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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门纪事-第14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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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某何尝不是这样想呢,之前虽然对公公的才学气度有耳闻,可内官与外臣相交是大忌,如今可以与公公痛快对弈,只可惜李某也命不久矣了。”

刘公公笑道:“咱家倒是觉得李府君福缘深厚,焉知这不是一次机会呢。”

“你我都明白,淮南为橘淮北为枳的道理。”李湛笑道。毫不犹豫的拒绝了刘公公的提议。他如果背叛了关陇一系,那么往后他就是无根之萍,而听一个太监摆布,自古以来,背叛者通常没有好下场,做太监的走狗更是那样。太监只有皇帝可以依靠,皇帝死了。或者抛弃他们,他们的权势也就会烟消云散。

他们这样的世家大族,最重传承,通过联姻形成盘根错节的关系,内场争斗虽然惨烈,但是失败了也不会失去根基。

更何况,他心里明白,因为涵因的关系,皇帝根本不可能信任他。他倒想做孤臣,可皇帝却盯着他的妻子。难不成要把自己的女人拱手奉上不成,那他宁可就这样死了,落个眼不见为净也好过自己亲自做那种事。

因此他从出身到际遇都决定了他决不可能这样做。李湛便拿起旁边的茶碗喝了一口,笑道:“何况,公公现在也不需要我招供,不是么。”

刘公公抬头看了李湛一眼,笑了:“柳正言不选你当他的接班人,却只顾保他那个莽撞的女婿,真真是瞎了眼啊。”

“呵呵,公公谬赞了。”李湛笑着,在棋盘上落下一子:“不才要赢公公这一局了。”

撷香馆一间清净的屋子,里面坐满了人。此时却无丝竹之声。也无青楼女子的嬉笑声,气氛却是压抑得让人发狂。仿佛每个人的每一次呼吸都给这里增添了一分沉重。

“相爷,如今可怎么办才好。李湛可是直到咱们所有事的,若是他招了,那我们可就……”终于有一个声音打破了沉默。

柳正言坐在正位上,面无表情,直到听到这个声音方抬起头来,说道:“李湛该知道规矩,他若是说出什么不该说的,那他的全家都别想活了。”

“可是,那新设的缉事府听说是跟内卫一样的地方,连府衙都是在原来内卫的地方,若是他们对李湛用刑……我怕夜长梦多……”另一个人说道。

“是啊,如今消息全无,他若是全交代了就什么都完了。”有人附和道。

柳正言皱了眉头:“诏狱那里没有我们的人。何况人到底在不在永和巷还两说呢。怎么下手!”

众人又是一阵沉默。

柳正言沉吟良久,对旁边的薛进问道:“薛尚书怎么一言不发,现在可不是藏拙的时候,总要商议出一个解决办法来。”

薛进看了柳正言一眼,他对这次柳正言的行动极其不满,太监的参与是他们始料未及的,他们想来,那缉事府刚刚成立,哪有人手来处理这么大的事,更没想到一向自视清高的山东大族,这回也会不顾吃相,跟他们一向看不起的太监合作……

他派的那个人不咬秦越,不咬自己,却偏偏咬从郑州调任后就从这件事上脱身出来的李湛,这让他很是奇怪……

现在想想,若是只有山东大族把这件事闹出来,这件事就要归到御史台查,那柳正言就可以直接把事情全推到李湛身上,御史台的大牢鱼龙混杂,一碗药一封遗书就可以解决全部问题,他不禁怀疑柳正言是故意想把李湛除掉,没想到却被太监横插了一杠子。

他垂下眼帘,掩住眼神中的猜疑和不满,说道:“还能有什么说的,事到如今,只能盼着西北有事了……”

涵因回到府中的时候,朝中的谕令来传了回来:“京兆尹李湛因清理历年京兆府积案积劳成疾,朕念其有功,特赐住骊山离宫修养。京兆府事由京兆司马独孤谦暂代。”

独孤谦是独孤太皇太妃的小叔父,已经年近七十了,做这个京兆司马就是挂个名,准备再过两年就致仕了,竟忽然被皇帝给了这样一个差事。

谕令中却没说到底让李湛住曲江苑住到什么时候。这个谕令一出,朝野震动,所有人都知道李湛有事,但到底什么事,却让人议论纷纷。皇帝是想要治他的罪,还是他主动向皇帝交代了什么,谁也不知道。

其实皇帝也是不得已,缉事府通过王家的人抓到在西北处理这些秘事的人,却没有捞到实据,因为秦越虽然做事拖拉,但一听到风声,也将自己那块处理干净了,缉事府刚刚成立,军中根本不买他们的帐,秦越一直拖拖拉拉很不配合,他们也不敢再军中用强。

只得回过头来在抓到的那个人身上下功夫,但那人一口咬死了李湛,再不吐别人,皇帝一直知道李湛和柳正言是一系,自然是想要用李湛咬出上面的柳正言。

但李湛好歹是个京畿大员,皇帝因为用个莫须有的罪名说抓就抓了,这是连从前的内卫都不敢轻易做出这样的举动,一定会引起群臣的惶恐。之后就是没完没了的御史进言,柳正言说不定会挑动群臣来针对缉事府,那皇帝的初衷就无法实现了。

现在皇帝既没说李湛被抓,也没有免李湛的职,却说送他去休养,这就给人们一个想象的空间,也让柳正言无处着力。

李湛被抓的事情在第二天早上,就已经传遍全府了,因为毕竟跟着李湛涵因一行去山庄的,有不少丫鬟仆役,还有护卫。虽然涵因下了噤口令,还还是止不住下人们私下里议论纷纷。

那时候,奴婢跟主人有人身依附的关系,主人的命运也决定着他们的命运。李湛这个唐国公府的顶梁柱忽然被抓,也让他们感到非常的惶恐。甚至有人开始议论起唐国公府会被抄家。今天朝中传下的谕令,却让不明所以的人更加摸不着头脑。

今天外面已经有不明身份的人在府外探头探脑,寻找机会打探唐国公府的情况,昨天虽然下了严令不准嚼舌根,但仍然堵不住小道消息在长安的各家间的流传。

此时,二老爷、五老爷都早早的从衙门赶了回来,一家人聚在慈寿堂商议。

“三哥恐怕是凶多吉少了……”五老爷脸色很不好看,他一直试图跟三哥一较高下,不管在仕途上还是在才学上,从小他就以三哥为目标,想要超过他。他故意跟李湛打擂台,站在山东大族一边,也是因为他觉得自己身为“五姓”中的一员,就要跟他们站在一起。但是他却从来没有想过自己的哥哥会被下狱,甚至有可能会死。

涵因对太夫人说:“已经求了能跟刘公公说的上话的人,好歹要进去见老爷一面。”

太夫人面色晦暗,她一夜未睡,听了涵因的话,点点头,她却心里很明白,见或者不见,都不会有什么用。

今日,韦氏也没再说什么膈应人的话,低头坐在一边,不时往涵因那里扫上一眼。

所有人都闷闷的,也没有什么好办法,做了一会儿便散了。

五老爷回到自己院子,五夫人迎了出来。她被太夫人勒令不准进慈寿堂,何况自上次跪在慈寿堂院子里一夜之后,她便大病了一场,一直拖拖拉拉的发着热,这些日子方好了些,脸色还是蜡黄的。

“三哥三嫂怎么样了。”她很是关心的问道。

五老爷冷冷的看了她一眼,冷笑道:“你哥亲自出手,他还有活路么。”

五夫人满心委屈,却也不敢使出来,说道:“我去见我哥哥,跟他商讨个法子,好歹保住三伯的命。”

“你不掺合还好,呵……”五老爷冷笑着走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百九十八章 定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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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几日,缉事府就开始大张旗鼓的抓人了,只是其中并没有几个真正的柳正言的心腹之人,自刘锦死了,魏伯颜被凌迟之后,内卫遭受了很大的打击,现在的内卫指挥使根本不得皇帝的信任,人心也涣散,对于重臣的监视也不似从前那般严密,而缉事府新建,诸多事情还没有上正规,人员也是七拼八凑而来,所以更谈不上效率。

不过有内卫的底子在,有针对性的抓几个人还是可以的。

只是,他们就没有李湛这么好运了,被直接抓进诏狱严刑拷问。

柳正言也开始了在朝堂上的反击,御史上书说缉事府乱抓人,要求缉事府把这些人都交给大理寺审问,因这次抓去的都是一些低品官吏,朝中大部分人都在观望。

贾敞又来见涵因,说道:“现在形势不妙,看样子缉事府来势汹汹啊。不过抓去的并不是关键之人。并不能交代出来什么东西。只要主公不招,凭他们还是治不了柳相的罪。”

涵因脸上却浮出忧虑之色:“如今李湛在他们手里,他招什么,能交出什么证据不都是那帮太监说了算么。这一次,刘公公必须抓紧一切时间迅速把柳相的手足砍断,那样才能防止柳相翻盘。”

涵因所说的,就是在审讯中没有证据时候最常用的办法,把目标的手下抓住,相互隔离审讯,再进行挑拨,然后告诉一个人,另一个已经招了,把你出卖了,他即将被放走。而你不招就重罪,这样很容易让受审的人情绪激动,从而套出话来,再用从这个人嘴里套出来的话,去骗下一个,这就是所谓的空手套白狼的法子。总有先顶不住的人。

缉事府的人员有不少是从内卫挑出来的,对这种基本手法可以说是驾轻就熟。刘公公就算从前没接触过内卫,下头的人也会向他建议。所以,现在李湛招或者不招并没有实际的意义,皇帝只是需要一直足够有说服力的理由拿下柳正言就行了。

“可柳相这一次的应对,不过找了几个御史在朝中嚷嚷一通,并没有实质性的动作,我以为他会用西北大军向朝廷施压呢。”贾敞捻着胡子。

“你别忘了,现在的大将军是冯威,单靠秦越是不够的。”涵因说道:“你回去吧这件事情我还要在想想。”

贾敞走后。涵因坐在厅上陷入了沉思:柳相出身行伍,他不做则已,做就一定会弄出一件大事来。他会怎么做,自己又该如何应对。时机该如何把握。

正想着,下人忽然通报说沛国公府来人了。郑仁是涵因的叔父,来过问一下姻亲的情况也属正常。涵因想来人应该是些仆妇婆子,打起精神来准备应付一下便完。

来的却是个长相斯文的中年文士,涵因挑挑眉,笑道:“原来是竹心先生。叔父怎么让您来了。”

“并非主公要我来,而是在下毛遂自荐,说要来看看这边的光景,主公便答应了。”竹心先生笑呵呵的捻着胡须。

“门庭冷落,避之不及……先生既见识过了。就可以去回复叔父了。”涵因冷笑。

竹心见涵因语气不善。却并不恼,笑吟吟的说道:“我却观夫人面相。乃大贵之相,后必得尊位,只是在此之前有数个劫数,此番当是其一也……”

“竹心先生若是来宽慰妾身的,妾身在此谢过了。家中事务繁忙,妾身就不留先生了。”涵因对这种空话套话毫无兴趣,于是决定送客。

竹心先生笑道:“在下并非来跟夫人说一些玄而又玄的空泛之辞,在下是来献计的。救唐国公之计。”

“哦?”涵因打量着竹心先生,笑道:“小女子不才,自己也胡思乱想了一个办法,不知道是否和先生有相通之处。吾闻曾有两智者将所谋写于手心,同时翻掌亮出,彼此印证,今日妾身愿与先生共效先贤,不知先生以为如何?”说罢拍手叫下人准备笔墨。

竹心露出饶有兴趣的笑容:“就依夫人,在下不才需两字。”

涵因笑道:“我亦两字。”

两人写完,同时伸出手掌,看了对方的字,两人相视一眼,哈哈大笑。

王氏不顾太夫人的禁令,去了慈寿堂。太夫人本来不想见她,却听通报的人说并不是来看李令乾的,而是跟李湛有关,又被她动不动就在院子跪一夜的行动搞怕了,所以还是让她进屋了,脸色却很不好看。

王氏并不在意她沉得吓人的表情,十分真诚的说道:“如今家里的事,我也知道一些,现在家里有难,该是各人出力的时候。母亲请允许我我回娘家去见一趟我哥哥,让他无论如何想想办法,保三伯一命。”

太夫人瞥了她一眼,冷笑道:“如今该叫弟弟了吧。”

王氏一阵尴尬,又放低姿态恳求道:“母亲,不管您怎么看儿媳,儿媳也是这个家的一份子,三伯这次有性命之忧,就让儿媳尽自己的一份绵力吧。”

太夫人虽然极厌恶她之前自作主张的行为,但此事非同寻常,她自己的娘家韦氏在朝中早就没有了分量,也想不出什么办法。太夫人并不懂得朝中局势,只觉得王氏的哥哥刚刚贬职,她也不认为王达家能有什么用,但是死马当活马医总比干坐着强。于是便点头答应了,说道:“要做什么事之前先跟家里商量,若是你再自作主张,那我们李家也要不起你这儿媳。”

于是王氏便回了娘家。

王达已经多日没有休息好了,他已经是孤注一掷了,和太监合作这种事,历来为世家所不齿,但他没有办法,这次嫡庶之辨,就有三房叔伯辈的暗中扯他的后腿,要不然柳正言怎么会那么快找到他父亲的朋友所写的诗词。又找到当时的小吏。

如今三房的长辈们又说,他妹妹是庶女,应该按照庶女出嫁之礼给嫁妆,要把多出的部分要回来,可是他又怎么可能向自己妹妹开这个口,她在李家已经够艰难了。于是他只好用自己的庄子交到族里。补上去,又惹得自己的夫人很不高兴。

王达看到自己的妹妹。一阵心酸,家里就她们两个孩子,李氏待他入亲生子一般,从小兄妹两个感情就极好,如今妹妹为自己放弃了嫡女的身份,李家人还不知道要怎么看她,可她却依然笑着,明明脸色蜡黄,却提都不提这些日子在婆家受的苦。

“哥哥可安好。”她已经叫了王达十年的哥哥。如今已经习惯了。

王达看着她,挤出个笑容来:“我很好,只是我无能,让你……”

“哥哥别说了。这时候说这些做什么。”王氏忍住眼泪,问道:“事情怎么样了?”她虽然每日缩在自己的院子里,但府里的事却逃不过她的耳朵。加上之前在王达这里也没有瞒着她对付李湛的事情,因此,李湛一出事,她就知道是哥哥这边动的手。

王达摇摇头:“跟小刘公公那里又问了问,倒是有招的,只是抓的都是些不打紧的小人物,要想扳倒柳相,须得更有分量才行。柳相是一朝宰相。若是证据不确实,是不能服众的。因此还需要时间,让他们相互攀咬,搜罗更多的证据才行。哎,只是要防着柳相随时会反戈一击。”

“不是有李湛么,他向来同柳相一伙,又是京兆大员,难道这还不够把柳相拉下马的。”王氏问道。

“他至今不发一言,看来是要自己揽下所有的罪了。”王达眼中透出焦虑。

王氏说道:“不是去了那个地方,凭是谁都要开口的么?”

“你懂什么,自古刑不上大夫,就连内卫也不能给这种大员随意加刑,何况,缉事府刚开,皇上要顾忌朝中的影响,自然是不能用那个法子了。”王达解释道。

王氏皱着眉头想了想:“那看来必须要像个法子逼李湛开口才行。他难道不知道,只要他开口,他就能保住命么。”

“他自然是清楚的,官场向来的规矩,坏了事自己担罪,其他人保住他的妻子家人。我们虽然也能保他一家,但若想将来一直都平平安安的,就是他自己担这个罪名,他的手下也不会放过他的妻儿。”

王氏低头想了想,冷笑道:“但若是现在他的妻儿都保不住了,我就不信他还会心甘情愿的服罪。”

王达猛地抬头看她:“你说什么呢,我告诉你别乱来啊,官场上是有规矩的,不是你想当然就可以的。”

王氏没有说话,想了想方说道:“这样吧,想个办法让我家老爷去见见三伯。让他劝劝他。”

五夫人回府之后便坐在厅上等着五老爷回来。

五老爷这些日子从衙门出来,就直奔回家,因此每日都很早回来,今日也不例外。

丫鬟一来通报,五夫人就迎了出去:“老爷,妾身有话跟您说,请您进来一趟吧。”

五老爷皱了皱眉,他虽然因家里这些事的缘故,跟王氏的关系越来越冷淡,但王氏毕竟是他的发妻,他不能完全不理会。

于是跟着王氏去了正屋,看她有什么话说。

王氏亲自给他倒了一杯水,说道:“今天我去见过我哥哥了。”

五老爷现在并不想听自己这位舅兄的名字,也没接那水,只冷冷的看着他,笑道:“你就要跟我说这个。”

“是……”王氏酝酿着措辞:“其实哥哥也没料到会有这样的结果……”

“呵,没料到……我也没料到他竟然会投靠太监,真是让人不齿!”五老爷冷笑。

五夫人知道他迁怒,但两派相争就是这样残酷,不是你死就是我活,李湛也没对她们王家留手,王达若不是没有办法,也不会走这条路,她知道此时并不是讲理的时候,说道:“现在不是哥哥要他的命,而是柳相,还有哥哥已经说了,不管怎么样,会保住你,让你不用担心。”

“呵,你家的施舍我可受不起。”五老爷冷笑:“我李澈就算一辈子不当官了,也犯不上和他这种人为伍。”

“你何必这样说呢,哥哥也是被逼无奈才这样的,还不是三伯逼的他。我家嫡庶的事情,若不是他又怎么会变成这样。”王氏说道,她实在忍不住,还是为了自己哥哥辩护了起来。

五老爷讥讽的看了她一眼:“你不说我倒忘了,你倒是做了个称职的好妹妹,不现在是好姐姐,我看你是从来没把自己当李家妇,到现在还把自己当成王家女呢!”说罢站了起来,就要走出去。

“我也是为了三伯能保命啊,哥哥派人传话来了,只要三伯肯把柳相交代出来,一定会保他一命,让哥哥安排你们见一面,你去好好劝劝他。”五夫人拉住五老爷。

五老爷顿了顿,回头嫌恶的看她一眼,甩开她的手,走向了偏院。(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百九十九章 变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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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当人们在纷纷猜测李湛会不会把柳正言交代出来的时候,边关却传来了更令人惊讶的消息:右屯卫大将军冯威忽然坠马死了。

这个消息如同一声惊雷,令整个长安为之震动。到底冯威怎么会坠马而死,谁也不知道。西北大军传来的公文只是简单的报告说,冯威像往常一样先到校场视察士兵们训练,之后又亲自骑马带着一对亲兵视察营房。就在这个时候,马忽然发了狂,将他摔下马去。他当时就摔断了脖子。而保护他的那一对亲兵,因为没有保护好主帅,犯了失职大过,已经全部按军法处斩了。

此事太过匪夷所思,战马都是经过严格训练的马匹,一般情况下是不会受惊的。而冯威也算是打了半辈子仗的将领,就算马发了狂,也应该有应付的经验,竟然就这样跌下马摔死了,实在让人难以信服。

而且,那些亲兵虽然按军法该斩,但谁知道这么快的处置,是否是杀人灭口呢。

整件事仿佛被笼罩在一片迷雾之中,公文官样文字传达出来的讯息,正常中透着让人难以忽视的古怪。尤其是在这样一个敏感的时刻,没有人会相信这仅仅是一起单纯的意外。

西北大军一直直面吐蕃和突厥的进犯,因此那里驻守的大军达到了二十万,除了右屯卫所领府兵,还有地方上的折冲府,在战时统一归右屯卫大将军调度。因此,这个职位极其重要,以往为了避免武官坐大,都是五年一轮换,长公主上位后,把在郑伦时期任右屯卫大将军的柳正言调为了兵部尚书。但那时候因为突厥进犯频繁,为了避免军心动摇,只得让薛进继任大将军,而薛进在郑伦死后长公主清理朝堂没有公然表示反对,仅仅保住了郑家的血脉,这是一种政治上的妥协。郑伦死后,他们这一系在朝堂中的势力不断减弱。但却依然牢牢把持着西北大军,算起来,他们对西北大军的掌控已经持续了十多年,可以说,西北大军就是他们翻盘的资本。

直到投靠了陆宪的冯威趁着魏孝琨战死继任大将军,才让西北大军中的原来郑伦一系一家独大的情况改变了,原来一直被压制的其他势力和派系都站到了陆宪这一边。

冯威的威望虽然一直没有达到薛进的高度,但他曾经是薛进手下的猛将,在西北也呆了十年。他在背叛了薛进之后,引起薛进嫡系的憎恨和反感,但那些被郑伦一系排挤也的将领便逐渐的聚集到了他的身后。秦越的优势在于,他是柳正言的女婿。这个身份足以让他在柳正言、薛进的老部下心中有足够的分量,劣势则在于他并非西北大军出身。于是两人在军中也算是旗鼓相当。这一年来,西北军中一直保持着一个微妙的平衡。

现在冯威不明不白的死了,皇帝知道,柳正言也被逼急了,因此才不惜冒险,把冯威干掉,意图在自己对他动手之前全盘掌握西北大军。

他很想立刻空降一个大将军去接手西北大军,但他心里却明白,那样的话正和柳正言的意。在大军中没有威望、资历。那就是个摆设,一定会被柳正言一系给架空。

兵部尚书薛进的意见已经呈上了。他认为,为了保证军心稳定,应该让秦越接任大将军,就像之前冯威接替战死的魏孝琨那样。薛进是柳正言的人,他的意见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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