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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门纪事-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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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娘过谦了,‘兴,百姓苦,亡,百姓苦’,本王虚长这三十几岁,没想到时至今日,才得知己。”齐王笑容更盛。

“笑话!”涵因语气骤然一冷,齐王正笑意盈盈噙着酒,准备逐渐让美人上钩,却突然听得这一句,那口酒差点呛了出来。饶是他好修养,却也是从小养尊处优,只有别人讨好逢迎的,如今被如此抢白,心中不禁生出一阵恼怒,便要发作。但骤然接触到涵因那冰凉的眸子,那射向他的目光中带着一种冷然而不容侵犯的威势,竟如一盆凉水洒了下来一般,浇熄了心头的怒火。

只听她又忽地恢复了柔柔糯糯的声音接着说道:“王爷是给奴家说笑话呢,王爷的知己,奴家怎么敢当。”他心中惊奇,待要细看,却见涵因笑容和煦,有让人如沐春风之感,仿佛刚刚的那冷冷的目光和声音不过是他的错觉。

一时间,自诩花丛老手的他竟愣在那里,不知说什么好了。

涵因看他的样子,嘴角漾出一丝嘲讽,问道:“王爷准备了两副餐具,想是与人有约,我在这里岂不是鸠占鹊巢。奴家这便告辞了。”

正文 第三十四章 刺客

齐王听她如此说才回过神来,尴尬的咳了一声说道:“并没有约什么人,我每每独自游历,都会备下另一副,只是想若遇有缘人,畅饮一番岂不快哉,可是这么多年,也不过孑然一人而已,没想到今日却如此幸运,遇到姑娘。”

涵因不是不谙世事的小女孩,岂会不知他这点把戏,这个家伙用这套方法也不知碰上过多少知己,如今用在她身上,只觉得好笑。见齐王说了半天也只是在绕来绕去,她便有些不耐烦,说道:“想必王妃的宴也快散了,涵因明日还要赶路,今日便不叨扰王爷清净了。”说罢,起身行礼,也不等齐王出言相拦便要走。

齐王这些年,见过投*怀*送*抱的,也见过不假言辞的,见过温柔和顺的,也见过孤标自许的,便是有难缠的,也从未失手过,哪会容得猎物逃掉。

忙追了上去,用折扇在涵因身前轻轻一拦,口里却说:“姑娘勿怪我造次,只是你我既为知己,何不畅谈一番,也不辜负这上天给的缘分。”

涵因见他纠缠,心中恼怒,面色愈发沉静如水,笑道:“王爷的知己太多,镇日劳心,奴家愚钝,又怎可劳王爷多费心。”

齐王被她噎得没话,见她又要走,情急之下说道:“不如我给你的侧妃的名分,总好过在国公府寄人篱下。”说完也暗自后悔自己怎么说出这种没水准的话,活似个街头调戏女子的无赖。

涵因猛然抬起头望着齐王,目光中带着嘲讽,笑着说:“王爷到底有多少个侧妃位子,昨天刚许给杜三姑娘,今天又拿来酬知己了。怕是王妃娘娘才要头疼吧。”

饶是齐王厚着脸皮死缠烂打,听她这样说,也不禁有些脸红,心中也惊诧她竟知道这事,不知是谁走漏了风声,回去定要严查。其实涵因也不过想到杜姑娘脸上那颗痣,出言试探而已。

齐王张张嘴刚要说些什么。却听见涵因那柔糯而清冷的声音幽幽响起:“听说废信王妃韦氏,每年祭日,总会有名家乐师不知受何人所托,在墓前吹奏这首笛曲,我久慕其名,只恨没有机会欣赏。不过想来,凭是再好的乐师,又怎么能像王爷这般吹得如此痛彻入髓,哀婉悲绝。果然只有作曲者亲自吹奏,才能深得其味。”

齐王一愣,瞬间脸涨得通红,勃然大怒,抓住涵因的手腕,喝道:“你知道什么!”

涵因被他捏得生疼,却生生忍住了,继续淡淡的说:“想来王爷怕是把自己也骗过了,只是却骗不过这笛子。”

齐王盯着涵因,眼神说不出的凌厉,冷冷问道:“你是谁,怎的知道这些事?”

“这件事情长安坊间各种说法流传,小女子曾听人讲故事,说王爷和韦氏也算得上是青梅竹马,却对齐王妃一见钟情,今日听了这笛声,忍不住出言一问,没想到王爷果然是个多情的人。”涵因却丝毫不畏他的气势。

“你想怎么样。”齐王冷静了下来。

涵因回身冲他微微一笑,“奴家不过一个薄命女子,王爷不想怎么样,奴家也不会想怎么样。”

“呵,你倒是好大的胆子,以为我是个闲散王爷,会对付不了你这个小丫头?”

“王爷此次回长安,备受瞩目,不仅太皇太妃,就连皇上、百官都翘首以望。素闻齐王最善于审时度势,奴婢乃蝼蚁之人,王爷又怎么会做这种多此一举的事情给自己惹麻烦。”涵因笑容淡然,并不因他出言恐吓而动摇。

不知这话哪里触动了齐王的心事,他仿佛一下子失去了所有的力量一般,无力的松开手,眼中的邪魅情态尽去,嘴角上扬,却满是自嘲之色:“是啊,审时度势,我最擅长的就是审时度势了,当初为了避开郑伦的锋芒,我亲手抛弃了青梅竹马的惜宁,因为跟在长安根基颇深的韦家联姻,必然会引起郑伦的忌惮,果然,礼亲王娶了惜宁,郑伦便向他下手了。静澜是我当年亲自求娶的,而我能给她的也不过是个齐王正妃的位子罢了。”

说罢,也不再理会涵因,径自转身回到坐榻上,给自己倒了一杯酒,一饮而尽。涵因收回眼神中的那一丝感慨,转身离去。

齐王望着那身影转过楼梯间,再看不见,又倒了一杯酒,猛的吞了下去。闭上眼良久,再睁开时,又恢复了之前的风流不羁神态。

涵因心中也有些惴惴不安,她本不想得罪齐王,但他那种志在必得的样子,如果不趁机下猛药,否则以后还不知道怎么麻烦呢。齐王的身份本就惹眼,他骨子里头又是个不安分的,涵因可不想跟他扯上关系。

摆脱了齐王往回走,忽然听到驿馆的另一头闹了起来。那正是杜家住的正厅院子。遥遥的,还隐约听见有人喊,“有贼人,别让他跑了。”其中还夹杂这兵器相碰的金属声以及众人的呵斥声。

她拽住一个匆匆从身边走过的奴婢,问道:“出什么事了。”

那奴婢答道:“衡山侯的院子出了贼人,杜大人好像受了伤,现在还没抓住他,姑娘快避一避,万一被那贼人伤到,奴婢们就罪该万死了。”

涵因忙回了宴会厅,庭前站了几个兵士,还有各府的护卫。已经有人禀报了王妃,厅中气氛略有些紧张。大太太见了涵因,握着她的手问道:“没碰上歹人吧。”

“只在门口散了散,一听说有贼人,便回来了,并没有遇上什么人。”涵因笑答道。

大太太见她没事,点点头,示意她坐好。

过了一会儿,乱声渐小,驿丞过来回话,候在外面。王妃的侍女去细问了,又过来回禀。

王妃问道:“抓住了吗?”

“没有抓到,应该已经跑了。”

“可否有人受伤?”

那侍女瞅了一眼杜夫人,回道:“侯爷遇上那贼人,好像受了伤。”

杜夫人大惊,忙向王妃告罪,带着女儿回去了。

大太太也借机告辞了。

因仍然有护卫在前前后后搜索,为了避免不便,大太太早命丫鬟取回了帷帽,众女眷以薄纱掩面而行。途中还遇到了齐王,齐王早就回到了风流洒脱的样子,一边和大太太风度翩翩的行礼打招呼,一边用眼角的余光扫着她和皓宁,虽然灯光昏暗,涵因还是感受到了齐王眼神,仿佛穿透了那层薄纱,就那样直直的盯着她。

衡山侯院子附近更是气氛凝重,刚才侍女回禀说杜胤受了伤,此时他却不顾伤痛,亲自出来指挥搜查。这让涵因嗅到了一丝不一样的气息。若是普通贼人,他又怎么会如此紧张。

在自己住的别亭前面,两拨护卫正在对峙。原来是衡山侯府的护卫要进去搜人,而国公府的护卫正拦着。管事见夫人来了,忙一溜小跑过来回话:“夫人,他们衡山侯府甚是无礼,竟搜到我们头上来了。”

对方也过来了一个护卫,看起来是个小头目,也过来行礼:“夫人,刚刚驿馆里面闹贼人,衡山侯已经受了伤,那贼人狡猾,可能正藏身与驿馆某处,伺机对贵人们不利,为了夫人及姑娘的安全,请夫人配合,让我们进去看看贼人是否再此。”

没等大太太说话,徐妈妈上前冷笑道:“你是什么东西,也敢搜靖国夫人的屋子。若是非搜不可你请衡山侯亲自来说话。”

那护卫忙一溜烟去回禀了。

夫人这才带着众人进了屋子。她在正位上坐定,皓宁和涵因此时也不敢吭气,乖乖的侍立两旁。

不一会儿,外面通传衡山侯来了。

大太太并不相迎,只命快请。直到衡山侯走了进来,才起身见礼。

衡山侯已过不惑之年,保养甚好,尤其是一把长髯,修得甚为仔细,笑的时候眼睛眯起,看起来很是儒雅和善。

夫人冷笑着先发制人:“侯爷好大的威势,竟然要搜我的屋子。”

“家人无状,冲撞了夫人,杜某在此赔罪了。回去后定会好好责罚。”他的声音有种成熟的磁性,悠扬而顿挫,甚为好听,让人对他厌恶不起来。

大太太闻言气也消了一半,“侯爷这么说,折煞妾身了。只是现在怎么办,请侯爷示下吧。”

衡山侯赔笑道:“贼人狡猾,为了夫人、姑娘们的安全,请夫人让您的管家带人仔细查查才好。若是夫人捉住了那贼人,请务必通知杜某。”

“既如此,那就多谢侯爷费心了。若是捉住了那贼人,定会交给侯爷处置。”夫人算是接受了衡山侯的说辞。

之后,衡山侯借口有事便告辞了。

夫人叫管家带人把屋里屋外都查看了一遍,也没有什么发现,这才叫女眷们各自安歇。祈月昨天收拾东西,又忙了一日,此时早已撑不住,在外间的床上裹了条薄单子睡熟了。

折腾了这一晚,涵因也乏了,便叫沁雪熄了灯躺下了。沁雪觉得屋子里闷,伺候涵因睡下了就到屋外面吹风去了。

涵因卧在睡塌上,却有种说不出的怪异感,不知怎么,就是睡不着。房中熏着上好的梅花香,涵因却觉得这香气中夹杂着一种若有若无的刺鼻气味。她打开鎏金卧龟莲花纹五足朵带银熏炉,细嗅一下,把那香灭了,重新从荷包中拿出一块香燃了。又掏出个小药瓶,倒出个一粒碧盈盈的小丸,含在嘴里,方深吸了一口气。

心中起疑,开始四处翻看。几个小箱子里面都装的是她们平时用的胭脂水粉和帕子,仔细闻了闻,并没有什么异常,其他装东西的大箱子,路上放在后面专门放东西的马车上,此时和众人的东西一起放在杂间中。此时屋内只有一个放换洗衣物的大箱子,是专门为国公府的马车定制的,宽有一人左右,非常结实,放在马车里,上面铺上褥子和垫子,充作卧榻。

她小心翼翼的掀开那只箱子的盖子,待要向里面观瞧,冷不防被一把匕首抵住了喉咙,“别动,敢出声就杀了你。”一个冰冷的女声低声喝道。

涵因一惊,下意识要叫,却生生的咬着嘴唇忍住了。好容易让怦怦狂跳的心平静下来,才开始仔细打量自己眼前的这个人。这是一个女子,一袭黑衣,一个银色的面具,只露出黝黑的双瞳,和一抹红唇,此时半跪在那个箱笼内,背部微微弓起,似乎瞬间就可以弹射出去,整个人就像一只盯住猎物的黑豹。

纵使涵因活了几辈子的经验,被她这样一盯,也感到背后发冷,杀气,上辈子几次死里逃生让她知道这就是杀气。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问道:“你就是伤了衡山侯的人。”

“你安静点呆着,别动歪心思。”那女子的声音愈发冰冷。

涵因却一笑,说道:“你要杀的是衡山侯,我为何要叫人来抓你。”

那女子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惊奇,很少有不会武功的人,能在她的注视下这么快恢复平静。

正文 第三十五章 沈瑶

那女子见涵因并没有害怕的神色,心中也微微有些惊奇:“只要你老老实实的,出了这里我自然会放了你。”

涵因答道:“这里已经被驻守的府军团团围住了,姑娘就算有我这个人质也未必出得去。”

那女子一愣。

涵因指了指她的另一条手臂,小心翼翼的问道:“姑娘受伤了吧。你的伤口要不要处理一下。”

“别动。”那女子又把手中的匕首往前推了推。

涵因忙纹丝不动,但还是用眼角瞅着她的伤口说道:“你还在流血,如果再不包扎的话,恐怕你会死的。”

那女子还是冷冷的说道:“我的事你少管。”刚说完这句,她突然就一头栽倒了。

涵因这才松了口气,她也没想到哥哥给她的迷香会这么快起效,怕是因为那女子失血过多的原因。

这时,沁雪进来看姑娘需不需要伺候,却看到了这一幕,涵因听见了动静,转过身,见是她,忙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沁雪捂住嘴,蹑手蹑脚的到近前来看。涵因递给她两粒药丸,是迷香的解药,一颗让她服了,另一颗让她喂给祈月。

祈月从迷迷瞪瞪中被拍,两眼呆呆的盯着眼前的场景愣了半日,才回过神来,小声问道:“姑……姑娘,这是怎么回事?”

“就是今天晚上大闹驿馆的贼人。”涵因答道。

“那要不要赶紧跟大太太说啊。”祈月又问。

“不用,这件事你们谁都别说出去,这本不关我们家的事,若被有心人看在眼里,说不定要借机生事,而且这种武林人士最喜拉帮结派,若是我们把她交出去,说不定会有人来寻仇。她要对付的是衡山侯,等她好些了,自然会走了。到时候就不与我们想干了。这件事只有我们三个知道,沁雪尤其要管住嘴。”

沁雪一副撒娇状:“我虽喜欢到处打听,可姑娘的事我从来都没跟别人漏过。”

“知道了,不过白嘱咐一句。”涵因笑笑:“祈月你去找些干净的白布来,我看她流血不少,伤口要赶紧处理,我可不想让她死在这里。”

祈月一点头,从旁边的一个小箱子里拿出一条白色的衬裙,撕成一条条的。涵因从药箱里拿出止血的丸药。一半让沁雪给她喂下去,另一半用水化开了,敷在伤口上,用白布条包扎好了。然后给她盖了一条毯子。

第二天早晨,那女子渐渐醒了,她像是忽然意识到什么,猛的一惊,忙用手摸摸脸,见面具还在,眼神一松,又摸摸双手的袖子,却发现随身的匕首不见了,又警觉了起来,忙抬起头,见涵因主仆三人坐在床边,待要起身,眼前一花,又坐了回去。

涵因把匕首递过去:“只是给你包扎的时候有些碍事,现在便物归原主吧。”

那女子迟疑了一下,接过匕首塞了回去,用戒备的眼神盯着她,问道:“你想怎样。”一说话,才发现嘴唇干涩,声音嘶哑。

涵因也不答她,只说:“你一天没进水米了,先喝些粥吧。”说着回身吩咐了一声。

祈月打开一个食盒,里面用刻花邢窑细白瓷碗盛着熬得极细的白米粥,另一层装着两个野菜拌的小菜。又把榻上的小几支起,把这几样饭菜摆好说道:“这是我特地从厨房要的,最是开胃的,姑娘莫嫌弃。”

那女子并不碰食物,仍然带着戒备的眼神冷冷环顾四周。

沁雪见她这样,撅起嘴来:“没有毒,要想杀你,在你昏迷的时候就杀了,岂不省事。真真是不识好人心。早知道这样,姑娘还不如直接把她交出去。”

那女子听她这样说面具下露出额半个脸也红了红,眼神软了下来。

涵因忙瞪了沁雪一眼,沁雪做了个鬼脸,不说话了,涵因转过头来笑着对那女子说道:“姑娘你重伤在身,还是要多吃点东西,才能好得快些。”

那女子见涵因神色坦荡,语气真诚,也不好再逞强,用蚊子般的声音道了谢,吃起东西来。她果然饿了,粥和小菜瞬间一扫而空。她扫了一眼看得目瞪口呆的主仆三人,也觉得不好意思,脸红了红,把碗筷放下。

涵因见她分明还想吃,又不好再要的样子,带着笑意说道:“姑娘现在脾胃虚弱,吃东西不宜过饱,我这里还有一些好克化的糕点,待会姑娘再吃些。”

那女子腹中饥饿稍缓,也知道涵因说得正确,便点头应了。安静下来细看这主仆三人,只觉得主人雍容大气,两个奴婢,一个干练精明,一个机灵俏皮,不由心生好感。

她还等着涵因问她的身世、来历,正想着怎么编得圆些,没想到等了半天,她却只是说:“我们是从长安去洛阳的。请问姑娘什么打算吗?”

女子想了想,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最终叹了一口气。

涵因说道:“既这样,那不如先和我们同行吧。等到了下一个县城,再寻好的医馆,给姑娘治伤。”

“不必麻烦,若能送我出去我便走,姑娘大恩,沈瑶在此谢过了。”她并不想掩藏姓名。

“原来是沈姑娘,奴家郑銮,小字涵因。沈姑娘不必多虑,这屋子里面的也不过我们主仆三人,这会还不妨事。只是待会启程车队要到驿馆休息,到时候要委屈姑娘在箱子里面了。”

女子点点头,终是忍不住问道:“郑姑娘难道不问我的身世么?”

涵因一笑,说道:“听闻汴州录事参军沈靖远沈大人,勾结这次造反的主谋罗惊天,被衡山侯杜胤发现,在狱中畏罪自杀了,还留了遗书承认罪行。皇上震怒,下令严查,沈家满门抄斩,只有沈大人的小女儿因出门在外而漏网。敢问姑娘可是沈大人的小女儿?”

沈瑶眼睛中浮上一层悲愤之情:“我父亲是被冤枉的。全家下狱的前,正巧师门有事叫我去,后来听到消息我忙赶了回来。父亲死前,我曾偷偷到大狱中见他,他虽遭酷刑,却坚决不肯认罪,还说他的罪名是杜胤栽赃嫁祸的,杜胤才是罪魁祸首,他已经给长安的陆宪陆大人捎了信,到时候一定会给还他清白的,结果,没过几天,父亲就死在狱中了。父亲一生光明磊落,言出必行,怎么可能畏罪自杀……可怜我弟弟,才十岁,也被……”

沈靖远是涵因还是长公主时,用来制衡杜胤的一颗棋子,就是取他不为权势、金钱所动的品格。当听说他是如此死法的时候,涵因便知道事情没有这么简单。如今见了沈瑶,更觉得其中黑幕重重。

杜胤做事一向滴水不漏,凡事喜欢留三分余地,给人温和儒雅的印象,一定是沈靖远发现了什么干系他身价性命的东西,才让他下此狠手。那陆宪怕也脱不了干系,原先在她面前低伏做小,才保住这中书令的位置,人人都说他就是长公主的一条老狗,杨熙却一直知道他底下小动作不断,都在她的底线之内,因此一直没有动他。想不到她一朝身死,这些人便都不安分了。

涵因皱着眉头问:“你父亲有没有提到有什么杜胤的罪证。”

沈瑶迟疑了一下,摇摇头。

涵因知道她还是不信任自己,况且自己也不想掺和到这件事之中去,故并不追问,只说:“姑娘是想在驿馆杀了杜胤?”

“是,为父报仇,杀了那狗官。”

涵因点点头,接着问道:“沈姑娘武功高强,不知怎么受的伤。”

“惭愧,沈瑶学艺不精,那杜胤身边有几个影子侍卫,俱是高手,我因见了仇人,心神动摇,给了他们可乘之机。”沈瑶恨恨的说。

她状态不佳尚能以一敌数,看来如是她处在正常状态,未必比那几个影子侍卫差,涵因不由高看她一眼,没想到只会舞文弄墨的沈靖远居然有个身手这么好的女儿。

涵因思量着说:“姑娘在驿馆尚不能得手,到了长安,杜府守卫森严,姑娘有几成把握?”

“就算拼了我的性命,我也要让那姓杜的偿命!”

“只怕姑娘拼了性命,未必能伤那杜胤,更何况你父亲给陆宪陆大人写的信里面是否提到了杜胤的罪证,为何会石沉大海,这些事情都没有搞清楚。姑娘若是逞一时之勇,怕是沈家沈大人永无沉冤昭雪之时了。”

沈瑶一怔,咬了咬嘴唇,又点点头,抬起头看看涵因,嘴唇动了动,想要说些什么,最终还是忍住了。

涵因见状也不再多说。

过了一会,大太太遣人来吩咐准备启程,祈月和沁雪开始整理东西。

张妈妈和其他婆子坐在后面的马车里,她年纪大了,车里虽然铺着厚厚的毯子和垫子,这几天下来还是觉得浑身像散了架一样,因此一直没有什么精神。不过她还是觉得丫鬟们不够稳重,非要亲自看了才肯休息。看见祈月和沁雪在整理箱笼,便过来要一起归置。

祈月唬了一跳,就怕她发现了藏在床上的沈瑶,一个把被子全堆到沈瑶身上。

沁雪走过去,用身体挡住张妈妈的视线,笑道:“您老人家还是好好歇着吧,这有我们呢。”

“怕你们毛手毛脚,弄错了东西。”张妈妈唠唠叨叨的。

沁雪忙过来拉住张妈妈的胳膊,“妈妈放心吧,您信不过我还信不过祈月姐姐吗,您看您上下眼皮还打架呢,怕是昨天晚上没睡好吧,今天还有一天的路要赶呢,您趁着会儿,赶紧多歇歇吧。”一边说,一边就往外扶她。

张妈妈本身也劳乏得很,想了想也没什么要紧的,又嘱咐了一番,这才去了。

主仆三个这才松了一口气,沈瑶听见张妈妈走了,才下床来。

这时,张妈妈突然又推门进来了:“大太太吩咐了,大家这几天都劳乏的紧,也不用去请安了,早膳就各自在房里用,用毕就直接上车了。”

主仆三个都吓住了,沈瑶在屋里藏无可藏,只见她一闪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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