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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门纪事-第9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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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各家支脉繁多,族中也并不能都顾得过来,你若是嫁给了一般的旁支子弟,往后子嗣也会跟寒门一样,还要参加科举方得入仕。”

“姑母金玉之言自是极有道理的,还是跟我哥哥说去。说这些我也是不懂得。”涵因把球不着痕迹的推了出去。

李夫人见她推太极,干脆开门见山:“你是个通透人,何必在我面前装糊涂。你二叔跟你哥哥说的,也是我父亲的意思,想必你已经知道了,李湛是陇西李氏。又有爵位在身,现在做了京兆尹,将来的前途是不可限量的。之前我父亲想让我那七侄女嫁过去做填房来的,谁知中途出了些变故,也只得作罢。如今他瞧中你,岂不正好。”

这事涵因也曾耳闻,本来族长的意思是叫大儿子的七姑娘嫁给李湛做填房,但他儿子儿媳都不同意。勉强换了庶出的六姑娘,谁知七姑娘却对李湛上了心,只想嫁他,不肯嫁给崔家二房的次子。

庶出的六姑娘觉得错过这门婚事将来未必会有好亲事,故而也不肯放手。两人便斗了起来。结果是七姑娘不知怎地大晚上闯进了来做客的崔胤全的屋子,而六姑娘却脸上出了疹子。没法见人。这当口李湛调回了长安,这门亲事也便放下了。

这件事是李宁馨当笑话讲的。虽然李宁馨语焉不详,涵因也知道这两个女孩子都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涵因做了半饷思索状才道:“虽是好事,可如今我家白占着荥阳郑氏的名头,却也不必那寒门小户好多少。我听说唐国太夫人和她大儿媳都是京兆韦氏的嫡女,他那元配是沛县刘氏,门第虽一般,却是长房嫡女,当年陪得嫁妆据说轰动一时呢。我家现在这状况,哥哥纵使想给我置办,恐怕也是有心无力。我进了这样的家,说话也没有分量。哥哥的意思是不如嫁到一个一般人家,也省得生受别人的富贵眼。”

李夫人深深看了涵因一眼,笑道:“我当是什么事,她韦家声势再盛也不敢瞧不起我们荥阳郑氏,更何况小小的沛县刘氏。嫁妆的事情你也不用担心,既然我父亲要做主,族中自然不会亏待你。”

涵因低头不语。

李夫人拉住她的手:“我知道你不愿意做人家继室。不过论起来,我是你族姑母,也是李湛的族叔母,你将来若是受了委屈,我也自会为你主张。”

涵因笑道:“姑母为我打算,涵因心中感念,可婚姻大事必竟还要哥哥做主。哥哥向来敬重族长,族长大人亲自出面,我哥哥定会听的。”

涵因走后,李夫人便坐在房中盘算。

冷不防李宁馨不知从哪里跳出来问道:“真的要把涵因嫁给李湛么。”

李夫人一个激灵,看见原来是自己女儿,白了她一眼:“你都听见了还问我。”

“那涵因真会同意去坐个继室么。”李宁馨问道。

“坐继室的确不怎么样,可是也要看是谁的继室。她可不是那种安安分分在家过平凡日子的女子,要不好几家人家向她提亲,她都不肯答应,嫁进唐国公府对她而言是最好的选择。只是现在各家都想促成这事,她索性讲起条件来。这孩子还真是会为自己打算。”李夫人笑着摇摇头,又说道:“不过她说的也是实情,如果她在唐国公府说话没有分量,压不过韦氏,对家里也没什么好处。”

李宁馨问道:“那族中会出这笔嫁妆么?”

李夫人冷笑道:“区区几个钱罢了,族中从来不亏待有用的人。再说他父亲当年给族中近万顷的田地,现在就算拿出些钱来也不算什么。”(未完待续)(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八十九章 嫁妆

作为靖国公府的长女,崔静徽还是很有地位的,虽是庶出,但嫁给郑国公的庶子也是门当户对,当时两家虽然没有祖上那般风光,但这种累世公侯却不是一般人家可比,更何况是最顶级的五姓之家。

崔静徽的嫁妆也有一万两,虽然比起正经嫡女,嫁到太原王氏做宗妇的崔静柔那三万两的嫁妆要少不少,但也不算亏待。

后来郑伦发迹,崔静徽的体己银子就有数万两,她是当家主母,管着整个府,支个几万银子都不算什么大事,所谓体己也不过是平时花不了的份例钱,随手叫丫鬟们放起来的,还有下面拍马屁的官员送来的各种奇珍异宝,她有时候看着喜欢,就拿到屋里摆两天,看腻了,收在箱子里面,因是她动用过的,也不愿拿去送人,因此她的小库房里几乎堆满了。不过大部分都随着郑钊获罪,被抄走了。

子罪不及母,崔静徽是因为受不了这种羞辱才自杀的,因子女均连坐,她的嫁妆在她死后自然是发还给了娘家。

本来这份嫁妆大部分都应该归涵因的。因为嫡夫人有权处置自己的嫁妆,多给嫡女也是应该的。大太太之所以不嫌弃涵因,一方面是因为当时贤妃的确需要抚养泰王,另一方面也是自己这位大姑的嫁妆还是令她比较满意。

后来,郑钧、郑钦记在嫡母名下,往后也是他们侍奉香火,娶妻的时候,靖国公作为舅舅,出了五千两。

涵因知道薛家就这么一个闺女,肯定不会让女儿吃亏。所以把崔静徽的嫁妆拿出来五千两,再加上靖国公添的五千两,凑了一万两做聘礼。

大太太很是吃惊了一番,女儿家的嫁妆主要是物件还有一些产业,现银一般不会太多,五千两几乎应该是嫁妆里面现银的全部了,涵因在给自家置办产业的时候,她就知道崔静徽该是另外留了钱给她。不过具体数额她却猜不着了。郑钧娶妻聘礼就这么多,说明她手头还有钱,就是不知道有多少。

涵因有那二十万银子在手,加上稻香村的进账,根本不愁钱,只是如果做得太明显,会引来麻烦。

郑钧娶妻虽然两人情投意合。但是如果薛家嫁妆太多,郑钧难免在夫人面前气短。不管怎么说也要让自己这位哥哥有一家之主的底气,因此涵因才拿出这么多做聘礼。

郑钧本来是不想这样的,他怕光顾着他了,弟弟妹妹没有钱嫁娶,因此他对涵因说。自己的聘礼不能要那么多钱,不必撑这个面子,岳父也能理解。

涵因又一下子拿出了两万两,其中一万两,让郑钧置办地产店铺,剩下的一万两,作为她和郑钦的聘嫁之资。 郑钧才没再说什么。

皓宜是靖国公府的庶女,但不是长女。嫁妆自然不比崔静徽当年,大约能有个一万两,女儿家的嫁妆一般是聘礼的两倍,何况是自己舅家,不必死撑面子。

郑钧本想把剩下的钱全给涵因做嫁妆。涵因却拒绝了,她有的是钱。只是不能见光。再说陪嫁的两个庄子,稻香村的几个铺子。到哪里看起来都已经是很丰厚的嫁妆了。她平时的开销,只需要稻香村的出息和撷香馆那半分股的利就已经吃喝不尽了。手上那笔见不得光的钱现在根本不必动用。

另一项开支就是她让霄云暗中培养的人,那一个大庄子也尽够养这些人的了。

“什么?让我们出一万两给他们兄妹!”颜氏瞪着眼睛,直直的看着郑仁,以为自己的丈夫在说胡话。

“涵因要嫁了,嫁到唐国公府,不能太寒酸了,郑钧娶薛家姑娘的钱是从嫂子嫁妆中出的,族长觉得不合适,因此族里还要拿出一万两,这两万两就算是给他们兄妹聘嫁的钱。”郑仁说道,他就知道颜氏一定会很不满意。

“我们自己的女儿出嫁还没有这么多钱呢,白白塞给外人……”颜氏冷笑。

“什么外人,他们是我侄子。”郑仁说道。

颜氏冷嘲道:“这会子又叫的这么亲热,反倒是我成恶人了,玲儿要嫁到正正经经的陇西李氏,我说再添些嫁妆,你都不同意,倒把大把的银子给别人!”

“她的嫁妆连上庄子、铺子都有三万两了,你还不满意!”郑仁一阵头痛。

颜氏一听这话,急了:“她是嫡支嫡女,身份本就不同,岂是庶支可以比的,再说了,两家早分家了,她们兄妹自有她母亲的嫁妆,那本是够的,是他们贪心不足,非要以庶充嫡,娶薛家姑娘,自然是不够了。”

“他们父亲死前想族中捐了近万顷的良田,咱们分到的就有三千顷,给他们兄妹出些钱又有什么不妥。”郑仁听她这么说也有些冒火了。

“那是族田,我们还要向族中交四分的份例,再说了,那三千顷也不是都归我们一家,是整个三房的,每年的出息还要拿出不少来贴补那些庶支,遇到荒年反倒贴钱呢。族里又不是没分给他家族田,我跟他们置换了银两,族中份例也是我们出,他们却平白得了私产,他们还占便宜了呢。”颜氏冷哼道。

“妇人之见,郑钧先娶了薛进的女儿,现在涵因又要嫁给唐国公,光是国公也罢了,李湛这次又升了京兆尹,是京畿重臣,连族长都出面了,可见对这门婚事的重视。你偏偏为了这点小钱置气,哪还有点三房主母的气度。”郑仁又耐下心来跟她解释一遍。

颜氏大怒,哭道:“我如何没有三房主母的气度了,儿子女儿我都生了,元夫人的孩子我也养大了,妾也让你纳了,庶子庶女我也养了,嫁娶我也没委屈她们,老太太的孝我也守了。你说我哪点没有主母的气度!”

郑仁一看跟她说不通,每次不满意,一准儿开始又哭又闹,原来还有耐心哄着,现在看着却是心里一阵厌烦,冲她摆摆手:“行了行了,你别说了,我已经答应族长了。”说罢也不理她。径自去姨娘屋里了,怀里揣着族长的来信,族长同意把门荫名额多分一个给自己庶子郑铉,这个哪是区区一万两可以拿下的,他要让最宠的秦姨娘高兴高兴,不过这件事现在可不能让颜氏知道,要不非被搅黄了不可。

颜氏心中更添了气。却没什么办法。

郑钧此时则在沛国公府,看了族长的亲笔信,眉头拧在了一起。

“族中打算出一万两给你家,我也准备出一万两。作为你们兄妹的聘嫁之资。”郑仁说道。

郑钧一阵气恼,之前他们兄弟落魄之时,族中百般刁难。这会子涵因有用了,他们一下子又变得这么大方。

他想起今日柳相悄声对他说,爵位的事情已经帮他谋划了,只是成不成就不好说了。

郑钧心中明白,这爵位并不是为了他,而是为了李湛,可见柳相是一心要笼住这个人,这个人情。他想不想承受都得承受,也就是说,许嫁涵因到李家是势在必行,要是还不答应,就是等于和柳相撕破脸了。

族中肯出钱。柳正言肯出头,也可见李湛在这些人心里的重要性。

郑仁看郑钧脸色变化。就知道他心里所想,笑道:“我知道你不想委屈了你妹妹。看涵因千好百好,总觉得这些人家都配不上她,可要知李湛这人也不错,年纪轻轻坐上京兆尹,正四品上的要员,还有爵位在身,也并不辱没了涵因。”

郑钧想想涵因的态度,终是吸了一口气点头道:“我知道了,叔父,不过我还是要回去问问涵因自己的意思。”

郑仁笑得有些讽刺,心想你这哥哥却还未必懂你妹妹:“侄女是个懂事的,并不是一味撒娇弄性之人,我看她倒是会答应,就你这个哥哥在这里磨叽。”

郑钧没有接话,行了礼告辞了。

回到家,郑钧却在涵因院子门口徘徊,不知道怎么该跟涵因说。

沁雪在廊下逗鸟儿,一眼却看见了郑钧,回去告诉了涵因。

涵因出屋子把郑钧迎进去,笑道:“哥哥莫非被嫂子赶出来了。”

“混说什么。”郑钧白她一眼,在屋中坐定,又踌躇半天方开口:“你的亲事……”

“那二叔说什么?”涵因却抢先问道。

郑钧把族长写信,又让郑仁来说和这件事,以及柳相已经通过大理寺帮自己家争取复爵的事情说了一遍。

涵因点点头:“族中还算大方,柳相那边倒不是一时半会就能又结果的,不过柳相既然答应了,亲家老爷也必定会盯着这件事,柳相也不会随意敷衍。既然这样,便把亲事答应下来吧。”族中比她想象的还大方,她本来给自己准备了一万两的嫁妆再加上铺子,族中一添钱,她便更宽裕了。

涵因说了这些,郑钧倒不好说什么了。

“让妹妹受委屈了。”半饷郑钧才长叹一口气,仿佛是想把胸中的郁闷都散尽一样。

“有什么委屈,那人之前哥哥也接触过,也赞过,说是颇有眼界心胸的,长房老爷子也很欣赏他。再者,难道哥哥没听说,长房家的堂姐妹都为这个李湛争起来了。如今却是我嫁了,不知有多少人羡慕呢。”涵因笑道。

“你们女孩子家总打探这种小道消息。”郑钧嗔了涵因一句。

涵因笑道:“更何况我现在有这么多嫁妆银子,族里肯出钱,就说明将来族里也肯为我撑腰,也不怕过门之后受气了不是。”

郑钧听她如此说,语气放松了不少:“罢了,你既然愿意,那就这样吧。”

“不过在答应之前,我要见李湛一面。”涵因笑道。(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九十章 巧遇

郑钧皱了眉头,议亲本就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涵因要自己去见,弄不好会被人说闲话。

涵因却很是坚持,笑道:“总要说清楚了好。”

郑钧想了想,最后点了点头:“你若不中意,哥哥就算拼着前程不要,得罪光他们所有人,也不要你嫁过去。”

涵因心里很是感动,这个哥哥说不上最有能力,也说不上最精明,却最是为她着想的人。曾经,她那个弟弟和她那般的亲密,可在面对权力的时候,这份姐弟之情却成了笑话。处于那个位置,要么就彻底放权,要么就一不做二不休,彻底把皇帝架空。那时候,皇帝已经有了借助韦建昌压制自己的意思,她理智上觉得直接控制住皇帝,在打压韦建昌更能掌握主动,但是最终还是不忍心对自己的弟弟做的太绝,选择先对付韦建昌,在慢慢处理她们姐弟之间的问题,结果……

郑伦评价自己一点都没错——死在情字上。

涵因闭上眼睛,让心绪逐渐平静下来,这样也好,不嫁给皓轩,就不会被情字干扰,不被情所干扰,就不会出现判断失误,李湛,终归她还是要面对这个人,这些日子她思想向后,觉得除了继室这一点,其他也挑不出比这更适合她的一门婚事,她不能够放弃泰王这张牌。只是,人都说夫妻之间要互补才好,李湛和她都是最多心的人,也各有各的主见,这往后该如何相处呢。

温国寺禅院后面是一座小花园,花圃中的月季在阳光下开得正好,红粉相间。娇艳非常。涵因一袭嫩粉的罗裙,面容却被帷帽遮住。那一双抚着花朵的柔荑凝润如玉,看着眼前蜂蝶乱舞,仿佛自己纷乱的思绪。

正在低头沉思间,忽然撞入了一片阴影中,抬头一看,可不是李湛。

涵因才发现自己的个头才到他的胸口,忙退后一步站好。给他行了礼:“唐国公万福。”

李湛却并不与她寒暄,看着她直截了当的问道:“想要对我说什么。”

他这样直接的问出来,涵因却一时语塞了。之前想要说的话很多,可事到临头,她却觉得事已至此,说与不说都没有什么意思。

问什么呢,为什么要娶我?这个问题想都不用想。就是因为自己现在对各方面都是最合适的人选。

喜不喜欢我?这个问题放在这个时代太超前,更何况对于李湛对于自己来说喜不喜欢都跟这桩婚姻没什么关系。

涵因抬头看着李湛,隔着帷帽,他的面容朦朦胧胧的,但那对眸子的光芒却仿佛穿透了帷幕的轻纱直射过来。李湛的眼睛并不像高煜那般璀璨夺目,不像齐王那般顾盼含情。不似郑伦那般霸道凌厉,也不想卢昭那般超然世外,更不像皓轩那般温柔专注,而是一种隐含在温文尔雅之后的侵略性,看似无害,却在人放松警惕时,把人看个通透。

涵因咬了咬嘴唇,深吸一口气。说道:“敢问唐国公需要什么样的妻子?”

李湛一笑:“唐国公自然是需要一位相夫教子,打理内宅的主妇。”

涵因微微低下头。

李湛看不清那薄纱下的面容,但他却能感到那丝若有若无的叹息,不知为何,忽的心思一动。一句话冲口而出:“不过李湛却需要一位携手并肩之人。”

涵因听到这句话,心里一震。她猛然把面纱撩开,直直的盯着李湛。她知道这是极坏规矩的。像这般死盯着人看更是不像个正常的大家闺秀的。但她一定要看清楚这句话是出自李湛的本心,还是敷衍之词。

李湛也没有怪她失礼,只是坦诚的回视。

过了许久,涵因才放下面纱,低头思索良久,才抬头道:“小女子明白了。”

李湛看着她,忽的笑问了一句:“你一向都这般大胆么。”

涵因已经转身要走,听见这句问话,身形顿了顿,转过头来笑道:“对自己重要的事情,我不习惯假与他人之手。”说罢便走了。李湛在后面若有所思的望着她的背影,微微眯起了眼睛,嘴角勾出一道弧度。

涵因走出园子却在园子门口遇上一行人。

怀素引着崔皓轩、高煜、卢昭和郑锐几个往这边走来,一边走一边说道:“难得你们四个聚齐,今天就以月季为题……”,迎面见到一个头戴帷帽的女子,虽然看不清面貌,但旁边的丫头他却认得,于是停下来给涵因施礼:“女施主,您来了。”

皓轩早就已经愣在当场了,他几乎一眼就认出这窈窕身影,他再熟悉不过了,不正是自己朝思暮想的人么。可如今却再无缘分,他的脸色也沉了下来。涵因看到皓轩也是一愣,他已经娶妻,自己则是在和将来要嫁的人碰面,结果却在这里不期而遇,心中一时间五味杂陈,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高煜此时也认出了涵因,却下意识的往园子中一瞟,看见院内一人还未走,冷笑两声,对着郑锐说道:“呦,这不是令堂妹么,怎么也如此有雅兴。”

郑锐跟涵因并不相熟,她遮着面容,故而开始没有认出她来,只远远的看见李湛在那里,心下早就不自在,此时听到高煜如此一说,想起之前父亲暗示李湛有可能娶涵因的事情来,还叮嘱他莫要因为先前的事情跟李湛闹不愉快,要他和李湛多亲近的话,脸色未变,面部的线条却绷紧了。

涵因此时已经迅速调整好了心情,见混不过去,干脆大大方方上来行礼:“见过两位哥哥,见过卢世兄、高世兄。”

郑锐冷哼一声,心道一个大姑娘家成日到这人来人往的庙里,成什么体统,又不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发火,忍了半天,才冲着一旁伺候的慕云道:“你伺候姑娘要小心,莫由着她的性子乱逛,冲撞了别人,传出去叫人笑话。”未婚女子是不能单独与陌生男子见面的,尤其是与议婚之人,便是相看也该由长辈陪着,在家里见见男方家里的女眷,就算那个男子亲自到了这个家里,也不能直接相见,只能找个机会在屏风后面偷偷看一眼,万没有像涵因这样自己大大咧咧出来见人的。

这事情若是传出去,不知道会有什么样的名声。亲事做不成了都有可能。他虽然极度反感李湛,甚至巴不得亲事成不了,省得跟这人有了什么亲戚关系,但此事长辈们都在促成,他也不好说什么,更何况若是涵因的名声坏了,连累的是整个郑家三房的声誉,他不能因小失大。眼睛溜了一圈旁边这四个人,见皓轩魂不守舍的不知道在想什么,高煜的眼睛贼溜溜转了两圈,卢昭倒是一脸平静,颇为超脱。郑钊正想怎么说,把事情圆过去。

忽然,卢昭合上了折扇,笑道:“这天气好,到哪里都能碰上熟人。”

高煜笑着对皓轩说道:“是啊,上次去昆明池泛舟,竟碰上了令严和令妹。”高煜说的是自然是靖国夫人和皓宁,他脸上却无一丝尴尬,仿佛他从来没有求娶过皓宁,皓宁也从没对他动过心思一般。

皓轩这才反应过来是跟他说话,挤出一个笑容:“三妹妹向来是坐不住的。”

卢昭笑着对高煜说道:“你说引荐我一个人,莫非就是这位京兆尹了。”目光瞥向园中的李湛。

高煜笑道:“可不是,我们几个里头,只有你还不认得他,他那一手飞白书连怀素都赞的。这事长平最清楚了,你家恒昌米行那个惠民匾额不就是他题的字。”听见这件事,郑锐的脸僵了僵,干笑了两声。高煜自然知道恒昌米行的事情,此时故意说出来,转移一下郑锐的注意力。

李湛这时却大大方方走了过来,与这几个人寒暄:“我叫人在亭中备了茶,那里赏花是最妙的。”好像他真的是跟高煜有约一般。

“我就知道你会安排妥当。”高煜看看李湛,又转过眼珠瞧瞧涵因,笑道:“这里也没有外人,郑妹妹不如和我们同去。”

涵因知道高煜存心调侃她,郑锐是她堂兄,皓轩是她的表兄,高煜因娶了王衢算是她的表姐夫,只有李湛,元配虽是靖国夫人的表侄女,本就是远亲,如今故去了,这亲戚关系就更淡了,他怎么算都跟涵因没什么亲戚关系。高煜现在却说没有外人,便是在暗指涵因将要嫁给李湛的事情。

皓轩听这话又是一阵黯然,虽然他已经极力掩饰心中的情绪,但怎么也挡不住眸子中的光彩黯淡下去,郑锐则是流露出些许不屑,卢昭则是暗暗注意皓轩和李湛的神色,随即垂下眼帘,掩住目光中的几分忧虑,若这话是闺房姐妹相互戏弄之语,这里早就笑成一片了,如今这个笑话却是冷的可以。李湛的眼睛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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