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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门纪事-第9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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涵因扶着沉甸甸的脑袋,任凭两个嫂嫂鼓捣。看看镜中娇艳无比的面庞,笑道:“行了吧。”

“行什么呀!慢慢描妆!非得让他作十首催妆诗才让你出去。”杜筱叫道。

李宁馨捂嘴笑道:“可别,新郎若是做不出来,我们的新娘子才要急死了呢。”她常来找涵因玩,因此和杜筱也熟识,觉得她性子中有种爽利之气,说话很直却很有意思,和她那两个矫揉造作的姐妹大有不同,故而也并不对她像对她两个姐妹那般不假辞色。

涵因白了她一眼:“你还敢笑话我!”作势要打,却怕把满头的珠翠摇下来,只好坐着不敢动弹,冲着薛凌华和崔浩华嗔道:“嫂嫂替我打他。”

薛凌华笑着按住涵因:“你且安生些吧,我正贴着花钿子呢。”

涵因啐道:“宁馨,你也快嫁了,到时候看我怎么奚落你。”

宁馨还要回嘴调笑,陆寄悠拉着李宁馨笑道:“你快让她好好上妆吧。”

萧若华从院门口跑过来:“他们来了,他们来了。你那两个哥哥好没刚性,一匹西域马,一幅安弘嵩手贴竟把妹妹卖了。” 她的眼角眉梢都洋溢着新妇人甜蜜幸福的喜意,让涵因的心尖猛的一颤,随即又释然了,有时候知道太多,未必是福气。

李宁馨笑道:“上次我哥哥管李湛要那副帖子临摹几日,他都不舍得,绝世宝贝似的,这次可是为了我们的新娘子割爱了。这人还不错。”

薛凌华见涵因的妆容差不错了,拉起皓华,笑道:“走走走,我们出去,不能便宜那小子。”

几个未嫁的女孩子便知道,这是要打新郎了,笑嘻嘻的把窗子打开一条缝,悄悄看热闹。彼时,娘家怕女儿嫁过去受欺负,因此要在婚礼上给新郎苦头吃,告诉新郎不需欺负自家闺女,故而形成了这样的风俗。

果然,新郎的傧相在院门外念了下门诗,里面就把门开了,几位两位嫂子率着一众婆子丫头,挥着大棒向新郎和迎亲的人冲过去,劈头盖脸一顿乱打。跟着新郎来迎亲的人此时不仅替新郎挡着,却纷纷后退,唯恐遭池鱼之殃,围在院门口十分不厚道的喝彩起来。

李湛的帽子被打了下去,身上挨了几棍子,忙掏出准备好的红包,求饶道:“姑奶奶们饶了我吧。吉时快到了,让我赶紧把新娘子接走。”

那些妇人们抢了红包,犹不甘心,笑道:“我们怕姑娘嫁过去被你欺负,非要灭灭你的威风才行!”

“在下发誓。绝不会慢待你家姑娘。”说着忙又掏出几个红包。

妇人们又抢了红包,用手掂了,沉甸甸的,方觉得满意。

折腾够了,新郎捡起地上的帽子重新戴上,又理了理被揉皱的衣服,舒了口气,终于来到屋门前。

只听外面闹哄哄的。一群人喊道:“新娘子,出来吧。”这是跟着新郎一起迎亲的宾客。

里面的女子们冲外面喊道:“还未上妆,等着吧!”

李湛的傧相柳兆和忙上前,念了一首催妆诗:“七香障车拂晓来,更漏催慢人徘徊,丝竹声声萧郎至,只待弄玉下凤台。”这里用了秦穆公女儿弄玉和萧史笙箫合奏引来龙凤的典故。比喻夫妻琴瑟相合。

外面的众人喊道:“新郎子出来吧,你的萧郎都等急啦。”

里面女子们喊道:“新郎不做诗,没有诚意!”

“让新郎现作一首,我们才肯放人!”

只听李湛略一思索,一首即成,吟诵出来。声音浑厚而悠长,带着成熟男人的磁性:“对镜着红粉,浓朱衍丹唇,何须描黛色,留与画眉人。”

外面一阵哄笑,有人大喊:“新娘子,新郎官等着给你画眉呢,还不快出来!”

屋门打开。新娘在左右的搀扶下走出门来。在堂前却有一张屏风行帐,让人看不到新娘,涵因被簇拥到帐内的马鞍上。一只大雁从外面扔了进来,这边有人手疾眼快的把雁接住,绑好。新郎又念一首撤障诗。有一对童男童女把屏围撤走。

李湛一身国公礼服,刚才那一番敲打。并没有让他狼狈不堪,倒是活动之后。双眼更加明亮,显得丰神英毅。他来到涵因面前行“奠雁礼”。之后将涵因引出屏障之外。

涵因身着花钗翟衣,她哥哥现在是五品开国县男,因此她的礼服等级是花钗五树,宝钿五个,翟五等,隆重华贵,繁复异常。头上遮着幕离,手上执着团扇,层层叠叠的礼服的遮盖下,仍能看出优雅姣好的姿态,可谓是娇娇倾国色,缓缓步移莲,伫立时仙姿渺渺,行动间香风拂拂,看不到新娘的面容,只见露在外面的佼佼乌丝,在玉带珠花,金钗宝钿的装饰下华美非凡,恍若宓妃仙姬,引人遐思。

涵因在丫鬟婆子的牵引下,慢慢登上了障车。慕云、祈月、盼晴、沁雪四个丫头以及张妈妈都随着涵因陪嫁到国公府。陪房则是替她管庄子的几个管事家。

唐国公府在长兴坊,与荥阳郡公府所在的崇仁坊隔着两坊之地,障车在路上走的缓慢,一路上遇见三四波拦车要钱的,迎亲的这边则是讨价还价,一边闹,一边走着。

李家颇为大方,今天也不知散出去多少钱财。

唐国公府今日正门大开,天已傍晚,两边阶下一溜大红灯笼,照的恍如白昼。

涵因移步下车,车下早铺好了转席的毡席,以免新娘脚沾泥土。涵因在丫鬟的搀扶下,一步步的向喜堂走去。每走一步便有下人把后面的毡席挪到前面来。

与新郎交拜后礼成后,便去拜宾客。涵因透过帷幕的薄纱看着前面的宾客,拜见过了靖国公和大太太,却没有见到皓轩,心中不禁松了口气,却又微微感到几分失落。

大太太笑着对李湛说道:“皓轩今儿身上不爽利,就没来,还让我跟你告罪呢。”

李湛忙笑道:“好说,最近天又寒了,最容易伤风感冒,可要好好保养。”下意识的看了一眼涵因,只见她的手稳稳的执着扇子,面容在幕离中影影绰绰,看不清楚。

这边又有几个故交走过来寒暄,李湛收回目光,迎了上去。

撷香馆品玉阁二层的一个小包间内,鎏金雕宓妃留枕的博山炉燃着夜酣香,散发着甜柔的味道。琵琶声声,断而复续,不绝如缕,如泣如诉。

皓月当空,将精巧的院落笼罩在一片清冷的银辉之中,此时百花尽落,院中的枝条上却用绢罗扎了花朵,花下点着脚灯,随着阵阵寒风,烛火明明暗暗,院中的景色也恍如梦幻一般。

皓轩却无心欣赏这美妙的景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又对着旁边的美姬叫道:“满上满上。”

那美姬笑道:“公子,您都喝了三壶了,奴家给您夹口菜垫一垫吧。”

皓轩却夺过酒壶,一把推开了她,自己给自己倒上,他平时不善喝酒,此时一下子喝了这么多,手已经不稳,酒倒出来,却洒了一半,往嘴里送的时候,又洒了一半,塞到嘴边,连喝了两次却没有喝到。

皓轩好不耐烦,干脆对着那壶嘴喝了起来,那酒壶本就精致小巧,被他倒了洒了许多,里面剩下的也不多。皓轩见喝不到酒,大怒,将那酒壶用力摔了出去,“啪”的一声撞到墙上,化为碎片。

弹奏的女子下了一跳,忙躲到了一边。

皓轩只觉得那乐声停了,怒意更胜,口齿不清的叫道:“怎么不弹了,连春江花月夜都不会,……你还敢来这里混饭吃。你不会……我来教你……”,说着向那弹琴的女子走去,一把抢过那女子的琵琶。

刚在一边陪酒的美姬见他闹得不像样子,怕他伤人,忙蹿了过去,在他后颈轻轻一磕。皓轩便软倒了下去。

外面厢房门一拉,走进一个面容娇娆,表情却极冷漠的女子,正是宁若。

那陪酒的美姬对她轻施一礼:“大当家。”

宁若看看躺在地上的皓轩,问道:“什么人。”

“是靖国公世子。”美姬答道:“不若派人把他送回府去。叫他们府里陪今天的损失。”

那弹琵琶的女子也走上来,有些轻蔑的看了他一眼:“生的一副好皮囊,谁知竟这样无状,到我们这大闹,听说靖国公府规矩极严,把他送回去,给他一个大没脸,叫他今后再不敢上咱们这撒野。”

宁若刚要点头,却听见皓轩趴在地上犹自嘟囔,分明是:“涵因”……

她心中一震,略略沉思道:“算了,不过是个伤心人,给他安排个住处吧。”说完便走了。

那弹琵琶的女子看着手里的琴被弄断了几根弦,大不乐意,嗔道:“大当家今天是怎么了,怎地这般好性儿,莫非看中了他。”

美姬别她一眼:“还不去叫人把这里收拾了,戳在这这嚼舌。”(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百章 婚礼(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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涵因家早已派人过来进入洞房为新人撒帐,床铺上皆是果子、铜钱。此时新郎新娘已经拜完了客人,被双双引入了洞房,坐床观花烛,男宾和已婚的妇人跟着新人进来,然后男左女右分立两旁,对新娘面容充满好奇的宾客们便等着李湛做却扇诗了。

李湛看着眼前执扇佳人,柔声道:“红烛浅照芙蓉帐,锦绣堆叠沁暖香,仙姬已降云台里,何必轻罗掩红妆。”

涵因将团扇移开,却并未将遮在面庞上的幕离打开,娇颜在那层薄薄的轻纱后面若隐若现,在烛火的映照下,染上一层若有若无的红晕,仿佛天边晚霞,又似雾中红莲。

众人更加急切的想要见到新娘子的真容,纷纷催到:“新郎官快快再作一首,你家小娘子不愿意露真容呢。”

李湛噙着笑,声音愈发柔和,吟诵道:“雾散观花影,云开见月明,轻烟胧仙姿,只待万里晴。”

众人皆叫好,催新娘子赶紧把幕离除去。

涵因娇羞的低下头,把那幕离揭开,露出明媚的容颜。

众人皆夸赞道:“好容貌,唐国公好福气。”

“真真是玉人儿。”

李湛并不是第一次见她,头次见她,她身量还未长开,最多只能算个好看的孩子,让他印象深刻的,更多的是头脑机智,言语谨慎,后来再次见到她,是在郑家长房,她身着女装,淡漠冷静的表情掩不住她跃跃欲试的心。他看出她渴望,让她有机会一展所长,她看似无意的几句话,果然引得自己想出了平敌的计策。

不过,见惯各色佳丽的他也只觉得这个小女孩是个美人胚子,决定娶她,主要还是因为她才智不凡,每每让他惊讶。想弄清楚她的小脑袋里装了什么。

此刻,见她红妆敷面,珠翠满头,礼衣层叠,套着如此沉重的衣衫装饰,却仍然保持着端庄的仪态,小小年纪。竟有种尊贵大气之美,只觉得这才是国公嫡妻该有的气度,心中很是满意。之前元配刘氏,常年生病,唐国公府的交际应酬也顾不上,只能靠唐国太夫人。但到了太夫人这个年纪的夫人们,精力毕竟有限,这让他掣肘颇多。他并不需要自己的妻子多漂亮,但必须要能替他主持内宅,对外交际。他相信涵因有这个手腕。

不过此时听见众人纷纷赞叹妻子的容貌,心里也很有些得意。

丫鬟端上同牢盘,傧相柳兆和念道:“一双同牢盘,将来上二官。为言侍娘道。绕帐三巡看”,将盘中食物给新郎新娘各喂三口。

又一对总角小童端上交杯酒,让他们行合卺礼。再之后,新娘去花,新郎去帽。脱衣,五色丝锦绕指。梳头合发,下帐。整套仪式才算完成,每个步骤傧相都要和一首诗。宾客走了之后,新郎不需要再出去,只留新婚夫妇两个在新房。

宾客们终于退了,涵因退到净房,让慕云祈月伺候她卸妆,除了头饰,换了衣衫,她只觉得身上一轻,负重几十斤的头饰、衣服一整天,她已经快撑不住了。李湛也换了衣裳出来。见涵因只挽了个家常的纂,斜斜的插了根簪子,剩下的头发随意的散在下面,乌黑黑的,映着烛光。

涵因见丫鬟们都退了出去,终于放松了下来,折腾这一天,可把她累坏了,算着李湛更衣还要折腾一会儿,不觉伸了个懒腰。伸到一半方忽的听到声音,忙收了姿势,不好意思的转过头来,看见李湛走了进来,有些不好意思的一笑。

刚刚涵因浓妆敷面,李谛只觉得她端庄高贵,此时卸了妆,唇不点而红,眉不画而翠,肌肤莹白柔润,只见她回眸一笑,才发现她目光流转,顾盼生姿,与那等庄重自持的大家闺秀大有不同,又不似那些个艳姬美妾,一味撒娇做作,媚眼横飞,而是从深潭般的眸子中,陡然释出一股天然妩媚的情态,恍若清风掠过水面,波光骤起,潋滟生辉,不由心中一荡。

他走过去,笑道:“累坏了吧”,走到桌前才看到,她面前的碗碟已经盛好了菜,也动了几筷子,便知道她饿了。

涵因有些尴尬,那个时代,男人还没吃,自己就开动,是很没有规矩的行为。不过她饿坏了,从早上喝了一小碗粥之后就一直没吃东西,此时眼睛饿得都绿了,才不管那么多,她看出慕云想拦着,趁她开始唠叨之前先吩咐她们退下去,没等李湛,自己就先开动了。

此时,见李湛盯着她,并不说话,也知道他一样也是一天没吃东西,自己这样的确不厚道,自觉理亏,忙笑着站起来,摆好凳子,规规矩矩的说道:“老爷请坐。”

李湛随着她的手坐下,看她一副小心翼翼的样子,有些好笑。涵因忙给他倒酒布菜。李湛却不动筷子。

涵因心道:这人气性怎么这么大,还是故意找茬拿捏她。人都说新婚前三个月最是重要,要是被挟制住,往后就难翻身了。眉头皱了两皱,还是耐着性子观察着他的神色,探问道:“老爷不想吃吗?”

见李湛还是看着她,并不说话,心里面也不耐烦。干脆不理他,自顾自吃了起来。李湛看她那样子,冷哼了一声:“看着聪明,没想到是个笨的。”端起碗吃了起来。

涵因夹一片烩肉,却被李湛生生抢了去,她再夹一片青菜,又被他抢走了。

“又不是没得吃。”这个人什么意思,幼稚还是故意跟自己过不去,她有些气恼的抬起头说道,张着的嘴巴被塞进一片肉,她吓了一跳,差点呛到,囫囵把那块肉吞了下去。

只听李湛看着她笑道:“伺候人还得我来教你么。”

她“扑哧”一下笑了,这才明白他的意思。上辈子出嫁那天,和裴湛红着脸坐了半宿。到底李湛不是那等青涩的男孩子,这便用些小手段调起情来,尽快消解两人之间的陌生感。

涵因拿起筷子夹了一片鸭子向他嘴边送去。李湛的表情方满意了。涵因喂了他两口,又要夹别的,却被他握住柔荑,她一愣,筷子“啪”一下子掉在地上,刚要捡,却被一只手挡住,只见李湛俯下身去,却没捡那筷子,反而捉住了她纤细的脚踝,把那只绣着鸳鸯戏水的绣鞋和绣牡丹的罗袜轻轻脱下,摩挲着她纤长的玉足。

涵因下意识猛得抽回脚来,她想起从前的事,想起郑伦,心中升起强烈的抗拒,呼吸骤然急促了起来,恍惚间,裴邈和皓轩的身影又浮现在脑海间,只觉得每一次呼吸都扯得心撕裂一般的疼痛。

李湛被她突然的动作吓了一跳,抬起头来,见她面色苍白,胸脯随着粗重的呼吸一起一伏,眼中满是畏惧,仿佛一只受了伤的小兽。

在他的经验里,女孩子的第一次总是害怕的,但她那种茫然无助又带着绝望的眼神却是他从未见过的。

他忽然明白了那日在温国寺内,皓轩不同寻常的神色,脑子中不知怎地冒出“人算不如天算”这个词,自己便是测算无遗,把她算到自己的手里来,可若是心不在,便是再好的人,也不过是泥塑木雕一般。他本是骄傲之人,此时只觉得大没意思起来,心道:罢了罢了,不过是看中她才能,若是她真不愿意就算了,自己还缺几个女人么,何必枉作小人,相逼与她。

于是,轻声安抚道:“别害怕,没什么,你若是不愿意,我们就再缓一缓。”说着站了起来:“我叫丫鬟进来收拾。今天你安心在这里睡吧,我去书房。”

听到他的声音,涵因总算从刚才思绪中解脱了出来,恢复了几分理智,她知道下面要做什么,她更知道不做是不行的,一时任性,必然会埋下麻烦的种子,将来结出苦果,还是要自己来尝。她不能够让过去的事情再继续纠缠自己,更不能和李湛刚结婚,心里面就存着罅隙,否则以后的日子又该怎么过呢。

想及此,便不再犹豫,心想不过就是那回事,咬咬牙,深吸一口气,拿起酒杯连灌了几杯下肚,不一会儿,便觉得腹中升起的热气冲上了脸颊,脑子却越来越清明,不知哪来的勇气,她一把拉住李湛的袖子,把他又拽回来坐下,然后用食指将李湛的下颌一勾,把脸凑到他的近前,半眯着眼睛上下打量着李湛,笑道:“夫君说往后要给我画眉,可是真的。”

她那个姿势,重心早已经偏了,那四脚圆凳的三条腿都翘了起来,唯一和地面接触的一条腿用一个非常危险的姿势,支撑着她的身子,她干脆把大半个身子倚在了李湛的身上,堪堪保持住平衡。

只见她的双颊晕上了一层薄薄的绯红,眸子在烛火的映衬下更显的明亮,声音绵绵糯糯,挠得人心里又酥又痒,李湛忙扶住她,酒气从贝齿开阖间吐出,和她衣袖中若有若无的香草气息混合在一起,也勾起了李湛的几分醉意,一时间,他不觉又好气又好笑,便把刚刚那不愉快抛在了一边,笑道:“自然是真的。”

那凳子终于失去了平衡,倒在厚厚的地毯上,发出一声闷响,在涵因觉得自己要摔倒在地上的时候,一双有力的大手,一把将她横抱起来,向缀着百子喜帐,层叠锦被鸳枕,意喻多子多福的雕缠枝葡萄纹的大榻走去。(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百零一章 良宵

夜间,李湛开始倒是怜惜她柔弱青涩,动作轻柔,可到后来却越发顾不得了,涵因好容易捱过了,根本不想动弹,却被他硬拽起来,让进来伺候的两个丫头搀着她,塞进了准备好的沐汤中。涵因折腾了一天,此时又泡得暖烘烘的,又困得迷迷糊糊了,半梦半醒间一双大手在替她揉着酸乏的脖子,只道是还像平日那般,慕云祈月伺候殷勤。

涵因本就肌丰骨弱,白细的肌肤被微热的水沁得越发莹润柔腻,脸上红晕未褪,美目微阖,半睡半醒,一副懒懒的样子,往日深潭般的双眸也被水汽蒸腾得氤氲朦胧,却比刚才在帐中更要娇媚三分。

李湛刚才顾着她是初次,因此并不十分尽兴,现在看她娇慵姿态,心中的火又被勾了上来,坐到她的身边,替她按摩,却是在趁机享受指尖的滑腻触感,问道:“怎么样,舒服多了吧。”

涵因懒洋洋的泡在浴桶里,好半天哼了一声“哎”,声音听起来越发娇软。李湛刚刚不过是有些意动,到底不忍心让她太过疲乏,听到这声音,心里面酥酥麻麻,仿佛浑身的汗毛都软了下去,独独一处又立了起来。

丫鬟早退了出去,李湛此时松松垮垮披一件丝绸袍子,早被撩起的水打湿了大半,贴在身上闷闷的,他干脆把那湿衣甩了,一脚迈进浴桶里。

涵因被骤然惊醒,才知道他要做什么,心中大恼,叫道:“你要干嘛!”她被自己的声音吓了一跳,本来是想责备李湛过分的。可声音发出来,她才意识到刚才被折腾得一点力气没有,此时又被这热水泡的全身都松软了下来,这声呵斥连半分气势全无,绵绵的,反而似带了几分委屈,几分撒娇,配上她的情态。愈发显得娇怯不胜。

“你说我要干嘛……”李湛富有磁性的声音带上了几分嘶哑,手上动作越发快了起来,低头含上那一抹嫩粉。

次日天还未亮,外面便有婆子报时了,这是在委婉的提醒新婚夫妇莫要忘了时辰。涵因昨晚被李湛折腾半宿,此时手脚发软,根本不想动弹。但又知道新妇第一天拜见婆婆,礼不能废,强撑着要坐起来,一个不妨,被一双温热的大手一拉,又倒了回去。

李湛把她搂入怀中。手探到中衣里,噙着笑道:“急什么。”

涵因想起昨夜旖旎,双颊染上红晕,咬着嘴半天,嗔道:“别闹了,今天可不能失礼。”这种事情,她并不是第一次经历,不过这具身体却是第一次承受。

上一世。裴邈年轻,她也是头一遭经历,两人好容易摸索些心得,却又和离了,后来和郑伦在一起。那人是个霸道性子,从不管别人的感受。连这上面也是一样,她自然也体会不到什么乐趣。很难和上上辈子偷看的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挂上钩。

她摇摇头,甩开宁若走前跟她叮咛的那些话,心想明明不舒服,还要装成一副受用的样子,还不如当年做长公主的时候,来了脾气的时候郑伦也得退让三分,不比现在,半分都肆意不得。不由微微皱了眉,深呼一口气,放低姿态道:“老爷,该起床了。”

“我叫你涵儿,你该叫我什么?”李湛笑着揉捏,细细体会手中那团柔软,在她耳边轻声说道:“叫不对,就不让起了。”

“怎地这样无赖!”涵因大急,想起之前李湛的表字,只道他想着管城见面和他们兄妹长谈那两次,忙叫了一声:“子玄。”表字一般是平辈叫的以示尊重的,她这样叫出来,自然是有提醒他分寸之意。

李湛显然不满意,加大了手劲,把两颗嫩桃儿上捏得满是红印。

“嗯”此时涵因被他一手钳着动弹不得,又被他另一只手百般抚弄,不由嘤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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