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退役宫女的居家生活-第4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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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沉鱼和落雁一听都瑟瑟了。

    “可我们啥都不知道啊,都是相公他们撺掇的,当初说好了,只要假扮宫人,对男人们有好处,我们也可以跟着大富大贵的,可没说要掉脑袋的啊——”

    “都到了这般田地了……”

    峦翠想起念离那句不清不楚的话,什么“为了朱大人牺牲了自己”,虽然她没有直接说出来,峦翠也猜的**不离十了——

    朱湘八成是把她卖了,把那些假造宫人的罪名的屎盆子都扣到她头上了。

    不知是心虚,还是风吹动,棺木在轻微的摇晃,发出吱吱的声响,三个女人更紧张的缩成一团,鼻涕眼泪一把抓,各自开始数落负心男人的罪状,一边骂着一边哭,哭到最后,沉鱼终于说了一句关键的:“我们一死百了,本就是低贱的身,没有那荣华富贵的命,可是峦翠姐姐你可是正牌宫人出身,何苦来的,要替那些男人去上了断头台啊——自古女人命苦啊——”

    峦翠唯有苦笑,先前的嚣张跋扈这一会儿仿佛都应在她身上了。

    “我也恨着,男人一出事,就自己跑回去了,这一会儿,什么能替我证明清白的东西都没了——”

    “姐姐这话说着是什么意思?”

    “哎,刚犯事儿的时候,我就听说了,吕枫写给我男人那封求救信,他们已经看见了——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我分明记得上面丝毫没有提到我半个字,可那逐风大人却口口声声哀叹我要为了维护他牺牲了自己,吞吞吐吐,又不肯直言相告,我估摸着,这男人肯定是动了手脚,把事儿都推到我身上来了!”

    峦翠越说越气,给他生了个儿子,帮他做大这份家业,按说她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怎么能趁着她被囚的时候,就这样把那一笔笔的烂账都推到她身上去了呢?

    上面做事,向来是抓个中层干部来替死,那真正的幕后主使都安然无恙的。

    这一遭,她就是那个被扔出来替死的。

    正骂着,棺木又发出了奇怪的声响,仿佛在随时欢迎她们几个入棺一般,女人们抖得更厉害了,落雁已经口不择言了:“姐姐,要不我们去告状吧,告到皇帝老子面前去——”

    “得罪了安家的是我们几个,男人们早就有上面的人在保他们了,皇帝老子若真的想管,会任由他回去郡中,把我一个妇道人家囚禁了吗?!还有你们两个,他们明知道你们两个啥都不是,不去拷问你们的男人,倒是折磨你们俩,不是明摆着要你们扛着!男人本就是疯狗,保不准就反咬你一口!当官的男人连疯狗都不如,咬你一口的时候,都不提前叫出声来!我只恨没多个心眼儿,把那些证据随身带着,这下都叫那死男人回去烧个精光了——”

    “明个万岁爷就要开堂公审!咱给它来个鱼死网破!”

    “只怕咱们空口无凭说的再多都没用了!”

    沉鱼和落雁一人一嘴,峦翠摇了摇头,“哪里还有让咱们张口说话的机会,看没看见这些棺材,我数了一数,南通郡一共九个假宫人,算上我这个造假的真宫人,不多不少,正好一人一口——过不了多久,等把那些别个县的都捉来了,一起送咱们上路——”

    沉鱼和落雁一听这话,哭的更凄惨了,说来也怪,那棺材这一会倒是不响了,竟不知是众人幻听还是怎的,迸发出一声笑来——

    “这这这——这是小鬼上门来了——”沉鱼和落雁抱在一起,峦翠一副视死如归的样子,突然间,一口棺木掀开了盖子,露出一只惨白的手,红彤彤的指甲看着就恕�

    “妈呀——鬼呀——”沉鱼尖着嗓子就喊起来,不喊还好,这一喊,其余九口棺材的盖子也都慢慢划开。

    这鬼敢情也是结伴扎堆的!

    “哈哈哈哈哈哈哈——————————————”

    一个女人的小声再也憋不住地荡漾出来,只见安以柔掐着腰就从棺材里面蹦跶起来,峦翠一众摸了摸眼睛,看着逐风、安以墨、魏思量等人一个个从棺材里面爬起来,最后,竟是万岁爷!

    不,还有一口没动静的,刚才就属那口折腾得最欢了,这一会却悄无声息了,有人飞起一脚踢翻了盖子,仔细一看,却是李德忠,和一个被捆得结结实实的肉团。

    朱湘。

    壁风打扫了一下前襟的土,就势坐在棺材上,翘起了二郎腿,微微起了笑意。

    “松了他的嘴巴,我倒要听听他还说的出什么狗话来。”

    朱湘嘴巴里的破布被揪出来,狠狠地瞟了一眼目瞪口呆的峦翠,然后低下了头。

    “臣——认罪。但求公审,求一明死。”


终极反转

    朱湘认罪并请求公审,这着实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

    按壁风的打算,他料想这个贪官必定会跪地求饶的,然后他就做个顺水人情,来个皇恩浩荡,就和上次办了安园一般,私下量刑,回头抄了他的家,把他发配到鸟不拉屎的地方去。

    可朱湘却一心求个明死,连一个让从轻发落的机会都不要,表现得就和一忠烈似的。

    这老奸巨猾的朱湘到底存了个什么心?

    说来也怪,朱湘充其量也不过是个从三品,可是事发之后,不仅京都大员联名上书要保他,现在,连大理寺丞也不请自来,眼下他也站在棺材里面听着话呢。

    朱湘一说要公审,大理寺丞的脸色也暗了下来。

    “爱卿,你说呢?”

    大理寺丞一抖,字斟句酌:

    “秉陛下,若是寻常案件,确应开堂公审。只是——”

    “只是什么,当初不是你们几个叫我公审此案的吗?”

    其实他又何尝想公审此案?公审势必会让念离平静的生活掀起轩然□。

    他既然已经决定放她而去,也就不想再多起波澜。

    只是群臣上书,有些骑虎难下。

    大理寺丞面色尴尬,诺诺地说:“臣等上书,是望陛下公审安园大夫人念离失手伤人致死案,而不是朱湘——”

    “混账,只审民不审官,你堂堂大理寺丞也说得出口!”

    大理寺丞连忙就在棺材里面跪下了,也不管诸多的忌讳。朱湘从头到尾一句话也没说,念离从头到尾也是一句话也没说。

    气氛一时严肃十分。

    避风压住一胸腔的怒火,咬牙切齿地说:

    “假造宫人,卖官受贿,指使手下制造假案,又杀人灭口,这些罪名若是摆在桌面上一一的算,够他死几回了?”

    大理寺丞着实思考了一阵。“回禀陛下,三次又半。”

    壁风一拧眉头,看了看那朱湘。

    又瞟了一眼在棺材里面瑟瑟发抖的大理寺丞。

    想必这一向沉稳的大理寺丞突然南下溯源,又如此推三阻四不想他公审朱湘,还是有苦衷的。

    “听见没有?朱湘?!朕念你多年来为国也做了不少事,常年甘愿守在地方,多次要你入京任职都不为所动,本是打算私下审你,给你留个颜面。这一但真的公审起来,一幢幢一件件掰扯清楚,可就不是今日的罪了——”

    “臣愧为人子,甘愿公审以示天下——”,朱湘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大理寺丞,“以儆效尤。”

    “那朕也没什么好说的了。”壁风从棺材上一跃而下,总觉得脚有些麻,跺了跺,心却也不算踏实。

    果不其然,这天入夜之时,让人心烦的事接踵而至,让人心烦的人也到齐了。

    丞相并户部尚书带着满朝文武联合上奏的奏折赶来了。

    算算日子,他们就算是马不停蹄,也是五六天前就起身了,比大理寺丞晚不了几个时辰。

    看来,朱湘这边一出事,京城就有了动静了。

    大理寺丞一出京,他们就开始动作了。

    “参见陛下,万岁万岁——”

    “免了,朕还万岁?朕早晚被气的阳寿早尽郁郁而终——”

    “臣该死——”

    “气我的也并非是你们,何罪之有?”

    这话说的早了。丞相一行就是专门来和他唱反调的。

    奏折呈上,壁风一目十行,眉头越拧越紧。

    “陛下,朱湘有过,溯源上下大小官员涉案过半,确是让人痛心疾首。可是法不责众,南通郡乃如此富庶的大郡,断不可一日之内半数官员落马,那样岂不是要变得群民无首人心涣散了么?”

    “半数官员又如何,我泱泱大国找不出几个合适的官员了么?!”

    壁风瞪着眼睛,丞相思索再三,埋首言:“请陛下屏退左右,臣有事私禀。”

    壁风给魏思量等人递个了眼色,众鱼贯而出。

    “现在可以说了?”

    “陛下,臣恐怕朱湘一旦公审定罪,祸及江山社稷。”

    “混账,你说的这叫什么话!”

    “陛下息怒,这朱湘官虽不高,可是手里却攥着多少京官的把柄,臣恐怕陛下一旦公审,一件件一桩桩的点算清楚,入狱的怕不只是南通半数,而是——”

    壁风心中有一团火在烧。

    登基不满两年,身边虽有魏思量这般信得过的朝臣,虽无魏家那般一手遮天的佞臣,可这从上到下数千上万的官吏,却仍旧是旧日天下。

    换血尚需时日,快则五年,慢则一生,此时皇位未稳、积淀未深,贸然除去朱湘而牵连甚广,确有所不妥。

    “朱湘每年入京走动,已二十年有余,京中多少朝臣权臣,哪个不知他的斤两。他以与宫女联姻为名,为自己结党营私找个因由,这事儿其实很多人都略知一二,若不是陛下正好碰上了——”

    “混账,你是在怪我多事了!”

    “臣不敢,臣只求陛下以江山社稷为重,稳定和谐为本,选择一个最合适的方式,处理此事。”

    壁风的太阳穴一跳一跳的疼。

    原本只是一个曲容强抢民女闹出的,竟然慢慢牵连出这样一个局面,就像一脚陷入泥泽,越用力挣扎,越难以多方万全。

    “依爱卿看,什么才是最合适的方式?”

    “朱湘不愿私聊,无非是怕陛下重罚,于是索性把此事闹大,闹到一个您都不愿再扩大的境地——依臣所见,明日公审,陛下不如顺应群臣之意,莫提溯源江洋大盗的命案,也莫提朱湘结党营私之事,独独审武官曲容的案子。但说,朱湘监管不力,安园误伤致死,两边各打五十大板,如此便好。至于朱湘此人,陛下可等半年一载,随便找个理由,把他贬了便罢。”

    壁风听了这一席话,久久不能言语,没有想到,龙椅上坐了五六百个日子,他和那龙椅竟一样,不过是个摆设。

    先前还想私下处理,网开一面。

    如今看来,这不经意的一笔竟然划开惊天内幕,盘根错节的官僚黑网,必需一刀切断。

    唯此,天下才真的是他的天下。

    现在,群臣要他公审,朱湘也要他公审,可公审却恰恰是为了掩人耳目,这真是天底下最可笑的事情。

    把事情最小化的方式,居然是闹得天下皆知,不得不低调收场。

    壁风眉头紧锁,丞相知趣退出,魏思量正在观望要不要在这个风口浪尖的时候进去,谁知道李德忠却拿着一张纸条来了。

    “德忠,看来陛下不太开心,切莫进去。”

    “陛下看到逐风大人给他的纸条,就会开心了。”

    果然,壁风看过纸条后,先是眉头皱得更紧,思索了很久,最后茅塞顿开的样子,厉声道:

    宣朱湘。

    那一晚,据守在门口的魏思量回忆,朱湘被宣后足足和壁风谈了半柱香,出来的时候,忍不住满脸得意的笑。

    但是在朱湘离开后,壁风在屋子里,不知为何,笑得更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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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一早,溯源的百姓就人头攒动的挤在公堂外,而那千里迢迢赶来的南通各县的代表,全全被挤在了外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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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算到了这个时候,联合作坊还是矢志不渝地做着生意,从卖黄牛票到出售扇子、板凳,甚至在公堂边上临时开起了茶铺子。

    溯源知府经过吕枫一次翻修,公堂甚是体面,颇有超规格建筑之嫌。

    而现在吕枫在廷堂一侧腿抖得像筛糠,显然不是为了超规格之事。

    先前在京中就不受待见,得罪了皇帝被贬到此地,银子还没捞到多少,就先犯了事,真是没有当官的福运。

    最要命的事,当官的谁人没有点污点,只是不知今天要拿哪一件说事儿。

    是要算那笔被他侵吞了的本该上缴的安园商铺的资产?

    是要算他制造假案而后杀人灭口?

    还是要算他毒害宫人掩人耳目?

    愈想愈觉得心慌,这些天朱湘和峦翠被囚禁在安园,却独独放他一个在外面,看似自由,却更是如坐针毡,吓得他连知府大门都不敢出。

    百姓们见了这位平日素有青天之称的好官如此狼狈不安,甚是诧异。

    只能说,官无好坏之分,只有会装与不会装、想装和懒得装之分。

    吕枫给自己武装的不错,可惜算盘打错了人家,千挑万选的给自己就找了一个仇家,偏偏还就是安家。

    随着侍卫队一干人等从后堂出来,把围观人群纷纷向后推了半米,百姓们就知道正主儿要上场了。

    大理寺承,户部尚书,丞相——

    陛下。

    这溯源几百年都没来过这么多大人物,一时间群情激动,难以自制,尤其是当人们看见那身穿龙袍威风凛凛的皇帝老爷壁风出场时,几乎要炸开了锅。

    这不是去年来溯源大摆筵席抢亲不成的毕公子!

    毕公子,毕公子……

    众人顿悟了。

    朱湘被压上场,却没有被绑,看样子还颇为体面,甚至有那么点小得意。

    他与几位传说中的高官交换了一下眼色,心里立即有了谱。堂堂公审,悠悠众口之前,如把他逼急了,大不了玉石俱焚,把高官们一起拉下水,看陛下怎么来收场——

    这事儿,说大就大了,说小,也就小了。

    “堂下朱湘,为何不跪!”

    丞相装模作样地吼着,朱湘也极为配合的跪了下来,一副奴才样子。

    “南通郡守朱湘被吾皇神威所震,一时忘了下跪,请陛下恕罪。”

    壁风皱着眉头,这贼孙子,装的还真挺像那么回事。

    你先前直接或间接的“威胁”朕,别以为朕不知。

    私了你怕我要了你脑袋,于是你非要闹大,闹得我有所顾忌不敢杀了你是么?

    好,就单审曲容这案子,我也能把你弄死!

    “朱湘,本月初七,你人在哪里?”

    “回陛下,微臣正在来溯源的途中,正巧安家一路都设有作坊的驿站,可为我作证。”

    “那我再问你,你的武官曲容,可是先你一步来了溯源?”

    “回陛下,武官为卑职开道,这是法例所定,并无不妥。至于他本人与安园有何纠纷,臣就不知了——据说是,为了一个女人,当然,卑职有监管不严教导不力之过,也请陛下降罪。”

    “何罪之有。”

    朱湘抬眼,嘿嘿,就等着这句话。

    不痛不痒的一个过错,走走过场的一次公审。

    “谢陛下——”

    “先别急着谢,朕的问题你还没回答。”

    “问题?”

    “是啊,朕不是问你呢吗?你何罪之有?有什么罪你自己清楚吗?”

    朱湘抬眼,别有深意地斗胆和皇帝对视了一秒。

    昨夜长叹,言犹在耳。

    ——曲容并非安园大夫人念离所杀,而是我下令就地正法的。至于个中缘由,是朕的私事,不便闹的天下皆知。朱湘,明日公堂之上,我只会追究你纵容武官曲容赴安园捣乱一事。你也只需回答是贪图美色云云,小惩大诫,走个过场。

    ——谢主隆恩。

    ——不过,大理寺丞已知此案深浅,要将此事编圆,以防多事之人紧追不放。这样,前些天李德忠质问你那三条罪状,你就按照你所说的,一一写下,做个备份,日后真的有人追究,朕也好有个说法。

    ——明主体恤,臣,万分惶恐。

    此刻,朱湘“惶恐万分”看了一眼“明主”,清了清喉咙,道:“陛下圣明,臣贪恋安园夫人念离美色,遣武官曲容前来抢亲未果,争斗之中,曲容被误伤致死。”

    此话一出,溯源沸腾,堂下安以墨脑袋轰的一下子大了,侧目看了看念离,看她却依旧在浅笑不语,高深莫测。

    夫人她该不会是舍生取义,打算和这龟孙子玉石俱焚了吧!

    这边朱湘干脆利落的认罪,那边壁风雷厉风行的盖棺定论。

    这个走过场也太过明显了吧!当溯源人民是瞎子吗!

    安以墨一扭头,那攒动的人群迸发出来的都是关于朱湘贪恋念离美色的种种议论,顿时冷汗直流,他们不是瞎子,只是八卦已经冲昏了他们的头脑,占据了他们的心灵——

    壁风却不为八卦之所动,依旧火急火燎地在赶着结案。

    “恩,你知罪就好,那就在朝中大臣联名上奏的奏折上画个押吧——罪名,我都替你写好了。”

    朱湘心里得意的很。

    哼,什么宫人卖官的案子、江洋大盗的案子、贪污受贿的案子,就算物证、人证都在又能如何?到头来不过是一件风流债,人嘴巴上吧嗒几句,烟消云散了。

    大不了他找个机会换个地方做官,说不定还能不降反升,在哪里搜刮不是搜刮呢?

    看着那奏折上一个个签的名字,朱湘仿佛看见了那一箱箱的金银珠宝,当时心疼得紧,今日看来,每一分都花在了刀刃上了。

    而下面,的确是陛下亲自给他定的罪名,不过是贪图念离美色,欲据为己有之类的鬼话。

    朱湘大拇指按着红印,啪的一下按上了。

    壁风唇边扬起弧线,眼睛一眯。

    “好,既然你认罪了,那就由大理寺承量刑受理吧,退堂。”

    “陛下圣明啊——”

    壁风微微一笑。

    “直接拉刑场去吧。”

    ……

    吕枫惊了,峦翠惊了。

    丞相、大理寺丞、户部尚书,都惊了。

    安以墨抬眼,念离依旧微笑不语。

    “臣——只是欲把安家夫人占为己有,罪不至死啊——”

    “就凭你现在这句话,我就可以叫你再死个一回。”壁风满眼含笑,走下堂来,当着臣子和百姓的面儿,亲手扶起了念离,朗声道:

    “此乃四大宫人之首的逐风,官居正四品,更因罢黜奸妃、佞臣有功,被朕封为一品佳人,你调戏一品大员,罪同犯上,其罪——当诛。”

    朱湘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念离云淡风轻地说:

    “不必行此大礼,平身吧。”


环环相扣

    这是壁风第一次看见这么多人在他面前集体石化,就连自己登基大典的时候,也未曾见到哥这般瑰丽的场景。

    就连不遗余力地在吆喝赚钱的联合作坊也难得玩了一把肃穆。

    随着念离一声轻咳,这层已经被狠狠凿了一棒子的冰层开始从那突破口向四周崩裂——

    皇帝就是毕公子。

    朱湘是贪恋安园夫人的美色才纵使武官抢人。

    安园大夫人念离非但不是假宫女,还是真真的宫女,还是最大牌的宫女——

    “一品,那得有多高啊——”苏记老板年连从不离手的账簿都掉在了地上。

    “她还吃过我做的茶叶蛋——”茶叶蛋铺子的王老板也感到脸上颇为有光彩。

    “原来安大老板的夫人是大官啊,果然不是一般人——”

    群众开始窃窃私语,然后演变成叽叽喳喳,朱湘成了历史角落里面被遗忘的小尘埃。

    “臣着实不知——”

    朱湘尖锐着嗓子突破重围,众人的目光总算拉回到他身上。

    “咦,他怎么还在这儿,不是被拉走了么?”

    ……

    “按照你的意思,若是你不认得我,以下犯上,我也不能办了你是么?”

    壁风说的越是轻松,那朱湘心里就越沉重,偏“犯上”实乃最虚无缥缈的罪名,实在难以自辩,朱湘狠劲儿地给大理寺丞一干使眼色,可是这些京官哪里不知道此中深浅,若是贸然表态,不是自己也沾了一身腥儿么?

    “臣不服!”

    “你有何不服?!”

    “陛下真的要臣讲出来——”朱湘一下狠心,你不仁我不义,和我玩阴的,那我就抓着你们一起陪葬!

    大理寺丞看着朱湘要张口,忙上前要拦,没想到壁风却胸有成竹地一抬手。

    “让他说。”

    “臣有罪,臣假借宫女之由,上行贿赂,下卖官衔,结党营私,败坏朝纲——”

    “哎呀呀,这都是你的武官曲容所为,朕这样明察秋毫的明主贤君,怎么能诬陷忠良呢?你说是吧——”

    朱湘栽了一边的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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