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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最好不宅斗完结-第6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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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没等唐云暖说话,一旁红豆便瘪嘴道:“你这大叔还真是有趣,我们家姑娘是个千金小姐,平日里可不是谁想见就能见到的,姑娘如今念在当日救太太奶奶的时候黄大叔您帮了一手,这才破例见了您一面,却原来是为了这些有的没的,真是……”
  红豆还欲往下说,却被唐云暖一个眼神止住了话。
  “黄大叔大老远来唐家要见云暖,就是为了这一碗面么?”
  虽然红豆说的话不太礼貌,但就唐云暖心中也是有所疑惑,却见黄大叔仿佛是早预料到了唐云暖会问这一句,遂缓缓道:
  “姑娘久不居宫中,自然有所不知,须知那个公主并不是随意出这一道问题的,只是因这题乃是皇宫中第一难题,无人能解。就在今年,皇上寿宴食不知味,身边便有人询问皇上有什么想吃的么,皇上便抛出了这一条题目,只可惜并没有人能做出来。如今云姑娘既然有这样的好手艺,如何不告知给大叔我,他日回京也好结交个什么御厨领个赏赐。”
  唐云暖笑笑:“却原来是这个道理啊,这面的做法说给大叔听却也不是难事,只是劝大叔一句,伴君如伴虎,还是莫要到宫中招惹才好。”
  说罢唐云暖便将如何用淘米水沉淀下来的米浆加上蟹肉做出的面条配方告诉给了黄大叔,黄大叔听后微微一皱眉。
  “面中夹着蟹肉么?姑娘这手艺是谁教的。”
  还没待唐云暖说话,就听红豆快嘴道了一句:“便是你那忘年交段公子的娘亲段夫人啊。”
  黄大叔才一听这话,表情就是一变,喃喃自语道:“段夫人……”
  唐云暖并没有听见黄大叔嘟囔了什么,只见门外紫棠慌慌张张地跑了进来:“姑娘不好了,京城里传旨下来,说,说要给姑娘指婚,是……是宸妃下的旨意。”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娃娃这么多的评论,斯年也是才看见,非(www。fsktxt。com:看书吧)常感谢啊。
  PS,最近换了新电脑,word升级了有点不太熟练,过几天就更新快了。



☆、102恒源祥,羊羊羊

  唐云暖赶到正房的时候;太太同一家主子皆已经到了;虽然一家老小都跪在地上接旨,但太太的脸色堪比唐云暖昨日煮米粉的锅底一般黑,虎视眈眈地望着站在正房门口的许如清。
  前来传旨的许如清早就料到不会被唐家待见;却是一脸得逞般的笑容;她手托一道明黄色绣龙绢布,想来就是宸妃所下的那道旨意。
  唐家众人都是一脸愤然的表情;一见唐云暖赶到,又皆是一脸惋惜跟心疼;这让唐云暖料想宸妃所给她指的人家不会是个多么门当户对的去处。
  唐云暖凝望着那明黄色绢布;总觉得有些不对劲,随即陷入了沉思。
  一见唐云暖;许如清故作亲热道:“好表妹;今日你大喜啊,宸妃娘娘亲自指婚的荣耀,满京城又能挑出几个人家,就叫你们唐家赶上了两次。”
  唐云暖按下心中疑虑,冷冷笑了一声:
  “表姐无须羡慕,你伺候公主这样尽心尽力,便是伤害家人也在所不惜,将来宸妃娘娘也定会给你寻一个好去处的。”
  一句话说得许如清脸都绿了,她在宫中混的这几个月,眼看多少宫女被宸妃同三公主折磨,有了这样暴虐的主子,能保住命就算不错,像她这样忍辱,就只是为了能在宫中出人头地,可是如今她自己也不能确定能否从宸妃身上讨来便宜。
  而唐云暖简简单单一句话,便戳了许如清的痛处。
  许如清很有些恼怒,心道:“我就不信读完这道圣旨,你唐云暖还能笑得出来。”
  当下抖落了手中明黄色绢布,唐云暖这一次细细地看清楚,那上面赫然绣得是双龙海纹,印着不小的一枚玉玺,只是她不动声色,默默观察着许如清。
  许如清以为唐云暖是被圣旨吓傻了,不由得轻蔑一笑:
  “虽然已经给太太读了一遍,但想来你是这圣旨的主角,不妨听听吧,唐门云暖何在,还不跪下接旨。”
  唐云暖顺从跪下,梗着头,单等许如清诵读旨意。
  这圣旨写得很是墨迹,大意就是宸妃指给了唐家三爷一个罪臣之女,扰得唐家上下不宁,心中很是愧疚,想着唐云暖虽然还年幼,但辅助父亲赈灾有功,遂提前为她订下一门亲事,也算补偿。
  许如清读到这里嘿嘿一笑,那笑声让唐云暖背脊发冷。
  “唐家云暖,温婉可人,贤良淑德,赐予府衙衙役段明朗为正妻,限三日之内将户籍迁往段家。望你二人今后琴瑟和鸣,白头偕老。钦此。”
  虽然唐云暖是一早就想到三公主会使出小动作,但宸妃会将她指给段明朗,倒是她从来没有想过的。三日后就要在户籍上改为已出嫁,做童养媳么?宸妃为何如此心急?
  许如清眼见唐云暖脸上一丝反应都没有,料想她是真的被吓着了,一想到唐云暖同当年的自己一般落空了豪门梦,许如清就觉得心里异常地兴奋。
  “云姑娘,你还不接旨。”
  唐云暖心里空荡荡的,嫁给段明朗她一向夙愿,为何今日她高兴不起来?
  唐云暖更搞不明白,宸妃远在京城,自然是不知道这世界上还有一个段明朗的存在的,那么她为何这样精确地将她指到段家,哪怕她现在还这样小,也要先在户籍上成为段家人?这样心急难不成是为了日后行事铺路?
  是宸妃已经知晓了段明朗就是皇子的秘密吗,为了再陷害唐家一个知情不报的罪过,非让唐段两家联姻?
  唐云暖心事重重,伸手去接那圣旨的时候,正撞上了许如清一张嘲笑的脸:
  “云姑娘,哦不对,是段家娘子,如今你也算是遂了心愿了,毕竟娘娘给你指的也是个俊儿郎,当然是不如世子爷家里显贵了,不过像世子爷那样的富贵,恐怕你也配不上。”
  唐云暖这才心下了然,原来这圣旨根本就是三公主在许如清的挑唆下的产物,宸妃所以下这道旨意,也是为了阻挡世子爷对自己的爱慕。
  唐云暖有些伤感,许如清说得对,段明朗才是自己最初要嫁的那个人,他虽穷,到底家世普通,不似秦家,纠葛着家宅宫廷两层争斗。
  可为何她眼前全是点点妖艳的红,晃得她心神不宁。
  却又听到许如清道:“段公子已经得了消息,正往唐家赶来呢,我劝你们也都早早起来吧,三公主有令,既然是许了人家的人,还是一早搬过去,饶是你们姑娘小,做了童养媳做个几年,也就顺理成章了。”
  说罢她又靠近唐云暖道:“云姑娘,都说你心灵手巧,却不知几年农活儿干下来,你这手还能有多巧,心还能有多灵呢。”
  唐云暖别过头,并不理睬许如清的嘲讽,身后红豆却几乎要哭了:
  “姑娘,不能接旨啊,段公子虽然也很好,可是……可是咱们唐家的大小姐,怎么能去做农妇呢。”
  红豆说这话虽然越礼了,太太却也是赞同,拽住唐云暖的手道:“云儿,你且等等,我这就修书往秦家,这事还有余地。”
  许如清却厉色道:“余地?圣旨在此还能有什么余地?长公主在皇上那里再有面子,难道还会比宸妃娘娘有面子么,这么一早给云姑娘订了亲太太不必委屈,虽说是入了户籍,又不用一早成婚……”
  太太一记恶狠狠的眼神瞪过去,许如清当下住了口,唐云暖却注意到了一个词——户籍。
  当年段夫人所以能在永平府扎下根来,全凭段明朗名义上的父亲,那个实为太监的段铺头能在永平府上了户籍,当日山高皇帝远,永平府这么芝麻大的地方凭空多出两个人来并算不了什么,可是手续上难免会有些纰漏。
  如今宸妃亲自指婚,礼部要入册,必得翻找户籍的原始资料,若是当日那个办事的人不牢靠,又或者被入册的官员查出些什么……唐云暖不由得生出一身冷汗,祥贵人偷偷出宫时隔才十几年,许多当事人仍旧活在世上。始作俑者宸妃就是其中一个,段明朗的身世,可谓是呼之欲出了。
  许如清仍旧在絮叨,表情轻蔑,忽然唐云暖轻轻将她手上圣旨一推:“我不嫁。”
  这话说得轻悠悠,却有力地足以让满无人都听见,饶是一心要作梗婚事的太太听见身子也是微微颤了一下,忽然欢喜开来。
  “没错,不嫁,我唐家的孙女怎么能嫁给一个乡野村夫,指婚这事谁知道是不是宸妃娘娘手笔,连个有头脸的传旨公公都没有。”
  许如清再次暗被太太揶揄,当下瞪了眼睛:“谁管你们嫁不嫁,圣旨我是读完了,户籍你们是入定了,不嫁……那就等着砍头吧。”
  唐云暖眼睛一挑:“好啊,算我们欺君吧,欺君之罪,罪当凌迟,满门抄斩,一个不留。不管是唐家,还是作为唐家亲家的你们许家。”
  许如清被唐云暖这话说了个一楞:“许家……许家怎么会被连累。”
  唐云暖身边的红豆几乎冷笑出声:“清姑娘,是你傻还是你拿我们当傻子,所谓满门抄斩,自然得是株连九族,主犯凌迟,女眷多卖身为奴、妓,家丁等也有发配,连我一个小小丫鬟都跑不掉,你们许家作为舅爷难不成就能跑了?清姑娘是否是自己活腻烦了,好好的宫女不乐意当了,要玩杀头么?“
  许如清却反驳:“你也说了,我是宫女,吃皇粮的,我同你们不是一路的。“
  唐云暖语气清淡:“既然表姐认定了自己会安然无恙,也不介意舅舅一家的安危。那表姐不妨与云暖赌这一次,看看断头台上,咱们姐妹可否能遇见?“
  许如清脸色惨白一阵,即便是她自己也不会相信,三公主用了她的计谋,将来还会保住她的命,虽然她对父母兄弟已经没有多少感情,可是顶着一个罪人之后的名声,即便将来在宫中腾达,估计也飞不了多高。
  忽然听一个笃定的声音在身后响起:“许姑娘你会不会上断头台爷就不清楚了,但云姑娘一定不会。“
  屋内人闻声回头,只见秦君凌披着一件鹤羽披风翩然而至。
  许如清正心道不好,却见世子爷已经到了面前,一双眼爱怜地望向唐云暖,然后朝太太施了一个大礼。
  太太疼秦君凌还来不及,怎么敢收这样一个礼,赶紧将起扶起:“世子爷这是做什么?“
  却见秦君凌朝唐云暖一个坏笑,眉间红痣都生动起来,然后朝太太道:
  “君凌向太太请罪,云姑娘恐怕不能许给别人,只能许给君凌了。“
  此言一出,整个屋子里就如水沸一般,热度立马升了上来,太太的表情惊诧里还有疑惑。
  “世子,你这话从何说起啊?“
  唐云暖心知秦君凌是个促黠惯了的,正要制止他,却见秦君凌换了一副自责的深情,道:“说起来,还是君凌无德,云姑娘那一日被困在后院柴房火场中,是君凌救下的人,当日云姑娘已经被浓烟呛晕,不省人事,君凌在抱起云姑娘的一瞬间望见姑娘臂膀上的……一个状若杏花的胎记。“
  唐云暖脸色一变,这是古代,秦君凌说这话时大大失德的,她云英未嫁,若是被人看见了身子便只能嫁给他了,只是她与秦君凌的名声就此也就双双玩完了。
  这样俗套,却**的示爱方式,如今在这里救了她的命。
  满屋子的人听到这句话都疑惑地望向唐云暖,特别是大奶奶,许大奶奶是唐云暖的亲娘,她却不记得自己女儿身上有这样一枚胎记。
  太太竟是一脸欢欣,心里一块大石落了地,表面上却仍旧念叨:“这……这如何是好,世子爷你当日也是救人心切,如今既是这样,到底不能害了人家段公子,来人,快去京中报信,请长公主来商量婚事。“
  那边许如清已经被突然反转过来的局面弄迷糊了,秦君凌若是看过了唐云暖身子,那么这个指婚就真的算不得什么数了,世子爷同长公主都是皇上顶顶看重的人,世子撒一个娇,皇上让宸妃收回旨意又算得了什么。
  许如清隐隐觉得,上断头台的恐怕没有别人,只有自己了。
  当下拦住太太要往京里送信的念头,对着秦君凌几乎吼出来:
  “谁不知道世子爷您风流倜傥,你说看到了胎记就看到了,我同云姑娘姐妹一场,我如何不知道她臂膀上有杏花胎记呢?“
  唐云暖听了这句话,那臂膀就像那个杏花飘落的春日一样疼了一下,她仍旧记得那是秦军令离开永平府的早上,他像日光一般偷偷进了她的闺房,隔着寝衣烙了一朵杏花在她臂膀上。
  许如清从大奶奶的第一反应读懂了些什么,当即叫嚣道:“世子爷,若是云姑娘臂膀上没有这胎记,又当怎么办?“
  秦君凌双手一摊:“随你处置,不信的话……云姑娘,恐怕要委屈你叫你这位表姐看看那胎记了。“
  屋子的男子自觉撤下,红豆摆了屏风上来,将世子爷也隔在外头,屏风内就只有太太同大奶奶等人,唐云暖缓缓褪下衣衫,一颗杏花烙印赫然就在肩头。
  太太当即看出来那不是胎记,而是后天有人烙上去的,不由得在心里乐疯了:“还道这孩子是个不开窍的,却原来一早就给自己谋了后路,世子爷……可真是天下第一良配啊,看来维护云丫头的样子,想来云丫头进侯爷府至少也能做个有头脸的妾侍了。“
  唯独大奶奶的表情不太好看,如今看来怎么都是自己女儿吃了亏,可是事已至此,如同玉般肌肤上烙了杏花,一切也是无力去阻止了。
  别人能看出来是烙印,许如清自然也能,只是世子爷明显在偏帮唐云暖,这博弈自然不是她能赢的了的。
  唯独只能轻蔑朝唐云暖笑笑:“云姑娘这胎记生得真好啊,一身无暇肌肤,就这么一点胎记,就被世子爷看着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周身都入了目,世子却唯独记着这枚杏花。“
  这话说得满是揣测的恶意,令唐云暖羞愤恼怒,却知道这并不是斗嘴的时机,眼下还是能糊弄过去是最好。却听见空气中爆发出一记响亮声响。
  唐云暖抬起头,是红豆跳起来甩了许如清一耳光:
  “同样是伺候人,我们是忠心,可许姑娘就跟狗一样,帮着主子乱吠乱咬的……当日我们家姑娘对你多好,将你自贫民巷子里拉出来,给你衣服穿,给你花戴,你呢,勾引表少爷不成,多番陷害我们姑娘。如今我们姑娘跟世子爷清清白白,从你嘴里说出来怎么就那么难听?难不成你满脑子男盗女娼么?“
  许如清挨了小丫鬟一耳光,如何不恼怒,冲上前去要跟红豆厮打,就将屏风撞倒了,那紫檀木岳阳风光的山水屏风轰然倒地,屏风后站着的人,让唐云暖吃了一惊。
  竟然是段明朗,唐云暖不由得呆了:“段公子,你站在这里多久了?“
  她不担心他看到了什么,只担心他是否听见了整个过程,因他整个人脸上是一副绝望的神情,喃喃自语道:
  “我听说宸妃娘娘有关于我的旨意在这里宣读,就叫黄大叔赶车带我过来……我……我什么都知道了,云暖,世子爷看到你胎记这事,果真如此么?“
  唐云暖的心真的疼了一下,就像当初在杏花树下听见世子爷说他娘亲就葬在杏树下边一样地疼。唐云暖是此刻才发现她爱上了两个人,一个宛如窗前白月光般,日日得见,却不得留驻。而另一个是眉间的朱砂痣,近在眼前,疼在眉间。
  两个如斯优秀,却不见得是良配,尤其是段明朗这束白月光,是她今日必须远离的。
  “没错,世子爷见过了,对不起,段公子,我不能与你成婚。“
  唐云暖说这番话时,几乎能听见自己的心碎成一片一片,在段明朗失神,跌跌撞撞地转身离去后,那些心的碎片又化成灰了。
  许如清输了个彻底,并不知道要如何交差,趁这个空档赶紧溜了,唐云暖如同没了半条命一般,搭上了名节才逃过这一劫,在许如清离开之后,整个人几乎瘫倒,自然是被红豆等人扶了下去。
  才刚还热闹的正房大厅内,忽然就空无一人了,角落里忽然有个人影溜了出来,捡起地上许如清遗留下的圣旨,,这人便是驾车来送段明朗的黄大叔。
  黄大叔目光停在那玉玺红印上便动不了了,玩味许久,忽然感觉身后有人移动过来,利落一转身,竟然是桃公公。
  桃公公一见黄大叔,激动地赶紧行礼:“皇……“
  黄大叔赶紧嘘声提醒他莫要露了痕迹,指着圣旨上的红印道:“看看,果然出事了。“



☆、103恒源祥,羊羊羊

  时至中秋;恰逢太太接到了长公主的书信;虽然长公主要入宫向皇后请安不能前来商量婚事,亲笔写的书信却透露着亲热。
  长公主一面嗔怪秦君凌不该胡闹毁了云暖清白,又一面很有些为自己解嘲——哪一个世家公子不爱风流。
  又举了不少京中豪门公子流连勾栏的龌龊事;意在证明自己家君凌是个坐怀不乱的君子。不过看了云暖一眼;也要跳出来承认。
  秦君凌那略显登徒的举动,竟然在长公主的妙笔生花中变成了有责任由担当的男子汉。
  还说自己是一早就看好云暖那孩子;嫁入秦家做个有脸的姬妾,并不算辱没了她的好模样儿。
  长公主洋洋洒洒写了一大篇;归根结底就是一句话——唐秦两家联姻;这事绝对做的成。
  秦君凌的爹襄侯爷于京中也特地修书一封,一面为秦君凌道歉;一面表示自己在京中听说了唐云暖开井挖渠救了一方百姓的事迹;对这门婚事连连点头。
  两封信基本敲定了山无棱,天地合,也不会不让唐云暖进门的基调。
  这几日太太都捧着长公主的亲笔信,左右读了三四遍,对大奶奶也是难得的满脸笑模样:
  “都道豪门不好进,都说皇亲不易攀,看看咱们家云丫头,就是跌到永平府这个小地方来,仍旧能堂堂正正嫁回京中去。当日咱们家落魄时你爹那些同僚是怎么落井下石的,一个个的递上了银子也没人敢帮忙说一句好话。瞧瞧现在,这才是好人有好报,不枉我素日舍米舍面的……”
  太太说着又念了句佛偈,大奶奶脸色就有些僵硬。
  “娘,云暖还小,这成亲的事还是要从长计议的。”
  太太眼睛一横:
  “什么从长计议?俗谚都说打铁趁热,你是高嫁进来的,你当日成亲我何曾缓着来来着?若是缓着来,我们有棋看上了别家的姑娘,你今日如何有这好运数做了世子的岳母?你可知,过两年世子爷是一定要袭爵的,最少也是侯爷,我看世子那样的英勇果敢,不比当年国公爷差毫分。等二皇子入主东宫,君凌就是皇上的表兄弟,保不齐就封了个异姓王,给一大片封地,却也不知是粤地好还是滇南好。”
  “咳咳,太太说了半日,喝些白菊决明茶润润吧。宫中的事咱们还是少说,三公主……可还没出永平府呢。”
  唐云暖是一早就端着茶水进了平阳居的跨院了,只是因太太聊着自己的婚事而不好插嘴,太太挤兑她母亲的时候她就想打断,谁料太太越发说得兴起,竟然在家中议论起入主东宫的事。
  唐云暖心中泛起一丝担忧。
  太太这是乐昏了头了,难道不知道大皇子仍就是皇位第一继承人,二皇子入主东宫本来就是没影的事,还什么异姓王,吴三桂么?
  太太一见唐云暖一脸隐隐的嗔怪,也是觉得自己的形容太过了,却一点也不觉得自己看了唐云暖脸色,赶紧讨好道:
  “这天越发凉飕飕了,这端茶倒水的要你做什么?”
  唐云暖不由得有些感怀,从被满屋子下人欺凌到如今太太都要看自己脸色,这一路自己走得有多辛苦,有多悲凉。
  而秦家,又是另一个深不见底的豪门,又是满满一府的下人跟没什么感情的亲戚。
  自己不过是个小小知府之女,以妾侍身份入府,他日正房奶奶进门,她的日子要比现在难熬一万倍吧。
  遂只是冷冷回了太太的话:
  “端茶倒水不值什么,照太太的筹谋,将来云暖要端的送的,只怕多着呢。”
  太太当即变了脸,却不敢再训斥唐云暖,只是瞪着大奶奶道:
  “就说你没算计,怎么没把这道理给云丫头讲明白,那秦家是什么人家,天下第一富贵的侯爷府,咱们家不过就两个铺子往皇宫里送东西,整个皇商的买卖可都是长公主一个人把持,那是多大的油水……妾侍怎么了,秦家的妾侍也比寻常百姓家的正室有脸,你没见那姓段的,多寒酸。”
  大奶奶是不敢跟太太回嘴的,只是一味称是,太太说了半日,觉得乏了,便甩给唐云暖一张帖子。
  “山月坞下了帖子来请咱们赏月,世子爷自然也会到,我着人在京中的锦衣坊给你做了十二套衣裙,绉纱、天丝同织锦的都有,你回屋试试,挑一套最亮眼的来穿,别在世子爷面前穿家常白菜似的衣服。还有,离那姓段的小子远点,看着就让我腻味。”
  唐云暖不能跟太太起正面冲突,不管她未来前途如何,早晚是要出嫁将母亲留在这里的,若是真得罪了太太,受苦的只能是自己母亲。
  她忽然有种想告诉太太段明朗真实身份的想法,若是太太知道有一个皇子的姻缘摆在面前她没珍惜,不知道太太会不会后悔一万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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