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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长,带我回家-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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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少侠,不是我不肯解旱情,只是要解大旱必需用到布雨幡,可那宝物却要亲临旱地方可施行,否则仅凭我这一双手,也不过下个几分几毫的雨水,解一时尚可,全解却是万万不能了”。

裴少玉听罢便一拍桌子,粗声道:“那就先下了几分几毫,待明日再兴布雨幡”。

“那,也就只好如此了”。

龙主只好强做了笑,腾上云头,掐诀念咒起来,一时间便见风起水摇,

接着便是一声声滚雷响,雷后紧跟着道道白电光,满天的乌云翻滚都奔了灵山去,裴少玉,陆少卿与我齐齐立在云头,挤一处看。

裴少玉端了碗水,也掐诀施法,要用天眼术令我们见灵山的景儿。

果然有雨。

雨水瀑布般从天上漏下来,将整个灵山都拢进了怀,我见得四妹化了原形,在雨水里撒丫子的跑,见了狐媚子对着新积的水洼洼照镜子,见了灵山上的一片片白,从禅房、凌云阁、柴房、伙房里奔出来,人人口中都齐齐的喊着:“雨!下雨了!”。

早已枯死的草也振奋了精神,抖着臂抻着腰,一节节拔高。

“我的娘!终于下雨了!”,裴少玉似立不住云头,身子晃了几晃,竟直直摔下去。

我将要惊叫,陆少卿已微笑着冲我摇头。

“他?!”。

“锦绣姑娘莫要担心,他只是兴之所至而已”。

我瞧着陆少卿的笑,只想不通,怎的还下着雨,这彩虹便到了他的脸?!

裴少玉直勾勾的扎东海里,激起的白浪几丈高,久久也不见在水面露头。

润书也已变了脸色,便是连东海龙主都不安了。二人正要问,就见水面突地一阵翻腾,紧跟着裴少玉露出脸来,脸上挂了水,发也全湿湿的了。

他扑棱棱的晃头,将头面上的水全甩脱,笑声朗朗的传上来:“我的娘!这水若是灵山的雨便更棒了!”。

“总说我是疯子,我看他才是呢!”,我便也笑。

陆少卿柔眉柔眼地看我,轻声道:“如今灵山生灵,终可大赦了”。

当夜月亮极大极亮。

那么大的月亮,我自然睡不着,何况又有笛声!

推了门,果然院子里立着陆少卿,他站得成了株二月的树,手里持着竹管子,好听的曲儿悠悠地满院子荡。

我不敢打扰,只屏息静气听着,也不知多久,闻得他收了最后一个音,回首冲我柔柔一笑:“想是少卿打扰姑娘了?”。

“没,没得打扰!”,我搓手。

“这一曲《逢甘霖》,少卿总不得要领,今日却是懂了”,如今灵山解了大旱,便是连平日谦逊的陆少卿也难掩喜色了。

“我不懂曲子”,我如实说。

他便柔声道:“《逢甘霖》共三折,师父总说少卿不得精髓,如今方知大喜为何”,他顿了顿,想是怕我嫌闷,便垂了垂眼帘,低声道:“少卿太罗嗦,只顾自己高兴,竟不顾姑娘是否喜欢这些”。

“不,不,我欢喜着呢”。

“夜色沉沉,少卿不该再打扰姑娘休息,这便告辞吧,明日我们一同回转灵山”。

“别”。

“姑娘还有何事?”。

“咳咳,不如,不如,我睡不着,不如咱们随便说点什么吧”,我脸一阵阵发烧,真搞不懂,怎的这东海底也这般热!

“好”,陆少卿便收了笛,规规矩矩的立着。我见他那样子心里像有了许许多多的虫,那些虫不知何时生出,我只知,它们竟潜移默化的,布了我整个心底。

“说说你来灵山之前的事吧?”,我生怕他觉得尴尬便走了,努力的想着该说些什么,又怕说得深了浅了的惹恼了他。

“少卿不记得了”,他摇头。

“是我犯痴病了!明知你们七个都是被散人收养的,却偏要触你痛处”,我真恨不得甩自己几耳光。

“不如不说这些费脑筋的事,听闻你见多识广,不如说说见闻吧”,等不得他说走,我忙着又说。

“只怕少卿学识浅薄,会献丑人前”。

“没事,这里又没外人,我这个痴儿都不怕,你又怕甚?”。

“那少卿便献丑了”。

“听裴少玉说你曾游历无数名山大川,当地风土人情是极有趣的吧?是不是所有人皆是说一种话?有什么好玩的么?”。

“各地风俗不同语言自然也是不同,比如蜀山地界”,

☆、几个龙九

“中原人称巴蜀语为‘左言’,其讲究的是‘古无舌上音’,以及‘照二归精’。。。。。。”。

“我的娘,怎么凭多说道?!罢了罢了,塞北呢?听闻你塞北江南,都去过呢!”。

“塞北乃长城以北,曾有诗云‘江南有桂枝,塞北无萱草’。。。。。。但所谓塞北却不是单单指一处,凡是长城以北皆可称之,却不知锦绣姑娘问的,是哪一处?”。

“天!”。

“天?锦绣姑娘指的可是九重天?那却不是少卿可知了,不过,云少海师弟却是去过的,不如姑娘哪日有机缘,问他?”。

这话他说得正经,我却是真真郁郁了!恐怕那灵山的呆子不止我一个!只是,这感觉却是怪得很,明明我平日介最不喜的便是那些啰啰嗦嗦大道理,但话若是出自陆少卿之口,竟都顺了心顺了耳了。

“那你,欢喜我么?”,我突地问。

还记得那时裴少玉曾问我同样的话,我只做笑谈,可今日问了,却生怕陆少卿与我当日一般了。

“欢。。。。。。”,话音戛然而止,也亏得陆少卿素来是个机敏的人,才不像我,当日轻易便着了道。

只是,他双颊绯红似醉了酒,兴许是觉得自己失了言,竟垂眉顺眼的万分窘态。有时我是想触一触那张白蛋壳般的脸的,怎的就弄不懂,那张面壳上的每一处,为何这般恰到好处!

“锦绣姑娘”,他呐呐的唤一声。

“哈,灵山七子可是说话算话的大人物,不比我这痴儿,莫要不作数啊!”,我骗得了他的话,怎肯令他反了悔。可又怕吓了他,便又说:“其实,道家讲的不就是万物有情!我虽是灵山角一痴儿,却也算万物了,你对我好,便算对万物好,也不枉修行了一回”。

“锦绣姑娘这般说,似是有些道理”,陆少卿微蹙眉,竟自重复着我的话,彼时正是日出,那一轮红日映红了万顷碧波,这天,竟不知不觉亮了。

“说什么呢,这么高兴?”,煞风景的音自是出自裴少玉,那厮也不知怎地,每每我与陆少卿独处,他便好死不死的出现。

“锦绣姑娘问我欢喜——唔。。。。。。”,我跳将去,一把捂了陆少卿的嘴,这呆子怎的比我还痴!

“那话是你我的秘密,不可与人言说的呢!”,我正色道。

“嗯嗯。。。。。。”,陆少卿颔首。

“算了,我本也不想听!”,裴少玉便耸肩撇嘴,又道:“我已拿了布雨幡,虽然昨日龙王老儿降了些雨水,却没我口水多,我看要想彻底解灵山大旱,咱们还是早启程才好”。

他转了身,方行几步又回首:“别傻愣着,无论有多少话,都等着回去再说!”。

“少侠请留步”。

我们正要启程,就见润书匆匆赶来,到了近前一双眼便蓄了泪,瞬也不瞬地盯住陆少卿,问:“你真的要走”。

陆少卿垂眸,良久方抬眼,朝润书深深一揖,道:“承蒙公主美意,但少卿一心卫道,不易婚配。公主,后会无期”。

言罢便走,竟无留恋。我瞧一眼润书,又瞧他背影,他对润书那份决绝本该令我欢喜,偏那话刺刺的令我心疼。

当下驾云御剑,我们一行三人直奔灵山,这一路我无数次偷眼瞧陆少卿,时不时与他目光撞上,每每此时他便垂眸,而我,只觉得这一路上的风大得很,便是连心都被刮得七上八下,无所适从了。

“说点什么吧!”,我宁愿聒噪,也不愿再这般闷下去了。

“说什么?”,裴少玉斜眼,也不知这厮今日是怎的了?!活生生似我欠了他百八两银子般。

“锦绣姑娘是有疑问吧?”,陆少卿忙着御剑,却又插嘴,那话说的偏是极温柔,竟令我一时不知该如何接了话头。

“咳咳,我天生愚笨,又有痴病,所以一直修行的不好,但也知人是有七魄的,却不知龙可有七魄?”。

“锦绣姑娘何有此问?”,陆少卿便蹙眉。

“若有七魄,死后魂魄自是要去了地府,可你却说龙魂是在东海底的。还有那结冥婚,到底会怎样?”。

“东海龙族的事不是了了?”,裴少玉忽的凑过来,朝我扬扬布雨幡,又说:“就连布雨幡都被润书偷来了,还有什么事?”。

“怎的便了了?!”,其实,我是对东海龙族的事耿耿于怀的,虽润书承认偷了勾魂铃,但那些曾发生过的事为何要再重复?还有龙九的死,寝宫的大火,这其中千丝万缕纠结一处,我只是捋不清。

“你倒真是痴儿,如今哪头重哪头轻你不知?偏要执着那些有的没的,有意思么?”,兴许因天热,裴少玉的火气竟也大起来。

“少玉师弟莫要如此说话,锦绣姑娘有疑问也是应该的。只是,如今赶路要紧,少卿是怕龙主后悔,还是先赶到灵山再说吧”。

“这倒也是,只是可怜了润书的一片心”,我言罢便去瞧陆少卿,可他似未听到我的话,神色如常的御剑穿云,我便只能收了心思,不再多言。

只是,有时候这世上,也许真真糊涂些才好呢!

当下便就觉得郁郁,只垂了头,闭了嘴任由云海自身前身后翻腾而过了。

“所谓人有七魄,指的是一魄尸狗,二魄伏矢,三魄雀阴,四魄吞贼,五魄非毒,六魄除秽,七魄臭肺。而七魄当中又分阴阳,天冲灵慧二魄为阴为天魄,气魄力魄中枢魄为阳为人魄,精英二魄为阳为地魄。”陆少卿仍掐御剑诀,口中却似有意似无意的,朗朗着。

“三界中分六道,所谓六道,世人只知佛家六道轮回,却不知六道由来于洪荒伊始,依稀闻得师父曾说,万万年前,三界生灵为争雌雄曾纷乱不断,落得生灵涂炭怨声载道;最后不得不坐于一处,将三界中生灵分为六道,而每道皆需遵守盟约,不可逾越,自此九重天上有神、仙,十丈地下存鬼魂,居中的却是万物之灵——人”。

“可这些与我那问又有何干呢”,我问。

“龙族乃生来的神族,所以与六道中其余生灵不同,无三魂七魄,死后也不入轮回”。

“这般说却又不对了!当日你说有龙魂、可招魂,怎的如今又不入轮回?那又如何招魂,如何结冥婚呢?”。

“这龙九与旁的龙族不同”,陆少卿便笑了笑,轻声道。

“得得得,莫论别人长短哦”,裴少玉似笑非笑地瞥我们一眼,陆少卿便窘了脸,闭口不谈了。

“说与我听么!我虽痴,却不是长舌妇”。

“算了吧,谁不知灵山脚的痴儿花锦绣消息最多,肚子里装了一箩筐三界六道奇谈,才不说与你呢,回头就把我们卖了,本来东海就和灵山有仇,再添一项,今后想要交好就更难了”,裴少玉笑道。

“你也怕?裴少玉不是天不怕地不怕么?怎的怕起东海来?莫不是碍着哪个的面子,不忍动手?不成想,裴少玉还是个多情多意的人呢!”,难得抓了他话头,怎的我也要揶揄几句。

在灵山,这种玩笑也是常开,本以为裴少玉便损上几句也就罢了,谁知他竟突然沉了脸,眼直直地盯着我身后。

如今我们身在重重云海,身后自然也该是云,只是他那神情,竟令我心生一寒,觉得恐是身后有鬼了!

“做什么这样看我?”,我硬着头皮问。

“嗬,说谁谁就到!果然白日不能说人,夜里不能说鬼!只是如今天还没黑呢,你来做什么?”,他问。

“呃?”,我只好看陆少卿,却见他竟也止了行,看向我身后。

“咳咳,我身后,不是有有……”,我强忍着舌打卷,指身后问,谁料二人竟齐齐点头。

“真的是龙九!”,我唤一声随之转头,果然入目先是一双弯角,那不是龙九是谁?!

“你你你,我们可不是害你的人”,我结巴着四下瞧,也不知这般高摔下去,会不会变了泥。

“锦绣姑娘莫怕,他不像要伤害你”,陆少卿安慰我。

“怎的不怕?回头他推了我下去,恐真的化作泥了!”。

“锦绣姑娘稍安勿躁,请相信少卿!”,陆少卿定定看住我眼,竟真的令人心安了。

“龙九,相信你的死另有隐情,若你有冤要诉,大可说出,如若不嫌,灵山愿为你做主”,陆少卿转向龙九,那话说的极为笃定,想是龙九也该信了吧?!

“勾魂铃……”,龙九也不动也不答,只是惨青着一张脸,幽幽着。

“勾魂铃?”,陆少卿便蹙眉。

“呵呵,找错人了吧?勾魂铃不是在你妹子手里?”,裴少玉忙不迭插嘴。

“勾魂铃……”,龙九伸长了手,那手已如鬼爪般,青兮兮肆恕�

“少玉?”,陆少卿便望向裴少玉。

“哪有!”。

“少玉!”,陆少卿也伸手。

“得,只是拿个铃铛罢了,就不信东海会这么小气”,裴少玉悻悻地笑,末了自怀中掏出一物,我便也凑上去瞧,竟真的是当日所见那铃。

“你何时偷了来?”,我问。

“没你的事!”,裴少玉赏我个爆栗,我便只能缩脖子了。

龙九魂魄拿了勾魂铃竟不停留,一阵青雾过后便没了踪迹,陆少卿看来脸色不好,却不发作,掐了剑诀又御剑,奔了灵山去。

有了这事,裴少玉也无心说话了,当下我们三人便加紧前行。

眼看着又行了盏茶功夫,忽见前方瘴气翻滚,而那滚滚瘴气中,竟隐隐现了个人形。

再细细看,那人头生弯角,发是少见的湖蓝,一张脸泛着青,似是死了许久。

他见了我们,便伸出手,口中幽幽道:“勾魂铃……”。

裴少玉呻/吟一声,“我的娘!怎么这么多死龙九!爷没勾魂铃可还了!”。

               

作者有话要说:日更君,给我力量!阿里,阿里巴巴,芝麻开门芝麻开门,哦哦。。。。。。

☆、天庭小将

可龙九却是不饶人的!

他等了半响兴许烦了,竟一团雾般的过来,将我们几个笼在其中,那雾气是格外刺鼻刺眼的,不消片刻我便觉得气脉不接,就是连肺腑都似要炸了。

“有话好说,有话好说!”,裴少玉那厮没骨气,轻易便求饶。

“殿下无论有何冤情都可与少卿言明,少卿虽不才,却也愿超度殿下往生的”,陆少卿轻咳了声,就道。

“咳咳,殿下?哪个是殿下么?”,我狠狠咳了阵,问道。

“还能有谁?!”,裴少玉白我一眼,那眼色,却是真的看着个痴儿了。

“不是太子才能称殿下?咳咳,怎的九龙子是殿下?难不成龙死了,连着封号都高了?”,

我也在咳,可这句殿下却是真真不懂了,但裴少玉却不愿再理我。

眼前雾蒙蒙起来,隐约可见陆少卿的影儿,我方要问他还好,却觉着他迅急地触了下我手。

手心里便多了枚圆润的珠子。

那珠子略有温热,攥在掌心竟觉得烟雾不再呛人,便是连眼前也清明起来了。

而陆少卿却似被浓雾呛得厉害,一声接一声的重咳起来,闻得了他咳声,再瞧手心里的珠子,眼前便生出些许水气来。

“陆少卿”,我唤他。

他垂眸。

我攥紧了手,深信若是不用力,必然会有什么东西离了我远去的。

“这算什么?龙九,你要觉得死的冤大可说出来,也许我们能帮得上忙,要是不愿意说,就赶快去地府,何苦抓着我们不放?何况那勾魂铃我都已经还给你了,眼下就算要了我的命也给不出第二个啊!”,裴少玉手脚并用,对那些雾气又踢又拍,可别说龙九冤魂,便是连那些雾气都生了智慧,踢不开拍不散呢。

“少玉师弟,这个与方才那个不同”,陆少卿突的说一句,我便也勉力瞧,果然见眼前的比方才那个更有气势。

“嘿,我还真不信邪了!管你有什么不同!”,裴少玉唰的从怀里掏出张符纸,捏了个驱鬼诀便凌空抛,符纸呼的一声化作火,雾气迅速散了开。

“我就说,无论神鬼都躲不开灵山诀!”,裴少玉得意起来。

“噗噗”,他话音未了,便见那火苗子跳了几跳,熄了。

雾气重又聚拢,而且越发浓重,本丈许远才看不清,如今就连近在眼前的人也只剩个模糊影子。

我使劲挥着雾气,挤到陆少卿立脚处,悄悄攥住他的手,那枚珠子便由我二人紧握,他抬眸看我,只可惜雾气浓重,却是看不出那双眼中的情绪了。

“勾魂铃……”,龙九又唤,唤声似能穿透重重雾霭,直击人心底,听得久了,竟觉得真有冤屈,令人不忍。

“呸,敬酒不吃吃罚酒!也不问问爷是谁,居然在灵山七子面前装神弄鬼!今日我就真的把你打成鬼!不对,是把你从鬼打成人,从人打成鬼”,裴少玉唾了口,又说:“大师兄,还等什么?咱弟兄俩这就施法,不如来个灵山七子阵?不过少了五个……不管了,先替那不管事的阴阳使收了他再说!”。

“少玉师弟,莫要冲动才好”,陆少卿已止了咳,却仍不肯动手。

“灵山七子只有两个不成阵,却不知有三个,成不成阵?”,一道沉沉话音悠悠而来,随之便见一着大红袍子的男子手握酒葫芦,边悠然的喝着酒,边朝我们飞将过来。

“哈哈,云少海!早就说鬼该归鬼差管么,看你这缠人的龙鬼怎么收场!”,见了那人我就放了心,虽一直对陆少卿与裴少玉的法力不疑,但说起来捉鬼,却是交给鬼差最适合了。

“怎的痴儿也在?”,云少海瞥我一眼,先灌口酒,又不急不慌地从腰际解下个长锁链来,那锁链被他迎风一抖,竟笔直得如一杆枪,可那枪却是长了眼的,在半空中昂/起头,就直奔了龙鬼去,端端绕几个圈,将龙九捆了个结实。

“三师弟,你法力又大进一步了!”,裴少玉抚掌笑道。

“奉十殿阎罗之命,阴阳使云少海特来捉拿龙九归案”,云少海威风凛凛说一句,言罢恰赶上一阵风过,鼓动得他红袍舞动,平添了几分气势。

“早点来啊,少了多少麻烦。你是故意等紧要关头耍威风吧?”,“不对!你来捉他,那就是说这个才是龙九?刚才的难道是假的?惨了,我的铃铛啊!”,裴少玉在一旁痛心疾首。

“二师兄说什么?”,云少海似未听清,又问,裴少玉想是觉得说走了嘴,便单手捂嘴,呜呜的不说话了。

“龙九,还不随我快快归了地府”,云少海一抖锁链,不再理会裴少玉,拧身要走。

“少海师弟,不多留片刻?”,陆少卿见了他走,就问。

“不了,地府事务繁忙”,云少海看一眼陆少卿,似有话讲,偏又吞了回去,末了便长叹一声,幽幽道:“师兄多保重”。

“少海师弟也多多保重”,陆少卿一揖,话里便带了颤音儿。

“有什么好唧唧歪歪的,倒像个姑娘!他是回地府当差,又不是灰飞烟灭了”,裴少玉也红了眼圈,可嘴却是硬的。

“若师弟不急,可随我们先回趟灵山,师父他老人家,惦记你”,陆少卿又道。

“算了,道家凡事讲个缘字,日后若是有机缘,我会回去的”,云少海言罢也不作停留,牵了链子一头,带了龙九鬼魂走。

“勾魂铃……”,龙九鬼魂似不甘,挣了几挣,云少海似是烦了,将龙九鬼魂化作蓝光一团收进袖中,末了朝我们也打个揖,道:“有缘再见”。

言罢他又将目光转向裴少玉,缓缓伸出手来,道:“二师兄,我真的要回去复命了,你玩也玩够了,东西拿来吧!”。

“呃?东西?什么东西?”,裴少玉拿开手,一脸无辜的问。

“还有什么东西?裴少玉原来你是个大贼,去趟东海都可藏无数好东西?!”,我也等着瞧那厮私藏了什么好东西。

“少玉,还有什么?”,陆少卿也问。

我们仨齐齐等裴少玉,那厮便万分委屈地摊手:“还能有什么?我只顺手拿个勾魂铃,刚才也被那个假龙九鬼魂勾走了,现在只是两袖清风,你们喜欢像龟丞相似的喝风就一遭来吧”。

“当真?”,我们仨异口同声,言罢皆一脸怀疑地看他。

“是真的!这有什么好说假话的啊!”,那厮点头如捣蒜。

“这话少卿也可证明。少海师弟,方才我们确是遇到个假冒的龙魂,被他要走了勾魂铃,只是师弟如今为何要那邪物呢?”,陆少卿如实答,后者便沉了脸,道:“大师兄,那勾魂铃是地府宝物!不瞒师兄,这次我奉命来人界,不止要带回久久不去地府入册的龙九,还有件重要的任务,便是要追回地府遗失的勾魂铃”。

裴少玉听出事态严重来,忙着跺脚抖衣,一叠声道:“师弟,我虽然常说假话,可这事却真不是开玩笑。不信你翻,要是还能翻出什么来,我这裴字倒着写”。

“这就糟了”,云少海灌一口酒,又问:“曾有个假龙九鬼魂?”。

“正是呢!我们也没想着分辨,哪知道连鬼都有人冒充么”,我说。

“既然是冒充,兴许龙九知晓一二”,云少海说罢便掏出已化得丁点大的龙九鬼魂,就地一掷,那鬼魂立马化了原形。

“将勾魂铃交出来”,云少海厉声道。

“勾魂铃……”,龙九魂幽幽地重复。

“你可与谁有仇?知不知道哪个冒充你?”,云少海问。

“勾魂铃……”,龙九魂眼直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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