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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长,带我回家-第7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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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魔影早已在他心中。
他只是不停地怒吼:“放手放手!”
一物自他怀中掉落下来,“当啷”一声落在地上,碎成一片片,每一片赤红上都倒映出天罡魔星疯狂的样子。
丹丸散落一地,皆滚啊滚的,似在笑话这世间为情痴,却又被苍天捉弄之人。
异香扑鼻。
原来,空空老头的丹丸,就是有问题!
可笑的是,我们明知道答案却偏偏不愿相信!直到此刻方知,有时你对敌人善良,便是真真对自己残忍了!
便忆起当初检查丹丸后,陆少卿顺手将这赤红瓶揣入怀中。也许那一刻便已埋下今朝伏笔,也许我与他之间,早已注定如此结局。
过往都是皮影戏,一幕幕在眼前闪过,我抓不住任何忽略或者早已错过的时机。
“砰砰砰!”
混天轮再度发出震耳欲聋的响动,我们皆瞧向它。就见随着这几声响,轮上嵌着的珠宝玉石如流星般四处散落,就连那天干地支以及晷针,都已迸到墙上又弹落到地。
混天轮,毁了。
自此以后,三界六道再无逆转时空重回过去的宝物。
福兮?祸兮?!
“我的混天轮!”空空老头目眦欲裂,神经质般不停重复:“他才是天罡星他才是魔星!为什么我一直在犯同样的错误!为什么为什么?!”
他再度陷入疯狂,步伐凌乱地冲到离他最近的叶少锋身旁,一把卡住叶少锋脖子,将其往上提,直令叶少锋双脚离地。
“废物!没有天罡星,北斗七星有什么用?!你们师兄弟同吃同住那么多年,为什么没人告诉我,陆少卿才是魔星?!”
叶少锋只是惊恐的双手乱抓,别说回答空空老头的问话,恐怕他连自己是谁都不清楚。
“说!你不说我就掐死你!”空空老头手上用力,而叶少锋只是不停的手脚乱蹬乱刨,已被掐得喘不过气来。
不多时,叶少锋便眼球突出,喉咙里发出一连串恐怖的“咯咯”声。我知晓继续下去他迟早要被掐死!事情到了如此境地,我哪能袖手旁观?!
但若松开手,是否便会永失至爱?!
我拿不定主意,这种折磨却是万分痛苦了!难道我真要眼睁睁瞧着叶少锋被掐死么?!
空气中突然泛起股难闻臭气。听闻被掐死的人临死前会屎尿气流,这难闻气味充斥我鼻腔,令我终于撒开了手。
没了束缚的陆少卿,身子立刻拔高。
最后看一眼陆少卿,我只哭一句:“陆少卿,若再重逢,只要你肯回头,我便不怪你!”
我连滚带爬地往叶少锋处去,耳内便听得穹顶被撞破的声音。这样高的穹顶,原来竟是如此不堪一击!为何不能帮我留住他?为何不能帮我留住这一生一世,最最挚爱的魔星?!
我不忍回首,不敢抬头。只怕这一瞧,三魂七魄便会被他尽数带走,自此后成了具行尸走肉。
地上还静静的躺着我用来削裴少玉的短匕首。我颤抖着手抓住匕首,踉跄着奔到空空老头身前,脚一软已扑跌在地。顾不得别个,我只是举起匕首,无招无势的胡乱去刺空空老头腿脚。
匕首实实在在刺破他鞋面,刺到脚。我甚至已听到冰冷匕首刺穿血肉发出的奇异响声。可空空老头浑然不觉,他只管不停加大手劲儿,是要将自己徒弟置于死地了。
“他是你徒弟啊!”我朝他嘶声唤。
“我没有徒弟!我养着七星只为了逆转时空。”
“你何必将怒火撒在他头上?!你是陆少卿师父,都不知他才是真正的天罡,别个怎能知晓?!”
一句话令空空老头怔住,我便趁着这千载难逢之机,勉励起身。平端匕首刺向空空老头前心,这一招我若侥幸得手,他即便不死,也必然放手。
匕首离他前心仅剩三寸距离的时候,他掌风却已先到。此时我全力以赴刺杀他,收招已来不及,就连躲闪之路,也无。
可被这一掌拍实诚,我必死无疑。
连闭眼等死的机会都不给,我就听空空老头突然怒吼一声,霍然回首,一掌拍下。
我这才瞧见空空老头身后的林云。也不知她是何时重现何时清醒的,竟弹起十根指刀偷袭,而这些指刀如今个个深陷入空空老头后心。
血水子缓缓地自林云额上流下。
我眼睁睁看着林云倒下!眼睁睁看着她倒地前奋力将十根指刀拔出。
就有血雾扬起,撒了一天一地。漫天血雾中空空老头轰然倒地,大睁着双目,怎的也不愿相信居然死得如此轻易。
叶少锋捂着脖子,步履蹒跚的朝林云去。他连哭都哭不出来,但一直混浊的眼内已现清明。
他将林云拥入怀中,好半响方说出话来:“林云,你为什么要这么傻?!我早说过,咱们争不过命!”
恍然间,他们身后似乎就有了那高达百丈的卧龙峰。曾经我看到的、预知的皮影子戏,竟真真发生了!
原来并非我有预知能力,而是因为不停重复的命运,令我残存了一些从前记忆。
呵,有些事看似复杂,实则却如此简单!
我茫然地瞧着这残局,茫然地瞧着穹顶上那巨大的窟窿,突然不知未来的路该如何走下去。
上苍真是与我们开了个天大的玩笑。曾经的魔星原来竟是真正的七星之首,而曾经的七星之首,却是真真切切的魔星。
穹顶之上那处破洞,露出一方天光。这三界六道每时每刻都有一些事在发生也在结束。而我呢?我的故事是将将发生?还是就要结束?!
☆、日更君赐我力量
天历九七二年。
九重天。
收了最后一笔;我立起身来将窗子合上。
风很凉。九重天上无四季轮回,其实是否有春夏秋冬;都无所谓。一个人心已死;即便日日处于火焰山;也不过加深冷热煎熬而已。
案上的画纸被吹起,在半空中飘啊飘的,仿佛画上的人也活了。
只是个背影。
叹口气我伸手,那幅画便乖乖的回来;死物总是比活物好控制。仔细端详这幅画;每一笔都足够细腻,只可惜画上人永远不会转身。就像那日他离去时一般;态度坚决。
顺手将这幅画与以往许许多多背影放于一处。我这才示意门外一直苦等的人进来。
他小心翼翼地走到我身旁站定,低垂着头,双手紧张地揪住衣角。我便再次叹气,问他:“已经等了很久?”
“嗯。”
“有事?”
“牡丹仙子今日大婚,天帝爷要在瑶池摆宴。”
“是要请我过去?”
“是。”
“你明知道我讨厌这种应酬,怎么不帮我推了?!”头有点痛,我双手拇指用力按压额角。
“头又痛了?!”他关切地问我,并伸手要来探我额头,手举起却又似乎想起什么,于是便僵在半空。
“没事。”
他这才哦了声,仍有些不放心。
“我想睡一会。”我道。
他立即转身,走到门旁一手拉开门,又回首怯生生问我;“星君,那今晚的瑶池宴您还去不去?”
“不去。”
“哦。”
他明显有些不开心,却不再多问,只是乖乖迈出门槛。
“等等。”
正要顺手带上门的人便站定,我试探道:“你很想去?!”
“其实也不是,就是,就是——”
“就是在屋子里闷久了,挺无趣的。不如出去散散心,也不错哈?!”我大力拍了下头,故作轻松。
他便雀跃起来,面色明明很活泛,偏拼命压制,故作一副沉稳架势:“嗯,那我这就去准备。”
“你要怎么准备?!”我唤住他,想了想便转身去开衣橱,自内里拿出件雪白衫子,我闭眼缓声道:“这件袍子挺适合你的,不如今夜你就穿着这件袍子陪我去吧。”
“好!”他欢天喜地的接过袍子,紧张的双手捧着。一双眼内便腾起亮亮的光。我避开那双眼,做作的笑容必然无比僵硬:“快去吧,我心急等不得人。”
瞧着他背影消失,我征愣了许久。重又坐在桌案前,无聊的将早已堆叠了老高的卷宗摆齐,并随意抽出一卷。
展开卷宗,就见上面寥寥数行字——星君:桃花妖与司雨侍者私定终身,老天帝曾罚二人千世轮回永不相聚。如今已到九百九十八世,可否通融,令司雨侍者恢复记忆,二人短暂相聚?
署名:陆云锦
我第三次叹气,突然觉得一个头已经变成两个。九重天离地府十万八千里都不止,你稳当的做你的第九殿阎罗好不好?怎又来烦我?!
将卷宗抛开,再抽出一卷,署名人仍是陆云锦,还是些前世今生问题。我开始胸闷,将桌案上的羊毫笔拿起,唰唰唰在桃花妖的卷宗上留字:无相聚便无别离,既然迟早要别离,何苦再相聚。
将笔用力掷到地上,看水晶地面上溅起的点点红。我趴伏在案上,许久许久。
为何要有相聚?为何要有别离?!可是,没有别离又怎会相聚?!
于是便起身忙忙去拾地上的羊毫笔,就瞧见一双雪白的十方鞋,以及一小截雪白衣角。
心有瞬间停跳。我努力压制情绪,这才顺着那一小截衣角往上瞧。
他一身白衣胜雪,一头青丝随意披散肩上,我有片刻的晃神。怔忪间,他已急惶惶地弯腰来帮我拾笔:“星君没事吧?!”
“叫我锦绣。”
他显然万分紧张,犹豫了好一会,方低声嘟囔句:“锦绣。”声若蚊蝇,令我差点以为自己耳朵出了问题。
心内说不清是欢喜还是纠结,这样自欺欺人有意思么?!
我干咳几声清清嗓子,去牵他的手:“小裴,这身袍子果然很适合你。”
“是么?!”
他垂下头,似个情窦初开的毛头小子。我便扯着他微颤的手,带他行至妆台前,将其按坐下:“只是这头发散着不好。啧,似乎不太适合你。”
小裴便紧张起来,一张脸涨得通红,忙忙问我:“那怎么办?!我醒过来以后,什么都不记得了!不会挽发髻!”
“不如我帮你吧。”
不容他拒绝,我便抄起梳子,细细将那三千青丝梳一遍,再熟练的为他绾起发髻,最后插一根翠色衡笄。
“瞧,这样好多了。”我退后几步,远远的瞧着他背影,心内便开始一阵阵收缩,似有一只无形手在一点点一寸寸将整颗心揉成一团,攥紧。
仰起头不令眼中泪流出,我道:“你先出去吧。”
“嗯?!”正左瞧右瞧端详自己的小裴,显然有些摸不清状况。我只好安抚他,强作笑脸:“你都已经这般英姿俊伟了,我怎的也该简单收拾下啊。总不能令人觉得天枢星君恨嫁到每日窝在屋里蓬头垢面的哭鼻子。”
小裴便展颜,欢喜的奔了几步,又想起什么似的,忙忙稳住脚步。
“算了,今儿不用刻意控制。牡丹仙子大婚,咱们也该沾点喜气,你只管笑闹不必压制。”
“嗯!”小裴似个雀般,三两步跑出门。都将门合拢了,又拉开一线,探进头来嘱咐我:“星君也快点,小裴还没见过办喜事呢!”
“好了好了,我心中有数,自然不会误了良辰。”
撑到他关上门,我这才无力的跌坐到地上。恍惚间觉得,往事如昨。
那是多久的事了呢?!五百年还是一千年?!
陆少卿决绝离开的一幕还在,混天轮爆裂的一幕还在,林云惨死的一幕还在。高高穹顶之上那个破洞还在。可我没有机会考虑下一步该怎么办!甚至没有时间追回陆少卿。
该死的归位!在最不应该的时候,一个最不应该成为星君的人,却莫名其妙到了九重天。
更讽刺的是,一个不懂情被情伤的弃妇,偏偏被天帝爷给了个掌管三界六道情缘的差事。也不知是不是寞离故意整我?足足看了五百年卷宗,每一卷都有痴男怨女,无论是痴恋还是负心,我都不愿再看下去。
我自己的事已经够糟,哪还有心思理别个?!
五百年,有时候很短,有时候却太长。
“笃笃笃”。
定是小裴已等不及。
小裴,只是我随口起的名号而已。他既不是裴少玉,更不是陆少卿。可他却又是裴少玉,却又是陆少卿。或者可以换句话说,他是裴少玉元魄一角,却又被我刻意装扮成陆少卿。
我知这样对小裴不公,可九重天太寂寞。一个寂寞的被情所伤的女人,什么事都有可能做出来。
“来了来了。”
我将散碎发丝掖到耳后,并胡乱整理下罗裙。对着菱花镜瞧自己的脸,突然觉得镜中人好憔悴。
朝镜中人呲牙,并露出个难看笑,我自言自语:“花锦绣,没有过不去的坎。忘了吧,不过是一场黄粱梦。”
我开门出去,见小裴正无聊的倚着墙,勾头瞧地上一群蚂蚁。其实,九重天也分三六九等,更会有小吃摊子,杂货铺诸如此类,人界才有的东西。
但仙家神族吃喝买卖不过是图个解闷,并非赖以生存。
既然有市集有买卖,必然会制造垃圾。而蚁群负责的,便是九重天上的繁重清扫任务。
而我只飞升五百年,自然仍在最靠近凡界的第一重天。所以,在这一重天上无论看到什么,都不需惊奇。
将早已飘远的思绪扯回,我偷偷瞧正被蚁群吸引的小裴。此角度看过去,他不再是谁的影子,只是他自己。
便有些后悔,自己竟是如此自私。正寻思该不该将他的身世告知他,他已发现我,并朝我勾手:“星君快来瞧,这些蚂蚁真有意思。”
我抄手过去,果然见蚁群与平时不同,它们搬搬运运的,清理的却是一团团怨气。
皱起眉,我不由往下瞧,可脚下除了云层什么都看不到。也不知人界又发生了什么事,怎会有如此多的怨气直达天界?!
“怨气直达九霄啊!”
正瞧得认真,就听一道熟悉的声音响起。不用回首我也知,又是那个每日搅扰我的陆云锦。
“你不在地府好好待着,来九重天作甚?!”
“你何必每次见我说话都如此冲?”
“我这般冲你还每日来烦我呢!若是不冲,你岂不是要将行李卷搬到情司大门口?!”
“这次我来真的不是为了你。别忘了今日是牡丹仙子大婚。”
我便尴尬起来,抬眼瞧他,果然他今日似乎特意打扮一番。本就有三分像陆少卿,如此看起来,便更像了。
苦笑一下,我第四次叹气:“陆云锦,你故意的吧?!”
他的眼却在瞄小裴,看了好半响方沉吟道:“他是?”
“对。就是我养在仙池中五百年的那一角残魄。”
“你们说什么呢?”小裴不再研究蚁群,扬起一张阳光稚气的脸来,问我。
“我们在说,若还不走,便赶不上牡丹仙子的喜宴了!”我笑道。
陆云锦瞧着我的神色有些古怪,我只好朝他苦笑,低声道:“我暂时还不想令他知晓自己的身世,你能帮我,对吧。”
苦笑的人便换成了陆云锦。
我们三个一路往瑶池赶,小裴因得了我的特赦,早已溜溜的跑在前头,而陆云锦故意落下随我同行。
“花锦绣,你仍然难忘前尘往事?”
“若是你,会轻易忘记么?!”我反问他。
陆云锦沉默下来,良久方又道:“你还不想放弃下界的打算么?”
我迎上他目光,一字一句道:“是。这五百年我从未放弃过!我一直都在想办法重回人界。”
陆云锦便站定,沉声道:“既然如此,我想,有件事必须在此时告诉你。花锦绣,相信你已经看到最近人界怨气冲天,那是因为——”
“什么?”
我正要细问,就见远远的翠柳仙子迎头过来,见到我们便施礼,道:“天枢星君、阎罗爷,瑶池喜宴就要开始了,如今只差二位还未到。请二位快随我来。”
言罢便折身走,我与陆云锦对视一眼。便将那话头压下,随着翠柳仙子,急奔瑶池而去。
☆、日更君赐我力量
九重天上;瑶池旁,仙乐阵阵。
牡丹仙子与那羞怯怯的新郎官将将被闹哄哄的送回洞房;喜宴便正式开始。我打着哈欠自各个精心打扮过的仙子堆中穿过;双手拇指不停按压额角;只觉这种场面万分令我头痛。
“呦,这不是天枢星君吗?怎么无精打采的?”本想着躲清净,偏清静不得。我方踏过碧波,转了回廊;便迎面撞上红莲仙子。一见到她我就头大;平日里都是绕着她仙居走,谁知今儿个躲不过。
“咳咳;最近身子不太好。头疼。”我打着哈哈便想抽身走,生怕说多了又惹得她啰嗦。
果然,红莲就一脸紧张地拉住我手,问东问西:“身子不好?这头痛可大可小,千万别硬撑着。要我说,反正你闲来无事又有这头痛的毛病,不如去找司命星君聊聊天,算算命,顺便再联络联络感情……”
我便知这位金牌冰人见面不超过三句话,必然要拐着弯的撮合我与司命。并一旦打开话匣子,没个三两个时辰,是住不了口了。
就暗叫一声可怜。我强睁着一双眼,瞧着她那两片唇开开合合开开合合,只觉难熬。
“花锦绣,天帝爷遍寻不到你,正发火呢!”我正郁闷,便听得陆云锦高声唤我。忙忙朝口若悬河的红莲仙子说一句:“日后再说。”就一溜烟奔了陆云锦去。
却见这位阎罗爷面色有些不好,见我二话不说扯了就走。我一头雾水的跟着他行,就不停问他:“寞离到底寻我何事?”
陆云锦脚步略缓,似乎叹了口气:“喜事。”
“喜事你又叹气?谁的喜事?”
“你的喜事。对你而言是喜事,可我却觉得,悲喜难料。”
我有些糊涂。而陆云锦便止步,正色看我。良久方道:“花锦绣,一会见了寞离,你什么都不要问。我只是尽可能的帮你。至于结果如何,就看你的造化了。”
言罢便走,竟冷着脸不再说话。我只好闷头跟着他,就被他一路带着穿回廊,踏碧波,直到寞离天帝面前。
寞离正被几个仙子姐姐围着劝酒。今儿个无上下之分,这位单身的天帝爷自然成了唐僧肉,人人都瞧着眼热,巴不得生生咬下一口。
显然寞离的忍耐已到了极限,所以当瞥见我时,便立即推开那些苍蝇,朝我勾了勾手。
我便大咧咧过去。
本以为他又如平日一般,寻我来喝酒解闷。谁知我笑意还未展开呢,他已面色一沉,啪的一声将桌子拍得山响,厉声问我:“天枢星君何在?”
我有些丈二和尚摸不到头脑,这猛然变故更是令开怀畅饮的众仙家们迅速鸦雀无声。
便忆起陆云锦来路上的话来,虽我参不透,但还是毕恭毕敬朝着寞离跪拜下去,我应一声:“天枢星君在此。”
“大胆天枢,你可知人界怨气已直冲九霄?!”
“刚刚听陆云锦提起。”
“大胆天枢,北斗该有几星?!”
“启禀天帝爷,北斗有七星。。”
“好,很好。”
寞离长叹一声,就道:“本天帝这就命天枢星君下界引领其余六星归位。花锦绣,还不快快领命?”
有一瞬间的晃神,待我明白过来,终于长舒口气。我紧盯住寞离的眼,一字一句说道:“天枢星领命!”就朝他叩首,态度认真无比。
立起身时,我眼前已模糊。却不想离开人界五百载,此刻竟可再回人间。
整场喜宴我不停出神。脑中更是乱作一团,一会是当初飞升时的景儿,一会又是陆少卿魔性大发时,那双赤红的眼。
“我只是尽可能的帮你。至于结果如何,只看你的造化了!”
陆云锦的话犹在耳边回响。此次下界,我总觉似乎有什么地方不对,偏此刻又想不通。
不由一双眼跃过重重人群,我想找到陆云锦问个清楚明白,却发现那位阎罗爷不知何时已不离开。而寞离天帝虽谈笑风生,可那张脸面上,隐隐笼一层忧色。
终等到酒终人散场。
情司。
离去前我最后一次作画。这一次仿佛用尽心血,却仍只是个背影。当我收了最后一笔,就起身凝望窗外景象。窗外落花成阵,人界想必又是一年初春。
小裴一直不说话,只是默默地将画收起,再系上红缎带,与从前那许许多多的画放于一处。
“小裴,为何不开心?!”
小裴将那些画一幅幅摆放好,才闷声道:“你走了,我独自一个会寂寞。”
言罢眼内竟泛了泪花。
我暗叹一声,毕竟是个孩子,既然我要去寻裴少玉元魄,怎会不带上他?!可若当真找到裴少玉元魄后呢?小裴该怎么办?没了他,裴少玉毕竟不完整,但若将他们合二为一,恐怕这三界六道便少了个小裴。
“我都知道了,我只是别人的影子!而且我根本就不算个完整的人!我是人家元魄一角。你此次下界,就是为了找到他们!”他随手抹一把眼泪,再也顾不得做一副沉稳样儿。只是孩子般蹲在地上放声大哭:“那我该怎么办?星君,你是不是不要小裴了?是不是要杀了小裴?!”
心不由柔软起来,我凑到他跟前,揽住他略显瘦弱的肩头:“小裴,谁告诉你这些?”
“是我。”
陆云锦推门而入。
“为何与他说这些?他只是个孩子!”我有些恼。握拳压制心内怒火,很想一拳将他那挺直的鼻梁打塌。
陆云锦并不在意我的责怪,他只是忧心忡忡,道:“花锦绣,此次下界,我觉得有些事你必须先弄清楚。比如,你到底有没有准备好?”
“自然准备好了。”
笑话,为了这一天我已准备了五百年,怎会准备不好?
“既然准备好了,你为何不敢将小裴的身世告诉他?”陆云锦叹了口气,道,“花锦绣,我虽然帮了你。但不希望你下界后重蹈覆辙。我只怕你连小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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