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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府嫡女-第5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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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娘,还是宣太医吧。”她拿着金丝攒牡丹绫帕给皇后拭着额头上的冷汗。
皇后面色苍白,微微喘息着,眼神有些涣散。
“不,不准宣太医,咳咳咳…”
“娘娘,你别动气。”碧影连忙宽慰,“好,不宣太医,你别激动。”
正在此时,一个明黄色的身影急急而来。
“落儿…”
碧影神色一喜,“皇上。”
室内所有人跪了一地,神色惊惶。“参见皇上!”
元倾帝已经坐到床边,紧紧握着皇后的手,面色担忧。
“落儿,你怎么样?”他又转头对着跪在地上的一干宫人怒吼。“你们是怎么照顾皇后的?”
“奴婢知罪,皇上恕罪。”宫女齐齐惶恐告罪,身子因为恐惧而颤抖。
“漠…”皇后抓着元倾帝的手,涣散的凤目慢慢移到他的面容上。“不…不怪她们,是我自己…咳咳咳…”
元倾帝连忙道:“你先别说话,八弟很快就来了。”他将手搭在皇后的脉象上,发现脉搏虚弱紊乱,心中一慌。抬起头对着身边的碧影道:“药呢?”
碧影扑通一声跪了下来,“药已经用完了。”
“该死!”元倾帝低吼一声,眉峰冷凝如冰。“安亲王呢,怎么还没来?”
话音刚落,只见一个身影急急匆匆的跑了进来,赫然便是安亲王。
“皇兄,出什么事了?”他眸子掠过躺在床上虚弱的皇后,眼眸划过担忧。
“八弟,你终于来了。”元倾帝面色一松,“快给落儿看看。”
安亲王走过去,给皇后诊了脉,脸色凝重的皱眉。
“皇嫂受什么刺激了?”皇嫂脉象紊乱,明显是受了刺激而导致急怒攻心。他边说边给皇后施针,而后再伸手入怀掏出一个缠枝莲花小瓷瓶,倒出一颗白色的药丸。碧影连忙端了清水来合着让皇后服下。
皇后服了药神色好了一点,摆了摆手,“让她们都下去。”
元倾帝冷眉吩咐,“全都出去。”
“漠…”皇后大口喘气,紧紧的抓着元倾帝的手,凤目染上白雾。
“让…让二哥进宫,还有…还有玉双,让他们进宫。”她眼底闪过恼怒和愤然。
“落儿,你?”元倾帝心里一紧,她竟然知道了吗?
“是,我都知道了。”她闭了闭眼,松开了元倾帝的手,声音平静如水。“若非寒焰刚从幽州回来告诉我这件事,你是否打算永远也不告诉我?”
“我—”元倾帝哑然,他怎么忘了,寒焰去了幽州几个月,肯定是知道这件事的。
安亲王皱眉,“皇兄,发生什么事了?”
皇后摇摇头,“你们都出去。”
安亲王犹豫了一会儿,终究和碧影走了出去。
内殿只剩下了元倾帝和皇后两人,青绿古铜鼎紫檀木香案旁边的掐丝珐琅花鸟图案的暖炉热气环绕,特制紫铜雕青鸾翔飞云的烛台上河阳花烛呲呲燃烧,暗紫色丹凤朝阳锦被上的绣纹在夜明珠光芒的映衬下闪闪发亮,月白色棉细纱帐子在夜晚的冷风中微微飘扬。室内淡淡的玉兰香和浓郁的草药味混合弥漫在空中,室内气氛陡然寂静无声。
良久,元倾帝才说道:“我是不打算告诉你,我怕你会因此动气而伤身。”他眼中藏着深深的担忧和无能为力的自责跟痛恨。她的身子越来越差,他实在是担心害怕。
皇后看着他,看着他眉宇间那几道深深的纹路,那是疲惫、看着他几十年如一日的容颜,却掩映在岁月年华中幽深魔魅的眸底那一抹深深的苍凉。即便是这样,他眼中仍旧有着炽热的深情和化不开的疼宠怜惜。她心中陡然如被针扎一般,先是浅浅的疼,而后那疼痛随着血液流动蔓延至四肢百合,疼得她几乎说不出话来。
她努力克制住内心那股因为酸楚感动即将落下的泪水,支撑着想要坐起来。
“小心。”元倾帝连忙小心的将她扶起来,拿了一个烟灰紫色团花的软垫靠在她身后。
“这事儿你能瞒我多久?”皇后目光清幽,无力的靠在他怀里。“他们是越来越猖狂了。”
“落儿,你别担心,这件事我会处理好的。”
“你怎么处理?”皇后嘴角现出无奈跟苦涩,“我知道,其实这些年天云做了不少恶事,只要没有太过,你又顾忌我,所以总是睁只眼闭只眼。本来我以为他只是骄纵轻狂了些,没想到他现在是越来越狂妄了。还有五弟,他现在也是越来越糊涂了。”皇后说道这里又不免生气,“罢了,我已经给了他们太多机会了。漠,这一次不要再手下留情了。你是皇帝,你身上肩负着重任,不能因为我而致使百姓生怨,那不是我想看到的。”
元倾帝声音低哑而无奈,“我知道的,你别操心这些了,好好养病。”他眼眶碎裂着浓浓的疼痛,声音有着些微不可察觉的颤抖。那是恐惧,是担忧,是害怕。她的身体一日不如一日,他真的害怕和恐慌。
“嗯”皇后闭着眼睛点点头,“让二哥和玉双进宫,我有话要跟他们说。”
“落儿—”元倾帝有些担忧。
“没事”皇后对着他温柔笑道:“我有分寸的,放心吧。”
见她坚持,元倾帝也不再多言,刚欲吩咐太监宣旨,就见碧影躬身走了进来。
“皇上,太子求见。”
元倾帝一愣,皇后目光微动。
“让他在正殿等着。”
碧影微微讶异,见元倾帝没有反对,便应声出去了。
皇家别苑
幽暗静谧的房间内,一身宝蓝色暗紫纹云纹团花锦衣的礼亲王满脸阴沉的看着绣折枝花卉果绿色缎子圆领直身袄,娟纱金丝绣花长裙的礼亲王妃。眼神冷漠无情,眼底甚至藏着一丝杀气。
“皇后病重,这下子你满意了。”
礼亲王妃眼底滑过黯然凄苦的笑,神色却是一脸的冷傲。
“怎么,你心疼了?”
“你—”礼亲王眼眸乍然冻结成冰,身侧的手指紧握,周身散发出浓烈的怒气。
礼亲王妃讥讽的看着他,幽幽道:“皇后病重,自然有皇上照顾,你跟着瞎操什么心?”
礼亲王眼瞳闪过浓烈的痛楚和悲凉,恨恨的看着面前笑靥如花的女人。
“别忘了,她可是你姐姐。你这样做,就不怕遭报应吗?”
“报应?呵呵呵呵…”礼亲王妃像是听到什么好笑的笑话一样笑起来,“欧阳痕,不要再说这些冠冕堂皇的话了,我听着都觉得虚伪。”她轻蔑而自嘲的说道:“再说了,我做什么了会遭到报应?”
礼亲王上前一步,周身迫人的威压罩得礼亲王妃也不禁有些胆寒。
“你以为我不知道吗?你那个好侄儿,他这些年欺男霸女,无恶不作。落文冲不过一个商贾,纵然能在幽州一手遮天,可是若没有你这个好妹妹多年来的照拂,他焉能过得如此风顺?你以为萧漠漓真的如此昏庸吗?若非顾忌皇后,你兄妹二人焉能如此猖獗?你那个好侄儿,早就该死千万次了。”
礼亲王妃抬起下巴,“是,是我暗中帮助三哥和天云,那又怎么样?可是我这么做是为了谁啊?你别忘了,这些年三哥对无忧城提供了多少经济财力,若没有三哥的支持,你以为无忧城还能独立吗?”
礼亲王面色冷然如雪,“本王不需要”他一甩衣袖,冷冷的看着她。“玉双,你太小看你的儿子了。你真以为你三哥提供的那些经济对无忧城能带来多少利益?无忧城物产丰富,土地肥沃,根本不需任何人提供财力支持。”
“你—”礼亲王妃目光一缩,心中无尽悲哀。
“玉双”礼亲王声音忽而低了下来,屋外雪丝绵绵,他的声音竟然奇异的带了些细雨的温柔。“承认吧,其实你心里就是不甘心,不甘心皇后样样都在你之上,所以你想要超过她。你当年对萧漠漓提出那个赌约,根本不是为了守住无忧城,你是为了满足你自己的私心。你想让宸儿跟萧霆轩比试,你想让宸儿胜过萧霆轩。你处处被皇后压制,所以宸儿是你最后的希望。说什么是为了我,其实你就是把宸儿当做你证明你比皇后强的工具罢了。你知道这些年为何宸儿对你疏离冷漠吗?那是因为他心里明白,他的母亲,根本就没有把他当做儿子,而是把他当做一个工具。他的母亲是一个好胜心极强的女人,为了达到目的,可以不择手段,甚至利用自己的亲生儿子。”
“你——”礼亲王妃瞳孔睁大,踉跄的退后几步。“你胡说,我没有,我没有…”像是说服礼亲王,又像是在说服自己一般,她对着礼亲王大吼出声。“是你,是你这么多年对皇后念念不忘,你觊觎皇上的女人。若非如此,皇上怎会迁怒于整个无忧城?我这么做只是为了保住无忧城,不是你说的那样,我从来都没有把宸儿当成工具。没有!”她嘶声力竭的大吼,眼眶早已湿润,口中还在喃喃自语。“没有,我没有…”
礼亲王讥讽的看着她,“没有?这话恐怕你自己都不会相信吧。你纵容落文冲和落天云,就是在故意给皇后难堪。因为你知道,萧漠漓无论如何都不会对付落家的人。而你,就在暗中推波助澜,你故意骄纵落天云,让他为所欲为。到时候这一系列的罪名都将落到皇后身上,那么天下百姓都会辱骂皇后,萧漠漓就会怒斥天下,到时候皇后就会坐实‘红颜祸水’的罪名。喝~你真是好心机。”
被他猜中心中所想,礼亲王妃干脆不再反驳,而是轻轻笑了起来。
“你何必说我,你不是一样吗?你说我心机深,这又何尝不是你所愿?一旦我的目的达到,百官就会上奏,请求皇上废后。那个时候,你就可以得到她了,不是吗?”她讽刺一笑,“这些年我做了什么你心里都清楚不是吗?若非如此,你又何苦到了今日才这般斥责我?”
她一步步朝着礼亲王逼近,目光坦然而讽刺的与他对视。
“十九年了,我嫁给你十九年了,可是这些年你心里始终牵挂着四姐对吗?其实你就是巴不得皇后在民间的名声越坏越好,最好是皇上受不了天下百姓的逼迫而废后,那样你就有机可趁了不是吗?”她字字冷冽,字字锥心,令礼亲王不由得正视这个陪伴了他十九年的女人。
他看着礼亲王妃,忽而轻笑了起来。
“玉双,你确实很聪明。”
他竟然没有反驳?礼亲王妃乍然退后两步,目光震惊又疼痛的看着面前明明笑得温和眼神却冷冽如刀的男人。
“呵呵…你终于承认了,呵呵…”她笑得凄凉,笑得落寞,笑得绝望而哀伤。
“为什么?”她突然上前抓住礼亲王的双臂,泪盈于睫。“你告诉我,这是为什么?她已经是皇后,她不属于你,永远也不会属于你的,痕!”脆弱而无力的靠在他身上,近乎祈求的望着他。
“痕,我求求你,不要再执迷不悟了,四姐…四姐她心里根本就没有你,她心里只有皇上,你醒醒吧。”眼泪已经滑落眼眶,她用力的摇晃着面前的男子,企图用这种方法摇醒他多年来的美梦。
礼亲王淡漠的目光落在女子泪流如雨的面庞,脑海中涌现出另一张绝世无双的容颜。心,乍然痛如刀绞。
他伸出手,慢慢的,用力的松开女子抓着他臂膀的手,冷然而淡漠的看着女子无力垂泪的容颜。
门外,悄然伫立多时的黑影默然离去。乌黑的眸子划过冷然的嘲讽,以及淡漠的悲凉。
正在此时,下人来禀报。
“王妃,皇后宣您进宫。”
礼亲王眼眸一动,礼亲王妃擦干眼泪,又恢复了端庄冷傲的表情。
“知道了,我即刻就去。”她回过头来,对着礼亲王嫣然一笑。“看来,你我的目的都达不到了。”说出这话,她不知是悲凉还是自嘲,或许还有着一丝无言的佩服和不甘的怨念。
礼亲王身形一颤,背在身后的右手紧握,抿着唇看着雕花窗柩。窗外雪花飞舞,淡淡的雪光映衬着他伟岸的身姿有些落寞和孤傲。俊朗的眉目一如既往的淡漠,可是那双犹如子夜一般乌黑的眸子却多了几分暗夜的凄凉和悲哀。
礼亲王妃不明意味的笑了一笑,整了整衣衫,打开门。门外风卷着雪花飞舞,吹散了室内暖炉散发出的热气。她深吸一口气,抬头挺胸的走了出去。
冬日的雪夜,寒冷刺骨,可是再冷,也冷不过礼亲王妃此刻的心。
坐在四帷金铃翠幄软轿上,她闭着眼睛,想着刚才欧阳宸隐没在黑夜中那孤单而寂寥的身影。想着她无意间回头,看见他转头的一瞬间还未隐下悲凉沧桑的眼眸,看着他嘴角来不及掩饰的讽刺笑容。
心,突然疼痛了一下。
她睁开眸子,眼底俱是痛苦和挣扎。放在腿上的手蓦然收紧,贝齿狠狠的咬着唇瓣。
宸儿,不要怪我,对不起——
寒风吹起厚重的车帘,漫天的雪花渗透进来,慢慢的…慢慢的融化,融化成一片水渍,直到消失不见,礼亲王妃才重新睁开眼睛,眼底锋芒毕露。
她忽而想到一个画面,那是欧阳宸的时候。
那天,她无意之中从他房间的抽屉里看到了一幅保存得很好的画卷。她一时好奇,将画卷打开来,待看清画上的人,她眼眸登时睁大,心底溢满了震惊和愤怒。
呼—
她深吸了一口气,掀开一截车帘,漫天的雪花,仍旧掩盖不了那灯火辉煌的墙角宫灯。
嘴角一勾,暗夜下,她露出绝美而幽深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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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庭院深深深几许 第一百零一章 去幽州吧
晚风凄凄,窗外雪花卷绕,噼噼啪啪的打在窗扉明纸上。松柏早已被大雪覆盖,屋内鎏银百花掐丝珐琅暖炉燃放的热气在夜风中悄然沉寂。忽而一阵狂风袭来,雕红漆牡丹花案几上明晃的烛火乍然熄灭。整个房间陡然一片黑暗,凌汐涵猛然从睡梦中惊醒,额头上大汗淋淋。
窗外微弱的雪光透进来,映衬出她苍白无血色的容颜。
她微微喘气,平复了刚才噩梦带给她内心的侵扰。掀开浅蓝色银纹绣百蝶度花的棉被。她披散着头发下地,来到窗台前,打开宝蓝色冰裂纹明纸窗户,窗外的冷风扫过她的面容,吹散了她心中的阴郁。
—叩—叩—叩—
突如其来的敲门声打断了她的思绪,眼眸冷冽一闪而逝。
“谁?”
“小姐”门外响起若雨的声音。
“什么事?”
“王爷已经回来了,让你去书房。”
父王这么快就回来了?凌汐涵心中微动,“知道了,我一会儿就去。”她从貔貅搭脑黑漆衣架上取下素锦织镶银丝边纹月白色披风披在身上,打开门朝书房走去。
屋内烛火摇曳,窗纸上映出一道俊挺的身影,略显惆怅落寞。
她敲了敲门,里面传来忠义王有些苍凉的声音。
“进来。”
凌汐涵眼眸一动,推开门走了进去。便见一袭如意缎绣五彩祥云朝服孤坐在黄花梨富贵花开并蒂莲书桌旁的忠义王。黑漆嵌螺钿小几上累丝镶红石熏炉燃烧的檀香烟雾缭绕,与青铜雕花暖炉中燃放的热气混合在空中缭绕。案台上河阳花烛灯火忽明忽暗,照得忠义王如画的眉目有些黑幕中的暗沉。
书桌上堆满了文件,白玉镂雕松柏人物笔架中插了几只笔,边上有一方仿官釉叶形砚台。他正铺了一张白芙蓉浅浮雕鱼龙变化纹镇纸在书案上,手执狼毫笔在上面写着什么。听到声音,他放下笔,抬起头看向凌汐涵。
“皇后已经知道这件事了。”
凌汐涵没有说话,坐在蟠笼雕花圈椅上,等待着忠义王接下来的话。
忠义王向后靠了靠,眉目间染上了疲惫之色。
“皇后急怒攻心,呕血不止。”他苍凉的眼中弥漫着浓烈的痛楚和哀伤。
凌汐涵乍然一惊,抬起头看着他,手指微微卷曲,清亮透彻的眼眸刹那间暗沉如夜。
“皇后刚才宣旨左相和礼亲王妃进宫了。”
凌汐涵卷曲的手指慢慢张开,脸色阴晴不定。
“你进宫去看看皇后吧,她最是疼爱你的。”忠义王看着自己的女儿,黑眸酝酿着丝丝祈求。
凌汐涵抬眸,对上父王期冀的眼眸,心中微叹。
“知道了父王,我现在就进宫。”她站了起来,而后想到什么,又道:“父王,我想带着盼归一起进宫。”
忠义王沉吟一会儿,点了点头:“好,你去吧,我会让人保护你们的。”当年皇上训练的青衣卫在他手上,青衣卫共有上百人,个个武功高强以一敌十,足以保护涵儿的安全。
凌汐涵眼眸转动,明白了他的意思。
“谢谢父王”原本她是打算让风花雪月在暗中跟随的,可是那样一来,若是途中真有什么危险,只怕风花雪月死伤颇大。父王的人应该比之风花雪月来得更为隐秘,也更具备实力,遂也不再反对。
回到了云梦居,凌汐涵让若雨叫醒了盼归,让她跟着自己入宫。
盼归没有多问什么,换上一件玉色绣折枝堆花襦裙,绣刻丝瑞草云雁广袖双丝绫鸾衣,外披一件八团喜相逢厚锦镶银鼠皮披风,梳了一个简单而大方的发髻。插上一根银凤镂花长簪,头饰上点缀着赤金宝钗花细,小巧饱满的耳垂上著着红翡翠滴珠耳环,足下一双软缎绣花鞋,未施粉黛。整个人看起来大方优雅,清丽脱俗。
凌汐涵则换上一袭着一件团蝶百花烟雾凤尾裙,桃花云雾烟罗衫,外披一件孔雀纹大红羽缎披风。长发垂肩,用一根水蓝的绸束好,玉簪轻挽,簪尖垂细如水珠的小链,微一晃动就如雨意缥缈,上好的丝绸料子随行动微动,宛如淡梅初绽,未见奢华却见恬静。眉清目秀,清丽胜仙,有一份天然去雕饰的自然清新,尤其是眉间唇畔的气韵,雅致温婉,观之亲切,表情温暖中却透着几分淡淡的漠然,
月白绡纱衫子,鹅黄色凤纹牡丹马面裙的若雨恭敬的走进来。
“小姐,马车已经备好了。”
“知道了,你下去吧。”
若雨本欲跟着凌汐涵一起进宫,但触及她温和淡漠的眸子,只得把心思压了回去。
“那小姐,你要小心。”
凌汐涵目色温暖,“知道了,盼归,我们走吧。”
“嗯”盼归轻轻点头,跟着凌汐涵走出王府,门口停着一辆七彩琉璃华盖翠帏马车,车夫早已等候多时,见到二人出来,连忙跳下马。
“三小姐,上车吧。”
凌汐涵拉着盼归脚尖一点,轻巧的跳上了马车。直到坐在大红云锦坐垫上,盼归才回过神来。
“郡主真是好身手。”她真心的称赞着。
凌汐涵只是浅浅的笑了笑,“先睡一会儿吧,这段路恐怕不安生呢。”她眼底闪过冷冽的笑意,“呆会儿无论发生什么事都不要出去,就在马车里坐着就行了,什么都不要管。”
盼归也知道此行凶险,虽然她心中也有着些微的惶然,但是她却也非一般千金闺秀那样娇弱。
“放心吧,郡主,盼归心里有数。”
凌汐涵点头,将手中的紫金浮雕手炉递给盼归,而后闭着眼睛假寐。
不多时,她就察觉到周围有异样的气息涌动。冷然的睁开深如古谭的黑眸,眸中历光闪过,嘴角勾起冷冽的弧度。
车夫压低了声音道:“郡主,有人阻挠。”
“不用管,直接进宫。”那些人自然有父王派的人解决,用不着她操心。
“是”车夫得了凌汐涵的吩咐,开始无所顾忌的驾车。说是车夫,实际上武功也不低,面对周围黑麻麻的黑衣人,照样能够处变不惊。
盼归握紧手中的手炉,贝齿咬着唇瓣,听着外面刀枪剑戟的厮杀声,她脸色有些微的发白。再怎么样她都只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跟随凌泓回京的途中也遭遇过追杀,但是那些人也只不过是三脚猫的功夫,凌泓三两下就解决了。而此时,纵然她没有看到外面的场景,也知道外面是怎样的血雨腥风。
她心中不由得在想,是否她根本就不应该来到京城?
凌汐涵看出了她的想法,懒懒道:“就算你不回来,他们也不会放过你的。”
盼归心中一惊,脚底一股寒气直直传到头顶,她脸色顿时惨白如雪。
外面的厮杀还在继续,原本银装素裹的大地早已被血色掩盖,地上躺着总舵的黑衣人以及青衣卫,空气中弥漫着的血腥味让盼归忍不住胃里一阵翻滚。她极力忍住想要呕吐的欲望,安安静静的坐在马车内。这个时候她不能慌,她必须保持镇定。
凌汐涵看了她一眼,眸中闪过欣赏。
一路上青衣卫杀死的黑衣人不少,那些人的目的痕明显,就是马车中的盼归。半个时辰后,马车已经快到宫门。宫墙上琉璃宫灯在冷风中摇曳,紫色的灯火显得有些鬼魅惑人。
盼归掀开车帘,看着前方朱红色的宫门,此刻才松了一口气。
然而,凌汐涵却陡然睁开漆黑明亮的眸子,在盼归还来不及反应的时候,迅速揽着她飞跃出车顶,同一时间,马车轰然炸裂开来。还未落地,空中蹭然划过利器刺破苍穹的声音。她不再迟疑,拔下头上唯一的金钗射出去,而后又拔下盼归头上的长簪射向城头。
只听得空中碰的一声,本来射向她心口的利剑从箭尖分裂,而那只金簪也被那支箭的力道震断。
待到她们落地,城门上发冷箭的黑影眼眸陡然如嗜血的猎豹,狠狠的瞪了凌汐涵一眼,而后迅速离去。
“郡主,你没事吧?”车夫此时才惶然跑过来,紧张的问道。
“无事”她双眸如利剑射向城门二楼的方向,眸底暗沉一片。
她回头来,见盼归脸色惨白如纸,唇色全无,秀丽的眼眸中有着后怕的惊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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