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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三金的主母时代-第7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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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三金原本紧张甚至有些惶然的心绪被自家儿子这么不客气的蔑视过去,居然松缓了下来。紧紧拉着弦慢慢的,悠悠的松了下来。
就算未清韵知道了她又如何,就算未清韵想要报仇又如何?
她难不成还真的乖乖巧巧的任着她摆布?
虽然她心中是有愧,可为了她的宝,她也得咬牙扛过去。
她蓦然抬首,仰头大吼一声!
忽的,一个比她还大的声音同时响起,像极了野兽的惨嚎,凄厉的几乎将人所有的心绪都拉扯了起来!
而且,这个声音,似乎有些似曾相似。
万三金心中没来由的一紧,直接循着声音奔了过去!
万三金一直奔到客栈大厅,大厅一个角落里挤满了人,野兽一般的声音就是从那里传过来的,声音倒是小了些,闷了些,但依旧听起来还是那般让人心神俱裂。
万三金几乎是抢也似的拨开人群。
围在人群之中,是一个面容冷肃却落魄的如同乞丐一般的男子,他左臂已断,已经被几个壮汉压到了最角落,几乎是被几个汉子压趴在地上。
饶是如此,他还是不断往前爬,口里发出野兽一般的嚎叫。
而他爬去的地方,一个小小的白骨人头咕噜噜的滚落在地上,又有一枚小小的玉石做的小铃铛滚落在的人头旁边,不知是被人踩坏了,玉石已经裂成两瓣,几乎可以看见铃铛里面小小的铁球。
人生的境遇,几乎是惨烈的让人心酸,重逢,有时候并不是那般让人喜悦。
如此重逢,还不如不重逢的好。
万三金牢牢捂住嘴,目不转睛的看着那破碎的熟悉的铃铛,泪流满面。
“你们也是奸夫淫妇。”清脆的声音,伴随着铃铛的脆响,如同山林之中自由自在的禽鸟,自由自在的不受任何拘束。
她叫的欢畅,叫的爽朗,甚至比那翠鸟还好听上几分。
那个被她一直称作雅小宝却是叫做雅宝的小姑娘。
那个很没有眼力见羡慕她胸比较大的小姑娘。
那个陪着她在春风阁里过了一夜的小姑娘。
那个就算是哭,也不愿意让人看见,尤其是让心爱的人出丑的小姑娘。
难不成,就这么没了?
一个汉子已经抓起桌上仅剩下玉石铃铛,不客气的高叫,“你一分钱都没有还想喝霸王酒,原来就是几个破铃铛还有个人头,疯子,真是个疯子。”
那汉子手一抛,玉石铃铛就这么被高高抛起。
被压在地上的男人蓦然嘶吼一声,几乎是瞬间爆烈而起,可是他刚刚站起就被人牢牢抓住,只有眼睁睁的看着那唯一完好的玉铃铛如同不值钱的东西一般抛了出去!
男人目中忽的迸发出凄厉的火色,流入络腮胡中,发出凄然呼叫:“雅宝!雅宝。”
几乎是在一瞬之间,人群之中忽的一道人影掠了出去,身子一旋便已经将那玉石铃铛好好的握在手中。她身形不转,双腿忽的横生平平踢出去,将原本压在男人身上的剽悍汉子们踢出了客栈。
男人少了禁锢,却仿佛呆了一般,不顾道谢,抢也似的奔到那人头面前将人头死死抱在怀里,大滴大滴的眼泪滚落下来,他却浑然不觉,只是用内衣小心翼翼的擦拭着人头之上沾满的灰尘。
他小声低喃道:“不脏,不脏了,我帮你擦一惨。不脏了不脏了。”
客栈一时寂静无声。
所有人看的鼻子都一阵发酸,一动不动的看着。就连刚才那些汉子爬站起来,看着男人都傻了眼,已经举起的拳头全部松了下来。
突然出手的女人将怀里玲珑大眼的孩子交到旁边一个相识的大妈手中,大妈犹豫了下,还是将那个大胖小子牢牢抱住。
万三金轻声道了声谢。
然后缓步走到正捧着人头状似疯癫的男人面前,小心翼翼的拣起那个玉石铃铛,仔仔细细的,甚至连最微小的一个碎片都不放过。一开始只是她自己在拣,到最后,所有人都在帮她寻找。
男人睁着略有些疯狂的眼,看着她,看着他们,淡漠的如同泉水。
她将所有的碎片全部拢入掌心,用一块软布牢牢包好。
白色的软布之上,那些翠绿之色,既然耀眼的如同星光在闪耀一般,幽幽浅浅,如同那个不受拘束的少女。她定定看着,大滴大滴的眼泪汇入翠绿之色之中。
她捧着那块手帕,缓缓走到男人面前,缓缓的跪了下来。
跪的那般清脆,沉重。
男人有些震惊的看着眼前这个陌生女人,自从他被贬职之后,就再也没有人跪过他了。
这个女人却是在跪他。
或者说,这个女人似乎在跪雅宝。
她是谁?
然后,他听着女人轻轻的道:“李危,我们回家了,好不好?雅宝,在等你回家。”
第八十六章(万更)
李危怔怔的看着面前泪流满面的女人,一时不曾反应过来,神情尚有些呆滞。就连终日沉溺于酒中的眼早就不若往日如闪电,呆呆怔怔的仿佛痴傻了一般。
万三金心中泛酸,将包裹着翠玉的软帕再往前递了递,“铃铛在这里,一点都没少。”
刚才还是形容呆傻的男人眼睛蓦然一厉,那厉色瞬间消失,随之而起的是掩不住的柔情。他近乎是抢夺一般将铃铛抢入手中,然后牢牢的囊在手中,如同珍宝一般囊在心口,似乎生怕一不小心一不留神就没了一般。
他轻声低喃:“雅宝,雅宝……”
昔日那个神情冷肃的少年郎,从来不曾给予她好脸色的少年郎,为何辗转成了如今模样?
到底出了什么事?
视线落到他空荡荡的手臂之上,长袖翩翩,赫然里面已经空无一物。
她近乎是屏息着伸手去碰他空荡荡的左袖,触手如同眼见一般,果真已经没了手臂。心中一股凄厉从胸口逸出,逸的她几乎要凄怆大吼。
心中的痛没有一个出口,万三金蓦然站直了身子,冷着一双煞眼看向刚才那些汉子:“他的手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会这样。”
她单掌忽的重拍桌面,刚才还是坚固无比的桌子被重力一压,顷刻之间便碎成木板,桌腿桌板飞扑了出去,瞬间砸向那几个汉子,砸的那几个汉子忙不迭的抱头,惊叫出声:“跟我没关系,跟我们没关系。”
“他的手臂本来就是断的!不是我们打的啊。”
“姑娘,真的跟我们没有关系啊。”
“我们真的不清楚啊,姑娘你可要看分明啊。”
这个世道,本来便是势力比人强,为人慑服之人,不是拳头过硬便是银子坚实,而万三金虽然没有银子,但这一手便足以将所有人都骇住。那些汉子也不是市井上流氓之类,而是隔壁武馆的几个会些拳脚功夫的武师,与客栈的老板相交,所以时不时来教训些吃霸王餐的客人。
如今见万三金骁勇,早就骇的没有任何斗志,况且他们也不是没良心的人,看见李危卑微成如此模样,早就动了几分恻隐之心。所以个个都住了手,倒开始喊起冤来。
客栈老板从柜台后面颤巍巍的走了出来,小心翼翼的讨饶道:“姑娘,我们不过只是想教训他一样,都是些皮肉苦头,可不曾动刀动枪,这位爷的胳膊跟我们没有关系。”
万三金余怒未消,掌上力道一起,身边的椅子已经碎成两半!
她再度扬手!
她掌上力道忽起,忽的旁边窜出一个人,那人身形矫健生生阻住她的动作,万三金盛怒之下,与来人砰砰的交掌数次,发出轰隆隆的声响。
砰!
最后一声重响,万三金身形不动,倒是她面前的那个人腾腾往后退了三步,清秀纯稚的脸上苍白的没有一丝血色,似乎被气力震的不清,她的唇角还隐有血丝。
万三金兀自站着,胸口气息涌动。
刚才那一掌,不仅将心中对于李危现状的悲伤愤懑全部释出,更加憋闷了三日郁气将释出,血气汹涌而动,一口气闷上心头,一个趔趄居然砰的一声摔倒在地。
等万三金再醒来时,天色已经大暗,旁边传来清浅而均匀的呼吸声,清淡好闻的奶香味逸散在鼻息之间。
她侧过头,自家儿子咬着大拇指窝在她怀里睡的正香,眉眼温润,小脸红润,长长的睫毛时不时的颤着,几乎说不出的可爱。
心中怜爱忽起,她忍不住小心搂住他小小软软的身体,心中一股暖流滑入心中,几乎要将充斥在心口的苦涩冲去了许多。
她低喃:“宝儿,一切因我而起,你说我现在该怎么办?”
或许,早知道就不该回来了,可不回来,还不照样牵肠挂肚。
房门被人推开。
她心神一凛,却是抱着小人儿没有回身,闭着眼不说话。
来人的脚步算不得重,想了几声之后顿了下来,紧接着便是拖动椅子的声响。
“装什么睡?还不起来。”声音冰冷,听不出丝毫意味。
万三金犹豫了下,方才翻身坐起。
天色已经大暗,夜色之中屋子里不曾点灯,但以万三金的眼力看去依旧可以看得见狐说壮硕身躯与一张冷脸。她翻身坐起,替小人儿往里面挪了挪,再用薄被盖上。
虽然天气已暖,但小孩子身体弱,还是防着些比较好。
她如今已经焦头烂额,可没有功夫再去烦他的事情了。
忙好了被子,万三金方才转而看向狐说:“我那个朋友呢?”
“点了穴道丢床上去了。”
狐说的话冷冰冰的,还是一点情感也没有,仿佛她扔的不是一个男人,而是一个麻袋。
万三金才待张口,门口忽的传来一道怯怯声音:“七筋八脉被损,左臂从伤口看来应该是刀斧砍就,边缘齐整已经有一年多了,他的大脑之中有淤结,似乎受了极大刺激。”
狐狸掏出火折子才准备点灯,却被狐说一句话阻了下去:“宝睡觉不喜亮。”
狐狸闻言,火折子一松,声音有些无奈:“可咱们总不能就这么说话吧?”
“出去。”
三人人影忽动,转瞬间刚才还在屋子里的人立刻没了踪影,床榻上的小人儿翻了个身,好梦正酣。
万三金抬首看着月亮,月色正起,犹如玉盘一般挂在漆黑的夜空之上,皎洁月色滑如水,将院中各个角落看的一清二楚。
她们三人选择的屋顶是正对着万三金屋子的,从这边看去,巧巧可以将屋子长廊两边看的清楚。毕竟放着小人儿一个人待在屋里,一个生母,两个类似于养母的女人还是不放心的。
“你们怎么来了?”万三金交手握于脑后仰面睡下,有些低沉的声音在夜色之中显得有些疲惫,“你们走了,狐堂可怎么办?〃
狐狸学着万三金的姿势也睡了下来,虽然担心会掉下去,但直接躺下仰望星空,滋味倒也不赖。
“我们本想着帮着未爷替你找回魂魄好让他主持狐堂事宜,没想到,倒是找到了你,更没想到还有这种办法自食其力的,如今可是大好了。”
她咬着唇轻笑,“师父可以让你变成高手,自然也可以让别人变成高手。我们选了三个眉清目秀又聪颖果断的小女儿家接了位置,总比我们好一些。”
万三金斜睨了点:“所以你们将烂摊子一丢,就溜出来了?”
狐狸还不曾答话,狐说倒是开口了,“师父说的。”
狐说的言简意赅万三金早就已经习惯了,不过这次她还是被惊了惊,转而看向狐说,“狐妖让你们过来找我,为什么?”
狐说估计是嫌解释的话太多了,哼了声,“狐狸。”然后酷酷的盘腿而坐,居然打坐练起功来。
狐狸乖乖接口:“师父说,如今天象大动,既然很多事情由你而起,自然由你去解决,而你一个人单枪匹马万一不能解决,你死了倒是拉到,可是他却对不起故人。”
万三金默然,好一会才道:“狐狸,你不需要原话照搬的。”
什么叫死了倒是拉到?
当她是猫还是狗,还是不知痛的野草野花?
狐狸掩着唇忍不住笑出声,“师父还说了,有些时候,你要懂得放手,更要懂得心狠。置之死地而后生,又岂不知是车到山前必有路,柳暗花明又一村?”
“什么意思?”
“师父的禅机,我们素来是不懂的。”狐狸坦白,“不过我今日见那你捡回来的女子,她眉眼之中有煞气,有黑气,我虽然并不懂得多少玄黄之术,但相面之术还是懂的。最好快快打发了她才是。若实在打发不了……”
“不准宝靠近她。”狐说忽的冷冷开口接话,敢情她没有休息,一直张着耳朵在偷听。
万三金涩涩笑了下,没有解释。
是是非非纠葛万千,又岂是一句两句说的清楚的,可今天这个晚上,她真的没有想法跟她们解释那许多是非过往。
“对了,“狐狸忽而想起一件事来,“师父还说了,宝的爹寻你来了。”
万三金愣了下,心中乍喜还惊,“寻我来了?。”
若是换做三天前,她开心都来不及,可现在她身边还有个未清韵,叶闻人一来寻人不是什么都露了馅了!
她不担心叶闻人,她担心的是未清韵。女人疯狂起来,素来是比男人更加狠辣。而且这几日的未清韵,每每看着,都让她不寒而栗。
她慌忙坐起,扯着嗓子惊叫,“他现在在什么地方,你们谁去一趟,赶紧给我拦住,赶紧给我拦回去。”
狐狸歉疚道:“你也该知晓,我跟师姐只不过学了点占卜皮毛,怎么可能知道他现在在何处?不过依照时间推算,应该已经路上了罢。”
万三金骂不出口,重重叹了口气,“算了算了,撞上了,大不了,一拍两散,反正我孩子已经生了,做个单身妈妈少个男人在我什么聒噪,也是挺好的。”
她仰首看着天,月盘极亮,亮的几乎一伸手就可以碰到了。虽然知晓月上只有凹凸起伏不定的岩洞,没有嫦娥,可自古以来悲悯嫦娥的人不可胜数。
嫦娥应悔偷灵药,碧海青天夜夜心。
可嫦娥一人虽然孤寂,但到底还有活泼可爱的月兔相伴,还有健壮伟岸不输运动明星的吴刚相伴,脱离了人世间的是非纠葛,也是非(提供下载…fsktxt)常幸运的啊。
有了狐说与狐狸,万三金轻松了许多。
狐狸负责财大气粗,挥金如土,专门花钱。反正她后面有一个如今已然富甲一方的狐堂撑着,花再多眼睛都不眨一下。哪里还有当初初见之时看着丰富的早膳就拔不开腿的窘迫丢人模样。
狐说负责充当保姆带孩子,如她所言的,她真的是让宝离未清韵远远的,莫说是见面了,声音都是听到的。于这一点,万三金其实真的是松了口气,不知怎的,她也不愿意宝与未清韵有什么纠缠。
而她的主要任务就是负责照顾两个伤患。
未清韵伤虽重,虽然不知怎的伤口又破裂了,但自她清醒以来,伤口复原的很快,不到十来日她便可以起身走了几步。
让万三金头疼的是李危,自从那日万三金救了他,他便浑浑噩噩的躲在屋子里抱着那人头与铃铛不肯出门,整个人失魂落魄的仿佛是个孩子。莫说是问出个究竟,就连吃饭他都不肯吃的,调养了十来日光景除了形貌干净衣衫整洁,与初见时不曾有丝毫改变。
“那里面,住的,是莫虚你的朋友?”
这几日,万三金到底不敢直说自己的名字,而是以莫虚两个字代替着。
未清韵借着万三金的撑扶慢慢沿着长廊走,走到李危的屋子忽然开口道。
万三金手一顿,徐徐将视线从李危房门上拉到未清韵脸上,未清韵小产之后,身体依旧虚,脸上血色也早褪的干净,形容清减了几分,虽然清减,但丽色却分毫不消,更添了几分楚楚可怜的味道。
未清韵美丽的眸弯了弯,笑笑开了口,“我这几日常常听见这里面传来悲哭声,哭的我都忍不住心酸。他肯定是受了好多的苦,不然也不会这般情状。”
她轻轻抚上自己小腹,唇角泛起一丝苦笑,“大家都是伤心人,都失去了好多好多东西,午夜梦回,听着他的哭声,我也忍不住心酸。”
万三金呐呐低道:“对不起,如果不是为了救我……”
未清韵反手覆住她的手,温婉的轻柔,“不要这么说,如果不是你,我们迟早会被那些强盗给糟蹋了,如果我真的被糟蹋了,我也只有死路一条。如今,能够保得性命我已经心满意足了。”
唇角漾出一抹醉人笑靥,“况且,就算我没了孩子,就算我不能生育,我相公与我从小青梅竹马两小无猜,他定然是不会在意的。他家里还有兄弟,兄弟也有子嗣,家中长辈又是极疼我的,你莫要担心。”她轻轻拍了万三金的手,忽而低道,“要你实在担心,就让我认你儿子为干儿子吧,他聪明伶俐,我着实喜(fsktxt…提供下载)欢的很。”
万三金愣住,原本已经全是苦涩的心忽的重重打了个突,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
若从她来说,她心中真的是百般不愿,可从未清韵那边来说,她又实在是拒绝不了。
好一会,她才结结巴巴的勉强笑了声,婉声拒绝道:“我那小子混蛋的很,未家叶家门楣那么大,怎么有资格拜在二少奶奶膝下,怕要污了叶家的门面。”
“小孩子顽皮一些总是好的,“未清韵软声道,“不过既然你不愿意,我也就不勉强了。我们走吧,听说前面的月季花开的极艳丽,莫虚你陪我看看可好?”
粉红月季花开的格外灿烂,未清韵笑的温和而清丽,就连苍白的脸色都被月季花漾起了许多丽色,仿佛根本不曾将刚才万三金的拒绝放在心上,看起来温和的很。
万三金在旁边看着,闷着唇,心里生着股闷气。
她如今是气也不得,怒也不得,从也不得,这算是哪门子的事!
正发怒间,未清韵忽的悠悠回头,“三金,我听说这里后山有一块鲜红的月季,这月季虽然漂亮,但少了几分艳色,明日,你陪我去采摘可好?”
“你现在的身体,恐怕爬不了山罢。”
未清韵面露惘然。
万三金本来就在对未清韵愧疚,一见她这般,沉吟了下,忙道,“这样吧,我帮你去摘些好了,反正就几朵花,我来回一个时辰就好了。”
“可前几日才下了雨,让你过去,我怕你那两个姐姐怪罪我。”
“不妨事,我早起去一趟就行了,没什么大不了的。”
未清韵笑了。
在粉红色绽放的分外灿烂的月季花之中,笑的几乎更是美了,人与花映,几乎娇嫩的快要让人心醉了。
※
翌日清晨,晨色还是朦朦胧胧,四野并不分明。
狐说忽的从床榻上坐起,左手已经扣上腰间软匕。那贸贸然闯入屋中搅人清梦的女人忙小声道了声:“是我。”
说话间,女人将自己手上软绵绵暖乎乎的包袱往狐说怀里一塞:“我家宝你帮我照顾一下,我待会要出去一下。”
“去哪?”
“未清韵让我帮她采摘月季花,估计一个时辰就回来,这一个时辰之内,你可千万帮我护着我家儿子,让狐狸护着李危,千万不能出什么岔子。”
狐说眼睛忽的泛起滔天厉色,饶是如此,手中动作却是轻轻的,生怕惊醒了怀里的小人儿。
“我杀了她。”
万三金忙不迭拦住要杀人的女人,“我只是防范一下而已,不过几朵月季花还难不倒我,倒是我不在,你们千万凡事要小心。不能杀人知道没有,她到底救过我。”
“妇人之仁。”
“我是货真价实的妇人,自然会仁慈。”万三金通通的将手中东西交到狐说手中,恋恋不舍的在儿子脸上亲了一记,小人儿被她闹的睡不安稳,小手一巴掌拍上老娘的脸。
当人老娘的心酸了,作势要扭某人的鼻子,却被狐说用力推开,冷声喝道:“快滚。”
得,有她这般不被人待见的娘吗?
真是让人心酸啊。
苍茫晨色之中,一记人影如同矫蛇一般窜出天空,须臾片刻,客栈里一间屋子的房门被悄悄推了开,身影纤细而柔和,慢悠悠的扶着长廊往前走。
这里不过是个小镇,虽然比边境富裕些也热闹些,但到底还是个小镇,大清晨的时候早起的人算不得多,只有一两个早点铺子开着而已。万三金问清楚了后山位置,果然早点铺子的人说后山山巅之上有这种血红的月季花。
难不成未清韵没有撒谎,还真的是她疑心病犯了?
万三金道了声谢,随便买了一个糍粑当早点,就晃晃悠悠的往山脚走去。走了一半,她又折了回来,躲在拐角之处看着那早点铺子。
那早点铺子已经零零落落的坐了些人,做早点的老板老板娘跟那些客人爽朗的说着话,偶尔还传来几声笑骂:“老三家的,你这手艺可差了啊,这糍粑味道可没有以前好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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