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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秀公主-第13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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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道玄鸿从那时候起,就打着要撮合她与杜拂日的主意?

但……玄鸿又凭什么认为自己会对杜拂日心生好感?

杜拂日诚然是极吸引人的郎君,尤其是如元秀这样见惯了长安各家风采卓然又热情似火的少年郎的贵女,前者静时若处子、动时犹脱兔的风仪,以及豁达大气的胸怀,最容易引起元秀注意。

但也只是注意罢了。

元秀自认心志坚韧,贺夷简当初就是个例子。

她享受着胞兄为帝带给自己骄行众公主的好处,同样也想为丰淳尽一份心力,因此很早以前就已经决定,自己的婚姻固然要考虑到自己的喜好,却也要考虑到所降之人能够给予丰淳襄助。

在当时的情况下,下降河北不是一个好的选择,因此她任凭贺夷简如何表白心迹,甚至在离开长安前,特特攀爬了终南山数座高峰,只为为她摘来一枝六月里仍旧盛开的桃花,但她依旧将桃花丢进了竹楼下的水池……

玄鸿、哪怕再加上杜青棠,又凭什么认为自己会选择杜拂日?

元秀默默思索着,浑然不觉燕九怀在旁说了什么,她心里有着微妙的冲动,像是抓到了事情的关键,可是一时间却又有点琢磨不透。

“假如我当初没有自请下降杜拂日,五哥是不是也不会这样急着对付杜青棠,以至于落到了如今的地步?虽然黄口决口引发的换田之事是在两个多月前就已经发生,但若不是被杜青棠与邱逢祥抢先利用揭发出来,只要是五哥自己揭发——最多牺牲一个韦造,只管说是宰相包庇那些权贵,蒙蔽圣听,韦造在前朝为太子师,如今为相,这个身份也足以交代了……”

她的指甲渐渐掐入了掌心……


元秀公主
正文 第三百三十四章 灵光(二)
'更新时间' 2012…07…04 23:14:26 '字数' 2827

晨曦温柔的照到太极殿上时,殿中群臣争议与彼此责问的喧嚷轰然如雷,但逼宫的始作俑者邱逢祥却不在殿上,他高冠博带,不去瞧颔下的白净以及若有若无的阴柔之气,俨然长安城中一个寻常士人。

他的目光,远眺到了乐游原的尽头。

重玄门上原本就甲士如林,如今更是站满了全身重甲的士卒,无声无息之间,一股铁与血的味道弥漫,在他们的身后,刚刚发生过彻夜战斗的大明宫中,一队队内侍谨慎而麻利的收拾着残局,从重玄门上反望回去,仿佛蝼蚁经行。

“我从进宫到现在已经十几年了。”良久,邱逢祥忽然喟然一叹,目光却仍旧没有离开乐游原的方向,“当我还没有进宫前,正鲜衣怒马驰骋朱雀长街之时,也曾邀朋呼友,往原上游,那时候从乐游原俯瞰长安,看到含元殿时,想到了父亲的责骂,并非没有盼望过有朝一日位列朝堂、为梦唐复现太宗皇帝时的荣耀而尽一份心力的。”

“但那时候我从来都没有想过,有一天我确实做到了从前所向往的,只是方式却远非我所能想象。”邱逢祥忽然转过了身,看向了身后正略带气喘、一步一步走上城门的人,“少年时候父亲着我跟着兄长们读书,我并不情愿,后来进了宫,起初为了站稳脚,后来地位稳固,闲暇时间却多了,反而自己想看书了,可惜眼睛却坏了,看起来总感到疲惫,便遣了宫中识字的小内侍拿了书卷念与我听,有一回,有个小内侍念到了那句‘子在川上曰,逝者如斯夫,不舍昼夜’,那时候我已进宫数年,闻言竟也未能按捺住,当着那小内侍的面,潸然而下!”

“唔,我记得,有一年,你忽然以将沸水翻在了你身上为借口,杖毙了一个小内侍,当时我与先帝都猜测那小内侍是不是知晓了你的什么秘密,还是被你差了做了什么需要灭口之事,以至于我们费了许多手脚,将那小内侍的底细查了个一清二楚,后来甚至还将他从被你叫去念书开始的行踪全部查了,那段时间与他接触的人也都问过,并且宫外他的亲眷还使了人跟踪了足足一年才放弃。”杜青棠鹤氅华袍,背负双手,漫不经心的说道,“原来是这么回事?你也不做得自然点,平白叫我与先帝费心!”

邱逢祥没理会他,淡淡的道:“虽然杀了那小内侍,但我从此倒是养成了一个习惯,那就是没事的时候,就到重玄门上来,看一看乐游原,也算是聊以安慰。”

“乐游原又不是阉人便不能去。”杜青棠笑眯眯的道,“你何必如此?若不嫌弃,老夫倒也不介意此刻就陪你走一遭?”

“太极殿上的事情吵完了?”邱逢祥这回沉默了半晌,语气里的怅惘已经全然不见,冷静的问道。

杜卿棠眯着眼睛,摇头:“还早,他们刚吵到了丰淳小儿不顾社稷之举是否足以抵消从前的勤政、以及你这么做是否该上表弹劾……”

“哈!弹劾?”饶是邱逢祥此刻心绪复杂,也不禁笑了,“丰淳如今已是太上皇,玉玺都在我手中,他们打算将弹劾的奏章交给谁?何况如今太上皇都叫出来了,他们难道还妄想着凭借几个臣子,逼着我重新将人迎上太极殿去?”

“所以我出来了。”杜青棠一本正经道,“念在他们在丰淳小儿手下干了这几年,估计被带的也蠢了许多,何况这一回动手,确实有雷霆之势,满朝文武多的是还没反应过来的,本来嘛,我是打算在那里多等一等,给他们点恢复正常的时间的,但没想到,他们会蠢到这个地步——你还没开口,他们居然就当家作主起来了!”

他摇头叹息,“再待下去,已经不是耗费时辰的问题,是忍无可忍的问题!所以,我想来想去,反正已经进了宫,从大内到东内也不远,干脆过来看看你——没想到,我在太极殿被他们吵得头晕,你倒好,居然在这里看风景!毕竟是手握重兵之人,究竟不一样!不一样啊!你知道么?刚才登上城门的刹那,见你如此悠闲,我甚至有几分嫉妒!”

邱逢祥冷笑了一声:“我一介废人算什么?却不知道杜相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啊?”

“邱监,你又错了。”杜青棠慢条斯理道,“下面的问题不是问我,而是问你——太极殿上吵来吵去,我看也就这一句最有意义,那就是国不可一日无君,如今丰淳帝已经被尊为太上皇,移居南内成了定局,这件事情是邱监所为,因此,新君的人选,总是要先问过了邱监的意思的。”

邱逢祥皱眉道:“还请杜相先说一说!”

“这和我没关系!”杜青棠非(提供下载…fsktxt)常爽快的道,“一来,我不是皇室中人,连宫里人都算不上,二来,如今的宗室里面的男子,看来看去,比丰淳也好不到哪里去,说起来,还不如几位公主有脑子!只可惜如今不是高宗皇帝时,想立女主,无异于自寻死路,现成送给诸镇不遵长安号令、甚至趁乱起兵的借口!虽然他们起兵,归根到底只需要一个借口,那就是长安衰落,不过好在诸镇也不是全然齐心,因此我等还能利用他们彼此忌惮,不使他们立刻动作!三来嘛,就算我有所偏向,新君到头来,还是要住进神策军拱卫的宫城之中,若无你的准许,虽然宗室男子不少,总是死皇帝,恐怕诸镇又要造谣,说李家气数已尽,于民心无益。”

“宗室里的男子看来看去比丰淳也好不到哪里去?”邱逢祥淡然一笑,“简直胡说八道!若是先帝当初废了丰淳改立琼王,如今你权势比之前朝也未必会差到哪里去吧?”

杜青棠笑眯眯的道:“若非如此,你以为先帝为什么不肯废弃丰淳小儿?你当先帝这等英主,会瞧不出丰淳小儿那自以为掩饰得极好、却哪里躲得过我等眼目的怨怼?先帝早就知道,他几时驾崩,我几时便要与丰淳小儿对上!若是换了琼王,嘿嘿,那可就未必了!”

邱逢祥目光一闪:“世人都说宪宗皇帝信你用你,丝毫不加怀疑,原来你们这对注定了青史留名的明君贤臣,也不过如此?”

“以德服人除了上古时候的尧、舜之君外,自从禹之子启建夏,历代君主有几个是真正的高洁之人?”杜青棠丝毫不为所动,慢条斯理的反问道,“所谓明君,当看他为天下做了什么,而不该追究其用了什么手段,否则远的不说,近者如本朝太宗皇帝,弑兄杀侄乃继位,更迫得高祖皇帝退为太上皇,难道是合人伦孝悌之道?然而贞观之治,至今仍有人歆慕万分,谁又能说太宗皇帝不是一代明君?”

“信用能臣,是明君的眼力与魄力,但事事依从臣子而不加以约束,那便成了昏君所为!”杜青棠悠然道,“本朝白乐天曾有诗云:赠君一法决狐疑,不用钻龟与祝蓍。试玉要烧三日满,辨材须待七年期。周公恐惧流言日,王莽谦恭未篡时。向使当初身便死,一生真伪复谁知?须知人心未足,便是再谦逊忠诚的臣子,一旦君上给予了他毫无保留的信任以及为所欲为的机会,而不时刻加以劝戒与提醒,又有几人能够顶得住那种天下尽在掌中、翻云覆雨之畅快?倘若王莽当初逢着的是太宗皇帝那等君主,而非汉成帝之辈,邱监以为,此人能否在史上留下周公之名而非毁于后来的篡位之举?”

邱逢祥淡淡的道:“杜相辩才前朝已经朝野皆知,我岂敢继续讨教下去?”

“先帝未曾改立琼王,就是因为琼王对我太过崇敬。”杜青棠慢条斯理的道,“所以,从我的角度来说,当然也是他登基对我最为有利。只是这一点,朝中上下都能看出来,想必你是不会同意的。”

邱逢祥漠然道:“我当然不会同意,虽然我有把握,在宪宗皇帝和你联手欲夺走神策军时都将军权保了下来,琼王更不在话下,但这种给自己找麻烦的事情,我为什么要做?”

“这么说,你打算立谁?齐王、徐王?还是丰淳那几个幼子里的一个?”杜青棠眯起眼,两人终于说到了正题上面。


元秀公主
正文 第三百三十五章 灵光(三)
'更新时间' 2012…07…04 23:55:19 '字数' 2300

“陛下怎么样了?”杜拂日匆匆忙忙赶进含凉殿时,却见韦华妃衣裙整洁,虽然面上犹带病容,但神情不慌不忙,四周陈设也无太多毁坏之处,只在角落里少了几件瓷器之类的陈设,连带她身边伺候的几名宫女,都至少维持着表面上的镇定。

死缠烂打将杜拂日找来的韦维端见状,不由尴尬的解释道:“听宫中传言有人落了胎,我想端娘先前就病了一场,昨儿又那样的突然……”

他语气里有一丝隐约的埋怨,这也很正常,若不是杜青棠与邱逢祥联手闹了这么一场,韦造为相,女儿是华妃,这会还有了身孕,韦维端自己,在长安也是颇负才名,就算不如王子瑕那么在丰淳面前得意,将来不论走科举,还是由韦造推荐给丰淳,前程自不必说。

不过韦维端的埋怨,也不仅仅是为了韦家的前程,更有为了妹妹韦华妃。

虽然逼宫之事杜青棠脱不了关系,但两家毕竟是姻亲——杜拂日的母亲,正是韦家兄妹的嫡亲姑母,所以如今杜青棠不在,韦维端又知道杜拂日的气量,在他面前,也没有太过掩饰自己的情绪。

果然杜拂日压根就没在意他的态度,也没有立刻回答韦华妃的话,而是先问:“可有太医过来看过?”

“我只是被吵了一夜,后来实在困,又见一队人进了含凉殿,碰到了些东西又出去了,便又睡着了。”韦华妃说的轻描淡写,但韦维端也不得不佩服自己妹妹的镇定——逼宫之事,非同小可,尤其华妃还怀着身孕——昨晚别说整个大明宫,喊杀声直入云宵,恐怕南内那边都听到了,北里距离大明宫与南内差不多,虽然有丝竹之声掩饰,但也恐怕不足,秋十六娘这才点上了迷神香,然而韦华妃身在宫中,居然还能睡得着。

听她这么说,那么想来身子是无碍的了,杜拂日也就放了心,杜氏五房因当初杜丹棘帮着宪宗皇帝一步步夺权,王太清的疯狂反扑中,包括杜丹棘在内,五房付出了惨痛的代价,不但男嗣如今只剩了杜拂日一个,就是杜青棠的两个女儿,为了使她们不受牵累,非但一到了及笄之年就出了阁,而且还特特低嫁到了远方,从出阁便再没回长安过,而杜家家主杜黄衣,又与杜青棠似不太和睦,两房不过是场面上的功夫,因此杜拂日自小最亲近的血亲,却还是要数母亲韦氏的这对侄子侄女,对韦华妃这个表姐,他也是很关心的,否则也不至于听到她出事的消息,才与元秀说了个开头,就匆匆赶到了这里来探望。

“太上皇如今正在蓬莱殿里与皇太后一道休憩,待片刻后,想来朝议那边出了结果,便会请太上皇并皇太后,及各位太妃去往南内颐养。”杜拂日道,这个消息并不是什么秘密,若不是大明宫此刻还有许多尸首没有收拾完,因此禁军依旧戒备着不许宫人随意走动,恐怕早就传到了含凉殿了。

韦华妃先对他的称呼皱了皱眉,随即问道:“大哥你说宫中传出有人落了胎,那是怎么回事?”

“昨晚大明宫玄武殿被禁军纵火焚毁,火光直入云霄,因此晚间父亲就心急如焚,穿了官袍至丹凤门外求见圣人,只是被禁军所阻,当时是我陪着父亲出门,在宫门前等待的,其他朝臣也有许多人赶到,只奈何宫门不开,城门也是紧闭,便是想绕到重玄门那边向北衙为个究竟也难。”韦维端原本一路上记挂着妹妹,如今见她无事,顿时又为此刻还在太极殿上的韦造担心起来——便心不在焉的说道,“后来天亮之后没多久,宫门可算是开了,到了这个时候才晓得原来竟是邱逢祥……”说到这里,他到底顿了一顿,一带而过,毕竟邱逢祥可不是杜青棠叔侄,与韦家好歹还有一层姻亲关系,即使他们这会抱怨几句,杜拂日也权当没有听见,自古以来宦官因着身体上面的残缺,总比常人要低一等,所以每多心思古怪者,邱逢祥有才干又握重兵,还生得仪表堂堂,这样一个人,倘若不是去了势,那正合了踌躇志满四个字,当真是年轻有为了。

也因此,虽然邱逢祥素来被称为知进退,但那也是在宪宗皇帝、最少也是杜青棠这样的人面前,而韦维端一介士子——就是韦造,对这位邱监也是颇为忌惮的。

韦维端含糊着继续道,“邱逢祥让人传了话,召众臣去太极殿议事,父亲便打发我回家报信,哪知我回到家中没过多久,忽然有人到门前禀告,说是宫里有位妃嫔落了胎,正出血不止,因着禁军如今还把守着宫门不许任何人出入与走动的缘故,虽然消息传出了宫,却也带不进太医去,要我速速想法子,我反复盘问了三次,那内侍都信誓旦旦是妃嫔而非皇后,我想着如今宫里有孕的妃子可就你一个人,急切之下我原本是打算带着家中众仆强行闯宫去的,毕竟这会宫里……但拂日恰好赶到……”

他说到这里韦华妃正要开口问皇后的情况,一旁杜拂日忽然皱起眉,打断了他问:“你说什么?我恰好赶到?难道不是你写了信说表姐性命垂危,而你进不去宫中,所以才要我与你一同入宫?”

如今大明宫皆在邱逢祥掌中,他这回夺宫是与杜青棠联了手,自然不会限制杜拂日探望自己的表姐,杜拂日也正是靠在宫门前亮明了身份,才得以带着韦维端一起进宫的。

他这么一问,韦维端立刻吃惊道:“信?什么信?那会我急的都恨不得直接拔了剑杀进宫里来了,哪里还有心思静下来写信?”

杜拂日脸色顿时变了!

韦华妃与韦维端都非迟钝之人,见他色变,立刻知晓情况不对,韦华妃素来冷静,昨晚宫变都能入眠,此刻立刻问道:“你原本在什么地方?这定然是有人想使调虎离山之计!”

“听说玢国公清晨时也到了太极殿议事,再者国公身边有杜管家跟着,拂日你……”韦维端话才说到了一半,却见杜拂日刷的站起了身,神色匆匆的对韦华妃点了下头:“如今大明宫有邱逢祥在,此人原本便是内侍省监,又有禁军襄助,必然不会让禁军混乱打扰表姐,此外念在叔父的份上,想必他也不会为难表姐,还请表姐且放宽了心……我有些事必须立刻就走,若是表姐这边另有差遣,且再去靖安坊告知!”

说着,足下生风,虽然仪态不乱,却是疾风般卷出门去!

看着他的背影,韦家兄妹对望了一眼,目中都有惊讶之色。

“他原本究竟在什么地方?”韦华妃喃喃道,“我还是头一次见他如此失态!”


元秀公主
正文 第三百三十六章 灵光(四)
'更新时间' 2012…07…05 22:43:57 '字数' 5212

长生子从帐后转出时,元秀并不意外,只是指了指面前的燕九怀:“探丸郎本以刺杀官吏为营,这位燕小郎君,更是其中翘楚,却不知道道长是如何将他这般不知不觉放倒的?”

“这位小郎君原本就居心不良,贫道不过是将计就计而已。”长生子也不隐瞒,轻描淡写的道,“昨晚他向阁中要了可以使人情。迷。意。乱的助情香,贫道当时恰好在附近,因此抢在他之前,将助情香换作了迷魂香,其实原本这位小郎君倒也不至于如此简单的被放倒,只不过他如今身上尚且有伤,自然虚弱得多。”

元秀淡然道:“有道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道长的道号,却是起差了。”

“贵主请佩好身上的香囊,那里面装了迷魂香的解药,若不然,贵主如今也不能跟着贫道离开了。”长生子对她的讥诮浑不在意,只是一甩拂尘,道。

“道长倒是好生有把握,本宫听道长这么一说便跟着道长走?”元秀打量着他,淡淡的道,“昨晚宫中之变,想必道长也该知道了,只是即使改天换日,本宫以为,邱逢祥与杜家还没那个胆子,直接篡了李室,本宫始终还是金枝玉叶的公主,留在此地,对本宫来说并无危险,跟着道长却不知道会去什么地方,又会有什么下场?”

长生子点了点头:“贫道原本大可以用迷魂香一道迷晕了贵主,如同上回在翠华山上一般,带着贵主一走了之,如此贵主就是不想走,也必须走,此刻却费了一翻手脚,提前将解药混在了迷神阁为贵主准备的衣裙里送进来,自然是有把握说服贵主的。”

说着,他从怀里取出一物,却是一根明黄色的腰带,上绣双龙抢珠,正中的明珠犹如婴孩拳头大小,即使白昼,依旧灼灼发亮!双龙都以金丝勾勒而出,光华闪烁,栩栩如生,腰带并非崭新,但也有七八成新的样子,显然是穿过不止一两次的。元秀见之顿时色变!

这是丰淳的衣带!

本朝尚黄,明黄色惟独皇室可用,而此带上又是双龙,又是龙珠,如今也只有丰淳可用。并且这一条,还是丰淳一件常服所佩,元秀平时虽然未曾怎么注意过丰淳的衣着,但看得多了,总也记得些。

“你居然潜入了宫中?昨晚?”元秀用力捏了捏拳,她出身尊贵,对于传奇中那些高来高去的侠士,虽然佩服,但还远远不到向往的地步,毕竟身为公主,身边大可以招揽那些勤奋苦练多年的高手为之驱策,可如今她却是说不出懊恼与沮丧。

假如她有燕九怀、长生子这样的实力,昨晚宫变,就算她事先被杜拂日以迷香算计了,可此刻是不是还有补救的机会?

长生子淡淡一笑:“东西贵主已经看到了,相信此物不必贫道说明,贵主也该知道是谁的,如今贵主是不是可以跟贫道走了?”

元秀深吸一口气,将心中激动与惶恐按捺住,摇头:“本宫的兄长贵为至尊,这种差不多的腰带,有的是,何况本宫也不能肯定,昨晚宫变时,他身上穿的正是这一条,倘若你是趁乱混入宫中,从五哥放置衣袍的地方找出来的,却不知道本宫会被你诓到什么地方去?”

长生子听了也不惊讶,只是将腰带递到她手里,慢条斯理道:“丰淳帝的亲笔,想来贵主是能够辨认的?”

元秀一惊,却发现手中这跟腰带下沿仿佛有些勾丝,她伸手一拨,原来却是从侧面被拆开了。

翻出腰带内层,但见其上血迹斑斑,赫然是一封血诏!

看罢,元秀胸口急剧的起伏数次,死死攥住了腰带,片刻后,她方冷静下来,下意识的想要将诏书藏起,看了看四周,最终还是揉成一团,塞进了怀里,对长生子道:“往哪走?”

长生子指了指帐后,含笑道:“这迷神阁的密道,却也不是只有他们自己才会用。”

两人消失在屋中约一盏茶后,杜拂日急风般卷入!

却见帐幔低垂,影影幢幢中,似有一人侧卧于榻上,而燕九怀却伏在帐外的桌边昏昏而睡,他正要松了口气,却察觉到帐中并无呼吸之声!

杜拂日目光陡然凌厉如刀!他一个箭步抢到帐前,刷的一把掀起帐子,但见其中果然只有一床团成人影侧卧的被子……

燕九怀被凉茶泼醒后,先下意识的抹了把脸,还没睁开眼睛,已经听见杜拂日的问话:“这个香炉是谁拿进来的?”

“香炉?”燕九怀打个激灵,顿时完全清醒了,他忙张开眼睛,却见杜拂日站在不远处,指着旁边一只楼阁登鹤鎏金炉沉声问道,虽然神态如常,但语气之中却有一丝不难察觉的怒气,燕九怀下意识的看了下四周:“咦,公主殿下呢?”

“香炉哪来的?”杜拂日反问,“我几次与元秀公主相见,她身上佩带的都是宫中方有的瑞麟香,昨日在雅座里,刚刚进去,她就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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