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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秀公主-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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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事哪里能怪大娘?都是那贺家郎君惹的祸!奴等微贱之命不足惜,好在阿家无恙。”
如此回到珠镜殿,用过晚膳,沐浴更衣后,薛氏见元秀进了寝殿,吩咐采蓝、采绿:“你们今日受惊了,且去我房里休憩,我来给九娘守夜吧。”
采蓝、采绿心里明白,这是薛氏有话要交代元秀,恐怕还与今日的贺夷简有关,自是识趣,也不推辞,谢了薛氏便抱了被子去她房里睡下。
这边薛氏收拾好了进入寝殿,但见湘妃色纱罩宫灯下,元秀散了及腰长发,只着一件荼白越罗中衣,坐在胡床上拨弄着手里一团色彩斑斓的东西,见薛氏进来,慌忙想要藏起来。
“九娘,错金将来是要上猎场帮着狩猎的,猞猁本就胆小,若再这般宠爱,将来可帮不上什么忙。”薛氏一眼认出那是猞猁错金,嘴角撇了撇,教训道。
元秀失望的把错金交了出来,薛氏唤进人将它带走,这才到元秀身边坐下,怜惜的伸手替她理了理鬓发,元秀见她如此,顿时警觉,白日里贺夷简的冒犯她不想告诉薛氏,却又怕隐瞒不过去,正要说自己想休憩了,冷不防薛氏问道:“今日那贺家郎君带你进入密道后,可有轻慢之处?”
“没有!”元秀自觉丢脸,哪里肯告诉她?只是薛氏眼光敏锐,早从她面上一闪而过的羞恼上觑出端倪,悠悠道:“九娘说谎的伎俩一向就不高明,这也难怪,你自小需要说谎的地方太少。”
元秀强撑道:“我乃金枝玉叶,他怎么敢碰我?”
“唉,那贺郎君当着咱们的面,连日月之辉都说出来了,还会顾及多少九娘的身份呢?”薛氏轻哼一声,“李室衰微,这些藩镇啊对长安也就场面上的功夫而已,先帝在时还有那个魄力讨伐几个不听话的震慑下,比如当年的西川节度使!可五郎年轻,又继位不久,朝中的事情还没理出头绪来呢——九娘瞒我做什么,难不成我还会去告诉五郎不成?”
“不要告诉五哥。”元秀立刻坐直了身子,慎重道,“他烦心的事够多了,再说我也没被怎么样……”说着说着,她却咬起牙来,“只怪我自己小时候惫懒,大娘要教导我习武,我嫌弃太过辛苦不肯,才会吃这样的亏!”
薛氏似笑非笑的看着她,悠悠道:“九娘若是肯学,现在也还不晚。”
元秀本是随口一说,听薛氏这么说了,顿时迟疑了下:“我练多久才能对付那贺夷简?”
“反正秋猎的时候九娘也是要下场的。”薛氏淡淡道,“至于练多久才能对付贺家小儿,那就要看九娘的恒心并毅力了。”
“大娘今日为何要叫秋十六娘主动安排我与贺夷简见面?”元秀不解的问道,“此人不像是容易死心的人,若真的说动了贺之方上奏,只怕五哥很为难。”
薛氏淡然道:“你真以为一直不见他就成了吗?杜青棠和燕九怀连手瞒了他两个月,已经是极限,别看他们一个在望族之中声望极隆,一个乃市井一霸,究竟是人不是仙!别说偌大长安,就是六宫里,皇后那等手腕也堵不住所有人的嘴!”
她语重心长道,“退一步来说,他迟迟找不出来你,若是直接上殿向五郎求助呢?到那时候,事情还不是照样被推到了五郎面前?你以为能躲得了吗?”
元秀一怔:“那我先见他有什么好处?”
“好处多着呢。”薛氏悠悠道,“至少他想不到这一点,猝然见面,更容易打探他对九娘念念不忘到底为了什么!九娘固然美貌,可这世上也不是所有人都怜香惜玉的!他又是贺之方爱子,未来魏博的主人,谁知道他闹得满城风雨是不是有什么算计?而且万一他是真的迷恋上了九娘,九娘自己先想办法难住他,总比在朝堂上直接与五郎对上的好!”
她轻轻拍着元秀的手,“九娘,你要记住,你是梦唐的公主,你最大的依仗可不是所谓的公主的身份,而是五郎!所以任何事情,你能够解决的,就不要叫它到五郎面前去,一则让他忙于政务之余还要为你烦心,二则,什么都推给五郎,那他还有什么迂回余地?你要知道,为什么五郎厌恶杜青棠,却只能将他赶出朝堂,连国公之位都夺不得,正是因为杜青棠始终游刃有余,总能将五郎的下手迂回消弭啊!”
元秀沉默片刻,点头:“我知道了。”
顿了顿,她疑惑的问道:“可是大娘,当初杜青棠曾为此事邀我去崇义坊一间酒肆见面,力劝我主动向五哥提出下降贺夷简,尔后在靖安坊杜宅中,因为燕九怀泄露我行踪,当时杜家的总管杜观棋,还请了燕九怀带我离开以避开与贺夷简见面,这是为何?”
薛氏闻言,露齿一笑,不知道为什么,元秀忽然感到室中有点冷,只听薛氏轻描淡写道:“哦,这也没什么,只不过杜青棠这厮,当年被我狠揍过几回,他年纪大了,看来记性倒不坏,我不在长安,不经我同意与陪同,他若敢撺掇你贸然去与贺夷简会面,若不小心,真叫那小子把你的心勾了去,他怕我会烧了他的老宅、打烂他一身老骨头!”
薛氏森然而笑。
元秀公主
正文 第六十九章 劝
'更新时间' 2012…04…03 21:29:22 '字数' 2033
再说贺夷简欣欣然回到修政坊,进了二门才想起来问:“妙娘是怎么受得伤?”
夏侯浮白简短道:“她从楼上摔了下去。”
“哦?她什么时候这么弱了?”贺夷简了然的笑了笑,“是那个薛氏?不过我不是吩咐妙娘走开了么?”语气虽然不在意,却透露出一丝愠怒,也不知道是因为妙娘的不听话,还是因为薛氏伤了自己的手下。
“她担心六郎在混乱中受伤,所以折回,结果当时六郎已经带着贵主进了密道,而楼内浓烟密布,妙娘误与薛氏交手,被薛氏打落到庭院里。”夏侯浮白淡然叙述。
所谓的烟雾浓郁误会交手到底有几分真,还是妙娘因嫉生恨,试图偷袭薛氏反被其伤,她是伺候贺夷简长大的使女,性情为人贺夷简自然心里雪亮,漫不经心的笑了笑道:“这个薛氏,倒有几分身手。”
“妙娘输给她理所当然,红衣薛娘子,十几年前在长安,她的名头可不下于如今的崔风物。”夏侯浮白忍不住道,“薛娘子可不只是身手不错,为人亦十分精明——当初年长她甚多的杜青棠都吃过她的亏,今日之事瞒得过贵主,瞒不过她。”
“这没什么,正如人人都知道河北三镇形同诸侯一般,可只要一日我等还以梦唐臣属自诩,他们也只能私下里说说一样,撕破脸没什么好处。”贺夷简微微一笑,“你仿佛对薛氏颇为了解?”
夏侯浮白淡淡道:“她与秋十六娘是旧识,方才六郎和贵主没到前厅时,十六娘和她谈了几句过往,而某当初曾到长安也听过她的名头,当然,那时候某未见过她。”
“夏侯到长安似乎已经是快二十年前的事了吧?”贺夷简饶有兴致的问道,“阿煌似乎十分信任她,在她面前不像贵主,倒有点像女儿。”
“她是郭家养大的。”
贺夷简顿时明白了,他若有所思道:“原来如此!”
郭家因与西川节度使勾结的罪名被族没之后,薛氏作为郭家旧部之一,同样受到牵累,成年男子一概被处斩,未足龄的孩童被流放到了遥远而穷苦的闽南,那些人终身都不再有机会回归长安,更不必提大多数人都死在了路途之中。曾经也算旺族的薛氏如今在长安的大约也只有这薛娘子一人了。
迎面一个着银朱底荼白瑞锦花纹交领春衫的使女迎了上来欠身行礼:“六郎,使君有信到了,大郎请六郎回来后立刻过去一下。”
“哦?大人可算回信了吗?”贺夷简喜道,“不知道他是否已经和李家说清楚了?”他想起元秀指责自己引河北怨怼向长安时不屑的眼神,眸色沉了一沉,举步向贺怀年修养的地方走去。
进门看到师如意一袭青衫端坐在列,贺夷简就将贺之方的回信内容猜了个八九不离十,顿时皱起眉,勉强问候了一声贺怀年:“长兄的伤势如何了?”
“多谢六弟关心,已经没什么大碍。”贺怀年因伤在身不便移动,所以依旧是半躺在榻上,见夏侯浮白陪着贺夷简进来,吩咐榻尾伺候的碧翘,“给六郎斟盏酪饮。”
“酪饮不急,我不渴。”贺夷简在他下首一撩袍角坐了下来,问道,“大人的信笺呢?”
师如意默不作声的从对面递了过来,贺夷简扫了两眼看罢,哼了一声,径自道:“笔墨!”
这会屋中没有其他奴仆,只有贺怀年的爱姬碧翘侍奉茶水,闻言下意识的看了眼贺怀年,贺怀年对她摆了摆手:“你先出去,某有话与六郎说。”
碧翘心下不甘,但她知道此刻忤逆贺怀年不会有好下场,便作出柔顺之态,媚声答应着退了出去。等她走了,贺怀年皱眉道:“六郎你真心想要尚主?”
“这是自然。”贺夷简微哂道,“怎么长兄也不赞同?”
“六郎,河北三镇历来共同进退,以婚姻相系,这才是三镇能够与其他藩镇不同,连长安都不敢怠慢的缘故。”师如意心急火燎的劝说着,“元秀公主固然美貌,可这天下佳人何其之多?使君对六郎寄予厚望,六郎岂可为一女子罔顾尊上?”
贺夷简嗤笑道:“怎么?大人对我厚望难道就是娶李家十七娘?”
“六郎!”师如意才叫了一声,便听贺夷简冷冷道:“三镇互为犄角,方成长安心头之患,这个道理师先生已经与我说过许多次,莫非成德、卢龙两镇竟也不知?魏博不能与两镇生隙,他们难道就敢把魏博推向长安不成?我是尚主,又不是入赘,难道我堂堂魏博节度使之子,娶妻也要去看另外两镇的眼色?真是可笑!”
贺怀年给师如意使了个眼色,命他止住,干咳一声道:“所谓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六弟对元秀公主一见钟情,以你身份原本尚主也没什么,只是六弟好歹也到长安多日了,难道竟连梦唐公主的习性都不知么?”
师如意身为谋士,反应自然迅捷,闻言脑筋立刻转了过来,不失时机的进言道:“这段时间满城风雨都在议论元秀公主的长姊平津长公主宠幸娈童、藐视驸马之事,听闻元秀公主与平津走得极近,六郎何等身份何等人物,就算是贵主,如此放。荡又岂能配得上六郎?”他已经知道了贺夷简今日匆忙出门的原因,提醒道,“六郎今日去见贵主,是在什么地方?”
“平津是平津,不是阿煌!”贺夷简不以为然,他短短半日就喊习惯了元秀的名讳,这叫贺怀年并师如意听得都是心头一惊,“再说她去迷神阁多半是被秋十六娘使的计策引诱,这也是十六娘想赚取好处罢了,她年纪小,又一向养在深宫,不懂得外面这些诡诈之事,也是难免。”
贺怀年面皮抽了抽:“六弟,贵主还没及笄,可贵主身边不该没有几个通情达理的长者提醒吧?若非贵主自己一意孤行,这些人岂会放任堂堂贵主踏入平康坊那等污浊之地?”
元秀公主
正文 第七十章 寒食
'更新时间' 2012…04…04 17:20:23 '字数' 3176
韩翃诗云,春城无处不飞花,寒食东风御柳斜。日暮汉宫传蜡烛,轻烟散入五侯家。
冬至后一百零五日为寒食,禁烟火,只食冷食,家家折柳插门,户户提香祭祀,宫廷礼仪则更为繁琐,谒陵回宫后,照例在宫中竖起秋千,使宫嫔争相荡高,又备宴乐,这是天宝年间号称半仙之戏的场景。先帝宪宗喜蹴球,丰淳帝为太子时,时常亲自下场表演,因此丰淳登基后,寒食召武臣勋戚子弟会球这一前朝的习俗就此保留了下来。
今年因为宫中传出要为东平、元秀、云州几位公主相看驸马的缘故,此时此刻的这场会球又格外的使人遐想。
元秀等几位还在宫中的公主一大早穿着沉重的公主礼服跟着皇后王氏至三清殿祭毕,回到珠镜殿迫不及待的脱去礼服,摘下钗环,往榻上一伏便睡着了,哪知不多久就被人推醒,她睁眼一看,却见寝殿中自己的私房差不多都被摊了出来,吃惊道:“这是做什么?”
“今日会球五郎吩咐后宫皆去观看,九娘怎能不好好装扮?”薛氏、采蓝等人都已经打扮好了,薛氏一身石青底襟袖暗绣宝相花纹对襟窄袖春衫,下系藏蓝隐花裙,头上挽着盘桓髻,鬓前插了银对梳,髻上饰着数川彩珠,后面交叉插着两支白玉梅花簪,眉心贴着簇形花钿,略施脂粉,显得精神焕发,采蓝等人皆是一袭丁香色短襦,下系牙色罗裙,腰间束着浅碧色丝绦,头上挽了奉圣髻,轻点朱砂,薄擦胭脂,摩拳擦掌的望着元秀,迫不及待要替她装扮起来。
元秀被催促着沐浴毕,只着了中衣坐到铜镜前,薛氏亲自拿帕子替她一点一点擦干了及腰的长发,采绿在旁捏着一柄象牙细篦跟着将长发梳顺,元秀的发生得极好,乌黑浓密,柔顺得宛如绸缎。牙篦从头顶中心划过,将长发分成两半束住后,先绾出垂髻之形,接着盘绞上折,中间以金环束住,便是此时未婚女子常梳的垂练髻了。
薛氏又挑出一对点翠蜻蜓步摇插上,换过嵌宝累金耳坠,接着采蓝捧进清水,滴进一滴龙涎香,再次浣面后,淡淡扑了一层牙粉,采绿打开胭脂,却迟疑了一下,征询的望向薛氏:“大娘,阿家年少,肌肤本就白里透红,这胭脂似乎多余了?”薛氏仔细看了看元秀,点头道:“斜红鹅黄都省了不必用……描眉后就点个面靥罢。”采绿答应了一声,拿炭笔上前仔细描出远山眉型来,复取了胭脂对元秀道:“阿家笑一笑。”
元秀依言勾起嘴角,两颊顿时露出一双浅浅梨涡,采绿蘸着胭脂在梨涡上一点,便是面靥了。采蓝在旁从鎏金神兽宝相花纹金盒里取出花钿:“大娘请看,阿家该选何种?”
“用翠钿。”薛氏说了一声,采蓝忙把其他花钿都归回原处,只留下最华贵的一迭,采绿端详片刻,取了一朵梅花状的翠钿,薛氏摇头道:“自寿阳妆传出以来,这梅花花钿最常见不过,今日虽然只有宫中女眷在,未免没有相似者,何况梅花妆到底以朱红为上,还是取那个雏鸟形的稀少些。”
采绿取了雏鸟形的翠钿,撕开背面呵了口气,为元秀端正的粘在眉心,薛氏左看右看,满意的点了头:“可以更衣了。”
采蓝拍了拍手,四名小宫女捧进衣盘来,薛氏这会思索良久,才替元秀择定了牙色交领短襦,外罩浅碧底满绣深绿夹荼白菊瓣半臂,下系杏子黄罗银泥裙,腰间系上沉碧色丝绦。这身装束胜在清淡而不单调,却很好的展现出了元秀这个年纪应有的娇俏清丽。而选择短襦加半臂,却还考虑到了观看会球是在楼上,如今虽然已经时近清明,高处的风依旧带着微寒,若穿了诃子之类看久了未免会冷。
更衣毕,采蓝复呈金盒,这一回是上首饰,元秀身为帝女,今日虽然不算得出席大典,却也不可过素,被小觑了去,因此首饰远较平时隆重,脖子上挂了赤金盘凤璎珞圈,嵌多宝赤金项链,腕上拢了包金兽首白玉镯、镀金三钴杵纹银臂钏,腰间系上水晶嵌金鸳鸯纹香囊并一块羊脂玉孔雀佩,如此才换上了云头锦履,算是装束停当。
她盛妆的时候不多,只觉得一身珠玉沉甸甸的分外的重,伸手摸着那串嵌多宝赤金项链皱眉道:“大娘,既然戴了璎珞项圈,这个便不用了吧?”
这串嵌多宝赤金项链颇具胡风,整串链子由廿八颗金丝球攒成,暗合廿八星宿,每球上嵌十颗珍珠,上有赤金扣环,环钩中间嵌了藏蓝宝石,刻着对鹿,两侧各有一方形金饰,内嵌青金石。下边却是圆色红玛瑙为主的各色珠宝皆以赤金包裹镶嵌,宝石周围另有细碎珍珠环绕,两旁还各有一菱形、环形金饰,里面嵌了青金石珠,最下面坠着一颗足有元秀两指来长、一指宽的卵形剔透垂珠,质地奇异,犹如琥珀,当真是华贵已极。
“这是前朝一位皇太后赐给自己最心爱的外孙女的东西,后来前朝覆亡,此物流入内库,从高祖时候起,一直都是交给皇后佩带,文华太后甍时将它留给了九娘做将来出阁时的嫁妆,怎能随意说什么不用?”薛氏轻责,“你若实在觉得太沉,要么把那个赤金盘凤璎珞圈换一个鎏金镂空牡丹项圈来。”
元秀忙道:“也好。”
采蓝不待吩咐,忙已经找出了薛氏所说的项圈,替元秀换了上去。
这时候外面采橙已经进来询问:“阿家走时可要吃些点心?”
“不必,会球四周自有吃食陈设。”薛氏道。
霍蔚已经备了仪车在殿下等候,薛氏、采蓝、采绿并霍蔚一起陪着元秀登车,辘轳向麟德殿驶去。
会球的场所设在了麟德殿前的空阔处,麟德殿素为饮宴之地,殿宇极大,四周楼阁亦多,其中东有郁仪楼,西有结邻楼,两楼之前,另有亭,各处皆有飞廊连接上层,可容三千人坐而观百戏。元秀到时,丰淳还没来,皇后王氏并诸妃,及云州、利阳两位公主却都已经到了。
王氏今日身穿绛色翟衣,梳凤髻,眉心殷红如血的一簇三叶花钿,口角含笑,神态温婉而略带威严。在她左首第一席上坐的芳仪赵氏着樱草色宫装,腰间束银朱锦带,挽着百合髻,首饰纯用珍珠,因丰淳长子也才启蒙,便没有为皇子单独开席,韩王、魏王都只在赵氏略后的地方设了一张席共用。
元秀从昭贤太后梓棺出宫起还是头一回见到韩王李銮,他长的很像赵氏,虽然是男子,长眉凤目之间却透出一抹艳丽之姿,客观来说比魏王生得好看,只是魏王更容易看出是男儿,两人与再下首的卫王都穿着皇子袍服。
卫王上首是其生母曹才人,打扮的很是低调,秦才人亦是如此。
见元秀进来,除了皇后外都起身行礼,元秀道了免字,在云州上首的席上坐下,看了看外面道:“会球之人还没到吗?”
“他们要先到紫宸殿去见了大家,再随御辇而来。”上首王氏笑着道,“阿家不要心急,方才大家已经使人过来传话,说御辇已经在过来的路上了。”
“是啊,九姐,紫宸殿到这里走纵街,就算御辇仪仗缓慢,迟早也是会到的,八姐都还没来,九姐这么急做什么呢?”云州公主忽然转过头来,暗含讥诮道。
元秀听出她是在讽刺自己急着相看驸马,嗤笑了声:“我只是见殿外空无一人,而五嫂利阳并侄子们却陪你等着,心有不忍,所以才问了句罢了。”
“你!”云州只顾着刺元秀急于出阁,却不想在传言之中自己也是待选驸马的公主之一,顿时语塞。她想了想又觉得委屈,当日自己因为和元秀争执被打发走,后来王氏交代这件事情可是只与东平、元秀说了,事后才派了杏娘去她殿里轻描淡写的交代了一番……云州狠狠瞪了眼皇后,扭过头去不作声了。
王氏生怕又像上回一样两人拌起嘴来,其中一位公主含怒拂袖而去,今日不比当时,可是有外人在场的,原本因为平津的缘故皇家公主们已经跟着丢了一回脸,若还要传出姊妹不和的事情,恐怕丰淳就会全部怪在她这个皇后对小姑们不上心了,她赶紧岔开话题:“本宫很久没见到銮儿了,这段时间跟着张司业可学了些什么?”
“回母后的话,儿臣愚笨,都不大记得住。”李銮身为丰淳长子,在王氏至今无所出、而赵氏是仅次于皇后的妃子的情况下,他的身份不言而喻,因此被宠得性格颇为跋扈,对嫡母素来没有什么尊敬的概念,尤其这段时间赵氏被降了位份,他又被指了严师,更加痛恨王氏,闻言不冷不热的说道。
王氏面色一沉,赵氏却只作不见,曹才人忙拉了把卫王,与秦才人一起盯着殿外仿佛在眺望御辇,惟恐被牵累进去。
利阳公主年纪小,性格又静默,她的乳母对她眨了眨眼睛,公主便眼观鼻、鼻观心,一言不发。
云州看了眼元秀,轻笑道:“銮儿你跟着张司业启蒙也已经有快两个月了,怎么还是什么都不知道?莫不是这张明珠名过其实,堂堂国子监司业,连启蒙都不会?”
元秀公主
正文 第七十一章 麟德宴
'更新时间' 2012…04…04 21:54:35 '字数' 2559
“是谁连启蒙都不会呀?”一个脆声从外传来,殿中人转头看去,却见昌阳公主与东平公主皆着了华服盛妆而入,环佩叮当之间,恰好昌阳走在前面,闻言笑着问道。在两人身后,跟了年纪最小的弟弟徐王李佑,却未着皇子服饰,而是穿着青莲色的圆领袍衫,带着董不周伺候。
云州瞪了她一眼,她虽然泼辣,却知道今天是相看驸马的一个好时机,上回已经吃了一个亏,这回可是丰淳也要过来的,若自己走了,回头王氏添油加醋说上几句,万一当场给她挑个不称心的驸马,到时候圣旨一下……因此见到昌阳进来,便轻哼了声,不说话了,一场即将爆发的争执就这么消弭,除了几人外,皆暗松了口气。
殿中众人又起来行了次礼,昌阳看了眼公主席位,噫了一声道:“五嫂你莫不是多摆了一席?今日六姐可是不来的。”
“没有多摆。”王氏微微一笑,“平津公主并承仪郡主一会也要进宫的,这最上首的席位不是嘉城公主的,而是她们母女的。”
听到平津公主,赵氏等妃子彼此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色,自昌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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