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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秀公主-第4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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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回杜家提前包下了观澜楼设宴,名义上是为了杜野外放多年终于回长安,借着端午的机会邀各处亲友前来相聚庆贺,实际上却与杜七大力怂恿不无关系,他怂恿的目的——自然是为了炫耀新到手的美人。
崔风物之言恰好勾起了众人的疑问,便听有人带着笑问道:“要说到美人垂青杜七郎,却不知道七郎今日为何单身一人?我们可是都听说了今日你会带一位国色天香的美人前来,此美人还是个才貌双全的妙人儿,端得是琴棋书画样样拿手,莫非事到临头,担心今日楼中人才济济,怕美人琵琶别抱?这可不像七郎你的气度啊!”
“韦兄,你这可就说错了!不是我等长七郎志气灭自己威风,今日楼上虽然人多,但除了澄美兄,谁敢说比七郎更能得美人芳心相许?”
先前的韦兄便问道:“既然如此,杜七郎你还不快快请了美人出来,好叫我等瞻仰一番?”
“韦兄、张兄何必心急?”杜留施施然笑道,“方才崔家女郎不慎弄污了裙裾,我那美人便陪着崔家女郎去更衣了,一会自然会过来!”
元秀正凝神听着,却听外面有人欢呼道:“崔家女郎,可是澄美兄的妹妹?想不到窈娘也来了!杜七郎,你的面子可真大!”
“这可不是我的面子!”杜留语带笑意,才说了一半,却被身后之人含笑看了一眼,他顿时有些讪讪,打个哈哈混了过去,推着身边的人道,“各位还请随意入座——方才下面小厮来报,龙舟可都放到了浐水之中,等会就要开始,观澜楼虽然看不到最后结果,却能够看到最长也是最曲折的一段,可别光顾着取笑我与澄美兄,误了今日正景!”
元秀听了,也抬头看了看东面,在她的位置倒是能够隔着竹帘看到曲江池面,只是一会龙舟过来,这楼上的人定然会全部拥到栏杆边去看,那却就要挡了她的视线了,她不由暗自撇了撇嘴角,心里奇(提供下载…fsktxt)怪:杜青棠为何还不到来?
外面在杜留的敷衍下,众客均纷纷散去,各自挑了空着的席位坐下。
元秀四周的座位逐渐满了人,座位之间仅以竹帘遮蔽,而每帘之间容纳的人有限,因此便有许多人因彼此相熟,吩咐杜家预备的仆人上前,将其中几幅竹帘高高卷起,或者索性拆去,将几处席位并做了一处。
“这位……”元秀还在思忖杜青棠会在何时出现,她身旁的竹帘忽然被打开了,一个着翠绿衣裙、梳着双丫髻,看起来十分伶俐的使女揭开帘子,白生生的脸上挂着和气的笑容,正要说话,哪知道她才说了两个字,元秀下意识的转过脸,那使女便哎哟了一声,举手掩口。
元秀和她对望了一眼,还在一头雾水,那使女却已经扔下帘子跑到隔壁去了。
“我脸上可有什么?”元秀纳闷之极,连忙转头问身边的守真。
守真认真的盯着她的脸看了看,却肯定的摇了摇头。
元秀还在摸着脸郁闷,却见竹帘之后人影幢幢,接着帘子再次被飞快的打起又放下,一个穿杏子黄对襟短襦衬孔雀蓝齐胸罗裙、梳垂练髻的少女身手矫健的溜了进来,她鬓边斜簪的一朵涧仙红摇摇坠坠,芬芳扑鼻,压低了嗓子:“贵主?!”
打量着这个少女片刻,元秀终于明白先前那使女的反应是为何了——裴二十四娘!
“嘘!”元秀做了个噤声的手势,裴二十四娘顿时心领神会,低声道:“贵主放心,我不会声张的。”
“你使女方才揭我帘子做什么?”元秀奇(提供下载…fsktxt)怪的问道。
裴二十四娘看着她身上的麻衣道髻,嘴角微微勾了勾,才道:“是这样的,我与附近几席都是熟识,便想着也和旁边一样将这些帘子拆了,因在外面看到贵主这里面有人,却不知道是否相熟,所以才叫人来先行探看,却不想到竟是贵主……可是贵主为何这般装束?”她在嘉善大长公主府里与升平县主并晋康县主都接待过元秀姊妹,当时她的使女自然也在侧,也难怪会认识元秀,只不过当日人多,元秀可记不得一个小使女了。
“呃……我……”元秀张了张嘴,目光瞥到了帘外,眼珠一转,道,“我想来看龙舟!”
“代王世子奉崔太妃包了对面的汀兰阁,视野比此处还要好一点,鲁王世子、郡主等宗室都在那边,贵主不知道吗?”裴二十四娘好奇的问道,因当年宪宗皇帝在立储上面犹豫过好几年,所以丰淳继位之后,准许叔父鲁王留在长安,但兄弟之中除了年幼的徐王外却都被他打发去了封地,代王的封地是在河东道,置府云州,崔太妃在宪宗皇帝驾崩之后去小住过一段时间,便因云州远不及长安繁华,向昭贤太后请求,重新搬回了长安代王府居住,代王便遣了世子李洌愦尢袄矗谭钭婺福岽疽材砹舜耸隆�
元秀咳嗽了一声,尽量让自己的脸色若无其事道:“是这样的,我昨天恰好到清忘观祈福,三姑那里有份请贴给了我,着我代她出席,我便假托了清忘观中女冠之名来了——外面要并席的人里可有认识我的?”
裴二十四娘眼珠转了转,同情道:“有两个人,贵主刚才在里面想必也听到了……”
“两个?”元秀还以为是崔家兄妹,却没想到裴二十四娘叹着气道:“一个崔风物,还有一个,自然是他的表弟柳折别!”
元秀抚额道:“怎么办?”
“贵主出宫看龙舟也不是什么大事,为何非要……嗯,如此装束?”裴二十四娘很是不解。
“……今日宫中赐宴,我……逃了席,而且……”元秀张了张嘴,这时候外面传来一个陌生的少年声音,带着一丝疑惑道:“二十四娘,里面的是谁?可是咱们认识的?若是不成咱们就撤掉其他帘子也就是了,你怎的进去了就不出来了?”
“是认识的,我们正有些话要说!”裴二十四娘忙提声应了一句,复低声对元秀道,“好啦,贵主不愿意叫其他人知道你的身份,惟有这样……我先出去,悄悄提醒崔、柳二人,对了,贵主假托女冠身份,不知道该如何称呼?”
元秀定了定神:“道号守真!”
“……守真道长且稍等,我去去就来!”裴二十四娘掩袖扑哧一笑,起身掀帘而出。
元秀公主
正文 第一百一十六章 冲突
'更新时间' 2012…04…27 22:04:59 '字数' 2939
半晌后,杜家下人撤去了附近几帘,空出了附近六席的位置,看到座中多出一个年少美貌的陌生麻衣女冠,并席的几人都是一怔,其中一个着朱膘色交领毂袍少年刷的一下抖开手中折扇,轻咦道:“二十四娘,这位是你的朋友么?”
元秀听出他的声音,正是方才在帘外催促裴二十四娘之人,只听裴二十四娘瞟了他一眼,抿嘴笑道:“这位守真道长是清忘观观主玄鸿元君座下高足。”
“清忘观?”那少年偏头想了想,露出恍然之色,却奇(提供下载…fsktxt)怪的问裴二十四娘道,“你什么时候与永寿公主搭上边了?”
“卢九你管得着吗?”裴二十四娘一撇嘴角,坐到了元秀下首,替她引见众人,六席并没有坐满,今日来的都是各家郎君并女郎,按着排行年纪并身份,头两个便是崔风物与柳折别,他们已经得到了裴二十四娘的叮嘱,皆一派淡然之色,向元秀拱了拱手,元秀则稽首答礼,接着便是崔风物的一个族弟,名唤崔风裁,崔风裁身旁端坐着的着樱草色春衫、簪着洛阳锦牡丹的女郎是王家的十一娘,才过及笄,小字子故,跪坐的仪态很是端庄,但微扬的下颔透露出一抹傲气。而之前与裴二十四娘说过话的卢九自然是卢家郎君,名唤嘉行。
此外还有一名女郎,却是裴二十四娘的族姊裴二十三娘,二十三娘的容貌与裴二十四娘颇为相似,穿着姜黄色底纹宝相花对襟春衫,鬓边簪着珊瑚台,手里拿着一柄雪绢面底绘兰草生涧乌檀木柄的团扇,那乌檀木极黑,下面坠着寸长的黄色流苏,衬得她手指尖嫩纤细,听了裴二十四娘自称前段时间偶然去了清忘观并结识了元秀的话,拿起团扇半遮住脸,有些疑惑的打量着元秀,似乎不太相信。
元秀也不在意,她已经看到裴二十三娘在卢嘉行询问之后本也打算开口,却被裴二十四娘借着广袖的遮掩悄悄扯了一把,立刻住了口,显然是个见机快的,不至于当场叫自己下不了台。
“我听说清忘观是先帝赐予玄鸿元君独自修行的所在,没想到元君虽然自出家后再未履足长安,却收了一个弟子代为赴宴。”等裴二十四娘将众人来历都解释了一遍,王十一娘王子故看了元秀几眼,淡淡的说道。
她有些高傲的态度让不远处的柳折别微微皱了皱眉,元秀心下有些不快,但随即省得自己如今的身份只是清忘观里一个寻常的女冠,这王子故出身名门望族,端看她一身衣裙的料子与簪发牡丹都是非同凡俗,对自己这般麻衣道髻却能够与之同席,也难怪会有所不满。
便听见裴二十四娘伶牙俐齿的回道:“听十一娘的意思,倒是对玄鸿元君极为熟悉?我倒是听说元君出家时,十一娘你连路都不会走呢!”
王子故一皱眉,正要出言驳斥,柳折别忽然开口道:“两位裴娘子,可知道裴兄为何还未到?”
“咦,我等方才在芙蓉园外下车时就看见他的马车了,怎么他人还没有上来?”闻言裴二十三娘与裴二十四娘都惊讶的抬起头来游目四顾,前者道,“我还以为他被杜家七郎拉走了!”
“我与表哥是与杜七郎一起进楼的,并没有看见裴兄。”柳折别摇了摇头,他身旁的崔风物也微微颔首,道:“难道裴兄被其他人拉走了?”
“这不可能,六哥他早便心心念念着数年没有见过杜三郎,也有月余不曾与杜七郎照面,怎会跟着其他人走?何况六哥最重信诺,他既然答应了今日要来观澜楼,除非奉召,否则绝对不会食言而肥。”裴家姊妹双双摇头。
崔风物从容道:“圣人此刻应该正在宫中赐宴群臣,再说裴兄所领差事并无需要召见之处。”
“莫不是裴灼那厮上一回慷慨出手,声名传到了宫中,引得圣人注意,借着今日端午之机召他进宫去做驸马了?”卢嘉行听到这里,一摇折扇,哈哈笑着调侃道,“毕竟咱们这些人家都是不愿意尚主的,何况从年初时候平津公主不守妇道,长安传出童谣:宁娶寒门妇,不做李家婿,如今这些金枝玉叶当真是人见人避,宫里有风声说今日要给东平、元秀、云州三位贵主择婿,却不想才把崔南熏召去见了两回,崔南熏就传出了被人掳去竟夜才归的消息,分明就是不想尚主,故意自污……二十三、二十四娘,你们两个的兄长可是惨了,当初崔大可不就是因为声名卓著,传到了昌阳公主耳中,这才不得不做了帝婿?”
卢嘉行带着戏谑的语气说完这番话,却不见有人接口调笑,尤其是裴二十四娘素来口齿伶俐,一向和他斗嘴惯了,此刻非但没有替兄长反击之意,反而目光游移,看向他的目光,颇有同情之色。
崔风物低咳一声,正要岔开话题,便听一个脆声淡淡的问道:“这位卢九郎似乎是平津公主的母族之人?为何提起平津公主之事犹自幸灾乐祸?”
众人循声望去,却见那自称道号守真的女冠正襟危坐,唇边噙着一丝似笑非笑之色,望住了卢嘉行。
卢嘉行瞥了她一眼,轻嘲道:“平津公主不守妇德是圣人降旨中所直叱之事,她虽然是我族姑之女,但到底非卢家之人,怎么小道长可是有什么见解?”
听出他话中带刺,元秀微蹙了眉,淡淡道:“平津公主失妇行既然已经受了圣旨叱责、还降了爵衔,又自请往封地长居,焉知他日不能更正?所谓知错能改善莫大焉,卢九郎出身望族,圣贤书总是读过的,如今长安都不再多谈论此事,你身为其母之族侄,却依旧忿忿难忘,不免叫人疑心卢家的气量了。”
卢嘉行没想到这女冠居然当真敢驳斥自己,怔了一怔才反应过来,冷笑着道:“我范阳卢氏的气量如何,几时轮到你一个小小女冠指点?当真是可笑之极!”
裴二十四娘眉一皱,柳折别已经淡淡的道:“卢九郎这般应答却当真失仪了!”
“你河东柳氏莫非也要来嘲笑我卢家家风不成?”卢嘉行不屑的望了他一眼,五姓七望传承千年,虽然如今士族与平民之间的区别已经越来越小,但望族出身那种与生俱来的高高在上的优越感始终铭刻在了绝大多数世家子弟的骨子里,卢嘉行便是这样的人之一,他可以看到元秀年少美貌以及与裴二十四娘相识的份上接受她与自己同席并保持风度,但想叫他在不知道元秀真正身份时同样心平气和的接受元秀的指责却是不可能的事。
越是穷途末路越是刻骨铭心——用这句话来形容如今一些士族子弟的心理再恰当也没有,起自春秋战国、在魏晋时候达到了颠峰的士族与平民之区别历来都是如此的悬殊,而到了本朝因科举取士的缘故,士族地位不断受到冲击,在武周乱唐、牛李党争之后,科举出身压过了举荐制度成为了最荣耀的资历,上品无寒士、下品无士族的格局被彻底打碎,无数平民子弟在看到了鱼跃龙门的机会的同时,原本生来就注定一生锦衣玉食、平步青云的望族子弟却为此而黯然神伤,也因此,望族之中,颇有一部分人,越发对平民鄙夷不屑。
譬如卢嘉行。
同样不满元秀在席的王子故掩袖轻笑,与裴二十三娘交换了一个眼色,好整以暇的打算看热闹。
“再加上我清河崔氏呢?”然而众人没想到的是,一向风仪优雅、性情温善的崔风物,忽然缓缓道。
一直沉默着的崔风裁举樽的手一顿,放下金樽,诧异的望向了自己的族兄。
气氛顿时僵持住,柳氏这一族不及五姓七望底蕴丰厚,像范阳卢氏乃春秋时候齐国后裔,早在东汉时候就播誉天下,其中兴始祖卢植乃是配享孔庙的二十八位大儒之一,代为著姓、积代簪缨,在本朝为重臣良相者多人。而柳氏却起自秦末,虽然也算门庭悠久,但在汉、魏、晋这些士族势力最为昌盛之时却也显得有些黯然。
至于清河崔氏与范阳卢氏同属五姓七望之一,出自春秋时候齐国公卿之一,魏时列天下名门,所谓王崔卢李郑,排名还在卢氏之前,而且卢嘉行在卢家只是一个寻常子弟,崔风物却是清河崔氏这一代的嫡长子,更兼后者风仪、人望皆在卢嘉行之上,他一开口,卢嘉行也不由瞠目结舌。
但崔风物这么做,毫无疑问将挑起崔卢两家之间的矛盾,崔风裁暗暗皱眉,不动声色的看向了那位所谓的守真女冠。
元秀公主
正文 第一百一十七章 圆场
'更新时间' 2012…04…28 21:01:56 '字数' 2534
“裴灼怎的还未到?”招呼着众人入座毕,杜野四下看了看,狐疑的皱起眉,趁有一个空当,低声问身旁之人,“拂日,你可否去迎一迎?”
杜拂日嗯了一声,刚刚向楼梯走了两步,忽然站住,抬眼看了眼不远处的竹帘之后:“三哥,那里面有些争执,你速去圆个场,莫要坏了兴致。”
杜野顺着他的视线看去,认出了是崔风物等几人的位置,奇道:“有崔大在,还有圆不了的场?”
这么说着,见杜拂日不置可否的笑了笑,飘然远去,他到底快步走到帘边,隔着竹帘笑道:“崔大,你这里都有谁在呢?”
“三郎你可来了!”听到帘外的声音,座中有几人或轻或重的舒了口气,崔风物神态依旧平静,长身而起,而杜野同时挑帘进来,目光迅速扫了一圈四周,发现元秀后有些惊讶,对崔风物点了点头:“裴灼果然还没到!”
“三郎该不会是忘记给我们六哥下帖子了吧?”裴二十三娘贝齿轻咬着朱唇,团扇支着下颔,似笑非笑的说道,“怎么他今日迟了这么久?”
杜野、杜留并杜拂日,与裴灼关系都不错,对裴灼这两个堂妹也是熟悉的,闻言浅笑着道:“二十三娘真是狡猾,怕我等会兴师问罪么?我还没开口,倒先问起我之过来了。”
一旁裴二十四娘撇嘴道:“知道今日你们家会准备足够的仆婢,我们除了车夫可都只带了一个使女,六哥这么久都没到,三郎你还不派人去看看么?”
“放心,十二弟已经亲自过去了。”杜野笑吟吟的说着,“咦,窈娘呢?她不在这里吗?”
王子故掩袖轻笑:“三郎糊涂了?方才你们家七郎不是还说,窈娘弄脏了衣裙,七郎家的美人带着她去更衣了。”
杜野本就是过来缓和下场面,他耳力不及杜拂日,也不知道之前这些人究竟为了什么起了争执,便就着王子故的话问道:“说起来子瑕也有帖子,却不知道他为何没有过来?可是嫌弃观澜楼位置不够好?”
“三郎越发的迷糊,二十二哥这会还在宫里领宴呢,你们不是说要竟夜欢娱?等宴散之后,他自然会来。”王子故嗔道,“不过妙娘阿姐呢?怎的今日没有过来?”
杜野手一摊,有些无奈道:“她与端……与华妃自幼交好,随我外放多年不曾相见,如今华妃进了宫,趁着端午,召她去说话,慎儿也被带过去了。”
“哦?慎郎今年该到启蒙了吧?”裴二十三娘在旁道。
杜野笑了笑,目光落在了卢嘉行身上,道:“论岁数是到了,其实年前我便已开始抽空教导他一二,只是到底不及卢家玉树。”
杜野年过三旬,膝下有二子一女,他与正妻韦妙端之间颇为恩爱,只是韦氏自十六岁嫁给他后一直久未怀孕,便劝说他收了自己的陪嫁使女为妾侍,生下了庶长子杜敬之与庶长女杜敏娘,这一对庶出的长子长女因为是在长安出生的,在杜野当初被任命为邓州刺史时便留在了杜家祖宅里由祖父母看拂。
而韦妙端跟随杜野赴任,在邓州却终于有了身孕,足月诞下一子,便是今年才满六岁的嫡次子杜慎之,比起庶出又是一直分离的庶出长子长女,杜野更重视与怜爱的自然是这个年幼的嫡子。
此刻虽然话里有些谦虚,但却带着一丝怜惜。
卢嘉行当然察觉到了,他也看出杜野进来的目的是为了圆场,如今又特特提了卢家的骄傲——卢却敌来比自己疼爱的嫡子,不得不缓和了语气道:“三郎太过谦逊了,有道是由父及子,三郎自幼便有慧名,想必慎郎天资也是过人的。”
“说到你们卢家的玉树,我倒想起来了,听说却郎已经被圣人指了婚?”王子故忽然插话道。
“这事长安人人都知,你莫非才听到?”裴二十四娘淡淡的道。
裴二十三娘却抿嘴一笑,懒懒道:“二十四娘你忘记了?前不久王家大祭,子故她才从太原回来没几天呢。”
“是吗?”裴二十四娘在面前拈了颗樱桃吃了,忽然朝一直沉默的崔风裁一笑,“四郎今日为何如此沉默?”
“崔四什么时候多话过?”崔风裁只是淡淡一笑,朝她举了举樽示意了下,王子故便立刻警觉。
元秀在旁冷眼观看,忽然觉得十分无趣,这时候杜野却把话题移到了她的身上:“这位守真道长乃是清忘观中玄鸿元君座下爱徒,我原以为元君这么多年头一回派徒弟出来赴宴,你们都不认识的,想不到这短短时辰竟能够拉了道长一起入席?”
他不提元秀还好,一提元秀,卢嘉行的脸色便沉了沉。
倒是王子故轻哼了一声:“玄鸿元君不喜人打扰,去青要山时虽然会路过清忘观左近,但却一直无缘得见元君,这位守真道长嘛,若不是裴二十四娘交游广阔,咱们倒也不敢请人卸了她周围的帘子。”
“二十四娘与守真道长居然是旧识?”杜野眼中流露出惊奇之色,看向裴二十四娘,“你何时也对修道感兴趣了?”
裴二十四娘笑道:“我如何不能感兴趣?”
杜野见她并不愿意回答,眼中划过一丝兴味,伸手对卢嘉行招了招,笑道:“十二弟去寻裴灼却这么久都没回来,九郎你辛苦一下,陪我去看看。”
“三郎你真是偏心,放着崔大、柳郎,偏偏要支使我?”卢嘉行皱了皱眉,把面前的茶盏一推,却见裴家姊妹双双向他瞪了一眼,无奈的起身道,“也好,裴六这是怎么回事?怎的赴个约也要这许多人替他操心?”
杜野带着他下了楼,却没有出去寻找裴灼之意,而是走到偏僻处,开门见山道:“我进去前,你们可是与那守真道长起了冲突?”
“她——”卢九冷笑一声,想说什么,却被杜野抬手拦住,低声道:“那个所谓的守真道长出身应不低,你只看裴二十四娘一直护着她就知道,若我不曾猜错,她该是宗室中人!”
卢嘉行一惊:“怎会?”
“她来时拿的帖子是我亲自写给玄鸿元君的,玄鸿元君自从到了清忘观就未再踏出过观门一步,除了家叔等少数几人,等闲之人别说见到她的面,就连观门都踏不进一步,但元君她对郡主、县主们的求见却不拒绝的,何况其他女冠观主也就罢了,玄鸿元君本是金枝玉叶,她岂是需要靠收美貌弟子笼络富贵之人?”杜野意味深长的看了他一眼,拍了拍他肩,“在你们到前我去试探过那女冠,她的脾气可不像是出家之人!估计是哪家不常出来走动的贵女,怎么说也是个年少的女郎,九郎何必与她计较呢?念在玄鸿元君的份上,便让她一让吧,左右也就这么一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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