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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33天,鬼后倾天下-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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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并非一定要成亲……”他很想平静下来,但有一种愤怒的激越情绪却惊涛骇浪的拍打着心房,他那么待她,可是她呢?

他手握成拳,指甲嵌进掌心里,近乎咬牙切齿道:“您怎么能让我迎娶别人 ?'…3uww'”

“我说过,有两条路供你选择,要么不明不白的死去,要么破釜沉舟,扶摇直上。”她绝美的容颜半隐在黑暗里,透露出沉郁静逸的侧面轮廓。

沉寂,死一般的寂静。

月色寒冷,良久之后,他强自平静一笑,目光充满戾气:“夫子,但愿有朝一日你不会后悔。”

凤夙后悔了,她悔的是教导燕箫太过尽心尽力,好比农夫救蛇,温暖了蛇,到头来却害死了他自己。

如今,距离东宫数千里,禹城夜间闹市,人潮拥挤,凤夙却依稀听到有细微衰弱的声音穿过人潮缓缓响起:“臭道士,我家姑娘厉害无比,如果她知道我被你收了魂魄,她一定会将你大卸八块……你快放老娘出来……”

凤夙步伐骤停,眉头微皱,那道声音是三娘的!

老道,三娘遇难

长河行舟,水起波澜,好比苍穹遨游,两袖轻拂御青风。爱咣玒児

舟船上船家熟练摆渡,坐船人寥寥可数。除了船舱里静坐喝茶的凤夙,就要数船头师徒两人了。

两人乃道家中人,身着道袍,年长道士正盘腿坐在船头临河而钓,少顷便有鱼儿上钩,道士将鱼线一收,鱼儿顺势被道士身旁的俊俏少年接在了鱼篓里。

再看那垂钓道士直接将鱼线甩入河中,而鱼钩上竟然没有上过鱼饵,可见他的心境异于常人,道行不浅。

长河横穿闹市,河岸边不时有人奇怪的看着船头师徒二人,只因见惯了白日垂钓,如今有人夜间垂钓自乐,难免觉得稀奇。

凤夙目光落在道士腰间垂挂的紫葫芦上面,却又淡淡的移开视线,端起手中的茶杯举到唇边却不急着喝,而是看向窗外岸边的熙攘行人,侧面轮廓在夜灯的辉映下显得晦暗不明。

“师父,垂钓贵在乐趣,鱼儿离不开水,可否将这些鱼放生?”

凤夙闻声看向那少年,只见他低头看着鱼篓里挣扎跳跃的鱼儿,神情有些不忍。

中年道士眼里泛起一丝细微的冷嘲,转瞬便消失不见,他抬眸凝视少年,嘴角居然有了笑意,将视线移到手中的鱼竿上,他缓缓开口道:“老道无事来垂钓,杀生也为度天道。”

此话一出,船舱内饮茶的凤夙眼神微寒,而少年更是皱了眉峰,眼神间有些迷茫,又有些……质疑。

似是被少年破坏了垂钓的兴致,道士收起鱼线,将鱼竿交给徒儿,径直朝船舱内走来。

中年道士进了船舱,寻了处角落坐下,顺手抽出腰间的酒壶喝起酒来。

船舱气氛有些沉寂,有鱼跳出鱼篓躺在甲板上兀自挣扎,少年将其捡到鱼篓里,看了片刻,似是想到了什么,提着鱼篓快步走进舱内。

“师父,这些鱼该怎么处理?”少年话语刚出口,竟有鱼再一次从鱼篓里跳跃而出,直直的甩向凤夙。

“姑娘——”少年连忙出声提醒凤夙闪避,但话未完便震惊的缄口不语。

黑衣女子无动于衷的坐在那里喝茶,看似随手挥了挥衣袖,那鱼儿被反弹在门板上不说,竟然还完好无伤的深嵌在门板里。

好深的内力!

道士忍不住多看了凤夙一眼,从他的位置望去,凤夙左脸刀疤骇人,他皱了皱眉。

少年收起震惊钦佩之色,向凤夙行了道家的礼节,态度倒是很真挚:“适才莫言无意冒犯,还请姑娘莫怪。”

“无妨。”凤夙话落,道士腰间的紫葫芦忽然晃动起来,有尖锐的女子声音透过葫芦响了起来:“姑娘?姑娘,是你吗?”

凤夙低眸笑了笑,这个三娘啊!还真的是沉不住气……

抬眸,眼神和师徒二人相撞,老道眼神迷雾消散,里面是全然的漆黑深沉;而那位叫莫言的少年看着凤夙,眼神探究,疑惑深浓。

凤夙放下茶杯:“两位,还请将三娘归还于我。”

生死,红颜祸水

楚宫,御书房内一片暮霭寒凉,皎洁月光透过镂花木窗,将合欢树的影子斜斜的投射了进来,在华丽精致的地毯上留下斑驳暗色花纹。爱咣玒児

这里是楚国天子所在,是欲wang和权利的最巅峰,但楚国天子的眸光却透过木窗看向深沉的暗夜,落在不知名的远方。

桌案上有信使刚刚送来了书信,来自燕都。

“时局不明,前路迷雾层叠,望指点迷津,来日还复清明。”

楮墨良久沉默,燕国东宫太子变了,也许他一直都没有改变。

燕箫本性心狠手辣,但他善于伪装,楮墨依稀记得,就在几个月前,燕箫的心还曾炙热的跳动过,不似现如今,有一种莫名的力量改变了燕箫,他将昔日刻意隐藏的锋芒悉数展露而出,常年冰雪下隐藏的燎原大火,一时间破雪而出,化为层层叠叠的火浪。

他是因为顾红妆而改变吗?经历过沙场战乱的兵将都喜欢将顾红妆比喻成红颜祸水。

楮墨笑了笑,都说女人是红颜祸水,其实真正的祸水不是女人,而是男人的内心。若无欲无求,又岂会有诸多尘世纷扰?

燕箫野心很大,同样他亦是。只不过燕箫有幸遇到了顾红妆,拜她为师,而他却和顾红妆从一开始就成为了死对头。

男人善于利用女人来达成目的,燕箫尊称顾红妆为师,难道尊敬中就没有掺杂利用吗?

皇宫里面的人最常做的一件事情就是逢场作戏,用身份或是才貌,迷住一个个对他仕途有利的女子,再用甜言蜜语许这些女子们一世专宠和平安。

起初楮墨以为顾红妆跟凡尘女子一样,纵使再如何天纵奇才,也摆脱不了安身立命的心态,但她却恰恰相反。

两军面前,她和燕箫在天衣无缝的配合下斩杀他父皇楮弘斐,那一刻他便知道,这个在沙场上笑意晏晏却眼眸清冷的女子,心肠注定比任何人都要狠。

她置身千军万马中淡淡的望着他,而他望着残肢断体,尸横遍野的沁阳城,一颗心渐渐的沉到了看不见尽头的深渊里。

凤夙和顾红妆,相似的容貌,不一样的灵魂。如今,凤夙手中的天香豆蔻关乎着顾红妆的生,而燕箫又会用什么样的心态来迎接重生后的顾红妆呢?

地上的树影随着月光在缓缓的移动,一点点的逼近楚国天子。

楮墨心思发凉,滑动轮椅下意识退了退,失神的看着树影,苦笑一声,沉沉的闭上双眸,光阴如水,生和死从来都是他们跨越不了的万壑鸿沟。

燕国东宫,顾红妆正在等待她的新生,而楚宫红砖绿瓦间,却有人惧怕死亡,正在极力的想要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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厮杀,能奈我何

深夜禹城,凤夙若想救三娘,一场厮杀避无可避。爱咣玒児

凤夙双眸漆黑明亮,嘴角带着浅笑,然而配上那样冰冷的目光,相信任何人见了,都会觉得心中发寒。

目标直指紫葫芦,船家见势不妙,早就仓惶躲了起来,河流宛如浓墨挥洒,无人划桨,孤舟泛游其上,颠簸异常。

夜风灌入窗户,黑衣女子广袖轻拂,顿时狂风乍起,衣袂翻飞间,如墨般的长发肆意飞舞,蓦然出手,掌法快如闪电直逼老道面门。

老道双眸骤紧,腾空回旋闪避的同时向凤夙发出一掌。这一掌看似平淡无奇,实则凶险的很,若对方内力稍逊,定会震碎内腑当场毙命。

然而女子不动声色的看着他欺身而至,直到那掌法越来越近,凌厉的杀气眼见就要震碎她的内腑,可就在这个时候,她忽然身体后仰下弯,袖间寒芒疾射而出。

老道猝不及防,险些中招,仓惶飞身疾退。

船舱内灯火摇曳,又是一阵风吹来,灯火瞬间熄灭,舱内一片漆黑。

黑暗里,桌椅快速移动,宛如怪石嶙峋,凤夙惊觉老道在摆阵的当口,已有拂尘宛如毒蛇一般缠绕在了她的脖子上,然后一点点的勒紧。

咒语声冷冰冰的响起,好比幽谷回声,魔音入耳,仿佛能够在瞬间就迷失了心智。

那些过往可怕的记忆瞬间浮现在脑海中,凤夙想起破宫那一夜,父皇和母后是怎么在她面前惨死?真心相待的学生又是怎样将她陷害致死?

凤夙似乎陷进魔怔里不可自拔,老道嘴角泛起讥嘲冷笑,只要他手中拂尘力道加重,凤夙必死无疑。

拂尘还不待结束凤夙的生命,原本眼神空洞的凤夙忽然双眸清洌,快速出手迅速点了他的穴道,令老道一时间动弹不得错愕震惊的瞪着她。

凤夙缓缓说道:“这样的阵法太过阴险毒辣,如此看来,所谓正道中人不过如此。”

老道面色阴沉,察觉凤夙轻易取走了他的紫葫芦,双眸瞬间寒光乍现。

“师父——”莫言适应黑暗目睹师父受制于人,焦急的想要出手相救,然而却被一物隔空击中昏睡穴,当即昏倒在地。

“似人非人,似鬼非鬼,你究竟是何人 ?'…3uww'”老道目光阴毒,话语冰寒刺骨。

“是人是鬼,你又能奈我何?”

简简单单一句话,刺得老道心口发疼,怒极反笑,笑声渗人:“今夜你使诈赢了我,我无话可说,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老道无事来垂钓,杀生也为度天道?言行偏激阴毒,但罪不至死。”他有一个好徒弟,看到莫言,难免会想到燕箫。

同样为人弟子,差别怎么这么大呢?

老道看着凤夙,她说这话的时候,双眸仿佛被薄雾笼罩,可是凝神一看,却发现她在浅笑,眼角微微眯了起来,仿佛是很高兴的样子。

她……究竟是谁?

亲人,此生不离

“哎……”这已经是三娘第九次叹气了。爱咣玒児

凤夙手握缰绳不动声色,月光流泻在身,于是那张刀疤容颜在暗夜里愈发显得喜怒难测。

前半夜刚下过雨,林间野草繁荣茂盛,密密麻麻的树木宛如夜间鬼魅,透出狰狞之姿。

马走的很慢,显然凤夙并不急着赶路,坐在马背之上甚至还有些昏昏欲睡。

又是一声长叹,最终三娘率先沉不住气,衣袂翻飞,身姿宛如飞燕转瞬便飞到了凤夙马匹前面。

“姑娘,放虎归山,后患无穷,你可知那老道是谁?”

“嗯。”凤夙尚还闭着双眸,淡淡道:“是谁?”

三娘缓声道:“他叫轩辕澈,道法冠绝天下无人能及。知晓他性格的人定会避而远之,此人虽为正派之首却对妖魅亡灵极为舐杀。想当年,他自负甚高,道宗主人之位原本非他莫属,但因他心狠手辣、嗜杀成性,道宗长老合议之下,最终将道宗之位传给了若水。”

这一次,凤夙睁开了双眸:“若水是谁?”

“若水是轩辕澈的师弟,虽然道法平平,但却心怀大仁慈,道宗由他传承,倒是万幸的很,若是轩辕澈做了道宗主人,只怕现如今朗朗乾坤早已没有我们这些孤魂野鬼的容身之处。”三娘言罢,恨铁不成钢的看着凤夙:“姑娘,轩辕澈生平记仇,此番大意败给你,定会记恨在心,来日冤家路窄碰在一起,缠斗打杀在所难免,我担心……”

“三娘。”凤夙忽然出声,声音不大,但却清洌有力:“我今日……不想杀人。”

三娘讶异的看着凤夙,心狠手辣的女人忽然说不想杀人,天下红雨了吗?

三娘连忙抬头望天,夜空阴云密布,但她很确信此刻没有下雨。

“姑娘,你是不是发烧了?”三娘说着,身体前倾,右手掌心原本要抚摸凤夙额头,但却穿透而过,这才想起自己是魂魄,没办法接触人类。

马蹄踏上青草,窸窸窣窣,凤夙漆黑的双眸流露出一丝悲悯:“今天是我的生辰日。”

三娘微愣,皱眉道:“姑娘怎不早说,如今身处荒郊夜色深沉,这可如何是好?”

凤夙声息浅淡:“儿女的生辰日,父母的苦难日,如今我犹在,父母却早已魂断九泉。”

三娘心有所触:“姑娘,很少听你提起你的过去。”

“过往之事不堪回首,没事提它做什么?”

凤夙声音孤傲,似水滴砸落在地,四散溅开,只留下说不出的凄冷和落寞。

三娘沉默了一下,认真的看着凤夙:“我也是孤儿,如果姑娘不嫌弃的话,今后三娘便是姑娘的亲人。死人跟活人不同,只要我魂魄在这世上一天,我便永远不会离开姑娘。”

听到这样的话语,有笑意映上凤夙的眉宇。亲人,从今日起,她有亲人了吗?

身世,残颜阿七

前尘过往,凤夙站在密室里,透过小孔亲眼目睹双亲在她面前自杀殉国,上万人殉国的茫茫人海中,理应有她的存在,但她侥幸逃了。爱咣玒児

艳红的鲜血仿佛红毯铺就,一圈圈扩大的血色涟漪,定然滚烫炙热,但在凤夙的心里却下了一场隆冬大雪。

有泪,砸落在她的手心,她紧紧的攥着,一片濡湿。

血亲消失在苍茫人世间,从此以后天大地大却也只有她一人孤苦在世。这种痛,足以痛彻骨髓。

拥有亲人的人永远都不会懂失去亲人的痛苦,所以当三娘对凤夙说从此以后她们是亲人时,凤夙无心,所以无从感动,但是那样的笑容却是真挚到了极点。

第一次发现,三娘收敛艳鬼本质,说起话来倒是中听的很。

那日红池相诱,三娘险些魂飞魄散,用三娘的话说,流年不利,倒了八辈子的霉才会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先是被楮墨龙体所伤,还未仓惶落定,紧接着又被轩辕澈收了魂魄,被囚紫葫芦里多日,每日三娘叫骂不休,轩辕澈一概置之不理,期间封过三娘的嘴,倒也落得耳根子清净。

三娘一边讲述这些日子经受的委屈,一边垂泪不止。三娘泪水宛如掉了线的玉珠,从不离手的红色手帕瞬间便因泪水浸染颜色暗沉。

凤夙任由她哭了好一会儿,眼见泪水越流越汹涌,全然没有止住的趋势,终于明白轩辕澈为什么会封住三娘的嘴,实在是太聒噪,太烦人了。

置之不理是最好的回应方式,果然三娘兀自哭了一阵儿,似是想到了什么,翘着兰花指做作的擦了一下眼角,也不知道有泪没泪,反正没事擦擦就对了,套用她的话说,这叫我见犹怜。

“姑娘,天香豆蔻可曾到手?”三娘问。

凤夙和三娘重逢两个时辰之后,三娘终于想到了此行目的。

三娘艳丽,看似空有美貌,全无才智和胆识,其实不然,她有心计,却不愿意用,只因她比很多女人都要活得明白,对于女人来讲,娇媚柔弱,远比任何刀剑都要来的重要。

三娘如今跟随在凤夙身边,有些事情自是没理由隐瞒不说,就算此刻不说,以后势必也要跟三娘说个明白。

除了顾红妆的过往和重生之谜不能说之外,凤夙第一件要说的事情就是她的身世。

一段关于亡国公主和楚国皇帝的交换盟约在暗夜中展露出狰狞獠牙,凤夙说的平静,三娘听得凝重,原本娇媚的如花容颜一夕间恍若暮霭深沉。

听闻眼前这位阿七姑娘乃凤国公主凤夙,那一刻三娘没有震惊是假的,尽管她早已预感凤夙身份非富即贵,但这样的身世之谜仍是出乎意料之外。

眼下,令她震惊的还有凤夙和楮墨的天下之盟。

“姑娘,你和楚皇结盟,是为了天香豆蔻才临时想的权宜之策,还是你真的要灭燕扶楚?”三娘问的小心翼翼。

凤夙漠然,半晌喃喃道:“三娘,为了得到天香豆蔻,偶尔演演戏,说说小谎,不算什么吧?”

“天啊!”三娘夸张的惨叫一声,掌心贴着额头,急的在半空中乱飘,碎碎念道:“要死了,要死了。楮墨是谁?魔鬼你都敢惹,我和你这次是真的死定了。”

凤夙慢悠悠的骑着马,凉凉的提醒她:“别忘了,你已经是个死人了。”

燕都在即,明日便可抵达,再回燕都,她已不是顾红妆,而是菩提寺残颜阿七!

那里,等待她的又将会是什么呢?

清欢,故地重逢

凤夙在月圆前夜赶回了燕都,都城重地,雾柳纷飞,人烟如潮。爱咣玒児

已是暮霭深沉,宫门这个时候早已关闭,若想入东宫只能静待明日。

闹市一角,有幼小女童跪在地上卖身葬母,凤夙已走出很远,似是预感到了什么,回头看三娘,却见她站在女童面前兀自失神发呆。

凤夙也不近前,只远远的看着三娘,此刻三娘是凤夙眼中的风景,而女童则是三娘眼中的过往云烟。

熟悉的场景,现如今是草长莺飞的春,而她的过往却被悉数埋藏在脏污的白雪之下。

十三岁初夏,三娘路过满目香漓的高大门楼,看到二楼雕花窗内的女子,一个个发如锦缎,肌肤如雪,朱唇轻点就足以魅惑世人。三娘当时觉得楼好看,里面的女人更很好看,但母亲却拉着她,一脸嫌弃,鄙夷声流露而出:“快些走,一群狐狸精,免得沾染了晦气。”

那时候她才知道,这些漂亮的楼阁它有个名字叫青楼,打扮花枝招展的漂亮女人是男人堕落在此的温柔乡,是尘世男女眼中的狐狸精。

三娘万万没有想到,就是这些楼阁有朝一日会困了她一生。

隔年冬,鹅毛大雪纷纷齐下,母亲病重逝世,她无奈流落街头卖身葬母。从早跪到晚,手脚红肿发麻,天色渐黑的时候,青楼老鸨站在她面前,脂粉味浓郁:“跟我走,从此以后寒冷和饥饿都会离你而去,我甚至可以出钱帮你葬了你娘。”

她抬头看老鸨,有雪花挂在睫毛上,睫毛颤动,她良久沉默。

那天她双手颤抖的挖出母亲的墓穴,抬起血污的双手一遍遍的抚摸着母亲早已僵硬发青的瘦削脸庞,有泪汹涌的砸落在母亲的脸上……

乱世少女孤苦伶仃,这时候能够活着,似乎就没有权利来埋怨命运的不公。

十四岁的少女早已埋没在红尘云烟中,二十岁的苏三娘色艺双绝,名满凤都。

恩客花钱寻欢,三娘便婉转奉承,她是烟花女子,她是昔日母亲眼里嘴里的狐狸精,但就是这样一个她,无人时她素颜遥看楼下万千烟火,一点点的将一颗心泯灭。面对别人时,她轻扫峨眉,莺声笑语间,却再不求良人来救……

面对女童,身影重叠,三娘忍不住在想,倘若当时帮助自己的那个人不是青楼老鸨,她的人生又将是怎样一番光景?

有一锭金子“砰”的一声落在女童面前,三娘微愣,抬眸看向那人。

“郎平,帮这孩子葬了母亲再回府。”清雅之声,温润的眉目,一派高贵之姿。

三娘不识来人,但不远处的凤夙却认识他。

他乃四王爷燕清欢,燕箫兄长,亦是朝堂中唯一可跟燕箫争夺皇位之人。

心有所触,燕清欢转眸直直的对上了凤夙的眉目,那一刻震惊之色尽现。

知己,惊喜乍现

燕都正值春红柳绿时,虽是万家灯火清风夜,但大街小巷里尽是翠色满目。爱咣玒児

凤夙和燕清欢身处人潮中遥遥相对,身边行人无数,有英姿飒爽的少年,有娇俏动人的少女,此刻的燕都自是一片繁华好景象,昔日被屠杀的凤国将士,早已化身为市井人烟。

初见燕清欢那日,她正教习燕箫练剑,烈日当午,燕箫见她额头沁出薄汗,死活不让她站在烈日下,推着她上了楼阁,看着她安分坐下,这才下楼安心练剑。

也就是那一日,她在楼上,隔着长长的九曲长廊,远远看到一个人影渐行渐近。

距离太远,她看不清他的眉目,依稀看到他身着一袭白衫,身姿挺拔,步履间飘逸洒脱。

后来,她看到燕箫和他相携走来,燕箫向他引荐:“四哥,她是我夫子顾红妆!”

她淡淡行礼,他虚扶她起身,声音温雅清润:“夫子,以后六弟有劳你费心了。”

她抬眸看他,他对她淡淡的笑,那时的燕清欢胸中自有万千丘壑,笑容浮动的瞬间,眼中却有一种意味不明的光华在浮动。

身为皇子,燕清欢如此,燕箫更是如此,他们拥有皇子的本性,任何人都可以成为他们的筹码,一步步汲汲营营,只为有朝一日俯览苍穹。

皇子争宠夺位素来都在台面下进行,私底下对方是什么样的人心知肚明,但台面上曲意奉承,把酒言欢却也是家常便饭。

凤夙和燕清欢曾经数次执酒言语争锋,笑语嫣然间却暗藏锋芒。

绿芜说:“小姐,四王爷若不是你敌人,完全可堪当你蓝颜知己。”

她听了久久不说话,这世上没有如果二字,从她身为燕箫夫子的那刻起,她和燕清欢的命运就已经被铭刻在争权夺利中,鲜血和阴谋如影随从长达八年之久。

如今,她和燕清欢再见,她并不担心,只因她不是顾红妆,她是阿七,也只能是阿七。

人潮中若隐若现的沉静女子,冰雪之姿宛如梦中人。

有一个梦,燕清欢做了整整八年。在他的梦里有一个女子,那女子一袭红杉,墨发披散,摇曳生姿,芳华尽显。

她明明是倾城女子,本该嫁入侯门大院,从此不问世事,安心做一个贵妇人,但她却因为燕箫走上了一条荆棘大道。

她是天下皆知的女中诸葛,战场上飒爽英姿无人能及。功和过,就连死亡都被她演绎的不同凡响。

这样一个她,从一开始就注定了是他的死对头,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若想问鼎九五之位,第一个要铲除的人就是顾红妆。然而命运无常,在他还不忍心把利刃刺向她的时候,东宫却传来了她的噩耗……

几个月来,所有人都说她死了,可他不相信她会选择那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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