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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最怜君中宵舞(清穿)-第6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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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刻正是饭时,归去来俱是华服贵人,且人满为患,,竟然在门外排成长椅耐心等候,倒让我想起等着捐官的场面。侍卫问过回说九爷不在。我有些扫兴,却见阿古带着一队人从里面出来,经年的风霜都刻在脸上,可步履从容,沉稳有力。我大喜,忙命常明去说我要见胤禩之意。常明面有难色,只得走过去说了,回来向我禀报胤禩不得闲。胤禩才是真正的“天下第一闲人”,岂会不得闲,但是常明这关我又过不去,难不成等着胤祯回来的时候?可那会儿留给我的胤祯准备的时间会不会太少了?我闷闷地吩咐到城外走走。
  这里是当年胤祯列兵出征之地!石板铺路,衰草枯杨,威武雄壮已成往事。我呆望着这片空场,十万大军从此开拔,胤祯饮下壮行酒。他的眼前是一片光明,他的胸中是万丈豪情!可他再回来时,眼中该有泪,心中该在痛?他失去的不仅仅是万里河山,他失去了他最引以为傲的父亲,他还将失去他的母亲,而他自己也将沦为阶下囚!我的泪滴了下来。
  
作者有话要说:昨天有事,未能更新,向大家道歉!请大家原谅!




第一百零三章 鸡毛信(下)

  脚步声过来,我抬头却见是胤禩和胤禟。在古代胤禟算人到中年了,他那魅惑的面颊换成另一种成熟的男士的风度,而胤禩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沉默,我甚至怀疑他是否有存在的意义!但他们二人同时出现,更使我吃惊。我一时间怔住了,打了几千遍的腹稿都失踪了。胤禟笑了笑,转头对胤禩说道:“这丫头傻了!”胤禩轻轻地笑了,说道:“说了多少回了!还胡闹?当心老十四跟你急!”胤禟笑道:“他只能在西北干气!就是发飙,也得等着我这新造的军械到了再说!”胤禩不答,向我说道:“萱儿有事?”胤禟抢着说道:“八哥叫错了吧?这才真叫打翻醋坛子呢!老十四远在西北,可八嫂近在咫尺呢!”我回过神儿来,笑道:“看这一家家的家反宅乱,不单单是因为女人们的蜚短流长耶!”胤禟一时语塞,顿了一下方说道:“嘴上还这么不饶人!”
  胤禩抬手道:“说正事吧。”我示意我的人退至安全距离之外。胤禩和胤禟会意摆手,他们的人也跟着退到外围。我取出信来,说道:“我有封机密的信件要寄给十四阿哥,想请二位相助。”胤禟微挑嘴角,笑道:“既已定下求八哥,不必捎上爷!”胤禩轻声嗔道:“九弟!”然后向我说道:“信给我!我会安排人替你平安带到。”我却捏着信,犹豫着没有递过去。胤禟笑道:“用人不疑,疑人不用。”我松了手,可还是眼巴巴地盯着胤禩接过去,又放入怀中的信。胤禩说道:“放心!除了十四弟,信绝不会被任何人拆阅!”我红了脸,低垂着头。胤禩问道:“还有话嘱咐吗?”我慌忙摇头。
  胤禟玩着扳指,说道:“跟大位有关了?不然怎么弄成这个阵势?”胤禩笑道:“萱儿有她自己的想法。只是过虑了!九弟不也承认,十四弟聪明高强,我等不及吗?”胤禟答道:“我是说过这话。论起府里的,怎么没见我们家雪莹,送个十万火急的密函?八嫂日夜打理廉郡王府,虽然像那么回事儿,比着我们这位十四弟妹,是不是差得远些?”几句话把我们都说笑了。胤禟又笑道:“我这也不过是为将来求下一个亲王的爵位。十几年前皇阿玛就说过,只这亲王和皇太子的角色易位了,唯有我这个亲王的名目不曾变过!”我尴尬起来,也替胤禩不舒服。胤禩却说道:“只当作九阿哥在索谢礼就成了。”胤禟笑着接道:“若是十弟在这儿,又该嚷嚷着无奸不商了!”胤禩说道:“好了!玩笑也过,正事也说了。我们告辞。”我敛襟致谢。
  回府之后,我总觉得不放心!我是送了封信给胤祯,考虑到找不着我绝对信任的信使,我采取了变通的方式——我画了一幅胤祯吃年糕的小像,又把背景放上了生意兴隆寓意的图案。胤祯出征前,我曾经把年羹尧点给他,又重提了隆科多的旧事,当时他陷入沉思,我猜他该记忆犹新。只是我不知道,我这画能不能达到点拨的目的?我又陷入了焦灼中!
  这种焦灼持续了十多天,搞得我诸物无心。弘暐明显地感觉到了我的心绪不佳,他的小脾气也起来了!小家伙竟然憋住了整整一天,没有对我说一句话。身后一群奶娘丫头围随着他,昂首阔步地在我面前走了四五遭,就是为了让我看见他的小白眼儿。兰姑姑和淡月偷笑了半日,我也在笑小东西的小伎俩,然而心思依旧丢在他老爸身上。
  第二天,弘暐不出现了。一整天都没出现在我的眼前。我发闷了半日,才意识到真把家里的小皇帝,我的大宝贝给得罪了。傍晚,我慌慌张张地到他房里瞧他,却见他撅着嘴,在地上摆积木,都不看我一眼。我陪着笑脸蹲下来,说道:“弘暐……”弘暐一扭头,说道:“我没听见。”我笑着挪到他眼前,说道:“好宝宝……”弘暐又一扭头,说道:“好宝宝没听见。”满屋子里的人都在偷笑。我尴尬地又挪了挪,说道:“额娘有心事,怠慢了我们家弘暐。额娘不是存心的,亲自来向你赔不是。你就原谅额娘这一回吧?好宝宝!不生气了?”
  屋里的人都呆住了,好像我做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似的!我方悟道,这个举动有些违反了君君、臣臣、父父、子子的原则。从骨子里的观念,我和弘暐是平等的,而且我也有不对之处,赔礼不是什么大不了的!果然弘暐转嗔为喜,拉着我的手有说有笑,把这几天的委屈一笔勾销。弘暐的怒气是烟消云散了,可我又成了各府里嚼舌头的对象了。
  盼星星,盼月亮,总算盼到了胤祯的回书。他的信来得不早不晚,恰恰是他常例的日子。我急不可耐地拆开来,纸上皆是相思之意,再多些是西北治军的一些杂务。他怎么只字未提呢?是没收到我的信吗?不会。胤禩绝不是轻诺寡信的人,而且他……,我有些脸红,又有些对自己不耻,我依旧在利用他对紫萱的感情,而达到自己的目的。一定是胤祯读懂了不方便或不愿意写在信中,他是独挡一面的抚远大将军,战场之事瞬息万变,我只是坐井观天之一福晋,不会比得他想得深,想得远。可他既然想得深远,为什么不给我些暗示呢?让我放心,让我安心,让我不再焦心!
  我把信翻来覆去看了几遍,终于在一句闲话找出些端倪。胤祯回忆了我们那年他带着我硬闯毓庆宫的经历,问我是否也想起来那段,并让我往下看,留心再发生第二次。高中时代的排列组合,我学得非常不好,这会儿让我猜谜,是不是有些强我所难?我只好瞎猜了。从这句话之后,我沿着每列的第二字看去,惊喜地发现组合起来是八个字——“收伏亮工,掌握九门”。我喜得跳起来,抱着信提着裙子在屋里转了好几个圈儿!我的好胤祯,真聪明绝顶!我还有什么放心不下的呢!
  心头的一块大石头落到地上,我一整天都笑逐颜开。丫头仆妇们都对我收信后的反应见怪不怪,因为之前,我总会美上个一两天,喜欢得什么事儿都准,只是我今天的喜悦更甚从前,惹得她们都过来讨赏钱。我慷慨地给自己周围的人都赏了一两银子。不是我小气,赏多了又是该引得她们胡思乱想了。
  为了庆祝我的鸡毛信成功送达,我特意做了一大堆菜,款待我们家的大小阿哥和格格。但真请来时,我就感慨起来。弘春十七岁了,弘明十五岁,弘映和弘暟都十三岁,都不是小孩子了。当初弘暟偷向我要点心历历在目,如今都成了大男孩儿了。可能是胤祯走后,除了弘暐,我诸务无心,忽略了他们已经长大成人,又一想不禁失笑,胤祯才走了不过一年的光景,只比塞外巡狩少半载,还有阅河、巡畿甸、驻丰台大营,算起来与胤祯相聚的日子少得可怜。我的鼻子酸酸的。
  紫葭乖巧地奉上茶点,说道:“我们都陪着额娘呢!”弘暟也端着酒杯上来,说道:“我敬额娘!”弘明含笑说道:“第一杯酒该大哥起头的。”弘暟调皮地冲着我吐了吐舌,退到自己的席位上。弘春冷笑道:“除了五弟,就四弟是额娘心坎上的人,先敬也不为过,退下来做什么?”弘映和弘暟都侧目,就是提议的弘明也有些尴尬。我笑道:“都是阿玛和额娘的心头肉,都一样重要。二阿哥说得极是,虽说我摆了这个小宴,还是请大阿哥先巡这第一杯吧?”弘春这才站起来,领着众兄弟向我奉酒,接下来紫葭带着两个女孩子向我敬酒。弘暐见热闹起来了,也像模像样地起来为我奉了一轮酒。三轮下来,我就酒沉了,赶着悄悄吩咐兰姑姑预备醒酒的酸汤和蜂蜜水。
  弘春略应了场面,就说有事告退。他是个心思重的孩子,从我进府那日起,就与我有解不开的疙瘩,日久弥坚,是以我不并挽留,只吩咐给他装点心当宵夜,早被弘暟拦着说道:“大哥常说入夜不食,有益于身体强健。”紫荆点着弘暟,笑说道:“依我看怕大哥多拿了,占到你的份了吧?”弘暟笑嘻嘻地不答话,算是默认了,其他孩子大发一笑。弘春阴沉着脸,一言不发走了。我没有挽留,也没有像当初一样派人送过去。应该是离康熙六十一年越近,与弘春这份隔阂就越深吧。史书上记载这位已革多罗泰郡王,是靠卖父求得爵位的,比之中国现代史上那场轰轰烈烈的运动中,最最“时髦”的划清界线难分伯仲。
  这四个男孩儿中,弘暟最会察颜观色,弘明最宽和厚道,弘映是标准的行三,总是默默无闻。所以又是弘暟抢着讲了笑话,可听起来一点也不好笑。还是我打起精神来,说了一套包子和土豆的猜谜,把孩子们笑得直不起腰来。然后如风卷残云一般,扫光所有的吃食,尽欢而散。
  




第一百零四章 喜盈门(上)

  康熙五十九年,我们日子过得很平静,只是十四阿哥府在京城诸王府中,地位更高了。胤祯以炫目的战功,向他的皇父致敬——大败策凌敦多布于青海,护送□进藏坐床,著土封禅,勒石纪功,更上呈上定西北之长远方略。在这些功业之下,没人再提及他的年轻,也无人敢质疑他轻率与鲁莽。他的军令如山,坚毅果敢,指挥若定,为朝上朝下交口称赞。他的气势,已然盖过三位和硕亲王,就是康熙最倚重的和硕雍亲王,也不免退居次席。
  因为胤祯和胤禛的关系,德妃在宫中的地位更加突出。子凭母贵,母凭子贵,相辅相成。当年胤祯幼时,康熙宠他估计大半是德妃的功劳,如今,康熙对德妃这位六旬老妇礼遇有加,更是母凭子贵的突显。观察这些成年的阿哥们,唯有德妃的两个儿子一文一武,为康熙撑起了半边天。三阿哥固然长于治学,《律吕渊鉴》蜚声天下,但一位好学者不一定是一位好皇帝,就如李后主是一位好词人,却不是一位好帝王。
  康熙六十年是康熙御极一甲子。从古至今未有一位皇帝能掌握政权如此之久,更遑论至驾崩仍然握有绝对权力的,他可谓空前绝后。当然,人人仅知其“空前”,唯有我知其“绝后”。礼仪程序结束后,康熙竟然要锦上添花,把适龄的皇孙们的婚事都办了。弘春去年娶亲,今年弘明“在劫难逃”了!我悲哀地想起胤祯三十五岁就当祖父的记载,我也在“现年二十五岁”沦落到祖母级别的人物了。但想起康熙的后宫,出生即殇的康熙第三十五子之母,应该比“我”现在的年龄还小,而她已经是曾祖母了,恐怕辈份是高祖母了吧?我狂汗。
  这时佳蕊请我过正房,商议弘明的婚事。我进去就见玲玲温婉地侍立于佳蕊身侧,见我进来,又亲手为我奉茶。我欠身道谢,淑惠却倚着廊柱冷笑道:“佟佳氏嫡福晋,当心低了身份。”我笑而不睬,端起茶来小饮一口。佳蕊瞅了一眼淑惠,然后款款说道:“请妹妹商量弘明的婚事。”我做出洗耳恭听的样子。佳蕊见我没有答言的意思,便说道:“按说大阿哥是十四爷的长子,虽说是庶出,礼数上也没轻慢。可今年是皇上御极六十年的大庆,十四爷又立下不世之功,我想着弘明这婚事铺张些,也无可厚非。”我留心观察玲玲的一丝不悦飞快的隐去,便跟着说道:“姐姐说得极是。当为弘明风风光光地办这个喜事啊!”佳蕊点着头,说道:“额娘从宫里带出话来,皇上的旨意是按着不入八分公的规制备办,我也打发府里的人去预备了。”都预备了,还叫我来送空头人情儿?我不领情!佳蕊又说道:“只是纳采这一项,翻看府里真不见入得眼的东西。去年修园子时,虽说大头是九爷出的,这零七八碎的杂项,也使府里亏空了不少呢!我这真真成了巧妇难为无米之炊了!”
  我一下子明白过来了。堂堂皇十四子的嫡福晋,当家了一二十年,一般也有私房钱,也有上得眼的梯己古董,儿子婚事还舍不得拿出来?罢了!孔夫子都说了,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远之则恚,近之则狎。胤祯不在家,我做主不当家,还是要给他撑个门面的,再说看的是弘明的面子!就当我为胤祯解决一件惊天大困难好了。我笑道:“这有何难呢!仁宪太后祖母赏了我些东西,都封存在那儿呢!老祖宗在天之灵,也乐见重孙子的喜事了,一会儿请弘明带着人到我那儿去,按着仪注选些东西就好了。我再送弘明些压箱底的传家宝,也是我这位当额娘的一点心意。”佳蕊笑道:“只是破费妹妹了,我这心头实在不忍。”
  我又笑说道:“可也巧,我阿玛回京述职,赶上皇上六十年御极,复了领侍卫内大臣,兼着蒙古都统,又是一等公。回头我跟阿玛说说,就由阿玛带着彩礼往那府里求亲吧。”佳蕊的父亲侍郎罗察当年坐事革退,又已病逝,这该戳到她的痛处了吧?佳蕊微微变色,勉强挤出笑容,说道:“妹妹想得周到!这才显出大将军王的体面。”我笑答道:“外祖父为外孙办点事,也是当然的。”计算着我已占完上风,便说道:“姐姐操持府里,又筹备弘明的婚事,不得闲,有什么事儿尽管打发人安排妹妹办。妹妹一定不辱使命。
  没想到刚进房里,弘暟就带着奶娘仆妇叩门向我请安,弘明在外面没拉住。我苦笑消息的传播速度,抑或是佳蕊本就想好了。我叫他们进来,说了几句道喜的话。弘暟笑嘻嘻地问道:“二哥把额娘的好东西都挑走了,上面还有三哥,又要留好的给五弟,将来我纳福晋的时候没得挑了!”我却被勾起无限愁思。等到弘暟娶亲的时候,胤祯该在景山寿皇殿为皇阿玛守灵,佳蕊雍正二年已香魂渺渺,我不知身在何处,又有谁来为他操婚事呢?我勉强打起精神,命兰姑姑和淡月引弘明前去挑选。
  一时,弘明和弘暟二人进来回禀,挑了玉器三件,鼎一件,珐琅的酒器一套,字画等还要往下说,被我打断了。我笑问弘明:“二阿哥还有中意的吗?”弘明腼腆地笑回:“谢额娘的赏赐。”我转头问弘暟:“你没顺手拿几件?”弘暟笑道:“知子莫若母。”从袖中拿出了一把蒙古小弯刀和一个虎晴石、红宝、蓝宝串的链子,向我说道:“这两样给我吧?我就拿了两样,额娘一定会答应的吧?”我笑着应了。弘明和弘暟欢欢喜喜地走了。兰姑姑这才悄回道:“奴婢擅自主张,把格格心爱的都收笼了。”我胡乱点头答应,托腮继续想心事。“斯处,斯园,斯花,斯柳,又不只当属谁姓矣!”宝哥哥的感慨,我这个后世而来之人。亦在此为远虑闲作愁思了。只是书到用时方恨少,不曾留心过十四阿哥府,归于何人?
  弘明的婚礼办得很热闹,胤祯又是康熙瞩意的皇太子人选,来贺的宾客络绎不绝。连视我为死对头的婉凤也笑盈盈地上门道贺,还拉着佳蕊的手款款地闲话了,惹得后面“排队”的人侧目,更糟糕地是我还得站在佳蕊身边笑脸相迎。我真正体会到了古代这站位的学问了。佳蕊安排我站的地方,让来往人等都瞠目——其实就是我站在嫡福晋的位置,她站在侧福晋的位置。枪打出头鸟,各府回去还不得用唾沫淹死我,偏生阿玛和额娘看得喜笑颜开。
  背地里我悄拉着阿玛诉说烦恼,阿玛却说我安心接受就好了。我不站这里,又能站哪里?他抚着我的头,皱着眉说道:“你是孝康皇后的侄孙女,孝懿皇后的侄女,却与人并立嫡福晋,实在委屈你了。十四爷贵不可言之日,阿玛一定帮你改变这样的状况。我们佟家的女儿,岂能屈居人下?”我摇头道:“我不觉得现在的日子不好。世事无常。阿玛可知,失去皇上庇护之日,何尝不会变生不测呢?”阿玛笑道:“外间都说你明敏,洞悉朝政,他日十四爷如能克承大统,便有牝鸡司晨之光。看来所言非虚了!”我摇着阿玛的手,嗔着叫道:“阿玛。”阿玛把笑容收起,说道:“阿玛定不让此发生,就是发生了,阿玛也要用这双拳头扳回来。”我的心跟着扭了个儿,说道:“我跟阿玛说这些烦难的事儿,是要阿玛改改这直性子。皇上对阿玛百般优容,只怕新君继位,未见得能容。我最担心的就是阿玛鸡蛋往石头上碰。”阿玛自负地笑道:“新君?还不是我的女婿?我这颗鸡蛋,比那石头还硬三分吧?”我苦笑。阿玛又含笑道:“实在惹恼了,阿玛就躲进坤宁宫,看我们青出蓝的‘妻管严’皇上,还敢硬闯不成?”
  我羞红了脸,说道:“我说正经事儿呢!阿玛倒揶揄我来了!”阿玛说道:“阿玛不是说你。确实人前人后地听说,十四爷后来居上,超过八爷的势头。我始终认得八爷是好主子,这点怎么也改变不了。如今八爷都认了,我也就跟着八爷走了。只有一点我担心,十四爷对你的情义,不比世祖皇帝对于孝献皇后,只怕也落在皇上眼里,不知是福是祸!”摇头叹气后,又转而笑道:“当初你说八爷是‘妻管严’,时至今日,十四爷这上头也有过之而无不及。”看着阿玛老怀甚慰,我也跟着撒娇起来。
  正说着,丫头回说席散了。我亲自送阿玛和额娘出府,到了门首,阿玛和额娘欲向我行跪拜礼,我预先打发人搀起来,看着阿玛和额娘头上的白发,我的眼窝热了起来,又忙把酸泪忍了回去。胤祯,我的好胤祯,你一定要赢啊!即使赢不了,不输也行啊!可除了科幻小说,又有谁亲身经历过平行时空的历史呢?又有谁能把“临川四梦”搬至现实生活中来?寄希望于雍正皇帝的慈悲,唯有梦碎;寄希望于胤祯登基,似乎只有梦醒。只有梦醒,只有梦碎,我是否太过于悲观了呢?
  




第一百零四章 喜盈门(中)

  康熙宣胤祯回京述职,旨意以邸报的形式抄送十四阿哥府。盍府上下欢喜异常。除了像她们一样激动,我的忧闷也稍解,他回来可以好好问问他的计划与进展。等待的日子是痛苦的,“燕草如碧丝,秦桑低绿枝。当君怀归日,是妾断肠时。春风不相识,何事入罗帏。”所以,我明知他哪天回来,却计朝数日地盼着他,比盼他的回信不知要难过多少倍。
  兰姑姑和淡月都对我坐立不安的样子笑得不得了。弘暟则老气横秋地说道:“我住长江头,君住长江尾。日日思君不见君,共饮长江水。……”弘暐负手踱步跟着吟道:“此水几时休,此恨何时已。只愿君心似我心,定不负相思意。”这回把屋里的人都笑倒了。我笑得眼泪都出来了,把弘暐揽在怀里,问道:“上书房只教你们四书五经时文八股,你如何学得这首《卜算子》?”弘暐笑道:“额娘三五日必定写一篇‘此水几时休,此恨何时已’,想不背会也难!只是若阿玛负了额娘的相思意,额娘又当如何?”我怔了怔,这倒是个问题。书上写过,雍正即位后安排大将军延信,检视胤祯的小福晋们是否在返京途中夹带书信,可见胤祯在西北三年,身边定少不了女人。我的喉头立刻窝了一缸醋,怎么也咽不下去!
  弘暟一吐舌头,弘暐忙从我怀里跑出来,两人齐声说道:“禀额娘,我回书房背文章去了。弘暟(弘暐)告退。”不等我吩咐就没影了。兰姑姑和淡月互相瞅了瞅,也各指了一事回避了。这些人,就没一个留下来安慰安慰我?唉!在家他不也去那三位“姐姐”那里吗?在三纲五常的时代,要求一位皇子三年“守身如玉”,我自己都觉得可笑。传说中的八阿哥尚且有爱人,有女人,所以,拥有现代的爱情可以了,还想拥有现代理论上的忠贞,打消妄想方为妙!可这坛醋终究难以下咽。
  胤祯回京的日子近了,信来得却比以往频繁许多,渐次达到每天一封。他在驿路上狂奔,一定是停下来就写信,我捧着信,幸福满满的。而且看到佳蕊怎么也掩饰不住的嫉妒眼神儿,我的虚荣心得到前所未有满足!我唱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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