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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最怜君中宵舞(清穿)-第8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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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犯得最大的一个错误就是发现了萱儿不对劲儿,而仅仅采取了外围措施。我应该把她带到御驾,就不会给十四这么大一个机会。我命老八办理梓宫奉安事宜,本意借机整治老八,却没料到老八和十四在工程中动了手脚。我太大意了!错就错在我以为十四已经是拨掉牙的老虎,瓮中之鳖,归到源头还是我轻敌了。从即位之日起,我该想到十四也做了准备,胜利来得太容易,我麻痹了!我的兄弟任何一个都不能轻视!
  当得知十四偷走了萱儿,我狂怒不已。他们逃跑的路线在我的预料之中,但是我没有想到,竟然要面对敌众我寡的形势。我是大清的皇帝,竟然在皇考的陵墓前被幼弟的兵马凌迫!颜面扫地!我不得不眼睁睁看着他把萱儿带走。回想当时我还庆幸自己布了后手,现在看来真的很可笑——我又被老八耍了!
  我发现萱儿有异动,就命完颜氏去八福晋那里打探老八的行程。当然是有筹码的——事成之后,她可以和十四在景陵夫妻团聚,为皇阿玛守陵。现在这个女人如愿以偿,守着那个假冒的奴才,在景陵里熬日子,不知道还能熬几天!
  老八识破了我的计策,假戏真做,把我骗了。我把能调动的人马都调去守碍口,以拦截十四和萱儿。当我意识到中计之时,已经来不及了。调虎离山、声东击西,用得好啊!在萱儿的事上,老八从来不含糊,不计成本。我一个人,终究斗不过他们俩个人齐心协力!十七做事行,谋略上终究差着一层;十三谋略做事都不差,却对萱儿这件事有看法。当年他曾护送过萱儿,和十四差点死在废太子的手上。他认为萱儿和十四琴瑟和谐,如果不在大位上与我争,就应该成全他们白首携老。十三这个兄弟对我忠心耿耿,就是一样——还是讲求兄弟义气的。不提十三了,凭心而论,他当总理内阁事务王大臣非常合格,只要他公忠体国就够了。
  我不甘心失去萱儿,便决定冒一次险。我这些兄弟们,虽然做不到十三的公忠,但是体国二字还是做得到的。这趟行程也不算冒险。即使十四不恳求,我也不得不放他们走。与其这样,不如给我留下一条后路。我给了十四一道手谕,写着赦他无罪,并写上他随时都可以回京。我给了他一块御前侍卫的腰牌,若途中有人留难萱儿,他拿腰牌可以自保。我给了他后银两和银票,他可以后半生衣食无忧。可那些还有另外一层意思,手谕是让他随时回来为国效命,我终究不信年羹尧那个汉军旗的奴才;御前侍卫的腰牌一旦动用,可以逮住他,把萱儿带回来;银两和银票上面都有暗记,与腰牌异曲同工。虽然希望渺茫,有了这些终归存下线索。
  几个月过去了,十四和萱儿依然踪迹沓然。额娘薨了,我没有看到十四。但是他去拜祭过额娘。在景陵奉安的四位皇后神位中,额娘的神位被移至孝昭仁皇后之上,更在皇额娘之上。因为孝诚仁皇后是元配,所以他不得不把额娘排在之下。这与我的旨意相悖。就像在我心中,只有皇额娘,而在他心中,只有额娘一样。
  看着报告,我痛斥了守陵的一帮无用的奴才。萱儿一定同来了。他们错过了多么重要的机会。我好想见见萱儿啊!看看她明媚清澈的眼睛,一洗身心的疲惫。可她此时正与十四双栖双飞,做一对神仙着侣。想也无益,不管一年二年,五年十年,我一定有机会找到她。
  看着案上堆积如山的奏折,我重重地叹了口气,但我提起朱笔,先写了道手谕,命令各督府全力寻找萱儿。吩咐下去了,我又发了一回狠,才拿起来的却是老八的折子!正好有气没处出,就找他的麻烦吧。
  




第一百一十七章 番外之胤禩(上)

  萱儿走了几个月了,不知道怎么样了?有没有安顿下来?有没有和弘暐团聚?他们的新家怎么样?
  我摇摇头,继续灯下看书,可蜡烛燃下半根,我没有翻过一页,无奈放下书,可满眼是萱儿的影子。书案前是她下颔搭着桌边的小脑袋,书柜前是她在生气时一摞一摞地扔书。那回好像她是因为我在侍妾房里就寝而大发雷霆。她把整个书架的书丢得满地都是,如果不是力气小,她能把书架都推倒。服侍的人劝也不是,拦也不是,想笑又不敢笑。
  当时我靠在软榻上看书,就当没这回事儿。她跺着脚,偏着小脑袋看我,见我没答理她,一挪一蹭到我身边,拉着我的衣袖可怜巴巴地问我,是不是不喜欢她了?我说不出心里什么感觉,只点点她的额头,吩咐她不许乱扔东西,还命人给她端上湖州的小棕子和菊花茶。
  老九、老十和十四恰巧进来,看着一地的书和坐在小茶几上品茶吃点心的萱儿,就明白了一个对半。老十先问我就这么纵着她。十四却高兴地问萱儿,是不是我不要她了,等她长大了,就当他的福晋吧。那会儿萱儿八岁,而十四已经是阿玛了。萱儿丢下点心,追打十四。他们院里院外,闹得鸡飞狗跳,十四没办法只好爬上房顶。老九和老十笑得直拍桌子。
  闹成这个样子,婉凤当然出来了,一见是萱儿,更气不打一处来。她不敢当着我的面呵斥萱儿,因为我不准,这也是我唯一不准她做的事。她出身世家,且母家又是安亲王岳乐,在大事大礼上,她比所有的阿哥福晋都强些,不需要我操心。她操持府中,上下打理得也井井有条,唯独不喜欢萱儿。她和萱儿从见面的第一天,也就是萱儿满月那天,就相互厌恶。人说属相犯冲,只怕萱儿和婉凤是绝配。可我很喜欢萱儿,也喜欢被喜欢的感觉。事实上,如果她们起冲突,我都是站在萱儿这边。
  我喜欢萱儿无条件的信仰我,就像我是她心中的神。我喜欢萱儿看我的眼神儿,清澈透明,包着满满的爱。她出身高贵,却没有世家子弟的骄矜,只偶尔发点小孩子脾气。女子无才便是德,她却为了取悦我,而饱读诗书,非但如此,琴棋书画样样皆工。她越长大越美丽,她款步走来,我几乎不能呼吸。这是我看着长大的女孩儿吗?我迷惑了。我想把她抱在怀中,轻吻那花露般的嘴唇,却又不得不克制那份冲动。如果我把她收在身边,最多只能给她个侧福晋的名份,她在婉凤之下。朝上血雨腥风,我为废太子所恨,甚至为皇阿玛所忌,并无太多精力去照看她。她虽然有些刁蛮,但她纯洁无暇,那些妻妾的勾心斗角,只怕她难以招架。我能护她几回?我不想她被折挫。那时我在想,争到太子之位,我就可以腾出精神照管她,不让她受一点点委屈。后来的事实证明,那只是我的幻想。也正是我的犹豫,让我错过了萱儿。
  鄂伦岱不愿萱儿参加选秀,我也懂他不想把萱儿嫁给我。虽然他忠于我,支持我争大位,但在萱儿身上,他的看法和我异曲同工——他不想萱儿受委屈。即使我争到大位,他的想法还是一样的。选秀是国法,他抗不过,就到乾清宫找皇阿玛闹。萱儿喜欢我,尽人皆知,皇阿玛也想顺水推舟,可我还在犹豫。我舍不得萱儿受委屈,也知道萱儿和婉凤不可能共存,所以迟迟没有开口。
  就因为我说迟了,她被罚而病倒,醒来的时候什么都不记得了。她看我的眼神不再像仰望星晨一样明媚,倒像一个旁观者,好奇地打量探究着我。那时候,她看我,看四哥,甚至看十四弟都没有什么分别,都像什么呢,更像她说的史前怪兽。这个词儿很新鲜,细究起意思来,又有点揶揄的味道。我虽然保持着风度,但是心底的失落无法形容。
  萱儿不仅仅失去了记忆,从前她会的,如今不会了,从前她不会的,如今却会了。她知道无数新鲜事儿,还会做我们从来没吃过的美味的点心。她做的冰淇淋要请五哥出马,才能劝得皇祖母少吃些。皇阿玛也不管宫里的规矩,多次向她索要。那甜甜的味道,到了我的舌尖却变得酸涩。这本来应该专属于我的。尤其看着五哥和十四弟在吃的时候,让我十分难受。九弟曾言我吃醋了。我面上淡然笑了,但九弟确实点中了我的心事。我就是吃醋了。
  萱儿变化不仅仅是我看到的那些。她竟然想远离我,不,远离包括十四弟在内的我们所有阿哥。我之前料到她有异动,预先安排了人马在一等忠勇公府守候。不但我,四哥、五哥、十四弟都派了人,甚至皇阿玛也派一等侍卫监守。她翻墙出了一等忠勇公府,当街被齐琨调戏,十三弟奉四哥之命救下她。她真聪明,竟然把我们的人都抓出来。我本以为这次之后,她能老实些。可她一点都没有收敛,到底借着皇阿玛西巡的机会出走了。幸亏我有备无患,派了心腹人马一路尾随。看她躲在太原过得有滋有味,我决定不接她回来。皇阿玛利用她牵制我和十四弟,又利用她在废太子和四哥之前寻求平衡,以她的聪明必然洞若观火。与其让她在朝上辛苦地当棋子,不如让她在外面自由自在地玩些日子。我安排了山西巡抚暗中保护她。这样她快乐,我也少一份牵挂,更重要的是,她现在如一张白纸,谁能在上面浓墨重彩,谁就是赢家。太和殿前,我看到了四哥的欲望,也看到了十四弟舍我其谁的自信。我不想输。
  可聪明反被聪明误。十四亲自跑到山西接萱儿,归途中还遇到危险。好在十四机智果敢,带着萱儿成功脱险。不但这回,西巡途中他们一起遇险。为这儿十四受了箭伤,还被废太子下毒,几至出事。若不是萱儿及时察觉,十四性命堪忧。他们之间的感情,就在这危难之间逐渐升华,演变成非君不嫁吧?
  萱儿,你可曾想过,你爱了我十几年,我也呵护了你十几年,转霎间你就不再属于我,我心里什么滋味?从此,你的眼里只有十四。你看不见任何人、任何事,除非你需要帮助。你抗旨逃婚,问我要紫禁城布防图;你无路可投,到归去来向我救助;你被四哥囚禁,是我救你出的牢笼;你无处栖身,是我为你寻得额娘平静安祥的港湾。可这些都丝毫不能动摇你的心意。我只是爱护你帮助你的好兄长,你的爱人只有十四。
  若不是我抽丝剥茧,找到端倪,你迟早是四哥的囊中之物。四哥的心机何等深沉,模仿你的笔记,定期给我们寄平安信。十四跟宝贝似的揣在怀里,捧在手上,还瞒着我。三封如出一辙的信函,令我起了疑。我命人查过,发觉四哥往来圆明园过于频繁。但萱儿是钦犯,圆明园是敕建和硕雍亲王的别苑,为这两点我有些迟疑,但是如果再犹豫,我又与萱儿失之交臂。于是我带着人硬闯了进去。我赌对了。
  萱儿对着我大哭了一场,除委屈外眼底的失落深深地刺痛了我。她希望救她出来的是十四而不是我。她要把眼泪留一半给十四。她的个性我的清楚,只要她还想着责难十四,说明她心里的人还是十四。我如受重击,仍然抱着一线希望。在东暖阁,我向皇阿玛陈奏与萱儿已有白首之约,皇阿玛却冷笑着对我说,那是从前的事了。我该像四哥一样露骨直白,但是想起萱儿坚定的眼神儿,我退却了。五哥告诉萱儿——做你想做的事,爱你想爱的人。我不如五哥,可我不能差得太远,至少不能沦落到废太子和四哥一流。
  萱儿和十四有情人终成眷属,之于我徒留憾事已成空,唯一感到安慰的是十四对她好得无以复加。十四想了这么多年,终于得偿心愿了。可是他们的生活一波三折。即使十四开了皇子福晋回娘家待产的先例,萱儿的第一个孩子胎死腹中。我查无结果。但是完颜氏和四福晋那拉氏脱不了干系。联想起碧云是四哥的人,以及后面的情形,我有理由怀疑四哥与此事有千丝万缕的联系。
  说到碧云,我不得不责怪自己手软了。碧云的出身来历几乎一片空白,我怀疑她是废太子的探子,我甚至想过她是皇阿玛的密探。我也不是没想过她是四哥的人,但萱儿跟她好得像一个人似的,对她更胜似朋友。我不想萱儿难过,就没有出手解决掉她。也正是她作为海东青事件的关键环节,害得我失去了最后的机会。萱儿不让我去给额娘献祭。她三番两次地叮嘱我,甚至不顾十四的醋意,到归去来找我,只为了避免毙鹰送到皇阿玛那里。这里面环环相扣,只要我斩断其中一个,就可以摆脱这个梦魇。都是我的错。我没能斩断任何一环。
  




第一百一十七章 番外之胤禩(下)

  准噶尔又起事端,边境不宁,正是建功立业的好机会。废太子在毓庆宫上下活动,谋求夺抚远大将军。我也心动了。“有嫡立嫡,无嫡立长,战时立功,平时立贤。”我已占“贤”字,再立下不世之功,太子之位非我莫属。可皇阿玛一定不会给我这个机会。西北一战,皇阿玛志在必得,非起倾国之兵不可。皇阿玛对我早有防备,我思考着如何改变皇阿玛的心意,来抓住这个机会。
  就在这个时候,十四来了,还带着萱儿。我早知十四的来意想避而不见,可是听着阿古禀报似乎萱儿扮作小太监一起来了,我舍不得不见萱儿。虽然穿着太监的服色,我一眼就认出她来了。她成熟了许多,眉眼间的妍媚让我心醉。那种发自心底的幸福,让我欣慰,却也让我神伤。
  十四担任抚远大将军的利弊,我早已反复考虑过了,并且如何做,怎样做我也心中有数。如果我支持他,势必引起皇阿玛对他的猜忌,早年他就是一直追随我的臣弟,如今虽然疏离了,皇阿玛的疑心却有增无减。所以,我表现出很积极地支持态度。十四当然了然于胸,只有萱儿这个小傻瓜,毫不掩饰地欢欣雀跃。这会子高兴,等十四告诉她缘故,她一定愁眉不展,对月长叹吧?仅仅想像她蹙眉的样子,我的心都要碎了。
  可我难道要亲手把十四推上帝位吗?外面传言“八爷党”名存实亡,更有甚者说“八爷党”着主子无望继位,转投“十四爷”的名下。我表面上淡淡的,心里却嗤之以鼻。我胤禩的人永远都是我的人,若见风使舵的人,也入不了我的法眼,先时也不会投到我门下,因为不可否认,我确实为母家出身低微所累。少年时代,不但兄长们看不起我,奴才们也三六九等。后来我改变了这种局面,并且我一持保持着最适宜继承大位阿哥的呼声。至于那些流言蜚语一大半是我制造出来的。皇阿玛的目光总落在我身上,那份阴冷使我不寒而粟。我需要找到一个替代我被皇阿玛疑忌的人,二阿哥已经不能承担这个任务了,当今皇上,从前的四阿哥藏得得深,如果不是萱儿提点,我几乎轻视了这位所谓的“嫡次子”,但是皇阿玛对老十四毫不犹豫的喜爱,与无与伦比的信任,让我的打算全部落空。难道他真是皇阿玛瞩意的帝位继承人?
  我不是没有想过,如果当不上大将军,那么西征是离间十四和皇阿玛的好机会。但是以退为进扶十四登上位是一把双刃剑——非但解除了皇阿玛对十四的猜忌,而且增强十四的大位竞争力!何况他本就是皇阿玛最喜爱的儿子,即使后来的十个幼弟,恐怕也只有小十八长大后才能跟得上吧?但十八早已夭折,连带着推动了二阿哥被废的命运。对于我来说,再民找不到比这个更好的机会了。它把我的梦想,更多的是妄想,变成了可实现的希望,甚至大位都触手可及了。回想当时我的叹息,也许就是浮现了萱儿明媚忧郁的眼神儿,我最终决定祭起了这把双刃剑。
  但我还是低估了皇阿玛!我该清楚地判断出皇阿玛是圣明之君,即使他始终紧握君权,他仍然是圣明之君,至少大位这件事上,他始终心中有数。那样偏爱十四,到了祖宗江山社稷时,他把得稳握得牢啊!
  我不相信十四不能成为一代明君,就像我不信我不能成就皇阿玛一样的帝业。皇阿玛冲幼践祚,而我和十四都已至盛年,更对世态炎凉,官场情憋洞察无遗。我们的魄力、果敢不及皇阿玛,也不会差到哪里!皇阿玛为什么偏偏选择了四哥?难道真如皇阿玛所言,我们太重视萱儿了,被一个女人羁绊,就注定成不了一位好皇帝吗?谁敢说四哥心里没有萱儿?谁敢说四哥不拿萱儿当宝贝?谁又敢否认四哥心底那块纯净明亮的地方不是萱儿?我百思不得其解。
  其实真正伤我的,还是最后关头萱儿的做法。我在她心中可能很重要。她可能为我尽其所能,但是她有一条线。那条红线就是十四。什么也不能碰了这条线。她早就知晓四哥能登大位。她甚至能预见到皇阿玛龙驭归西的日子。在很多年以前,她逃婚的时候,她就准备了这一天的来临。但是她一直瞒着我们,固然有不为所信之忧,但更重要的是她守护的十四, 而不是我或我们。
  十四再次西北莅军,而大位之事迫在眉睫,萱儿无计可施,不得已来找我求助。我就像五哥一样,有困难就来找,没事敬而远之!可我舍不得拒绝她,当真正听到她的讲述后,我的悲愤难以言表。她把我当成什么了?招之即来,挥之即去!我是那秦淮河上,杨柳岸边,临风卖笑的风尘之人吗?多年的习惯让我喜怒不形于色,但是萱儿给我的伤害太大了,我做不到化于无形。她受惊的眼神儿,满眼的凄苦,也弥和不了破碎的心与遍体鳞伤。我只想找个无人之处,自己舔舔伤口。我飞马跑了很久。冷风呼啸着,磨擦着我的面颊。那种痛苦的滋味,我至今不愿回想。但是我还是回来,按照皇阿玛大行又立了四哥继位的情况做了全面的准备。我把所有力量都动员起来,包括安插在萱儿身边的淡月。
  想到这儿,我忽然笑了。萱儿身边真没有一个可靠的。云英是五哥的人,后来成了太子的人;碧云是四哥的人;而淡月是我的人。淡月做得很好。她把掌握的一切事无巨细都禀报我了,甚至还为我偷出了汉文遗诏。按行文规矩,该有满文遗诏的。看着盒子上的坏锁,自然在萱儿身上。也好。即使四哥从萱儿那里得到满文遗诏,也不能出示。他擅长模仿皇阿玛的笔记,我们兄弟都尽知。以他的精明,不会冒险把官盐变成私盐。
  皇阿玛弥留之际,宣召我们兄弟入觐。那个日子与萱儿说得一般无二。皇阿玛就要大行了,痛苦的等待就要变成痛苦的现实了。至少萱儿有一句是对的,我登基总比四哥登基强。不管我多不情愿,也不管我受了多少伤害,我还是喜欢看着萱儿平安幸福。哪怕是看着她和十四长相厮守。我轻轻拭去眼泪,吩咐阿古带着人按原定计划执行。然后我动身赶赴畅春园。我不是没想过,如果亲自坐镇,更能事半功倍,但是我还是抱着一丝侥幸,——萱儿错了。皇阿玛不会有事,大清离不开皇阿玛,我们也希望皇阿玛万年长青。
  当着我们众多兄弟的面,皇阿玛宣布了大位继承人,然后溘然长逝。我们的人马还没有到,九弟不想就此放弃,挺身而出把水搅混,可丰台大营的人马早被皇阿玛以防万一了。隆科多掌握步军巡捕五营的人马,牢牢地控制着局面。他是佟国维的儿子,却不是我的人。萱儿必然早就料到他是关键人物,不然十四不会悉心结交,看当时他忠心耿耿的样子,却再料不到后来的骄横跋扈。其实他从来就是皇阿玛的人,若论看人之准确,我们真不及皇阿玛的万分之一,只是皇阿玛在太子之事上,却私心压过公事了。
  皇阿玛大行后,为着大位继承人之事,朝上朝下,宫里宫外,闹得不亦乐乎。唯有我和萱儿知其里就,但我们不约而同保持沉默。我虽不指望浑水摸鱼,但是四哥囚禁老十四的做法,却让我很不耻。“项庄舞剑,意在沛公。”如果没有料错,在我把萱儿从圆明园带出来之时,四哥就动了杀机。他不仅需要打倒我,还要打倒我这个人。我将来恐怕,不,一定是一个漫长而痛苦的历程。这一点萱儿早就预言过了。既然如此,我为何不提前挑破那层窗纸,让四哥和我真正面对面的冲突,让我死得壮烈些。当我焚毁遗诏时,萱儿看我的眼神除了惊异、忧伤外,更是高山仰止。好多年了,当这一切重新映入我的眼帘,我忽然活过来了。原来,我的心底最渴求的还是保护她!我也有能力保护她!我的斗志重新燃烧起来。
  事情的转机出现在真正的十四弟回来了。那个我们之前看到的“疯人”,不过是假扮十四的“木偶”。敌在明,我们在暗,胜算更近八成,欣喜之余,隐隐的失落在我的心底散开来。最后萱儿眼里的人依旧是十四!
  十四不愧是大清最杰出的统帅,把每一步都安排得完美无缺,甚至每个步骤的多种可能性,都准备进去了。他甚至算到了最坏——被人中之龙的四哥猜到了替身假冒。如果上天给他机会,他的功业不逊于当年已革睿亲王多尔衮!世上没有如果。就像景陵的工程交给工部办理无可厚非,但是四位总理大臣偏偏是政敌我被安排分管工部,个中缘由不言而喻。正所谓人算不如天算,如果别人分管工部,十四就要另外费一番周张了。
  看着十四和萱儿平安逃出来,我感慨了一番。如果当年萱儿选择了我,这会儿我又该当如何呢?我能为了萱儿丢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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