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菊桂华芳-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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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桂菊!二哥对不起你!”失落的二郎颓然坐回马车,看着手中闪闪发光的半只银坠子,心中第一次泛出后悔。若是当初在刘家门前不坚持不做小,若是后来寻个瘸子也嫁了,若是在庙中乖乖剃发,或许眼下自己一家还是和和美美,而桂菊也不会因自己而被那护卫打倒吧!
想到这一切都是因为自己,二郎不由越来越觉得难过,原本就雾气蒙蒙的眼中更是汇出了小溪,最终流成泪河。
二郎这一哭,车厢中的其他人也受了影响,一个个跟着呜咽起来,这悲伤的气氛一起,却是叫二郎心中更是难过后悔起来。
难起
侯门一入深似海,此时忙着伤心后悔,还不知道自己即将面对什么的二郎,在跟着碌碌宫车离去的时候,却不晓得他心心惦念的妹妹桂菊原不过轻轻那么一摔,却是正巧将头磕到了石头上,将头碰出了一个血窟窿。
胡屠一家赶到跟前的时候,桂菊已然是血流满地,陷入昏迷。而待胡屠将桂菊抱起检查伤势,这才发现她头上摔出了这么一个血洞,这才导致血流如注,失血不断。
即便是村户小儿,也知道伤口这样留血,是会要命的,更何况胡屠夫妇?是以胡伏氏见状当时便急昏了过去。
好在胡屠杀猪见惯了血,知道眼下拖不得,吩咐儿子们好好照顾爹爹一声,便抱着桂菊匆匆往城里赶。
这时代还是极朴素的,虽然眼下城门口堵的人多,但是众人一见有个孩子受了伤,都急急忙忙的给胡屠让路,不但如此,有几个热心人还顺便指点了胡屠最近的医馆在哪儿。
好算桂菊命大,碰上的第一个坐堂大夫便正巧最擅长外伤。于是妙手回春,内服外敷几贴药下去,好算将血止住,暂时把桂菊的小命儿从阎王手里抢了出来。
因着城里不管是吃食还是住宿都很贵,而胡屠夫妇付完桂菊的医药费之后,手中更是没有余钱。于是为了不叫一家人晚上露宿街头的胡屠夫妇便没有在县城里再耽搁下去,而是抱着昏睡中的桂菊便回家了。
只是不知怎的,回家之后,桂菊头上的伤明明已然结痂转好,呼吸也十分平稳,但就是一直躺在床上都没醒来。没办法,等了三天也不见桂菊醒来的胡屠夫妇只得抱着桂菊跑去县城,请之前那位给桂菊看伤的大夫看看。
那大夫医德倒是不错,诊完脉后并没有蒙骗胡屠夫妇,而是将实情告诉了胡屠夫妇,说孩子这是脑子里有血块儿,这才一直不好。
不过同时她还告诉胡屠夫妇的便是,想要孩子好就得吃药。可是其中的重点不是那药极贵,要一两银子一贴,一般人家用不起。而是要吃到什么时候,最终会不会好还得看天意。或许一副药就又活蹦乱跳,或许一辈子就这样了。
这一下可叫胡屠夫妇顿时惊在当场,药贵也便罢了,怎么还要看天意?没奈何之下,夫妇二人只得再将桂菊抱回家中。
看着在昏睡中越来越消瘦的桂菊,胡屠夫妇死的心都有了。生了六个儿子才盼来这一颗独苗,如今明明有气儿,却是在等死,这不是在剜心么?
想到自己这个孩子不仅仅是要给自家传宗接代,还要指望她长大后完成自己的一个大心愿。愁困数日的胡屠腾的站了起来,咬牙咆哮道:“不行,我决不能看着孩子等死,只要有一丝希望,别说是一两银子一副药,便是一百两银子一副,我也掏。”
“妻主!”原本还在守着桂菊哭泣的胡伏氏闻言一愣,却是顿时又流下泪来道:“可是别说一两,便是十文,我们也是拿不出来的!”
“呃~”胡屠闻言一顿,随后才有些呆呆道:“我们卖房子。”
“咱家这房子也不过值个六七十两,加上前院铺子一起,能够一百两就是高价了。可是不说一百两能买多少天的药,单说卖了房子就等于断了生计,我们一家要吃什么?喝什么?还有那二十两银子的债要怎么还?”
胡屠闻言顿时又有些丧气,却是依旧道:“不管怎样,桂菊的病是要治的。我还有一把子力气,实在不行,我就去成县银矿~”
“不行!银矿上哪儿是人待的地方?活着进去容易,能全尸出来的都难!万一有个好歹,我跟孩子们可怎么办?”闻听胡屠的打算,胡伏氏当下便激烈反对。
胡屠见状连忙道:“我这不是说实在不行的情况嘛!”
胡伏氏道:“实在不行也不行,总之,不许你去银矿。”胡伏氏说完顿了顿,又害怕不保险的加了一句道:“不然,你前脚去,我后脚便上吊去!”
“好好好,不去,不去,你可别想着那些歪心思。”夫妻多年,胡屠也知道胡伏氏的脾气,当下不但连忙保证,也绝了去银矿的心思,不过心中却是另寻思起出路来了。
可是话说起来容易,银子却哪里那样容易来?于是迫于无奈的胡屠夫妇,在一番商议之后,最终还是将主意打到了自家的宅子上,商量着要将前院铺子并后院住宅一齐卖了,而后将一家都搬到下面村子里。
就在胡屠夫妇张罗着卖房子的时候,大郎却是独自回了家门,并带了十两银子。
原来,大郎夫妇早就知道了胡屠为桂菊治伤借钱的事情,只是因着眉凤眼下还是童生,国家不给食饩,而家中钱财大权又被王陈氏把持,是以他夫妇二人虽然有心相帮,但也是苦于自己手中并没有钱财,只能有心无力。
好在每月眉凤去县中上学时,王陈氏再不愿意,也得按王家家主吩咐给五两食宿银子,再加上眉凤原来攒了些,又跟同窗借些,这才送了十两银子来。
十两银子虽然不一定够桂菊的医药费,但是多少能解决眼前的燃眉之急。只是胡屠夫妇听说这银子是眉凤省下的食宿钱,当下却是都觉得不能收。要知道,读书虽然不比其他是体力活儿,但不吃饱饭,精力不济,可是念不好书的。更何况这月恰巧是岁试,若是因此耽误了眉凤的前程,可如何是好?
想到这儿,胡屠赶忙将银子塞换给大郎,而后坚决道:“你们小夫妻的孝心,我跟你爹爹心领了。只是这钱却是不能收,你拿回去叫眉凤好好花用,今番考上秀才,比这十两银子更叫我跟你爹爹开心。”
大郎闻言明白胡屠担心眉凤吃不上饭,于是忙解释道:“娘,您就放心收下这银子给桂菊看病吧。我先前也担心这个,不过眉凤走时带了不少干粮,说这月先靠靠同窗,饿不着~”
听了大郎的解释,胡屠心中更是觉得这钱不能收,于是出言斥道:“嗯?住口,夫道人家头发长见识短,你知道个什么!虽说是同窗,但借人之光,总是要还。
更何况眉凤是个要强的性子,嘴上说是跟同窗说好了,到时候又哪里肯真去麻烦?多半是得小心翼翼的省着过吧!若是别个时候倒也罢了,这钱我也收下,可是这个月正是岁试,如何能叫她分心?”
“这,娘~”大郎闻言很是犹豫,虽说觉得胡屠说的有些道理,但是却总觉得未必如此严重。
胡屠虽难得对儿子们说话有好颜色,但是却并不代表她心中不疼儿子,只是少有表现罢了。而眼下大郎虽是不明其中利害听了眉凤的话,但到底小夫妻都是为了孝顺自己,于是见大郎对自己的话还有犹豫,当下便又缓了颜色叹声道:“唉~,到底生在这小地方,也难怪你见识短浅。”
闻听这话,不光是大郎,便是胡伏氏并三郎四郎五郎六郎听了都很是奇怪,一副欲知详情的样子。
胡屠见状摇了摇头道:“都是陈年旧事了,原本不想再提。不过既然说到这儿了,那我便说说吧!想当年,咱们胡家,在北方也是……颇有根基啊!”
作者有话要说:唉~桂菊啊~
再变
提起北方,胡屠眼中便闪出一道梦一般的光彩。只是光华流转、彩霞易逝,不过一转眼间,胡屠脸上便恢复了平静。
看着众人,胡屠道:“未逃难之前,我也曾上过几日族学。因与嫡支一位小姐极投缘,所以形影不离。那位嫡支小姐最爱书文,一直用功苦读,原本期望有朝一日能够得中功名,光宗耀祖。只是也是眼见得就要到岁考,那位小姐却是爱上了一位卖身救母的贫家少年。
怎奈他二人不光门户有别,那位小姐又已然有了未婚之夫,所以为了不给那少年带来麻烦,那小姐偷偷倾尽自己所有,暗中帮助少年度过难关,自己却不得已来与我蹭食。只是我要习武,饭量颇大,那位小姐见状总是不好意思多食,于是一月下来,难免饥饿疲乏精力不济,于是岁考中没能发挥好,错失了一次成为秀才的机会。”
说起那些少年岁月,胡屠无限感叹,六郎听到这儿更是急急问道:“那后来呢?”
胡屠许是深陷往事,于是道:“后来,那年秋天便是大旱,蝗虫四起,灾民遍地,许多大户人家都被饥饿的灾民抢劫杀害,那位嫡系小姐也是其中之一。错失了这次机会的小姐,再也没能有机会圆自己的梦了。”
“娘亲,我是不是做错了?”大郎闻言不由很是忐忑。
胡屠闻声却是从回忆之中抽了出来,摇摇头一笑道:“没什么做错不做错的,都有少年时候。我说这些,不过是告诉你事情的严重性,说个经验罢了。你现在快将这银子给你妻主送回去,还耽误不了什么。”
“是,娘亲!”胡屠说的那样严重,大郎自然不敢再随便对待,于是当下便辞了家人,回去找人给眉凤捎银子去了。
没了这十两银子,胡屠夫妇只得继续张罗卖宅子的事情。只是张罗多日,虽然有不少来看的,价钱却是总谈不拢。
可就在胡屠夫妇急的满嘴燎泡的时候,素来腼腆怯懦的三郎却是突然做了一件叫胡屠夫妇吃惊的大胆事,他竟是悄悄找到了同镇的人牙子吴保父,把自己卖到县里乔家,做了绣工奴才。
好在这水塘镇毕竟太小,同镇的都是知根知底的乡邻。是以,吴保父干的虽是这牵线买卖人口,收取中费的勾当,但是眼见得三郎都画终身押契了,胡屠夫妇却都没来问问,心中怀疑之下,这才想起要去找胡屠夫妇问个清楚。
果然,胡屠夫妇见吴保父领三郎回来收拾东西很奇怪,而后闻听三郎竟然签了终身契更是大惊道:“便是饿死,也不能把儿子的终生卖断啊!”
吴保父闻言心中就是咯噔一下,而后一边暗怪自己没事先问问,见了胡屠夫妇卖宅子,就相信了三郎的话。另一边却是暗叫好险,幸好自己觉着不对留了后手,不然别说这同镇邻居难见面,便是这人牙名声也要给败坏了。
原来,吴保父走街串巷,进过无数大门小户,是以为人极事故,所以,虽然三郎画了押,但是他因着心中生疑,便凭着他跟乔家管家夫郎是堂兄弟的关系,背着三郎悄悄将这押契扣了下来,想查探清怎么回事,再行处置。
得知吴保父还留了这一招后手,胡屠夫妇自然万分感谢。只是素来顺从的三郎这回却是犯了倔,说什么也要跟吴保父走。
看着跪在院当中一声不吭的三郎,胡屠夫妇如何不知他心中所想?只是去给人当绣工奴才,虽然指的是手艺,不必端茶倒水的伺候人,但是要将个花样年华的儿子卖去爬在绣架上一辈子,胡屠夫妇却是无论如何也不能接受。这个家没能耐保住二郎就够难过的了,如今是绝对不能再送三郎去伺候人。
想到这儿,胡屠夫妇几乎是异口同声的拒绝了三郎道:“不行。跪死了也不行。”
闻言三郎眼泪刷拉拉一双一对的往下流,却是不求胡屠夫妇,只抱住吴保父的大腿,可怜兮兮的祈求着。
胡家什么情况,吴保父也是知道,只是他走街串巷这么多年,见多了因窘迫卖儿卖女的,也见多了为自己不孝父母的,但是像三郎跟胡屠夫妇这样情分的,却是头一份儿。是以当下也不由感动,想要帮这个家点忙。
于是他略微寻思了一下便对胡屠夫妇道:“我看不如这样,我去跟那乔管家说说,还叫三郎当绣工,只将这契期改改,不卖断终身,只卖个十年二十年的,工钱照样,只是卖契银子少点儿,你们看如何?”
闻言,胡屠夫妇刚想拒绝,三郎却是跪爬着到了二人面前,抓着两人的衣摆哭道:“行,行,这个行。爹,娘,你们就答应我吧,要不,我就真跪死在这里。”
见儿子心意已决,胡屠一口伤心气噎在嗓子里,却是怎么也说不出话来,最后直将拳头狠狠的砸了胸前几下,这才倒在一边儿,哭出声音:“老天,我这是造了什么孽?你要如此对待我的孩子?”
“妻主~”
“娘!”
从未见胡屠如此软弱失态,一时间胡伏氏并三郎四郎五郎六郎几个都吓住了,担心的围在了胡屠周边。
好半天胡屠才缓过劲来,却是无力的看着胡伏氏流泪,最终摇摇头道:“我知你也不愿去送三郎,你找个人代吧!”
因着胡屠终于松口,是以三郎磕过头,便收拾了东西跟吴保父走了。而第二天一早,胡屠家便收到了买断三郎十年自由的二十两银子。可是同时,这接二连三的打击,也让胡屠这个才三十多岁的女子几乎一夕老去,憔悴的不成样子。
“妻主~”看着桌上的二十两银子,再看看床上昏迷着的桂菊,胡伏氏的眼泪便再没停过。好算胡屠还记得自己是一家之主,是这个家的顶梁柱,于是尽管她心中也是难受非常,但是此时却还是咬牙道:“不许哭,去,给桂菊抓药去,莫要辜负了三郎…三郎的心意!”
“是!”妻主发话,胡伏氏自然不会不从。只是他起身摸向那二十两银子的时候却是忽然想起道:“只是妻主,这一次要抓几贴?”
这是一个大问题,胡屠也不知该如何回答,于是愣在那里想半晌才道:“先抓两天的吧!看看情况再说。”
“嗯!”胡伏氏应声,拾掇了一下周身,将数好银子拿布包了揣到怀里,又将其余的锁进箱中,这才往外走,打算搭镇上老黄家的牛车进县城。
只是还不待胡伏氏出大门,便见林三风风火火的闯了进来,一只脚才踏进正堂,便冲着胡屠道:“姐,咱们被那王陈氏骗了。邻镇有几家才跟他姐姐陈琳花了十五两银子便把儿子领了回来,唯有咱家二郎,被他骗了二十两银子,却是连个影都没能回来啊!”
“什么?你说什么?”胡屠闻言腾地一声便站了起来,一大步便跨到林三跟前,抓着她的肩膀,不敢相信的吼道。
“还能有什么?姐,现在邻镇都传开了,咱们被王陈氏给骗了。而且我还听说,那庙上的事儿,本就是他告的密,现在有十几家都要找他算账去呢。”
比起其他人来,林三更关心胡屠一家,是以听到这个消息之后,林三当时便被气炸了,差点要跟着那十几家一起过来找王陈氏算账。但好在她这个人还是很有脑子的,于是强忍着回来跟胡屠报信,想要商量出一个稳妥办法,狠狠的治王陈氏一回。
只是林三能忍,胡屠却是个暴脾气,尤其眼下为了二郎的事情,桂菊还在昏迷,三郎去乔家吃苦。是以,心中原本就怀着悲怒的胡屠哪里还忍得下?大吼了一声,:“我要杀了那个贱人!”便抓起了院中的杀猪刀,三步两步奔出了家门。
林三没防备胡屠突然发狂,顿时便被撞到了一边儿,待她明白过来,暗叫了一声:不好。赶忙爬起来追了出去。
而胡伏氏因着没走出家门,是以这一连串事情都听了个明明白白,于是生怕自家妻主出事的他,当下也顾不得去给桂菊抓药了,也急急忙忙跟在后面向王家跑去。
作者有话要说:嗯,因为抽的缘故,昨天今天都回复不成留言 。没办法,只好在这里解答一下亲亲们的疑问。
1。关于桂菊刚生下来就看见东西。
话说这个是因为树把孩子生下来看不清东西的事儿给忘了,所以按科学的说法确不成立,不过咱这是穿越文,情节需要也没办法改动,所以亲们就当桂菊天赋异禀吧!
2。二郎为什么要进宫,似乎跟他性格不合。
话说这个要在后面说的,不过有亲着急,所以树在 这里提前透露一点 ,那就是二郎的性格叫‘宁为玉碎不为瓦全’,换句话说就是看起来正义但其实有点自私。所以对他来说宁肯去宫里伺候皇帝,也不愿意给给无信义的人做小或者随便嫁个瘸子,相信大多数人面对这样的情况都会这样选择,至少在树的思维里是这样。
3。古代人头发的重要性。
现代人常换发型,不觉得剪发怎么样,但是在古代,古人讲求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之说,是以都不会轻易剪发,曹操以发代首,这个例子虽然有点片面,但是多少能侧面体现一点儿。
4。桂菊什么时候长大?
呵呵,有亲已然猜出来了,那就是等到她的童养郎啦!
5。关于虐不虐的问题。
这回认真种田,树保证不虐!
先生
胡伏氏不比胡屠跟林三两个会功夫,是以才出家门便不见胡屠与林三的踪影。好在知道是去王陈氏家,当下便顺着路追了上去。
只是他才走出了一半路,迎面便碰上了个仙风道骨的女居士唤他,他定睛一看,正是那孙瞎子。
因着大郎的事情,胡伏氏对孙瞎子很是感谢。是以,尽管眼下心急,胡伏氏也没有匆匆离去,反而很是礼貌的跟这孙瞎子打了招呼。
不过孙瞎子是何人?浪迹江湖最善察言观色,礼节过后便道:“胡君人若有要事便先行吧!我不过是寻你家妻主有些事情,这才拦下你打听一二。”说罢,便稽首要走。
胡伏氏一听是找自家妻主的,当下便道:“孙先生留步,我家妻主不在家中。眼下我正是要去寻她,先生即是有事,不如同我一同去吧!”
孙瞎子闻言,当下点头,于是二人一路本王陈氏家中去。只是胡伏氏心中着急胡屠,难免行走的过快,而孙瞎子因着心中是另有打算,想要预先问问胡家情况,这般走,却是不好开口。于是心念一闪,当即掐指算了心挂,而后便对胡伏氏道:“不妨事,有贵人助,惊而无险!胡君人大可慢慢行去。”
因着胡屠行事隐秘,是以胡伏氏也不知道大郎之事另有隐情,他只当这孙瞎子算的灵验,当下便松了口气,脚步也不自觉慢了下来。
那孙瞎子一见有机可趁,当下便巧言询问。因着孙瞎子问的都不是什么隐秘,是以胡伏氏也不防她,便将家中近来的事情前后一一告知了她。
孙瞎子闻言,也不由叹声道:“福无双至祸不单行,胡君人只待挺过了这一关便好了。”
胡伏氏闻言,不由想到为了那一两银子一贴的药,三郎竟是自卖自身,当下心中难过,便道:“只盼这一关早早过去,不然不止三郎,若是等到四郎五郎六郎都卖尽,桂菊还不醒,那这个家也就完了。”
孙瞎子闻言就是一顿,她之所以找上胡家,就是为着桂菊昏迷好办事,眼下听此话,却是不由生出了担心,毕竟若是这胡家穷到那一步,可是不好。于是心中立时改了主意,暗道:还是先把那孩子弄醒,再想办法。虽然不好找,但若最后这胡家实在不行,也就只能再换一家。
想到这儿,孙瞎子道:“其实这种事我之前也有遇到过,倒是有个法子便宜。不过,这法子时灵时不灵,想来也是因人而异。若是胡君人不介意,倒是可以给孩子试试看。”
孙瞎子故意说的犹豫,一方面是心理战,胡伏氏心急桂菊却是手中钱少;另一方面却是给自己留了余地。毕竟桂菊的伤是真正的外伤,若是自己那法子不好使,坏了名头不要紧,若是坏了事,可就惨了。
结果正如孙瞎子所料,胡伏氏不待孙瞎子说完便急急上套道:“如此,还请先生救救我家桂菊的命!”说罢,停下脚步便转身冲孙瞎子跪了下去。
这一下可实在出乎孙瞎子预料,正行进中的她险些将胡伏氏撞上,好在她眼睛尖,手脚又尚灵活,这才险险停住脚步避开对着胡伏氏道:“胡君人莫要如此。那法子实在是时灵时不灵,你这般,在下可是承受不起啊!”
男女有别,更何况孙瞎子到底心中有鬼,是以不好受这礼,只得伸手虚扶着胡伏氏。而被孙瞎子这么一说,胡伏氏也觉得自己急躁了,人家明明说给试试了,自己还这般,看起来倒有些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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