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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女太妃:恬妃传-第4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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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后示意皇后走到自己身边,拉了她的手,随即目光锐利地扫视了每一个妃嫔,巍然道:“哀家哪里是在说笑,只怕各位娘娘等着看笑话吧!”

“臣妾不敢!”众人向太后跪下。

“太后,这又是做什么?”皇帝厌恶道。

太后并不理会他,只是继续对瑾贵妃等道:“不敢?不敢你们还一个个还在这里做什么?”众妃惶恐不已,一时无措。

茜宇与大家一同跪着,她心中明白太后对自己的期许,但只要不出头,太后也不会擅意将自己推在前面;她也知道,如果此刻盈盈上去道一声“老佛爷息怒”,正殿里的气氛会立刻得到缓和;可是她更清楚,赫臻绝不愿意看到这样的自己。

如茜宇所料,太后期许地望了她片刻,却得不到回应,于是失望、愠怒地对品悦道:“去把连贵叫来,总不见的不查!”品悦应诺,匆匆下去。

“皇帝!”太后道,“不过死了一个婉仪,何必这么大的怒气?恐怕连内务府都不用惊动就可以解决了吧?”

这样一个活生生的人平白无故地死去,在她的眼里竟然只是一件草草了之便可小事,到底什么才是要紧的?到底旁人的生命究竟有没有价值?今日她徐婉仪白白死了,明日我死了,她是不是也就只眨一眨眼睛这么过去了?

“奴才叩见皇上,叩见太后,叩见皇后,叩见……”连贵一下子懵了,眼前尽是有身份有地位的主子,他连忙一迭声道,“叩见各位主子娘娘!”接着深深地把头磕在地上。茜宇厌恶地望着这个丑陋的小人,他无法忘记浮云亭里他对缘亦的侮辱。

“起来吧!”太后见皇帝半天不出声,自己便唤道,“徐婉仪的尸首抬到哪里去了?”

“回老佛爷,抬回彩阳宫了!”连贵答道。

太后一脸怒容,把怨气都撒在他身上,“混帐东西,做的好什么?怎的就抬回去了,平白生些晦气,抬着去还阴阁岂不干净!”

连贵把头磕地如捣蒜一般,“该死,该死”地唤个不停!

太后又道:“太医怎么说?”

“太医……”连贵颤颤巍巍道,“太医说,徐婉仪死于砒毒!”

众人大惊,砒霜乃是宫中禁药,因为少量砒霜可以治病,所以御医馆内还是留备一些,只是后宫用药,必要经过皇后许可,这样一来,矛头全指向了皇后!

赫臻冷冷一笑,对着太后道,“朕忙于朝政,后宫之事向来都由太后和皇后料理。因而此事,朕也请老佛爷做主,只是敬妃刚刚熟悉宫中事务,不如这次就让她随着您一起学学如何处理后宫的各项事务?”

连贵的话已让太后有些尴尬,皇帝这番话更分明是要敬妃来胁制自己,不禁怒由心生,皇后却上前一步,泰然道:“皇上说的极是,既然砒霜一事与臣妾难脱干系,不如就让敬妃一人查处,臣妾自问无愧,不论是谁来查处,臣妾都不会有半句异意!”

“皇后……”太后失声唤道。

众人怔怔地看着皇后,虽然连贵的话让大家都明白了其中的轻重厉害,但是并没有人打算捅破这层纸来,皇后如今把话点明了倒让大家尴尬不已。

赫臻暗自唏嘘,缓缓起身,对着太后抱拳道:“既然如此,这件事就这么定了吧!朕先行一步。”他微笑看着茜宇,缓缓道:“摆驾,馨祥宫!”于是大步而走。

他方行至殿门,太后怒道:“如妃!敬妃资历尚浅,你且协助与她。”

赫臻微微停顿了一步,旋即如风而去,茜宇看着眼前的情景,笑盈盈地对着太后一福身,“臣妾告退!”

片刻后,坤宁宫里,只留下了太后和皇后!

第四十一章 病树前头万木春(一)

坤宁宫里留下太后姑侄,不知说些什么,但茜宇已跟着赫臻回到了馨祥宫。

两人才踏进宫门,便听到内殿里传来婴儿铃琅的哭声,茜宇心下担心,微微蹙眉,然赫臻却一脸地释怀,笑容重新浮现在嘴角边。

他快步进入寝宫,从奶娘怀里接过儿子,宠溺地望着这个娇小的生命,嗔笑道:“哭什么?想父皇了?”

茜宇跟进来,看着赫臻怀抱儿子时释然安逸的神态,心内一阵动容。“他曾经那么喜欢麟儿,麟儿出生时,他对我说‘洁儿,朕喜获麟儿,就叫我们的儿子臻麟可好?这孩子像足了朕!’,转眼瞬息,他的麟儿就这么去了……”可是,懿贵妃的话语突然浮现,使得茜宇一阵心烦意乱,微微摇了摇头,喃喃道:“她是自取的!”

“娘娘!”滕广轻声唤道,示意茜宇借一步说话。

茜宇悄然过来,只听滕广低语:“宗人府上报,秦氏自缢而亡。”茜宇听得身子顿凉,摆手让滕广下去。

滕广口中的秦氏不是昔日的懿贵妃还是哪个?事到如今,除了自己,还有谁会敬她一声娘娘?

“什么事?”赫臻抱着臻昕回头问道。

茜宇犹豫道:“没什么!”又笑着过来抱回孩子,对赫臻甜甜笑道:“小皇子该睡了!”

赫臻将孩子给她后坐下,淡然道:“难道宇儿你也有什么是朕不便知道的吗?”

茜宇唤了奶娘进来抱走了孩子,又叫缘亦备下茶水,这才过来接了赫臻的话,宽解道:“皇上还在为刚才的事生气?方才您着实吓到臣妾了!”

赫臻接过茜宇递的茶水来喝,并不说话。

茜宇轻柔地为他拿捏肩膀,低声道:“总管方才来报,懿贵妃殁了!”

“昨日你去哪里了?”赫臻听说并不惊讶,而是放下茶碗,拉了茜宇到面前,一脸严肃地问道。

“臣妾……”茜宇竟有些害怕,儿时做错了事情,父亲也是这般望着自己,她脸颊一红,扭过头去,轻声道,“臣妾该死!”

赫臻把她拉到椅上坐下,并不愠怒,只是嗔道:“宫妃私自出宫,多大的罪名?胆子也太大了,难道以为朕宠着你,就任意妄为?”

茜宇听出她话中并没有怒气,于是娇笑着求饶:“臣妾以后不敢了,皇上莫气!”

赫臻微微叹了口气,道:“哪里不好去,往那里做什么?”

茜宇虽不敢相信皇帝确实知道自己去过宗人府大牢,但也不敢再扯谎隐瞒,垂首黯然道:“臣妾替皇上送了一碗腊八粥去!臣妾晓得礼亲王不叫她活过今年了,只是不希望她走的孤单,不要她带着对皇上的怨恨走!”

“她怎么可能不怨恨朕?”赫臻的神态中竟没有半点的怜悯。

茜宇心中一颤,喃喃道:“她到底是怪皇上没能保护了三皇子!”

赫臻沉默了,片刻后,他正色道:“朕肩负的是整个国家,儿女情长如何也是抵不过江山社稷,作朕的妻子,就也要把自己嫁给这个国家。”

茜宇动容,她素来钦慕赫臻的文韬武略,还记得她曾经说过,她爱的是勤政爱民、励精图治、文韬武略的皇帝,对于夫君,她只能报以一个‘敬’字。虽然如今茜宇深深爱着眼前的男人,但是也并没有想过要完全拥有他,多少个孤独的夜晚,她都理智地告诉自己,既然爱了皇帝,就要放弃一些。

赫臻缓和下来,低声道:“吓到你了?”

茜宇微微笑了笑,“没有!”见赫臻神色缓和,便试探道,“懿贵妃这么走了,该用什么礼来……”

赫臻抢白道:“你说呢?”

茜宇略略思忖,惋惜道:“似乎……皇上已经收回了她的宝印、金册,她已是个庶人了!”

“是啊!”赫臻把茜宇搂在怀里,叹道:“一切都过去了,以后再也不要提她了!宇儿,朕答应你陪你看每一次梨花的盛开,你也要答应永远陪在朕的身边。”

“嗯!”茜宇的脸上一阵火热。

裕乾宫里,璋瑢正将上座让于尾随自己回来的如妃,“娘娘请上座。”

如妃温和道:“你我一样的姐妹,拘这个礼做什么?”

“听皇后说,娘娘最是惧怕严寒,不如臣妾陪娘娘内殿坐坐,到底暖和些!”璋瑢笑靥如花,仿佛方才在坤宁宫什么也没有发生一般。

如妃的脸色微微有些尴尬,她原就生得美丽,因为与亲姊瑾贵妃眉宇相似,即使这么多年来她和姐姐一样没有孩子,赫臻也从未忘记过这个后宫里还有她的存在。

只听她缓缓道:“本没什么事情,但外头天寒地冻的,才跟着过来了,就几句话,妹妹听听便是。”

“娘娘但说!”璋瑢微笑道,顺势递上一只手炉。

如妃接来,清了清嗓子,娓娓道:“本宫早也看出来,妹妹你心思缜密,聪慧过人,皇上器重你也是早晚的事情。如今皇上将徐婉仪被害一事交付与你,也是看中你的才能,相信你能够做好。本宫也不多说,只提点妹妹一两句,妹妹听得入耳便听听,不入耳了,就当本宫过来闲聊便是。”

璋瑢对如妃欠身道:“臣妾资历尚浅,娘娘屈尊教诲,臣妾已是感激不尽,岂有不入耳一说。”

她微微一笑,点头说道:“德妃娘娘虽为六妃之首,但她尚有抚育龙裔之责,故而这么多年来后宫之事终究少管些。不过如今这么大的事情,本宫觉得……”

璋瑢暗暗一笑,开口道:“娘娘!臣妾觉得,如果单单臣妾与娘娘您来查处这件事情,恐怕难挡一面。臣妾并不是质疑娘娘的才能,只是这宫闱之中太多的糊涂账,算清一笔是一笔,莫要落了口实才是!德妃与娘娘您德才兼备,宫中早已传为美谈,臣妾如若能在两位娘娘地指导下完成皇上交待的事宜,实在是万幸不已。”

第四十一章 病树前头万木春(二)

如妃暗自佩服璋瑢的心思,脸上笑道:“你也莫妄自菲薄,难道圣上的眼光还会有错?”

“是!”璋瑢一阵浅笑。

如妃思量片刻,欲言又止,便只道:“眼看年关便至,此事实在不便拖沓。明日一早,我便请了德妃娘娘来永祥宫小坐,不如你也一同来,我们也好商议一番。”

璋瑢柔声道:“臣妾且听娘娘吩咐。”

如妃微微点头,起身道:“既然都说定了,本宫也不多留!明日再议吧!”

璋瑢不做挽留,起身道:“娘娘好走!”

送走了如妃,璋瑢回到寝宫静静地坐在案前,思量着如妃方才的话,心中暗想:“只当你图个平安度日才对太后一伙卑躬屈膝,却不料也是个聪明的人。皇上让我胁制与太后,太后便派你来胁制与我,如今你又加进一个德妃,好叫我处处不敢放手来做。”她轻轻拧了拧太阳穴,低声笑道:“只是不晓得这个德妃究竟是哪块地里的苗!”

说着她起身要往外走,突然又停下脚步,脸色暗沉,自言自语道:“这会儿去找妹妹商量,岂不打扰了皇上?”随即回到案前,胡乱抓了一本册子,翻来看看,心思却完全不在书上。

承乾宫里,德妃给若珣喂了宁神汤哄着睡下后,便听霭云小声复述着打听来的自己离开后坤宁宫里发生的一切,细细思忖着,默不作声。不想片刻后永祥宫来了个宫女,说请她明日前往议事,于是她淡淡笑道:“果然不错!”

夜深人静,茜宇听着赫臻均匀地呼吸声,感受着赫臻身上的暖意,深爱的男人躺在身边,茜宇感到异常安心。许是一阵风过,殿外的灯笼猛烈地晃动起来,床前的光影随之颤抖,形状怪异宛若张牙舞爪的妖魔,茜宇的眼前不禁浮现出徐婉仪死时惨状,看着赫臻昏暗中依稀的面容,心中道:她们这样一个个死去,您究竟有没有真正的悲伤过呢?难道在你的心里,真的没有任何人可以与社稷相比较,即便是我,即便是姐姐?

双眼渐渐迷糊,朦胧中,徐婉仪那愤恨地眼神又出现在面前,“恬嫔!”徐婉仪一身白衣,飘然而至,一如那溺死的祥嫔,“你为什么不放过兰妃?我求过你了,我那样地恳求你,可你还是不放过她?为什么?为什么?”徐婉仪步步逼近,茜宇摇头挥泪:“不是我!不是我害死她的!不是我,不是……”

“宇儿!宇儿!”赫臻被惊醒。

猛然醒来,茜宇看到赫臻关切的眼神中脸色惨白的自己,心里一阵委屈,扑到他怀里痛哭道:“不是我!不是我!”

赫臻哄道:“傻丫头!做梦了?朕在这里呢,不要怕!”

“皇上!皇上!”茜宇万分委屈,在他怀里抽噎着,她不明白,自己是无辜地,为什么她们却总是纠缠着自己,为什么什么事情都要和自己有牵连!

赫臻疼惜地把茜宇抱在怀里,他晓得她肩负了太多的期许,这样一个年轻的母亲,尚不会照顾孩子,却要常常无奈地周旋于后宫之中。可是,怎么多年来,自己又何尝不是生活在无奈中呢?

“好了!朕在这里!不要哭了!”赫臻安抚道。

茜宇依偎着他,半点没有要离开的意思,这份安全的感觉,让她渐渐地安静下来。

裕乾宫里,璋瑢辗转反侧,如今赫臻的心思全都在妹妹身上,我在他的心里究竟占了什么样的位置?这一次让我处理这样棘手的事情,到底是为了什么?德妃晓得“无沸散”一事,对我一定诸多顾忌。这样一来,果真是无法施展了,反反复复,她一夜难眠。

次日清晨,因皇后下令免去请安,璋瑢便早早地来到了永祥宫,德妃姗姗而来,一脸的祥和,叫人看不出心思!殿外大雪纷飞,几日都不见停下,天气越发地寒冷起来。

三人各自捧了手炉端坐着,如妃缓缓道:“实在是棘手的紧,听说坤宁宫膳房里的厨子宫女统统都扣起来了,问了一夜也没有结果!”

璋瑢微笑道:“娘娘也不必着急上火,这事情总是要慢慢来的。”

德妃笑道:“依我看,不过是她因为兰妃自缢、懿贵妃遭贬,宫中没了可依的人,心下过不去了就自寻了短见。”

璋瑢刚要开口,如妃却道:“这就奇了,何必在坤宁宫里寻短见呢?惹得皇后娘娘一身臊!”

德妃意味深长地看着璋瑢,自嘲道:“哦!这个我怎么没想到?”

你会没想到?璋瑢心下暗想,不过不愿意亲自说出来罢了,既然皇上委命与我,我岂肯轻易地让皇后脱了干系?于是回道:“娘娘说的不无可能,只是不晓得她做什么要死在坤宁宫。”

如妃接道:“说得就是!如今死无对证,实在叫人没了方向。”

德妃拨弄着暖炉上的铜环,垂首不语,半晌,方才缓缓道:“她一无恩宠,二无势力,宫里似乎从没有过这个人一般,不管怎么看,都不像是有人要害她的模样。如今平白赖了坤宁宫的厨子宫女,岂不又添出些冤魂来?”

璋瑢接道:“娘娘说得极是。”

德妃莞尔一笑,“那就这么上报皇上,说她服毒自尽不就完了!”

璋瑢揶揄道:“这般岂不是更草率?”

“草率一词,究竟看要怎么用!”德妃道,“她不过是个庶妾,如今草草死了,还赖上坤宁宫,搅得后宫不得安宁,难道我们还要大动干戈地彻查,让皇后娘娘心下不自在吗?”

“娘娘!”璋瑢不敢贸然顶撞。

德妃微笑道:“妹妹你还年轻,有些事情不懂也是在理的。草不草率,不是看花了多少功夫,而是看值不值得。总之妹妹你心下也明白,徐婉仪除了自尽而亡外,再无别的可能,何必又拘泥于形式呢?”

璋瑢欠身道:“娘娘说得极是,臣妾听了犹如醍醐灌顶,只是担心皇上细问起来,臣妾拿不出证据,怕皇上责怪臣妾办事不力。”

如妃却开口道:“后宫又不是公堂,要证据做什么?皇上说是便是,说不是便是也不是,圣上那么信任妹妹,难道还会质疑你不成?”

“这……”璋瑢无语,暗自唏嘘,难道这事凭你我三张嘴就算定下了……

正午时分,她已然离开了永祥宫,正坐在馨祥宫的内殿里哄着臻云臻昕玩耍,蕴蕴挽了茜宇从偏殿进来,笑着对茜宇道:“钱虢容看起来很好。”看见璋瑢和两个娃娃玩得正欢,笑嗔道:“看看,自己生一个多好。”

璋瑢听了回道:“云儿不是我生的,还是哪个生的?”

三人一阵欢笑,骂道:“好没臊的。”片刻后,缘亦带了奶娘来抱走孩子,三人才坐定下来。

“她们两个一搭一唱的,半句不让我说的!”璋瑢抱怨道。

茜宇递了香茶给她,笑道:“难为姐姐了!”

蕰蕴道:“昨日实在吓死我了,好端端的一个人怎么就死了。”

“其实谁都晓得她是服毒自尽的,不知道皇上究竟要我查什么。”璋瑢喝着茶道。

茜宇黯然看了她一眼,心下有些疑问,但不便发作,只是道:“懿贵妃昨日在宗人府大牢里自缢而亡了。”

“她们倒死的干净!”蕰蕴一脸的愉悦,从此再无人要挟于她,她岂不快活!

璋瑢道:“她不会是要为懿贵妃报仇,而诬陷皇后娘娘吧!”

第四十一章 病树前头万木春(三)

“这也太奇了,她与懿贵妃又有什么干系?”蕰蕴道,茜宇只是喝茶,并不言语。

“难怪如妃、德妃一个劲地要为皇后开脱!但皇上似乎并不是这么想的。”璋瑢又道。

蕰蕴道:“你且谨慎的,怎么白日里说这个话?小心叫人听去了。”

璋瑢颔首笑道:“这里就我们三个,哪里叫人听去?”

蕰蕴笑而不语,茜宇低低道:“姐姐预备怎么办?”

“我也想过了,现在还没有必要得罪太后,妹妹你说是不是?太后那么喜欢你,不如你去探探口风?”璋瑢道。

茜宇啐道:“好没意思的,我避之不及,如今还要我巴巴地迎上去?”

璋瑢陪笑:“不去就是了!”转而又道,“若晴公主和襄王妃即将待产了吧?”

“是啊,本来欢欢喜喜地过年,如今却遇上这晦气的事情,妹妹你还是早早处理了,好叫人安心些。”蕰蕴道。

璋瑢叹道:“是啊!又要过年了!”

茜宇心里很不自在,于是唤道,“缘亦!”

“是!”

“把窗户打开来,叫我们看看雪!”

待缘亦将窗户打开,一阵寒风吹来,三人同时打了个寒颤。

璋瑢搓了搓手,说道:“怪冷的!”

“冷一些,好清醒!”茜宇微笑着站起来,走到窗前,寒风将肩上的绸带吹起,飘飘欲仙,宛若壁画上的仙女。

“好一个九天玄女!”赫臻突然出现,夸赞道。

“皇上吉祥!”三人惊也似的跪地请安。

“都起来吧!”赫臻笑着,缘亦为他脱下雪衣,四人围坐下来。

“怎么开着窗户,不冷吗?”赫臻搓着手,蕰蕴连忙将自己的手炉递上去。

“屋里烧着炉子,热得人昏沉沉的。”茜宇笑道,脸上还有些红晕,想是方才的害羞惹的。

“也是!”赫臻道,于是同三人说些家常玩笑,仿佛昨日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般。

寿宁宫里,太后对皇后抱怨道:“你怎么就这么放手了,皇帝看来是不信任你了,难道知道些什么,有心要废了你?”

“姑母!”皇后道,“皇上不会这么对我的。”

太后怒道:“敬妃呢?这样一个精明的女人,她难道不会留一手?我冷眼瞧着,她的心气似乎比秦氏更高呢!没想到赶走了狼却引来了老虎。”太后叹道,“真不知道何时才能高枕无忧!看来恬丫头这步棋不得不走了。”

“如妃会帮我看着的,她如今还赖上德妃,德妃最是省时度势之人,站在哪一边对她有利,她比任何人都来得清楚。”皇后道,随即眼神犀利起来,恨恨道:“懿贵妃尚且不是我的对手,难道敬妃就能力挽狂澜不成?”

“文琴……”太后哑然。

馨祥宫里,茜宇将身施礼,送走了璋瑢、蕰蕴。

“朕不会让宇儿难做吧?”茜宇转身回来,见赫臻正抱着臻昕轻声地问自己。

茜宇道:“姐姐们不会多想的,皇上放心。”

“瑾贵妃和如妃嫡亲的姊妹尚且不如你们这般亲昵。”赫臻夸赞道,“若人人都这样,岂不让朕省不少的心思。”

茜宇笑道:“是姐姐们待臣妾好!”转而又道:“再过些日子皇上要做祖父和外祖了!臣妾先给皇上道喜了。”

“呵呵……”赫臻笑着把孩子给茜宇,愉悦道:“是啊!朕老了。”

“皇上又说笑了。”

赫臻道:“不谈这个,朕问你,方才朕来之前,敬妃对你们说什么了?”

茜宇心中感到一丝别扭,却说不出是什么,便不再多想,答道:“姐姐说徐婉仪的死并非他杀。”

“朕也知道。”

“皇上怎么看呢?”

“朕不过想让敬妃……”赫臻看着茜宇,欲言又止。

“皇上要说什么?”茜宇道。

“没什么!”赫臻站起来,想去推开方才把孩子抱来时关上的窗户。

茜宇唤道:“皇上,昕儿还在呢!”

赫臻回首,哑然一笑,便随意走到案前,拿起茜宇翻开在案上的书册。问道,“这是什么?怎么都是些数字,账册吗?”

“不是!”茜宇一阵脸红,唤了奶娘过来抱走孩子,便想要过来夺下赫臻手中的册子,却被他躲过,茜宇羞道,“不是……账册,臣妾衣食无忧的,计账做什么?”

“那是什么?”赫臻好奇地翻阅起来,发现后半册书皆是白纸,最末尾的数字和日子自己似乎有些映像,却一时记不起来。

茜宇宛然看了他一眼,眼神晶莹,娇柔如水,便默默地回到桌前。

赫臻思索了片刻,恍然大悟,翻看前页,或有字迹歪斜,或有墨迹散开,显然是笔下无力、显然是泪水沾湿!心内一阵动容,过来揽了茜宇柔声道:“记这个做什么?”

“没……没什么!”茜宇羞涩,不敢抬头望他深邃的眼眸。

赫臻缓缓坐下,追逐着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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