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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女太妃:恬妃传-第5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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并连胃口也没有了。于是略略陪坐,便假口请辞。

臻杰与章悠儿不敢多留,一同送茜宇上了肩舆,目送离去后才折回宫去。实则章悠儿早有意请皇太妃回去,一来方才那冒失的弟弟说出来的话,若让皇帝或旁人知道了,不晓得要闹出什么风波;二来自己也不敢臆断茜宇此刻的心神,只怕弟弟一连茜宇也得罪了,为了弟弟的前途,为了真家,自己又少不得要花一番功夫。

茜宇端坐于肩舆之上,目光游离于路旁婆娑起舞的柳枝,身子随着肩舆有节奏的颤动着。她此刻已没有了方才的黯然,她亦知道,自己不能总在这解不开的思念与愁绪中过活,至少她还有一个儿子要教导。

春日里午间的阳光在暖意中透出一股慵懒之态,让人依恋却又不敢亲近。

娇阳之下,茜宇额上一片明黄色的牡丹金钿在头顶上衍出一晕金色的光环,蜜合色茧绸褂衣也因镶了金边而衍出金色的光晕,远远看去,茜宇自身竟变得隐约若现,另有那明亮的眼眸里透出的一丝哀愁,更添得几分醉人之态。

乾熙朝后庭之姿当数皇后为首,茜宇虽是太妃,却与皇后一般年纪,姿色亦在其上。宫中之人平日看着皇后、钱昭仪、宜嫔、王美人等一顾倾人城,哪里见过茜宇这种贵气逼人,再顾倾人国的姿色!即便俯首叩拜,却还有人偷偷抬头来望这难见“风景”。

肩舆之上的茜宇犹自不觉,她的心不大,却要装这许多的心绪,自然是无暇再顾忌其他了。但事总有变,心亦如此,茜宇渐渐要平静得心绪还是冷不防被一抹鲜红打乱。

“太妃娘娘,让臣为您做一副画吧!”那好听的声音再次入耳,茜宇还不及寻找那一抹鲜红,便记起了方才在坤宁宫的画面。

“皇后娘娘,舒尔愿意留下作画!”真舒尔朗声道,只说得章悠儿一愣无言,半晌才道,“舒尔,你可想好了?你不是不愿意吗?”

真舒尔朗朗一笑,并不回答长姐的话,径直冲着茜宇的身影道,“太妃娘娘,让臣为您做一副画吧!”一句话唬得章悠儿面红耳赤,连声喝退了幼弟,在茜宇面前也露出少有的窘态。倒是茜宇只觉得好玩,并不多做计较。

可是此刻,这话怎么又入耳了?茜宇定了心神望去,果然一抹鲜红立在了肩舆之前,那样堂而皇之,那样毫无避忌,正是那新科状元郎。

“状元郎,太妃轿辇岂可随意冲撞?您不懂宫中规矩,理当更谨慎才是!”缘亦慌忙立于轿辇之前,内监们也降了肩舆,后面跟着的宫女也一溜排在了茜宇面前,背对着真舒尔,生生将两人隔开了。

真舒尔被这架势骇得不轻,继而摇了摇手中的折扇,温润的嘴唇微微扬起笑意,将脸庞舒展开,琥珀色的眼中透出逍遥洒脱,冲着缘亦道:“你怎么不合他们一起背对着我?”

缘亦一怔,无言一对,不由得也双颊飘红。果然,在这样一个清朗少年面前,即便沉稳如缘亦,此刻竟也不敢拿目光去与之相对。

茜宇却不以为忤,欣然道:“真大人果然要为本宫作画?”她不晓得自己为什么会这么说,她只是觉得,那琥珀色的目光,很好看,很温暖。“真大人是皇后的胞弟,国舅爷既是自家人,就不必这般避嫌了。你们且让开吧!”

宫中之人一皆明白,只因真氏儿女不能为官、不能入宫,为了皇后之位真悠儿才过继章府,改了姓氏,但是多年来看皇帝的恩泽隆宠,还具是冲着金海真府,这国舅爷自然非真氏子弟不二了。于是便纷纷散开,立于一侧。

茜宇笑盈盈望着真舒尔,或者说她是望着那琥珀色的温暖的目光,真舒尔带着一抹鲜红略略靠近了几步,朗声道:“太妃娘娘,臣当真是要为您作画!”

茜宇心里没有旁的念头,只是温和笑道:“今日大人新登科,尚有诸事要一一应对,方才本宫也听得皇上说午后便要召你说话。作画一事,本宫应下了,也记下了,只是不急于今日。大人看这样可好?”

真舒尔并非纨绔之辈,礼仪之教亦颇丰厚,方才也不过是逗缘亦玩罢了,此刻听着茜宇的温声和语,更觉心中畅意,一双琥珀色的双眼又留在了茜宇的笑容之上。“臣遵旨!”他抱拳道,继而往一旁退了几步,恭身相送。

茜宇见之,莞尔一笑,不做他言。缘亦便匆忙吩咐众人重起肩舆,一行人款款离去了。

第五章 春意阑珊(二)

“啪!”的一声,舒尔打开了手中的折扇,象牙扇骨上细细雕刻着的小篆因无数次的抚摸而变得光润亮泽,柔和如春日的微笑中透着淡定的安逸,那双琥珀色的眼睛未曾离开过远去的那一晕金黄,美丽而温暖。

不多久,便有内监匆匆跑过来,气喘吁吁道:“真大人,您怎么在这里?让奴才好找啊!宫里头可不兴乱跑的!”

“我知道!”舒尔收了折扇,揉了揉太阳穴,“方才那个很厉害的宫女已经教训过我了!”

那内监惊讶道:“您……遇上……”

“哦!遇见你们皇太妃了!”舒尔笑了笑,“你是来请我去见皇帝的吧!”

“啊!皇太妃!”内监愣了愣,继而道,“是……是!皇后娘娘吩咐请您去涵心殿候着,让奴才引您走吧!”舒尔眨了眨琥珀色的眼睛,笑着跟他走了,一路上只听那内监絮絮地说了许多“……还有啊大人,您不要总是‘我’啊‘我’的说话,在这宫里,称呼顶要紧了,弄不好就是以下犯上,要……”

真舒尔无奈地停了脚步,那内监犹自不觉,仍絮絮地一边说着一边往前走,冷不丁发现身边的人不见了,不由得急得涨红了脸拍着脑袋自责。

舒尔不忍,走向前去,用扇子敲了敲他的头,正儿八经道,“公公说的这些,本官都知道了。此刻就劳烦公公前方带路,不敢让皇帝等待才是!”说着轻声笑了笑,便撇下他大步往前走了。

那内监“瞎!”了一声,乐呵呵又跟了上来,絮絮道:“大人您懂啊!那真是太好了!皇后吩咐奴才一定要照看好您,千万不能让您出什么岔子。您知道的……这宫里头……”

“公公……”

馨祥宫内,缘亦正伺候着茜宇换装,她见茜宇脸上笑意阑珊不似从坤宁宫出来时的云翳重重,心下也喜欢,因想到方才真舒尔的无礼,不免嘀咕道:“国舅爷也太莽撞了,少不得落人闲言碎语的。”

“谁又会和他计较些什么!”茜宇说着,回忆那琥珀色温暖的眼神,不由得默默笑了。

缘亦扶着茜宇在镜前坐下,轻轻地拆下发髻上的钗环,口中道:“说起来奴婢也是第一次见到国舅爷呢,果然是和皇后娘娘一个娘胎里出来的,竟生得这样……”缘亦自觉失言,转而道,“当年皇后娘娘行册封礼时,因顶着章家的姓氏,来的便是章候爷家的夫人子弟,奴婢隐隐觉得皇后好生可怜。这些年皇上倒时常请真夫人并两位小姐进宫,渐渐的也饶过这层关系,倒是疏远了章府了。”

茜宇道:“本来也委屈了悠儿。”

“主子。”缘亦的神色很认真,“皇上虽然体恤皇后娘娘对幼弟的宠爱,但国舅爷如今正是年少气盛的时候。后宫中尚有许多宫嫔比他的年岁还小,他若总这样在宫里乱闯,难保不闹些事端。若礼让人当笑话讲去,皇后脸上岂能好看!”

茜宇却丝毫没有考虑这么些,只笑道:“真家的孩子岂能有不懂礼数的?何况,真大人又怎会让亲姐姐在宫里难做?缘亦你多虑了。”正说着,小宫女进来禀报,说道:“兵部尚书求见太妃娘娘!”

茜宇奇道:“兵部尚书何以来见本宫?”又问,“是哪一个?”

“兵部尚书秦成骏秦大人。”宫女道,“秦大人说是从燕城带了书信来给您。”

茜宇听闻“秦成骏“,又听得“燕城”二字,不禁立起身来,问道:“秦大人怎么会从燕城回来?本宫回宫也不过两日而已!”

小宫女诺诺道:“奴婢不清楚!”

缘亦挥手让她下去,自对茜宇道:“娘娘一会儿问秦大人自然明白的。奴婢这会儿去正殿摆帘子,叫文杏、白梨进来伺候您可好?”

茜宇摇手道:“不用摆什么帘子了,从前也不是这样的!”说着便坐回镜前,喃喃道,“谁会给我书信呢?又让陈大哥带回来!”

再到正殿时,金线绣纹的墨绿色鲛纱已高高挂起,茜宇不禁微微皱眉。原来自从章皇后入主中宫,便定下了诸多规矩,即如后庭妃嫔接见外臣毕要用帘纱隔开以示庄重。故此刻即便缘亦不出来张罗,一干小宫女太监也早早地预备下了。缘亦扶茜宇款款升坐,便有小太监朗声道:“请兵部尚书觐见。”

一个高大的身影安步而来,茜宇的身子微微一动,自从当年秦成骏送驾到燕城后,她已有四年没有见到他了,也不曾知道四年的时间,陈大哥是否过的好。

“微臣拜见皇太妃,娘娘千岁万安,福泽延绵!”熟悉的声音里带着隐隐的生疏。

第五章 春意阑珊(三)

茜宇将宽大的袖子拂于膝上,金丝间的摩擦发出细腻的“擦擦”声,她微微呼了口气,口中道:“秦大人免礼,缘亦给大人看座。”

一番俗礼,两人静静地坐下,中间隔着那层薄薄的墨绿纱。缘亦再进来时,手中已拿着一封朱泥封了口的书信,双手递与茜宇。茜宇匆匆翻看,却不见落款。

秦成骏道,“德太妃命微臣将信带给娘娘。”

茜宇的心仿佛从崖顶坠落,瞬间变得空落落的,她明白自己期盼什么,也知道,那真的仅仅是期盼罢了。于是将信件复又递给缘亦,缓缓道:“太上皇……他好吗?”

“太上皇……微臣离开燕城时……”秦成骏顿了顿,面色犹豫不决。

“太上皇怎么了?”茜宇的神经被吊起,急急问道:“他不好么?伤口又疼了吗?”说着立起身来,挑起纱帘,直直的看着坐上的秦成骏,眼鼻骤红,“他的伤口又裂了吗?”

茜宇这样突然地出现,让本望着纱帘后倩影的秦成骏始料不及,他来不及收回目光,就这样木然地看着一身华服的茜宇,可是为何那藕荷色掐丝祥云华服下竟衬出这样苍白的脸孔?只是四年,眼前人,竟变得这样瘦弱。

茜宇已知自己失态,索性坦然道:“缘亦将帘子撤了吧!与偏殿奉茶,本宫要与大人好好聊聊。”

“是!”缘亦听闻,自下去打点。

茜宇脸颊飘红,微微垂首问道:“太上皇他,应当没事的是吧!”

秦成骏早已站了起来,他双手抱拳,垂首于双臂之间,厚厚的声音响起,“太上皇身体无恙,臣离开燕城时,太上皇也携妍贵太妃微服出游了。”

“微……微……服出游?”茜宇的笑容是那样凄凉,阵阵的心痛几乎让人窒息,“赫臻,你好……你好啊!把我送回千里之外的皇城,而你……却和瑢姐姐……”

“太妃娘娘,茶点备下了,请您移驾!”缘亦进来禀报道。

茜宇深深吸了几口气,笑容僵凝,“大人风尘仆仆,随本宫喝杯粗茶,将歇半刻吧!”说着转身轻拂宽大的衣袖,翩翩往偏殿去了。

那瘦弱的背影仿佛遇风即倒,竟还那样纤袅稳重,步生莲花。秦成骏知道自己方才所说的话会给眼前的女子带来多大的伤害,他知道他的宇儿是如何深爱着他的丈夫,亦是因为这样,他才会冒死救出赫臻,可还是没能保住他的一条腿。如果……如果自己再去的早一点,如果动作再利落一点,如果将赫臻安然无恙地救出敌圈,也许如今的宇儿依旧能快快活活地伴着他的丈夫。“宇儿,若知道太上皇如今会给你带来这样的伤害,当初我何苦救他?”秦成骏心中暗恨,紧步跟了上来。他自然不需要知道这四年来在燕城发生过什么,可只要看一眼茜宇的眼神,只要看一眼燕城里压抑的气氛,他就能感觉,就能体会茜宇心中的疼痛。

此时涵心殿里,真舒尔正恭恭敬敬地听着姐夫的嘱咐,末了叩头谢恩,恭身退了出来。才出殿门,便长长地舒了口气,打开他的象牙折扇,轻轻摇动,继而遮于头顶昂首看天,自言自语道:“好一个春意浓浓的午后,若有清茶一杯,再有青木湖水相伴,定能画兴大起,如果……还能遇见她就好了……”

“舒尔,怎么还不去丹青阁就任?”章悠儿一袭盛装,姗姗而来,见了弟弟不免神色严肃,她心中自然是疼爱弟弟的,但见他莽撞冒失也不免存了气,想着只有自己冷脸相待才能压得住。

真舒尔自然聪明,便在姐姐面前恭敬有加,彬彬有礼道:“微臣方听皇上教诲,自觉胜过十年寒窗,故在此驻足回味,只盼能入心入髓,永世不忘。”

章悠儿心内哼笑一声,亦道:“这般甚好,本宫亦期大人莫辜负吾主隆恩!”说着盈盈走上来,待至舒尔身边,低声窃语,声不入六耳,“好小子,你若敢给姐姐生事,看我饶你!”

真舒尔垂首暗笑,“那姐姐还留我在宫里?”

章悠儿不便与他争论,便肃然对左右道:“你们几个从此就跟着真大人,大人初来乍到对于宫中礼数皆不了解,你们好生照顾了,若有闪失差错,本宫定不轻饶!”说着便盯了舒尔几眼,提裙往涵心殿而去。

方才跟着舒尔的太监原名吕平安,因年岁还小,宫里人便都叫他小平安,此刻一副委屈的模样向着舒尔,“大人呐,您可听见了,皇后娘娘方才都说明白啦!您要知道,皇后娘娘从来说一不二的,这……”

“啪!”的一下,舒尔用象牙扇骨敲了小平安的脑袋,“我说小平安,如若你再唠唠叨叨,我就告诉皇后都是你支使我干的!”他说着摇着扇子向外走去,口中仍道,“自然我现在什么都还没做呢!”

“啊……”小平安痛苦万状,跟了上去,指着另一个方向道,“大人,您要去哪里?丹青阁在东面。”

“我……咳咳!”舒尔佯装正经道,“本官不去那里,小平安……”他凑近平安,轻声道,“宫里有没有皇太妃经常去的地方?”

小平安一愣,他自然不知道舒尔心里想什么,可自己也不敢罗嗦,于是摸了摸脑袋,答道:“奴才才进宫的,太妃也才回来的,奴才连太妃的模样都没见过,又怎么会知道!不过……听师傅们说,西南那边儿的福园是太上皇当年赏给太妃的,如今皇后娘娘也不许人去的。”

“哦!”舒尔满意地笑了起来,琥珀色的眼中透出比春日还要温暖的光,还夹着一丝丝的期盼。

“大人,您不要难为奴才了,让奴才引您去丹青阁吧!”小平安猜不到这位国舅大爷天马行空的想些什么,他只企盼自己不要被皇后责罚,于是带着哭腔哀求道:“大人您跟奴才走吧!”

舒尔不忍,“嘿嘿”笑了一声,安抚小平安道,“那这样,我听你一次,你也听我一次,我今日跟你去丹青阁,明日……咳……我还没想好!”舒尔“啪”地一声张开象牙扇骨制的扇子,轻轻挥动着,风度翩翩地往前走去,口里道:“小平安,我们走!”

第五章 春意阑珊(四)

馨祥宫的偏殿里,只听得低低的丝竹管乐,却琴音哀愁,叫人闻之心酸。

茜宇一双纤白的玉手捧着紫砂茶碗,轻轻抿了口杯中的茶水,舌尖的苦涩蔓延在口中,待热热的进入身体,便留得一丝甘甜在咽喉,久久不去。也许茶之精髓,就在于先苦后甜吧。

弦乐袅袅收尾,偏殿便骤时安静下来,只听得茶炉中开水微滚的声音。

“娘娘,乐师奏请,娘娘还有别的曲子想听么?”文杏进来禀告,她和白梨二人是随茜宇从燕城回来的婢女,当年茜宇流产后,德太妃便把自己两个最得力的侍女给了茜宇,那时候茜宇身边仅有四五个十三、四岁的小丫头。

“不必了,”茜宇放下茶杯,轻声道,“拿南边带来的竹管每人赏一支,不必叩谢。”

“是!”文杏轻身应诺,悄然退下。

缘亦的双手轻盈地游走于茶杯之间,片刻便又斟上一旬新茶,茶香四溢开,整个偏殿萦绕在清新却略带苦意的香气中。

茜宇抬起一双明眸,静静地看着对座的秦成骏,他的脸庞一如从前棱角分明,只是这些多年,添了几分沧桑。秦成骏是个奇迹,是一个在姐姐于后宫倒台、父亲被革职,家业被查抄后依然能在两朝皇帝身边如鱼得水、隆宠不衰的奇迹。

“太妃娘娘这些年……”秦成骏这样被茜宇看着,心头微热,在许久的沉默后终于开口,但是他毕竟还顾忌在一旁烹茶的缘亦。

茜宇微微一笑,遂道:“本宫甫一回宫,只想着几处老地方逛逛,大人可否陪本宫往……”茜宇言至于此,却停下了,心内道:我不能让你陪我去福园,那里是赫臻和我……遂又改口道:“四年不见,想必秦夫人也给大人添丁纳福了吧!”

秦成骏的笑容并不由心,口中道:“拙荆朱氏已然是两个孩子的母亲了。”

茜宇心内“呵”了一声,有种奇怪的失落感在心头晃荡,却还是祝福地笑了,“秦夫人定时贤妻良母,何时本宫有缘得见才好。”又问,“夫人有诰封了吗?”

“微臣乃罪臣之子,蒙太上皇、皇上不弃尚能为国效力,已是祖上积德的造化了。哪里还敢想着为内子谋一个诰封,若非与朱府早年订亲,恐怕以臣之境遇,没有哪个女子愿意做秦府的媳妇。”秦成骏的话语中有着诸多的无奈,一种数年在官场中摸爬滚打的无奈,其实他完全可以来开,但他就是这样执拗地留了下来。

“大哥何须这样说?”茜宇忍不住以“大哥”相称,想到身边的缘亦,便对秦成骏笑道:“缘亦知道进宫前陈大哥曾救过我,所以……我们也不必这样本宫、微臣的称呼可好?”

缘亦起身浅笑:“长公主昨日送进的新茶,奴婢去拿来沏一壶给娘娘和大人尝尝。”说着便旋身离开了。

“真的可以吗?”秦成骏并不完全放心,毕竟他的姐姐,曾经的懿贵妃秦氏即便如何使尽心机,还是一根白绫抱恨而终。

茜宇微微叹了口气,淡淡道:“宁愿相信一个人,这样我不会太累!”她说着,眼里噙起了泪花,“如果你还是陈大哥,如果我还是那个小小的宇儿,如果我没有进宫,如果……”眼帘一垂,珍珠般的泪滴如线悬落。

“九年了,不曾想娘……宇儿你还会这么想!”秦成骏终于放弃继续称呼茜宇娘娘。

茜宇敛了悲容,口里“瞎”了一声,自嘲道:“我……这是怎么了?已经是皇祖母身份的人了,还在大哥面前如孩子般落泪。”

“如果当年……”秦成骏一阵心跳,却还是住了口。他实则想说,如果当年你不用进宫,我一定推了朱家的亲事,将你娶进门守护你一辈子。我这些年不愿离开官场,多半也是为了至少能有些许机会看见你?宇儿……

“当年如何?”茜宇凄楚地笑道。

秦成骏暗暗平了心跳,用力闭了一眼,口中道:“当年我若能拼死保全太上皇,将他完完整整地为你救出来,如今你也不会……”他突然意识到什么,住了口。

茜宇苦笑一声,左手轻轻抚摸右腕的琥珀串子,神色有些冷淡而不屑,“恐怕是我的脸上写着失宠二字吧,不然大哥你又如何能看出?只是,即便有你所谓的当年,那又如何呢?难保这四年我会以皇贵妃的身份过的快活,好歹在南边,我曾经快活过两年,而那时候我就从没有想过方才所说的‘如果’,人……就是这样朝三暮四,永不满足吧!”她微微叹了一声,继而打起精神,笑道:“见到你就忍不住倒苦水……改日见了爹娘兄嫂,我又不知是怎样一番景象。”说着摇了摇头,问道,“我曾听太上皇说你将三皇子送到无人知道的山里去了,这是做什么?”

秦成骏道:“这是太上皇的意思,说既然所有人都以为三皇子死了,就不要再有任何机会让人旧事重提,这样……会动摇当今圣上的江山,毕竟宫闱丑事会使民心不安。如果三皇子在我身边,或者送入其他富贵人家,都难免与皇室之人打交道,这样不好!”秦成骏顿了顿,毕竟三皇子臻麟是他的亲外甥,“太上皇说,只有送入农家猎户,方能除此后患。”

茜宇微微点了点头,不再询问,这样的事情还是知道的越少越好。这一刻,白梨进来在她耳边低语,“春公公回来了。”

茜宇听罢,颔首对秦成骏道,“大人方才回来,却在本宫这里耽搁许久,还是回府多多休息的好!”

秦成骏明白是白梨进来才使得茜宇又改回了互相间的称呼,他发现茜宇真的不再是九年前的小姑娘,四年前的皇贵妃,眼前的皇太妃眼眸中透出的竟然那样深不可测。

“微臣告退!”于是利落地起身,在茜宇点头之后,秦成骏迅速地消失在了馨祥宫,只是跨出宫门的那一刻,他略有迟疑。

“让他来这边说话吧!”茜宇捧起茶碗,指尖轻轻蘸了茶汁,揉揉地涂在眼睑周围,柔和地按压着。

小春子进来,不敢有多余的话,正经道:“据御医馆里的话说,严婕妤的确有了近一个月的身孕,实在是不堪昨日的廷杖今晨才小产的。但是之前每每隔日御医馆所请的平安脉,却从未发现过喜兆,即便前日晨间请的脉,亦是平常的。”

茜宇手里的茶杯一颤,茶水泼在藕荷色的绸衣上,一朵浅色祥云遇水瞬时变得深暗起来,然她却依旧端坐,不做理会。

小春子继续道:“奴才还听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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