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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女太妃:恬妃传-第6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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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后……”茜宇看着脸色沉沉的张文琴问道,“您怎么了?”

张文琴从回忆中抽回,笑道:“是啊!太上皇偶感风寒,贵太妃怕照顾不周,八百里加急来请我过去。”

“他……他们如今在哪里?太上皇的身体如何了?”茜宇忍不住脱口问道。

张文琴淡淡笑道:“我在路上就又传信来说太上皇的身体全好了,便要我不必赶去,所以才来宫里逗留几日,即刻便要回南边去,那里大大小小可不能没人料理。”

“瑢姐姐一直在太上皇身边是吗?”茜宇曾经能淡然地看待其他妃嫔得到赫臻的青睐,特别是陈璋瑢,但如今她……做不到,真的做不到。

“是啊!”张文琴抬手紧了紧发髻上的簪子,似乎不愿多逗留了,她不紧不慢道,“你走之后便是贵太妃日日照顾服侍太上皇了,她还为作了双奇怪的靴子,如今太上皇走路和平常人一样了。”

茜宇心里一沉,的确,在赫臻面前,瑢姐姐更像一个体贴的妻子,而自己就像个不懂事的孩子。那次小产之后,我为何要说出那样狠的话来?我是伤心极了,可是赫臻难道就不难过吗?我还这样说他……当真是自寻的不自在。伴君如伴虎,他如今虽然已不再握有天下大权,但帝王的脾性毕竟没有改变,如此他才会恨恨地冷落我,难道,我傅茜宇要如此孤寂一生吗?

“得之我幸,不得我命。臣妾福轻命薄,当不起太上皇的恩宠,自然上天也不会庇佑我和我的孩子了!”

茜宇沉吟,我何苦这么说,何苦都怪于他对我的万般宠爱呢?

“什么得之我幸?”昭云殿里章悠儿正拉着王美人的手道,“我们长公主还在呢,美人说话就这样没遮没拦的?”

王越施不再多言,只伶俐一笑,说道:“长公主都是大姑娘了,皇后娘娘还把她当小孩子哩?”

若珣端了一碗燕窝粥递给王美人笑道,“还是美人最疼我,这宫里上下包括我皇兄,动不动就要我这样那样的,还以为我是当年的小若珣呢!”

章悠儿摇头而笑:“你们两个鬼精灵在一起,哪里是本宫能对付的?”说着轻轻摸了摸王美人微微隆起的小腹,仿似不经意道,“给我们若珣添个小侄子玩儿吧!”

王越施眼眸一动,那双美丽的眼睛里透出一股与世无争的恬淡,“嫔妾想要个女儿呢!大公主不是也想要个妹妹玩儿吗?总说哥哥们都欺负她!”

章悠儿便只笑不语了,看着王越施喝了半碗粥,又和若珣陪着说笑了一会儿,便要她躺下睡了,而自己则带着若珣在殿外坐着,她此刻自然不能离开,好歹……要过了今晚。

“皇嫂!”若珣翻看着王美人绣篮里的物件,随口问道,“王美人的肚子已经稍稍隆起些了,怎么那么久了她自己会不知道呢?”

章悠儿眼眉一挑,在绣篮里拿了一只喜蝠样的荷包来看,笑道:“王美人的蝙蝠还绣得真像。”继而才对若珣道,“好妹妹,这些事不该你晓得的,是不是?”

若珣听闻淡淡一笑,心下了然。

第十一章 得之我幸(五)

馨祥宫里,张文琴已走到仪门处,茜宇相送至此,二人一皆沉默。

“皇太后走好!”茜宇福了福身子,脸色淡淡的。张文琴不敢多所什么,只是默默地离开了。

茜宇望着她远去的身影,还记得当年的话吗?“不管发生什么,你只要爱你的帝王,这就可以了,侍奉他,照顾他,为他生儿育女,这不仅是你的命,更是你身为妃嫔的责任。你懂吗?”

“张文琴,这是你说的话,同样,你做的太好了。”茜宇一手扶着门框,一手空握着拳头,心内如翻江倒海一般不是滋味,她知道,即便赫臻最爱的不是她皇太后,可是她却一直拥有着她的爱人。

涵心殿中臻杰早早便下了朝,正要向父亲禀报今日的朝务,却被赫臻挥手拒绝了。

“昨日是父皇太激动了!”赫臻对儿子笑道,“这个天下如今是你的,有什么是,当皇上自己拿主意。”

臻杰隐忍许久,终于开口道:“儿臣想还朝于父皇,从此儿臣只愿为父皇保天下安泰。”

赫臻一愣,微微蹙眉,看着在自己面前垂首的儿子,他无奈地笑了笑,“文琴,你的确为朕培养了一个好儿子。”他如兄弟般拍了拍儿子的肩膀,口吻带着半分严厉,“不要再让父皇听见你说这样的话,明白了吗?”他用深邃的眼眸扫了儿子一眼,“若让你母后听见了,她定不会放过你,因为她太了解你父亲了。”

臻杰心内释然,又充满了感激,毅然抱拳道了声“是”,星眸中射出的坚定目光,充满了帝王的霸气。

赫臻看在眼里,大大的满意中,仍然有着淡淡一丝失落。他开口问道:“你母后今日去什么地方了?她一大早就派人送了好多东西过来,你去告诉她,不要这样做,皇太妃是个灵慧的女子,她会察觉的。”

臻杰应诺。他对于父亲这样莫名其妙地回来,虽然觉得有些迷茫甚至荒唐,但还是略略能猜到父亲的心思,他试探着说道:“因端午将至,今日丹青阁画师要为后宫画像,母后说她明日就要返回燕城,所以不必了,但是皇太妃既然要在宫里住一些日子,皇后她已安排下今日皇太妃在福园画像了。那里平日里不会有人进去,如果父皇……想……”

赫臻抬起一双深邃的眼眸看着儿子,心中略略一动。

时近端午,天气渐渐炎热起来,茜宇知道今日后宫要画像,本不愿意和年轻的妃子们混在一起招摇,然皇后既然已精心安排下,这份脸面自己还是不能驳的。于是用过午膳,便换了几身薄纱轻绸,挽了高高的发髻,簪了几多应景的槐花,除了一对水晶耳坠,饰物便只有右手腕上的琥珀了。

福园一如往日的清静,茜宇驾临郁金云坛时,早已有几个画室与女工侍立等候了,茜宇扫了一眼众人,款款坐下开口问道:“真舒尔真大人怎么不在?”

一位白发苍苍的夫子抱拳道:“真大人被钱昭仪请去了。”

茜宇眼眉微挑,心内笑道:“我倒忘记了钱府与真府的这笔糊涂账了。昨日看那钱昭仪果然貌美倾城,能先后两次怀孕足见皇帝的恩宠,只可惜她命中无子奈何得了谁呢?”于是捋一捋广袖,笑道:“各位大人也忙了一上午,你们径自歇息去吧!本宫这里一会子自然有人来的。”

画师们岂敢质问皇太妃“你瞧不起我们还是怎的?”自然个个抱拳叩首诺诺地退了下去,待走出园子,才互相掩着口笑道:“真大人年轻貌美,风流多才,难怪后宫们一个个抢着要呢!”

一个画师笑道:“这‘风流”二字可不敢胡说,你我老兄弟还是快快回了丹青阁,这宫里头怎么处处都是脂粉气呢!”

“呵呵呵……”几人忍不住笑起来,结伴走了。

园子里茜宇悠悠喝了几口茶,便吩咐缘亦道:“去丹阳宫外候着吧,但等得真大人,就请他来给我作画。”缘亦无奈,只得按主子吩咐地去了。

茜宇懒懒地浸浴在午后略显灼人的阳光之中,她似乎一点不怕那娇嫩的皮肤被晒到,不知为何,她今日就是觉得坐在这里被太阳晒着是一份温暖,且一点也不为过。并越是想起晨里皇太后与自己说的话,她就越依恋这份感觉,似乎昨晚也是这样的。

约摸过了一个时辰,缘亦才带着真舒尔出现在了福园,舒尔的脚步轻快而显得着急,时不时便超越了缘亦又悻悻地退下去。待到茜宇面前施礼拜见后,便听得春风般和煦柔软的声音进入耳中,“真大人这样晚来,再过些时候,日头就要落山了。”

真舒尔见茜宇身边侍仆众多便不敢造次,只是缓缓抬起头,温和地看着茜宇,笑道:“太妃也晓得舒尔造下的冤孽,钱娘娘少不得先数落我几番,再作画了。”

茜宇一见那琥珀色的目光便觉得亲厚无比,心也稍稍平下了,遂轻笑道:“大人满腹经纶、志在四方,如何在这宫里画些莺莺燕燕美人图,岂不是困住了你?”

真舒尔许久没有看到茜宇,此番得见果然茜宇仍然眉宇间一副月上柳梢头的愁美之态叫人为之倾倒,心里何等的激动,忍不住脱口道:“能为太妃作画,舒尔毫无怨言。”

茜宇的心“扑通”一跳,脸上飘出红晕,又念身边缘亦、文杏并小春子等俱在,不免又有些尴尬,便正色道:“大人作画吧!”

福园的郁金云坛是被树木花坛所层层包围,而中间留出一席空地供人休息用。平日里虽没有人进来游玩,但工匠们一点不敢怠慢,故而其间的树木花枝依然被修剪得齐整美观,树枝互掩,花穿其中。

“咯兹”一声,仿佛树木之中传出轻微的琥珀石碰撞摩擦之响。

第十二章 尔诈我虞(一)

真舒尔听茜宇如此一说,便不敢再言,吩咐女工们铺开画卷、摆开笔墨,细细端详了茜宇片刻,便执起笔来。

因如此坐着身子不免劳累,缘亦欲带着几个小宫女为主子捏腿,茜宇却不以为然连声拒绝了,不时又想出几个点子,遂把一干人都打发走了。

缘亦心想主子既然有心这么做,便不是自己能阻止的,遂只好带着众人一并丹青阁的女工们都走了,却不忘记嘱咐小春子带着几个小太监在福园门口散坐着说些玩笑,一壁别要叫人误闯了进去

真舒尔专心于画作之中,再颔首时才发现这香气馥郁的云坛之中,竟然只剩下自己和皇太妃了,那琥珀色的眼光顿时灿烂起来,俊逸的面颊上亦露出叫人舒心的笑容。

茜宇淡淡地笑着,她温和地看着那一束琥珀色,徒然感到周身那股暖暖的感觉竟比从前更甚,于是不由自主地四处望了几眼,好像……自己又被人用目光追逐着,那感觉……

“你今天的衣裳很美,色彩鲜亮却不繁杂,入画最好不过了!”真舒尔一袭月牙白的长袍,腰间束了藏青色的围腰,显得身材挺拔俊逸。他一手挽在背后,一手托着画笔,无比欣赏地看着茜宇,琥珀色的眼眸中透出一种难言的幸福之感。如此没有旁人,他又无所顾忌地对茜宇你我相称了。

茜宇听闻犹自觉得不妥,但并不愿意要真舒尔在自己面前毕恭毕敬,这样随和随意的感觉她的的确确久违了。于是并不言语,只是把目光绕开,静静地坐着。

真舒尔虽性情洒脱,却非登徒浪子、纨绔之流,他见茜宇自重,自然也敛了笑容,只安静地作画。其实能这样静静地与皇太妃独处,他已然很满足了。

树丛之中的再没有发出琥珀石摩擦的声音,然一道深邃的目光却从未离开过茜宇的身形,目光的深处是一个无奈的心,一代帝王,竟然只能这样遥遥地看着自己心爱的女人,还要隐身遁迹,毫无威严。

“真大人!”茜宇红唇微启,她微微抬头望着舒尔,自然她打发众人离开,定是有一番道理的。

舒尔并没有抬头,他的画笔也没有停下,只是道:“太妃叫我舒尔罢!”

茜宇柳眉微蹙,心内不为所动,暗自叹了一气便开口道:“大人知道若珣长公主要下嫁与你吗?”

舒尔赫然抬头,浓眉紧紧地扭曲起来,他俊逸的面庞不再笑容灿烂,琥珀色的眼眸亦变得黯淡。

第十二章 尔诈我虞(二)

“真侯爷与真夫人应当对大人讲过吧!”茜宇的眼神印入舒尔琥珀色的眼中,却难以叫人看出她的心思。“咯吱”一声,树丛中那道深邃的目光,又徒然亮起来。

舒尔黯然地垂首,用朱砂染红了画上美人的双唇,于是将笔架于笔托之上,抬起头来看着茜宇,沉吟片刻道:“我知道的,只是……我并不想娶她,若娶了她只会让她不幸,这又是何苦呢?”

茜宇冷笑道:“真大人好大的胆子,若换了别家的子弟,听说要将金枝玉叶的公主下嫁给自己,早就捧着《陈愿书》跪在宫门外表达自己要让公主幸福的决心了。大人倒在这里与我……本宫说会让长公主不幸福?你怎么不摸摸脖子上有几颗脑袋。”

舒尔听茜宇说出这样重的话来,却一点也不为所动,只用琥珀色的目光盯住茜宇,镇静道:“因为我喜欢你,怎么能叫我喜欢这另一个女子,却把长公主娶进门呢?”

茜宇大惊,一张白皙娇嫩的脸庞顿时通红,实则她略略猜测过真舒尔的心思,却不想他竟敢如此大剌剌地在自己面前剖白。一颗心“通通”地跳着,这种心悸的感觉,让茜宇充满了犯罪感。

不远处树丛中发出细微的“呲嚓”声,几多柔嫩的花朵被一双大手碾碎,深邃的目光变得愤怒而凌厉。

真舒尔望着茜宇,他几次想绕过桌案走到皇太妃的面前,但还是被理智所克制,一双手撑着桌面,拦住了自己。

茜宇将心跳抚平,左手不自觉地握住了右手腕上的琥珀,她深深吸了口气,美目微合,纤长浓郁的睫毛上略略带着几点晶莹,她抬起头来看这舒尔,神色是那样的淡定从容,不论是由心如此还是故意伪装,起码她保持了皇太妃应有的尊重。“大人明日就出宫去吧!这里不适合你,也再容不下你。”

真舒尔依然不为所动,他微微笑道:“我的确要走了,今日是最后一日。”

茜宇不信,用疑惑地眼神望着他。

“我知道,五月初五的端午节你会出宫省亲,所以我向皇帝请辞了,只说要回金海陪父母过节,皇帝也说,待节后就要我去补翰林编修一职,以后我也不会再在后庭行走了。所以想趁着你端午出宫时,再……”

茜宇冷冷道:“大人听说过哪个朝廷官员为了陪伴父母过节就可以随意离职的吗?这份脸面是仗着你是皇后的亲弟弟,希望大人不要叫你的姐姐因为你而丢了尊贵,方才那样的话若让第二个人听到了,不仅你死……本宫也要以死来示清白。”

真舒尔的目光很惆怅,他很无奈地看着茜宇,口中缓缓道:“向谁以示清白,向太上皇吗?可是……他值得你这么做吗?你这样忧愁而痛苦,难道不是他造成的吗?”

茜宇又羞又怒,拂袖站起身来。她迎风而立,将愤怒地目光射入舒尔琥珀色的眼中,冷冷道:“看来本宫要丹青阁的阁主软禁大人并没有起到任何作用,你不仅依然不把长公主放在眼里,而越发敢指责太上皇了?想想你的姐姐母仪天下,你今时今日说出来的话晓不晓得会让她万劫不复,让真家就此湮灭?”

“你如此震怒,难道不是因为心虚吗?”真舒尔竟不为所惧,他直直的用琥珀色的目光盯住茜宇,“我擅长画画,尤其是人物,或许你能骗过别人的眼睛,可是……我看得出你不愉快,甚至很忧愁。像你这样的女子却得不到怜惜,这个世界是不是太可怖了?”

“母妃哪里有这丝忧愁缠在眉宇间呢?”臻昕曾指着舒尔为自己和若珣对弈时做的画像说过这样的话,难道?

第十二章 尔诈我虞(三)

茜宇的心再次不自觉地悸动起来,的确,自己太需要呵护了。赫臻对自己许久以来的冷淡,若非想念远方的儿子,茜宇甚至不知该如何活下来。那个时候,她才真正意识到自己曾经博得皇帝的独宠,给后宫其他女人带来的多大的悲哀。

“可是,我是赫臻的妻子,是昕儿的母亲,是天朝帝国的皇太妃,即便再落寞再孤寂也轮不到一个十六岁的莽撞少年来呵护自己,如此我要把赫臻置于何处,要把我的儿子置于何处?”茜宇深深闭了一眼,再睁开时已然将脖子高高地昂起,她冷冷对舒尔道:“既然大人明日就要出宫,今日就把本宫的画早些做完送去馨祥宫。另外……”她将目光锁住那道令人觉得安心但此刻却很想回避的琥珀色的目光,“既然出去了,就回金海好好和侯爷夫人商议如何进京来预备迎娶长公主,但凡……长公主因为你而觉得不自在了,你猜谁会第一个不放过你?”

茜宇收回冷淡而凌厉的目光,再也不去看舒尔俊逸的脸庞上有着如何的阴晴变化,一拂广袖款款地离去了。

舒尔怔怔地立在桌案前,望着茜宇远去的背影,那是何等瘦弱仿佛遇风即倒的身形,却走得这样坚定毅然,一步一步不带半点虚晃。画幅上美人温和而恬静的笑容里,挥洒不去的忧愁,让舒尔觉得心痛,是这样多年来的生活中,他从未感觉到的。

树丛中那道深邃目光的深处,一颗心稍稍温暖了,然四周的空气里却弥散着一股潮湿的咸涩,那样淡淡的,却足以让人心碎。

“主子,您出来了!”福园门外的小春子一见茜宇便迎上来,却见主子脸色不好,只当是身子欠妥,连忙搀扶着,送回了宫里。

这一厢,睿皇后正陪着午睡醒来的王美人说话,她堂堂六宫之主却这样纡尊降贵片刻不离地陪伴着一个低等的美人,若非是王越施怀有身孕,若非是皇太后亲自授意,章悠尔即便再欢喜她王美人,也未必会做得如此周到。

“皇后娘娘这样陪着嫔妾,实在让嫔妾心中不安,皇后娘娘还是去看看皇上,照顾皇太后吧!”王美人半躺在床上,伶俐地对悠儿笑道。

悠儿不以为然,笑道:“就是怕你不自在,本宫已打发长公主去陪伴太后了,你就好好歇着,这样迷迷糊糊可怎么好,连有了三个月的身孕自己都不知道?”

王越施心内一颤,不错,皇后正在告诉自己她已然洞悉了自己心内的算盘,但并不想追究,只要自己好好的把孩子生下来就好。王越施不是精明的女人,从来也不会算计谁,她只是安安分分地守着她的昭云殿,并无比眷恋地爱着的君王。当得知胎儿若能保住头三个月即便用药也难再打下来,她毅然选择称病,毅然选择退出所有人的视线,只为了保住腹中她深爱的男人的血脉。

“娘娘放心,嫔妾会加倍小心地保护这个孩子,因为他不仅仅是嫔妾的孩子,更是皇上与娘娘的孩子。”王越施盈盈笑道。

章悠儿当初看重的便是王氏眼眸中透出的灵气,她很满意,但还是抚着她的手笑道:“往后呢,如想要皇子、公主之类的话就不要说了,既然都是皇嗣哪里还分什么男女?都是一样金贵的。你说是不是?”

“皇后娘娘,美人的安胎药快好了,是不是这个时候端来?”王越施的大宫女茉莉立在仪门出福身道。

悠儿头也没有回,只是道:“端上来吧,再拿些冬瓜糖给你们美人甜甜嘴。”

茉莉听闻退了出去,待回到昭云殿的小厨房内正预备把药罐子端离炉火,却发现罐子的盖头上有细散的白色粉末,她抬头看了看白石灰刷的屋顶,思忖了片刻,便麻利地把药倒入药盅里,带着几个小宫女又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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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尔诈我虞(四)

是夜,乾熙帝依然留宿涵心殿中,他连着两日不招宫嫔侍寝,倒叫众人心中生疑,纷纷猜测是否碍着皇后才冷落其他宫嫔,自然臻杰只不过要陪一陪他的父亲。

偏殿之中,赫臻静静地坐在案前,手里摩挲着一串琥珀石,他的神情专注而凝重,一直到儿子走到身边才察觉。

“父皇当真不带皇太妃回去么?”臻杰问道,“其实要母后将太妃带回去也是很平常的,太妃当想不到父皇就在宫里。”

赫臻却答非所问,只是道:“初五安排了皇太妃出宫省亲?”

臻杰恍然,答道:“是!儿臣竟忘记了,如果此刻送太妃回去,难免要她心生疑惑。”

“有一天,朕自然会来把她接走!”赫臻看了一眼儿子,道,“太妃的身体不太好,你们要好生照顾,另外……”他意味深长地望着儿子,却不言语了。

臻杰却接口道:“儿臣谨记父皇昨夜的吩咐。”

赫臻点了点头,这才道:“昨夜说的若珣出嫁一事,你怎么看?”

臻杰沉吟了片刻,答道:“儿臣也不想珣儿嫁去如此遥远,安邦定国不当是她们女孩儿的责任。”

“珣儿是皇室之女,便也是天下人的女儿,黎民百姓的辛苦劳作让她生来锦衣玉食、无忧无虑,有一天她自当要为她的子民付出!”赫臻正色道。

臻杰却道:“德太妃她只有这样一个女儿,父皇真的忍心吗?”

赫臻凝望着儿子,眼前却闪出茜宇白日里嘱咐真舒尔的情景,她明知道真舒尔对若珣毫无感情却为何硬要他娶若珣,宇儿不是强人所难的人,难道珣儿她自己……

“皇后的胞弟在宫里?”赫臻问道。

臻杰见父亲并不回答,就不敢再问。实则他很想告诉父亲自己的宏伟志向,然又担心如此一说会显得父亲很无能,便也不敢说出口,此刻听父亲问起舒尔来,只答道:“舒尔这孩子才思敏捷,虽然年少却已有压倒鸿儒之才学,若得正当引导,当为朝中栋梁之材,故而儿臣想先将其留在身边,若得机会便要请老臣将其收入门下好好调教。”

“朕今日见过了,若他配得若珣也算佳偶一对!”赫臻停了一停,想起真舒尔今日对茜宇所说的大剌剌的话他就由心不舒服,是啊!莫说帝王,就是普通男子也莫不能忍受别的男人爱慕自己心爱的女人。从前有一个秦成骏,如今又冒出这样一个黄毛小子来,赫臻忍不住微微蹙眉,又说道,“他如何博得殿试头名恐怕朝野上下已引为笑谈,事情虽然已经发生,任何弥补的行为也不可能将其掩盖,皇上要做的就是不能让天下学子寒心,是不是?。”

“儿臣记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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