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丑女为后-第6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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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人,扶王后回偏殿歇息。以后除非眹的旨意,王后需得在偏殿静心养胎,无诏不得出。”朔夜淡淡地扫视了一眼夜姬:她的情都给了景容止,那他就只能取她的命来补偿自己了。让一个女子牵制自己的行为决断如此之久,早已不是他朔夜的作风。他生来就是嗜血屠戮的修罗,不应歆羡红颜在侧。
将怀里的女子轻轻一推,她就轰然倒向软榻,红粉佳人到头来不过一具白骨骷髅,耽于此,不过是自寻死路。17070219
站起身,朔夜走出了光明殿。
偏殿内,悠悠燃着不知名的安神香料,袅袅而上,翻腾在安静的宫殿内。躺在床榻上的绝色女子不安惶恐地沉浸在梦魇中,然后猛地一下睁开了水眸。
“容止!”
侍候在偏殿里的宫人们心中一惊:容止?皇朝刚刚即位的年轻皇帝景容止?听闻他风流玉树,恍若月下的谪仙人一般,喜穿白衣,安然从容。随着与皇朝的交战在即,关于这个清俊无匹的皇帝的传闻越来越多。闲极无聊的宫人们还常常将他与王上相比。但是,王后为何会呼唤着敌国皇帝的名字醒来,而且脸上犹且带着泪痕。
“王后,您醒了。”大宫女珈蓝走到床榻近前,“晚膳预备齐了,王后是否要起身用膳?”
摆了摆手,夜姬惊魂甫定地捂着胸脯,她做了一个噩梦,她梦到两军交战,朔夜将她和她的孩儿绑在干柴之上,景容止就骑着白马在战场的另一边。朔夜一声令下,熊熊的火焰腾起,景容止就像是疯了一般朝着她冲来,她顾不得被火灼烧的剧痛朝着他大喊。
“别过来,别过来——”
黑烟缭绕冲进她的口鼻,兵荒马乱之中她只能看到他朝着自己笔直地冲来。在被烟火冲散掉所有的神智之前,他带着满身的伤痕和鲜血奔到她的面前,伸出手似乎要带她离开。
“铮”然一声,长枪出,鲜血飞溅,她眼睁睁地看着一把银枪笔直地刺入他的胸口,然后他就在她绝望的喊声中倒了下去。
“王后,您没事吧?奴婢要不要给您传太医过来瞧瞧?”珈蓝关切地问道,王上临走特意嘱咐要仔细看顾着王后,她和她腹中的孩儿一个都不能有闪失。
夜姬摇了摇头,道:“本宫无妨。”
安定了一下心神,她环顾了一下四周,发现自己是回到了光明殿的偏殿内。低眉想了一下,方才朔夜发觉她觉察到了云山驻军的事情,一瞬间似乎是想杀了她。那她,怎么又安然无恙地睡在了这里?
“朔夜呢?”
珈蓝听她直呼王上的名讳,愣了一下,想道:王后果真是专宠六宫,竟然可以直呼王上的名讳。想来必定是被王上所特许的,如此无上的荣宠,难怪她可以轻而易举地下旨处死了跟随王上多年的敦王妃霍姝。可是,既然是荣宠加身,王上为何还特意吩咐她不得踏出偏殿半步呢?
“王上他去处理政事了,临走还吩咐我等好生看顾王后。”珈蓝说道。19CK7。
夜姬不明白朔夜到底想干什么,但是她也无处去追问,但他既然吩咐了宫人好生照看她,她便且这么待着便是了。
只不过深宫无趣,夜姬想了想,她的医书还多半都放在光明殿中,于是掀开薄被起身要出去拿。珈蓝急忙伸手拦住了她:“王后,王上吩咐了,没有他的宣召旨意,您不得擅偏殿半步。”
什么……
夜姬心思动了动,朔夜不仅要将她软禁起来,更要她寸步不能离开光明殿的偏殿,这里头到底是何深意?她想不透,但是心中隐隐觉着必然与皇朝的战事有关。
“珈蓝,你可知皇朝新帝已派了百里长空为先锋,正率兵往逐鹿而来?”夜姬试探着朝珈蓝打探一些事情,这些宫人们平日里无聊,难免会闲话一些事情。
珈蓝果然是知道一些,她看夜姬问道,想着反正也是逐鹿上下都知道的事情,王后之前身居冷宫方才不知道罢了。于是,便同夜姬侃侃而谈了:“是了,奴婢也曾听其他宫人议论过。而且,有传言道,他们的新帝也会待到为他们的老皇帝守丧期满就亲自到军中去。”
景容止御驾亲征?
夜姬想到了方才那个弥漫着血腥味的噩梦,心尖抖了一抖,掩饰道:“皇帝尊贵,只怕是鼓舞士气的谣言,他哪里肯御驾亲征?”
珈蓝却摇了摇头道:“这奴婢也不知道,反正有这么个坊间传言罢了。而且,王上也是常在军中,若是他们皇帝御驾亲征,王上兴许也会前去军前。”夜脚要死云。
景容止与朔夜对垒……
方才梦中的最后一幕再次向夜姬袭来,突然而至的银枪,崩然而出的鲜血,以及景容止在她面前缓缓倒下的身子,交相出现在她的眼前。
“王后,你怎么了?”珈蓝担忧地看着夜姬越来越难看的脸色,却只得到了她一个安心的手势。夜姬走回床榻前慢慢坐下,悠悠对珈蓝道:“本宫出身于皇朝,如今却要与皇朝为敌,难免有些悲戚罢了。珈蓝,你还听说过什么皇朝的趣事,与本宫说来听听。再过不久,两军交战,本宫就再不能提起了。”
珈蓝微微同情地看着夜姬,她绝世的脸庞上难掩一抹悲戚与哀伤,珈蓝抿抿唇,搜肠刮肚想了一些关于那位皇朝新帝的传言,与夜姬慢慢道来。
“奴婢听闻那位皇朝的新帝,相貌清俊,喜着白裳,不喜束发,风姿卓绝,俨然月下仙人。而且听说,他曾经钟情于一名相貌丑陋的罪民之女,传言那女子左脸有刀疤,异常骇人。这新帝还是皇子的时候,他们的老皇帝因为不喜这女子,打发她去出家为尼,后来这女子便销声匿迹。有人说,这女子是被老皇帝给秘密处死了。但是,这新帝顾念旧日恩爱,登基之后还是封这位香消玉殒的女子为后,偌大的后宫只有一位皇贵妃,再无他人。”
夜姬听着珈蓝徐徐道来这一段往事,就好像在听着一段他人的故事,她不在局中,只是静静地倾听着。她听着珈蓝道,那位相貌丑陋的过世女子,名唤钟离娉婷。
。。
VIP章节 第四十七章 七月七日长生殿
霍罗大将军带亲卫直闯光明殿,此事震惊逐鹿朝野。但是朔夜称霍大将军也是失去亲妹过分悲痛,于法理不容,但于情理也恕,此事便这样看似轻轻地揭了过去。
同时,百里长空奉新皇景容止旨意,以为亦歆公主报仇为名,率领皇朝大军浩浩荡荡而来。逐鹿上下都在为迎战而筹备,朔夜身为逐鹿的新国主,自然也是最为忙碌的一个,仿佛根本无暇他顾。因此,自霍罗大将军直闯光明殿之后,夜姬便再也没有见过朔夜了。
与那次在冷宫里得到景容仁逼宫的消息一般,夜姬隐隐觉得又是有大事发生的前兆,奈何珈蓝也打探不出什么来了,只是反复与她说着一些无关痛痒的小事。
直到一日,珈蓝在外面听到了朔夜亲自领兵前往云山的消息,夜姬却不知是该松一口气,还是揪住心。朔夜离开王宫,对她而言或许是好事,对他而言,却未必是好事。当日那一梦,始终萦绕心头久久不去,仿佛正在预示着什么。
缭绕而起的黑烟,炽烈燃烧的火焰,还有不能挣扎逃脱的自己和自己身边的孩子。
骤然而至的银枪,迸发而出的鲜血,还有在自己面前缓缓倒下的满身鲜血的景容止。
心里惴惴不安,却徒劳无功,她什么都做不了,只能宛如一个傀儡一样在光明殿的偏殿里,看看医书,偶尔听一听珈蓝带回来的无关痛痒的道听途说。
传言,皇朝的新帝后宫中仅有一名皇贵妃,因为诛杀叛王景容仁有功,被新帝晋封为皇贵妃,代掌凤印,独享圣宠。
传言,这位皇贵妃贤惠至极,甚至主动请求新帝充盈后宫,以求龙脉繁盛,却被皇朝那位专情的新帝婉转拒绝了。
夜姬每每听了,都只抿唇微微一笑而过。19CKr。
日子一天一天流水似的过,夜姬就好像久居深山的闲云野鹤一般,不知山外几重岁月。她所能看到的便是偏殿的窗子外头,越来越灿烂的姹紫嫣红,所能感受到的是宫殿里越来越暖和的温度,以及自己越来越隆起的腹部。
直到有一日,珈蓝嘟囔了一句:七月初七了,不知今日宫外该是怎么样的热闹。
夜姬才遑遑忆起,七月七日,是一个人的生辰,她一直都记在心底,却从未有机会对他亲口道一声生辰好。817070239
还在钟离府的时候,在那个当时看起来黑沉沉又空寂的静园里,那时还叫做无名的景容止告诉钟离娉婷,他出生在七月初七,他希望下一次的生辰不再是在暗无天日的静园里一个人度过。那时的她说了什么,夜姬微微皱着眉想了想,她好像说:怎么会,下一次的生辰我给你置办好酒好菜,亲口给你道一声生辰好。孰料,她还是失言了。
她自从被朔夜带到这逐鹿的王宫中,就再也没有提起过他的名字,即便是朔夜提起,她也不会接口。不仅仅是怕激怒了喜怒无常的朔夜,而是她担心一提到景容止,她就不能掩饰自己的茫然与凄凉。
临别殷勤重寄词,词中有誓两心知。
七月七日长生殿,夜半无人私语时。
在天愿作比翼鸟,在地愿为连理枝。
天长地久有时尽,此恨绵绵无绝期!
皇朝后宫,青鸾殿。
沐怜心坐在藤椅上纳凉,身边是她的贴身大宫女夜薇在摇着檀木扇子,进入七月份,这暑气就越来越重,即便是躲在宫殿里,也不由得落下汗珠儿来。
“皇上还在勤政殿处理政事吗?”沐怜心半眯着眼,似梦非梦,天儿太热,她实在是惫懒极了。这样的天气里,皇上他居然可以在勤政殿里待上大半天,也不知身子受不受得了。
夜薇恭恭敬敬地回禀道:“回娘娘,奴婢原本想同海宁打听,可他偏偏不肯告诉奴婢,是以奴婢也不晓得。要不,奴婢再去问问?”
叹了一口气,沐怜心从藤椅上坐起,有些失望挫败地对夜薇道:“夜薇,你说皇上如今对本宫是何种情状?他虽将本宫留在宫中,还封了皇贵妃,代掌凤印,协理六宫,但是本宫总觉得……”
夜薇看了一眼沐怜心的神情,开解她道:“娘娘何必庸人自扰,这偌大后宫只有你一人而已,皇上登基甚至未充盈后宫,即便娘娘请旨都被驳回。奴婢听说,就连坊间都在传言,皇上对您也很是专情。”
坊间传言……
沐怜心凄然一笑,皇上对她很是专情?她真不知自己该是何样的表情,是喜是忧?她按照夜薇的叮嘱,在景容仁劫持了她和先帝的时候,以几乎是自戕的方式杀死了景容仁,立下了极大的功劳。也正是因为此事,她得以晋封皇贵妃。原本她是喜不自禁的,以她这样卑微乃至下贱的出身,能够侍奉景容止左右就已足够,没想到竟然可以获封皇贵妃!
但是随即而来的便是越来越深重的忧:景容止竟然扛着几乎满朝文武的压力,一意孤行追封已经去世的钟离娉婷为皇后。
景容止在登帝之后,后宫只有两人。一人是她皇贵妃沐怜心,一人便是皇后钟离娉婷。夜薇曾说,不要与一个死人计较,但是当沐怜心夜夜独守空宫,看着巨大的红烛慢慢变成烛泪,然后烛泪又慢慢燃烧干净;看着窗外渐渐黑沉了下去,又看着窗外渐渐亮堂了起来;等她越来越习惯独自一人喃喃自语的时候,沐怜心终于深刻地认清楚了一件事情:她永远也不可能代替钟离娉婷在景容止心中的地位,而景容止也从未有过一丝让她代替钟离娉婷的打算。
罗闯容轻失。他的心,固若金汤,牢不可破。
所以,沐怜心欺瞒了天下,景容止懒得辩解,善良的百姓圆满了她一个人的美梦。
“娘娘,有些话听得多了,自己也会信,皇上也非草木,孰能无情。”夜薇劝说她,“奴婢吩咐小厨房准备一些祛暑气的汤,您带着去看看皇上吧。”
沐怜心盲从地点了点头,她的感情就像一盆水泼出去就收不回来,她不甘心,就只能继续往外泼去,指望着能在地上留下一丝水渍。
很快,小厨房熬好了一碗祛暑的汤,夜薇扶着沐怜心上了轿辇,带着盛着这碗汤的食盒往勤政殿去。可惜到了勤政殿门口,她们被海宁给拦了下来。
“皇贵妃娘娘,皇上有令,任何人不得擅入。”
海宁笑嘻嘻的脸,在沐怜心看来颇为不舒服,但是他是景容止身边的大总管,她自然是不能得罪的。特意扬了扬笑脸,沐怜心道:“海公公,本宫是瞧着今日日头颇毒,故而带来些祛暑的汤水给皇上喝,请公公代为通报一声吧。”
海宁继续笑嘻嘻道:“皇贵妃娘娘,实在不是奴才不肯通报,实在是皇上有令,奴才不敢不从吧。皇贵妃娘娘,您就不要为难奴才了。”
沐怜心沉了沉脸色,伸手朝夜薇伸了伸,夜薇心领神会,掏出些东西来递给沐怜心。沐怜心握着这物事,悄悄塞给海宁:“海公公,拜托了。”
海宁掂量了掂量这物事的重量,但还是没有接过去:“皇贵妃娘娘,奴才就老实告诉您吧,非是奴才不肯通报,而是皇上他本就不在勤政殿。晌午一过,皇上处理完政务,就微服出宫了。”
“皇上他连你都没有带?”沐怜心吃惊道。
海宁微微笑道:“皇贵妃娘娘,您也是知道的,皇上他去有些地方,是不喜欢带着旁人去的。所以,除了影卫,他谁都没带去。”
几乎是一瞬间,沐怜心就懂了。
可是,景容止他为何忽然无缘无故就微服出宫去了呢?沐怜心不解:“今日是有何特殊之事吗?本宫记得皇上已经不大常出宫去了啊。”
海宁微微摇了摇头,对着沐怜心道:“娘娘糊涂,今日是皇上的生辰。不过,先皇国丧期间,皇上没有着司礼司大力筹办罢了。”
原来,今日是他的生辰,她竟然真的从未知晓过。他不可能告诉她,她也从未问起过。而在他生辰的时候,他竟然独自一人微服出宫,又去了那个地方。
沐怜心二话不说,带着夜薇转身要走,就听到海宁颇有深意的话自背后传来。他说:“皇贵妃娘娘,奴才多嘴一句,安守本分才能福寿绵长呐。”
沐怜心没有回头,更没有回应。
坐在回青鸾殿的轿辇之上,沐怜心沉默着不出声,夜薇瞧了瞧她的脸色宽慰道:“娘娘何必在意一个阉人的话。”
“阉人 ?'…fsktxt'”沐怜心讥讽道,“即便他只是一个阉人,也比本宫见到皇上的时候多。”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沐怜心又道,“夜薇,你知道吗?其实本宫见过一次她,就在以前的幽王府的书房里。”
沐怜心没有明确地说是谁,但是夜薇却偏偏就是忽然明白了。
“当时本宫觉得她一个面貌丑陋的女尼,凭什么如此张狂?而海宁身为王府大总管,为何那么惧怕一个女尼?现在本宫明白了,是因为恩宠,景容止的恩宠。”
。。
VIP章节 第四十八章 琅夜
皇朝静园。
再次回到静园,景容止伸手摸着明净的桌椅窗台。自打他登基之后,这还是他头一次回到这里。或许是习惯使然,他在这里被幽禁了一十七年,终于脱出樊笼,却才惊觉这座他十七年来时时刻刻想逃离的园子,却融合了他毕生美好的回忆。
景容止走到书桌后的一处椅子上坐下,这个地方是娉婷所钟爱的位置,她每次来静园找他,总是习惯坐在这里。他坐了下来,随意环顾了一下,恍然知道了娉婷一直钟爱这个位置的缘故。
只因,一抬头就能看到书桌旁的他。
轻轻勾起唇角,这种一抬眼就能看到对方的心绪,他也时常有:最美不过庭前坐,除却有你不需多。端看书桌上那厚厚的一层画作便知道,娉婷曾经有多次成为他的美景。
今日是七月七日,天下女子乞巧之日,却也是他的生辰。景容止没有着司礼司隆重准备,甚至没有让御膳房准备一顿像样的膳食,都只是因为他在等一个人。
她曾在这里亲口许诺:无名,你的下一个生辰,我一定亲自为你操办庆祝。到时,我们备下好酒好菜,我定当亲口祝你生辰快乐。
〃娉婷呐娉婷。〃景容止看着眼前的空气缓缓道,〃你我二人都是空口许诺的骗子。〃对彼此做出的承诺,都因种种缘故而从未能够兑现。
骗子与骗子,就如同当时的毒酒与毒蛇,不管何时,他与她总是意外地相配。
刚刚来时特意还是从她当初意外撞见自己的小佛堂里穿过,景容止还记得当初自己头一遭在这里遇到了钟离泽以外的人。一个身着白裳的女子,脸上虬结着刀疤,一副精致好看的轮廓,令他徐徐叹道——白璧微瑕。
微微闭起眼来,长长地吐了一口气。皇帝的重担远比他想象中来得沉重,他渐渐懂得父皇死前对他所道的抱歉,父皇一生贵为九五之尊,但临到头了,却未能保住他的母妃他的一姊一妹,当年母妃到底缘何身死,而他的父皇为他到底牺牲了多少人,他终于也没能知道。
摊开手掌置于扶手之上,轻轻地拢了拢,隐隐约约想要握住些什么,却最终只握了个空。景容止的心里轻颤了一下,最终也只是紧闭着狭长的凤目。
逐鹿王宫。
珈蓝只觉得奇怪,为何王后忽然要亲自下厨。王上虽下令不许王后擅离光明殿半步,但是也并没有其他限制。而且,回想起之前王后即便身在冷宫,依旧还能扳倒敦王妃霍姝,珈蓝便着人抬了简单的食材和器具到偏殿里来,看着王后甚为殷勤地操持了几样简单的小菜。
夜姬将几样小菜安置好,又请珈蓝为她寻来一壶酒,都摆放在矮桌之上,特意取了两副筷子,然后她才依着矮桌坐了下来。
〃王后,您怀有六个多月的身孕了,合该当心着,这酒……〃
夜姬伸手将酒接到手中来,淡淡笑道:〃无妨,只是想小酌一杯而已,本宫不会多饮。〃朝容惯十着。
珈蓝讷讷地将酒壶递了过去,然后看了一眼矮桌上的两副碗筷,咬了咬唇,终于是说道:〃王后,您是不是记挂着出征的王上?〃
王后自从王上不再来后便看起来沉寂寡欢,又在七月初七这种天下女子都祈盼能得一白首不相离之人的时候,忽然张罗着做了一桌清淡小菜。
夜姬微微沉了沉眼眸,淡淡笑道:〃我是在挂念一人……〃却并非朔夜。她所挂念的人,他的名姓不能宣之于口,只能沉在自己的心底。
珈蓝不解其意,只是眨了眨眼睛看着夜姬。
〃你们不用在本宫身边伺候了,本宫想独自待一会儿。〃夜姬挥挥手,遣散了周遭的众人。她为景容止操持的生辰,不想被别个人所破坏,她只想一个人静静地履行自己的诺言。
瞧着矮桌另一侧空落落的,夜姬还是轻轻卷起一个明媚的笑颜,宛如窗外的亮丽的夏,明晃晃地:〃景容止,生辰快乐。〃
无人听到,更无人应答。
夜姬却犹如听到了回应,独自点了点头。她可以想象得到,如果她此刻还陪在他的身边的话……那该有多好。
闲庭小园,花前树下,他仍叫无名,他唤她作娉婷。她依旧可以挑一处能轻易看得到他的地方,而他无须特意做什么,也许只是低头作画,也许只是握书细读,在她眼中皆是风景。
彩袖殷勤捧玉钟,当年拚却醉颜红。
舞低杨柳楼心月,歌尽桃花扇底风。
从别后,忆相逢,几回魂梦与君同。
今宵剩把银釭照,犹恐相逢是梦中。
夜姬轻轻念道:〃从别后,忆相逢,几回魂梦与君同。〃瞧着矮桌后的徐徐暖风扶起的柳绿花红,想起自从来到逐鹿之后,从她身中曼珠沙华躺在床上一动也不能动开始,就一直一直在反复做着的一个梦。
在梦中,她还不曾逃离出钟离府宅。仍旧是那个背负着生母不洁的恶名而努力生存的钟离娉婷。如同故事的开端一样,她被大夫人丢进了小佛堂,遇到了景容止。
不同的是后来,她在他的帮助下终于有了以一已之力而生存的能力,带着他逃了出去,寻了一处别人找不到的世外桃源隐居起来。17070226
正如她曾经留给景容止的书信中所言,她远离这些纷争,找了一处山高水长之地,隐居下来。只不过,她不是孑然一身,她的身边还有他。
日出而作日入而息,她常在黄昏为他操持一桌清凉小菜,然后两人盘坐而食。他们亲手栽种的桃花树迎风拂动,有些凋零的花瓣簌簌地落下。他就坐在这样的美景之中,白裳乌发,如玉如冰。
他坐在她的对面,看着她轻轻笑道:〃深秋邂逅,三生有幸。〃
眼角处酸涩了一下,夜姬就觉得有一滴什么冰冰凉凉地划过了唇角,丝丝渗进她的唇里,沾在舌尖儿,微微泛着苦味儿。
她所憧憬所向往的生活,因了他是景容止而再也不可能了,他和她注定要在诡谲变幻的风云里打滚儿。他居一座城池,她居另一座城池,遥遥相望不相闻。
斟满了一杯清酒,夜姬弯了弯唇角,对着空无一人的对面笑道:〃生辰快乐。〃然后一饮而尽,和着那滴泪,和着她在逐鹿王宫里数月来的所有。
将杯盏搁下,夜姬将手轻轻握住,然后安放在身侧,好似有人轻轻将她的手微微拢住一般。珍而重之,想而念之,却诀而不见之。
珈蓝守在光明殿偏殿的门口,王后在里头安安静静地一个人待着,她不让人伺候,她也不敢走远,只能站在偏殿门口这么守着。19CKe。
直到——
〃三王爷!〃珈蓝看到王上的一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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