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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穿之旅-第1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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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师傅呵呵一笑,顿了片刻,又握着我的手道:“禧儿,长这么大,你从未离开过我身边,这回放你单独出远门儿,我还真有点儿不放心。”
“皇阿玛!”我安慰康师傅道,“我都已经这么大了,而且又有这么多人跟着我一起去,您有什么可不放心的?”
康师傅叹了一口气,将我拥在怀里,拍了拍我的后背,再次叮嘱:“小丫头,别光顾着玩儿,我不在身边,你得自己多加小心,知道吗?”
“知道知道,皇阿玛,您的话我牢牢记住啦!”
将我在怀中紧紧地拥抱了片刻,又长长地叹了口气后,康师傅才放开了我,拍了拍我前襟上沾的一点污渍,才和煦地对我笑了笑道:“好了,不早了,赶紧回去歇着吧,明儿要赶路呢。”
“嗯,那我回去啦,您也早点儿歇着!”我一福身,刚要退出去,康师傅又叫住我,重复叮咛道,“记住,这会儿千万不可入科尔沁,要是你不听话,回来以后,我可真饶不了你!”
“唉呀,知道了,知道了,我不去,我绝对不去,您放心吧!”带点儿不耐烦回了这一句后,我夺门而逃,生怕被康师傅再叫住了叮嘱一番。我可真怕了他这啰嗦劲儿了!
☆、202姑苏旧故(一)
隔着柳条边;科尔沁在那头,我在这头!
我可真是后知后觉,这已是第二次来盛京,上回来也曾在这城里逛过两次,却压根儿不知道;原来出了北门;越过这柳条边儿就是科尔沁左翼后旗的地界!只要往前迈一步;我就投入了传说中水草肥美的科尔沁草原的怀抱;但这会儿;我不得不抑制住这种冲动;眼睁睁看着着班第和两位王爷护着端靖长公主的灵柩,渐行渐远……
“主子;大额驸他们走远了,咱们回吧。”小穗在耳畔轻声提醒。
我轻叹了口气,怅怅然收回目光,一转身看见身后穿着朝服的两列队伍仍然恭敬地跪送着,尤其是看到跪得离我最近的那位——宜妃的父亲,掌盛京关防佐领三官保,心中不由又添了些许烦闷。
原本以为,这回到了盛京,我可以一个人住在旧宫里自由自在,谁也管不着,却不料昨天到了城外,一众官员列队相迎时,领头的三官保却跟我说,康师傅的圣旨早在前三天就下到了他那儿,我在盛京的吃住行皆由他负责,有任何差池,他们一家将被从重治罪!
康师傅就是思虑周密,我怎么就是没想到他在盛京还有这么一个“老丈人”呢?预想中的 “天高皇帝远”又打了折扣,身边安插了这么个“超级眼线”,估计这会儿康师傅正在乾清宫咧着嘴看着三官保的密折,知道我已安全抵达盛京,下榻在三官保的宅邸。
郁闷归郁闷,话却不能不说,尤其是这会儿康师傅不在,在那些官儿的眼里我就是“天子的代表”,说话还得体,不能失了身份,想到这儿,我下意识地挺了挺腰板儿,端了端架子,扫了一眼众人,故作深沉道:“各位大人请起,各自回衙门办公去吧。”
众官员磕头谢恩完毕,肃立两旁,在三官保和一堆手持各种武器士兵的引导下,在侍卫和护军的簇拥下,我和小穗一块儿上了车子,打道回“保”宅。
“主子,咱们真就这么回去了?”自打上车后,总时不时地将车帘子掀开一条缝往外瞧的小穗心有不甘地问。
“怎么,你迫不及待想逛街啦?”我笑着反问。
“哪有……”
“得了吧,在我面前少装蒜。”我一语戳穿了小穗的言不由衷,小穗尴尬地低着头,两手不安地绞着帕子,我轻笑一声,问道,“你刚刚在车窗外都看到了什么?”
“好多好多店铺,呃,还有好多好多人。”小穗答得不假思索。
“那些人都在干什么?”
小穗眨巴着眼睛,思索了一会儿道:“都在路旁跪着迎候接主子呢。”
“嗯,那就是了。”我点头,“现在你该知道我为什么这会儿要回去了吧?”
小穗微愣了愣,茫茫然地摇头,道:“奴婢不知道。”
这丫头的脑子转得还真不是一般的慢,说得这么露骨了,她还没明白!我暗叹了口气,只好再跟她多费点口舌:“你还记得燕九节那次,我跟着二伯去白云观,结果那里一个香客都没有的事儿吗?”
“哦——奴婢知道了!”小穗终于转过弯儿来了,凑到我身旁,压低了声音道,“您是怕三大人也把这街市给清空了!”
“小穗,”我调侃道,“你真是越来越聪明了,一点就透哈!”
“谢主子夸奖!”小穗似乎一点儿都没听出来我话语中的揶揄,一本正经地跟我道谢,顿了一顿后,跟着又问了一个问题:“那主子,咱们还去逛街吗?”
“去,当然要去!”我斩钉截铁地答道,“我这回逛街可是得到御批的!”
“可三大人也是奉旨要保护您的安全,他若清空了街道也是奉旨行事呢!”小穗终于真正地聪明了一回,提出了一个比较关键的问题。
“说的不错!所以我得设法让他不清空,不然逛那街还有什么意思?还不如……”我的话还没说完,忽听得车外传来一阵呼号“冤枉啊,冤枉啊”。跟着康师傅出巡也不是一两次了,若不是微服私访,每回总要碰上一两起拦路叩阍,通常都是一个人,可这回这喊冤声比较特别,倒像是个多声部的小组唱,不但男女声高低声部全齐,中间竟然还夹杂着婴儿的哭声。
车子停了下来,我好奇地掀开车帘一角往外瞧,只见车前齐刷刷地跪了三个人:中间是一个须发皆白的老头,双手高举着一张状子,他右侧跪的是一个十岁上下的少年,左边则是一个看上去只在二八年华,却身背嚎啕大哭婴儿的少女,几个兵丁正动手将他们拉走,拉扯间那少年的羊皮袄被扯开了,腰上露出了一圈儿绑着的“竹筒子”,那少年尖着嗓子,歇斯底里地威胁:“走开,走开,不许碰我爹,不许碰我姐,不然……不然把你们全都炸死!”
周围的人闻言都遽然变色,包括他爹和他姐姐。原本有些拥挤的街道忽然变得宽阔,两旁跪迎的人群“呼啦”一下好像都蒸发了,那几个兵丁早被吓住,退缩到一旁不敢上前,调转了马头赶回来的三官保面对这种情形,也是面露惧色,束手无策,只会朝兵丁咋呼:“护驾,护驾,快护驾!”
关键时刻,真正能护上驾的还得是御前侍卫,不知何时,向来神出鬼没的管跃出现在了那名少年的身后,那少年似有所发觉才要回头,却在瞬间被点了穴道动弹不得。管跃卸了那少年身上的炸药,几个兵丁才一拥而上,将那少年,老者,和少女一起抓了起来。
一场危机暂时解除,我放下了车帘,长长舒了一口气,这才发现额头上刚刚因为太紧张冒了汗珠。这叫什么事儿啊!身绑炸药拦路叩阍的偏让咱给碰上了,这里的民风着实强悍。原本,我还想接了这张有点特别的叩阍状子,现在我完全打消了这个念头:咱绝不能助长恐怖主义!不然,将来个个叩阍的都在身上绑个炸药,那得闹出多少乱子!
车子又继续移动了,耳畔却传来了叩阍的爷仨声嘶力竭的喊冤声:“盛京镶黄旗领催拉格逼死我女儿孟紫嫣和女婿范守成,求公主娘娘为草民做主,为草民做主啊……”
“孟紫嫣?这名字怎么听上去有点儿耳熟呢?”在车子的一颠一簸中,我在脑海里开始搜索这个似曾相识的名字,但想了半晌却想不起来到底在哪儿看到过,正想放弃,小穗却说了一句:“主子,那老头看着挺眼熟的,好像在哪儿见过似的。”
“是吗?”我有口无心的敷衍着。
“哦,奴婢想起来了!” 小穗忽然恍然道,“苏州,对,在苏州卖唱的那个孟老伯。”
我心不在焉地听着,猛然间意识到似乎找到了答案,但又不能肯定,便抓着小穗的肩膀追问: “你刚刚说什么?再说一遍!”
小穗有点儿懵,吞了一口口水,睁大了眼睛,迟疑着重复了一遍:“奴婢……奴婢是说……说那告状的老头有点儿像那时候在苏州和他女儿一起卖唱的孟老伯。”
“孟老伯……孟紫嫣……”我喃喃地重复了一遍,瞬间,脑子里的线路似乎全都接通了,尘封的记忆全都涌了回来。
可不是,当年我跟王和均在那个早已想不起名字来的无赖手里救下的小姑娘也叫孟紫嫣!小穗说那个叩阍的老头看着有点儿眼熟,说实在的,我也有这种感觉,难道这世上真有这么巧的事?
越想好奇心越强,我终于忍不住叫了停车,吩咐塞图:“去把那位叩阍的老者带到这儿来,我有话要问他。”
塞图应声而去,隔了一会儿,喊冤声又近在咫尺了:“公主娘娘,拉格逼死我女儿,女婿,求公主娘娘严惩恶贼,为草民做主,为草民做主啊……
我从帘缝中观察了一下,只见那位老者跪伏在车辕旁,头发已经散乱,脑门上多了几道鲜红的伤痕,身上的棉袄也破了好几道口子,露出来的白花花的棉絮头在寒风中无助地摇曳,显然他刚刚被劈头盖脸地抽了几鞭子。可惜的是,我看不到他的脸,而这会儿我也不能像康师傅一样,大喇喇地掀开棉帘子,还让人家“抬起头来”,要不然,光凭记忆,我就能认出眼前这人到底是不是当日在苏州城碰到的孟老伯。
“塞图,让这位老伯咱停喊冤,我有几句话要问他。”这老者一直不停地喊冤,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我又要保持所谓的“风度”,不能高声喧嚷,只好让塞图代为转达。果然,塞图如洪钟般的一句“老伯,我们主子有话问你”一出口,那老头就停了下来,周围也立时安静了。
“这位老伯,您是本地人士吗?”想了无数的导语,最终我还是选择单刀直入,直戳我关心的核心问题。
“回公主娘娘,”那老者答道,“草民是前几年跟随女儿女婿一同移居到奉天府的。”
“那你原籍何处?”。
“原籍苏州府。”
一听“苏州府”,我差点儿就要激动地掀开帘子看个究竟,幸好一道寒风从帘缝中钻了进来,直扑面门,让我冷静下来:自康师傅下了招垦辽东的诏书,这些年自苏州府到此地民人是成百上千,眼前的也不一定就是那位孟老伯啊!
我重又坐下,'看书吧:WWW。fsktxt。com'整 理了思路,继续发问:“你姓甚名谁?在苏州府时以何为业?”
“草民姓孟,名仲奎,原先是个琴师,操琴为业。”
“哦?”我急忙追问,“操的可是奚琴,也就是二胡?”
“正是……”
我压住心头的狂跳,继续追问:“你是否有个女儿叫孟紫嫣?当日,你与你女儿是否时常在阊门一带卖唱为生?”
这一回,孟仲奎的回答不像前几次那么及时了,直到塞图提醒了一句“主子问你话,快回答”,他才如梦初醒般连答了两句:“正是,正是!”
谜底揭晓了,没错,车旁跪着的正是当日在苏州城,我曾救助过的孟老伯!真没想到在盛京竟然能遇到来自南方的故人,有缘还真是到哪儿都能相会啊!
我还没感慨完,孟仲奎又开始喊冤了:“公主娘娘,我女儿和女婿死得冤,杀人凶手却至今逍遥法外,求公主娘娘为草民主持公道啊……”
既是故人,他的冤情我也不能置之不理,只是理之前,我还得先问清楚一件事——他是否已走过了之前的司法程序,不然,我直接插手这事,风吹到了康师傅耳边,我回去又得挨骂,于是道:“孟仲奎,你要告镶黄旗领催,应该到奉天府或者盛京将军衙门去找奉天府尹或者盛京将军才是!”
孟仲奎带着浓重的哭腔,言语中带着沉沉的愤怒和哀伤,道:“奉天府治不了拉格那混蛋,镶黄旗佐领三官保是拉格的表姨父,官官相护,所以盛京将军一味地偏袒拉格,草民是求告无门,不得已才拦了公主娘娘的车驾,求公主娘娘为草民做主,还我女儿女婿一个公道,也好让他们在九泉之下能够瞑目啊!”
没想到盛京的两位顶级高官都跟这事儿有关,难怪孟仲奎喊冤都喊到我跟前来了,我想了想,吩咐塞图:“把孟仲奎父子三人一道带回去,这件事我要细细问个清楚!”
作者有话要说:黎明前总是最黑暗滴,好在暑假总算就要到来啦~~~
先预祝能享受暑假的各位童鞋暑假快乐~~
天气热了,各位注意防暑降温哦~~~
☆、203姑苏旧故(二)
“主子;主子!”小穗的手在我面前晃了晃,我这才从沉思中拔/出来,机械地舀了一勺燕窝莲子羹往嘴里送。小穗叹息道:“主子,人已经去了,您就别太难过了……”
“我不难过;我生气!”我忿忿地用拳头砸了一下桌子;“你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到哪儿都能见到狗仗人势?当年;孟老伯一家就是为了躲避狗官赵星禄才离乡背井;迁徙到关外;可到头来呢?他女儿女婿还是死在另一个狗官的手里!怎么尽让这种人当官儿呢?皇阿玛简直是有眼无珠;识人不明!”
“唉呀,主子;您怎么连皇上也骂上啦?”小穗惊恐地跑过去把窗户全关紧,回身劝道,“天底下那么多官儿,皇上也不能一个个都认识,再说了,也不是每一个官儿都是坏蛋,嗯……像大额驸,塞图他们,不都是好官吗?” 这两句话说得很在理,到让我一时无言以对,小穗又笑着安慰道,“您消消气,吃完这燕窝莲子羹好好歇歇,帮孟姑娘出气的法子慢慢想,总能想到的!”
我冲小穗笑了笑,又舀了一勺燕窝莲子羹放到嘴里,脑海中却回响起了盛京将军绰克托临走前说的那句话:“大公主,您是公主,是万金之躯,然而,此次您驾临盛京,却并非身负钦差之命代天巡守,所以,奴才劝您还是安心将养,地方上的事就别操心了,还是由奴才们来处理为好!”
这个绰克托,仗着自己是英亲王阿济格的孙子,又有一点战功还真是傲慢到家了,看他那说话的样子,似乎根本就没把我放在眼里。原本想,凭我这公主的身份,至少可以让孟紫嫣的案子复审吧?可人家大将军根本不买我的账,他坚称孟仲奎指控拉格逼/奸孟紫嫣,打死范守成之事全属子虚乌有,且当初审案之时就有仵作验尸证明,范守成乃是醉酒跌死,孟紫嫣则是自杀殉夫而亡,此案早已完结并已报刑部定案,因此不能复审。我自是与他闹了个不欢而散,拂袖而去之前,他不阴不阳地将那句话送给了我。
细品品,他这句话包含了两层意思:首先,强调我只是公主,是女的,女人没有资格干政,其次,他的意思是我也没有康师傅的圣旨,不是钦差,最好识相一点,一边儿呆着去,不要在他的地盘上指手画脚。别说,他指出的这两点还真是事实,眼下就像两根绳索紧紧地捆住了我的手脚,我就是怒火中烧也不能对他怎么样,就算告到了康师傅那里,根据现行的祖制,估计挨批的也是我!
奶奶的熊!有战功了不起,英亲王的孙子了不起吗?英亲王当年是怎么死的?圈死的!我看你这孙子能拽到什么时候?
愤懑地一仰头将剩下的一点燕窝莲子羹一饮而尽,我径直去了卧室午休。躺在床上半晌,却没有睡意,于是,干脆把孟紫嫣的案子从头到尾'看书吧:WWW。fsktxt。com'整 理了一遍。
思来想去,要想让孟紫嫣的案子翻过来,还是得有足够的证据,而这恰恰是难题所在!首先,人证的希望渺茫,据孟仲奎所说,先前审案时原有一个证人,可上了堂就翻供了,此后,那证人就杳无音信;物证也是困难重重,根据孟家的说法,是孟紫嫣先被拉格设计凌/辱,范守成之后去找妻子才有去无回的,这样的话,这对可怜夫妇的身上必然都有伤痕,能够验证孟家人所说属实的途径就是开棺验尸,可要开棺验尸就得让孟紫嫣的案子重审!得,转了一圈回到原点!如何才能重审,这是关键中的关键!可我目前却束手束脚没有办法!
在给康师傅的请安折上说说这事儿?换成是胤眩返i,胤祉,胤禛,胤祺,胤佑他们中的随便一个阿哥都行,就是我这个公主不成!明目张胆地干预地方政事,我几乎都能看到康师傅那严肃的神情了。
班第上个折子或许管用,康师傅向来器重他,只是,我估计他不愿意。依照我对他的了解,原因大概有两个:其一,让他以兵部和理藩院的侍郎的身份,越权去管刑部的事,违反他一贯恪守的“不在其位不谋其政”原则;其二,这事儿违反他恪守的第二条原则——关系平衡!绰克托既是英亲王的孙子,那明珠的嫡妻就是他的亲姑姑,这么一来,绰克托肯定是明珠派的,班第不管是跟明珠派还是索派的关系都挺好,想来他多半儿不会为了不相干的人而破坏长久以来苦心经营的平衡局面。我估计他还会回过头来劝我,让我也别插手这事,因为我本来就跟胤礽有龃龉,这回若再开罪胤眩澈蟮拿髦榕桑窈笪蘼凼枪锘故枪舛冀频チ拢舛晕乙坏愫么Χ济挥小�
想了两种方式都不大行得通,难道我真要就此放弃?
不,我忘不了孟仲奎父子三人控诉时的伤心欲绝、痛哭流涕,也忘不了当孟仲奎得知我就是当年帮过他和孟紫嫣的罗公子时,那眼中闪烁的惊喜和希望,更忘不了绰克托临走时那句气人的话和桀骜轻蔑的神情。
唉,心烦意乱,再也躺不住了!
我一掀被子坐了起来,小穗听到了动静,过来掀开了床帘,见我呆坐着,紧张地询问:“怎么了,主子,哪儿不舒服吗?”
我抓了件衣服边套边道:“心里烦!陪我出去走走吧!”
别看宜妃他爹就是一佐领,这宅子的规模,精美度和舒适度却足以让一般的京官流半天的口水,单单这回我住的跨院就是由三进大院组成,后面还单独带个小花园儿。这花园规模是不大,但种了许多冬青,油松,雪松,所以一眼望去,整个园子绿油油的,不见萧瑟肃杀之气,反而充满了生机,园子中间也照例挖了个迷你池塘,堆了个假山,上面甚至还有个名叫“朝晖”的亭子。
在园子里像个兜了一圈后,我带着小穗爬上了这个亭子,就像在御花园里的堆绣山上可以俯瞰整个紫禁城的屋顶一样,在这个亭子上极目远眺,也可以看到这所豪宅的屋顶,当看到我所居院子的前院西厢房的屋顶时,我心虚地调开了目光,心中一阵黯然——原本我是担心孟仲奎一家出去后会遭到报复,才将他们一家暂时安置在这里,可现在,如何能让这家人平平安安,高高兴兴走出这座宅子,却让我一筹莫展!
转了个方向,恰好一眼瞥见一家酒楼上随风飘扬着的写着的大大的“酒”字的酒旗,忽然心血来潮,很想飞到那边去“一醉解千愁”,可这宅子前前后后都有重兵把守,想要神不知鬼不觉地溜出去可不是件容易的事。
看到这些兵丁,不禁让我想起了他们的头头——三官保。他可真不愧是宜妃的父亲,八面玲珑老奸巨猾,召见孟家父子和绰克托之时,他也在场,气氛紧张时就出来打个哈哈圆个场子,却不发表什么意见,绰克托走后,他倒装好人,假惺惺安慰我:“大公主玉体要紧,千万别为了这点小事气坏了身子,绰克托将军是直脾气,已报刑部完结之事却要重审,他脸面上难免会过不去。这样,回头奴才去查查,若真如孟仲奎所说,拉格果真做了伤天害理的事,奴才绝不偏袒,定请绰大人重新审理此案,还死者一个公道!”
瞧这话说得多漂亮,明明是敷衍,却好似在关心我一般。他要是真想查,还能等到现在?他要真大公无私,孟家父子还会来喊冤?
正郁闷呢,一阵吆喝声飘到了耳畔:“豆腐脑,鲜香滑嫩的豆腐脑勒,两文钱一碗,不好吃不要钱——”。
我循声而望,只见花园的围墙外有一个小贩正挑着副担子,边吆喝边沿着墙根儿往前头正门的方向走去,我灵机一动,扯开嗓子大喊:“卖豆腐脑的,我要买豆腐脑,我要买豆腐脑!”
“好嘞,两文钱一碗,您要几碗?” 那小贩边回应着边将担子挑到了角门旁边,那些兵丁见是我的吩咐,也任由他将挑子放了下来。
我大声道: “你这些豆腐脑我全要了!”
“主子,您不是最讨厌豆腐之类的吗?怎么……” 傻乎乎的小穗见到我这一举动,显然很是不解,我悄声道,“快去拿钱,回头再说。”
小穗“蹬蹬蹬”跑回去拿了钱袋出来,付了一两银子给小贩,其实那两桶豆腐脑的总价还不值五百文,可我们这会儿没有铜钱,只有银子,多余的也就当打赏了,那小贩千恩万谢,连带两个装豆腐脑的木桶都奉送了。
待将两桶豆腐脑搬进屋子的兵丁人影消失在房门口,我立刻小声吩咐小穗将那袋已磨成粉的巴豆找出来,全倒在了那两个豆腐脑桶里,小穗目瞪口呆,直到我让她将这些豆腐脑拿去分赐给守门的兵丁时,她才明了我这么做的目的——放倒三官保手下的兵丁溜出宅子,并让三官保无兵可派,干着急。
“主子,快看快看,那些兵都去上茅房了,就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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