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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穿之旅-第1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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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4病中炼狱

  
  躺在床上;手脚都被缎子牢牢缚着不能动弹的我,朝正拿着调羹,一勺一勺喂我喝药茶的,慈祥的孙嬷嬷苦苦哀求:“孙奶奶,孙奶奶;求求您;帮我解开吧;不然;我太难受了;我真的要死了!”
  我不清楚这位孙氏——当年曾带过康师傅的保姆;几年前我在江宁织造署遇见过的已故江宁织造曹玺的夫人,曹寅和曹宣的母亲;怎么会出现在这里。我只知道,某一天我昏昏沉沉的睁开双眼,就发现自己置身于一个门窗全部用厚帘子给盖住的黑沉沉的屋里,借着桌子上罩着灯罩的唯一一盏烛灯所发出的昏黄光亮,我发现我仍窝在康师傅怀里,只是身上的貂皮斗篷已换成了被子,额头上还敷着块温热的湿毛巾,康师傅正神情紧张地注视着我,待我轻轻唤了他一声后,他微笑着应了一声,同时却有一滴像雨点儿似的,味道却咸咸的东西滴落在我的唇上,尔后,我就听见了齐齐的道贺声。我循声望去,原来是蒋燮和另外几个太医,还有一位老妪——就是孙氏。
  当时,我很好奇他们为何向康师傅道贺,太医院院正对康师傅说的一番话解开了我的疑窦——原来我得了麻疹,已经断断续续高烧了七八天,烧了退,退了烧,疹子也随着热度出了隐,隐了出,其中一度还咳嗽得相当厉害,甚至导致了昏迷,这回疹子可算是出来了,我已无性命之忧,但接下来的“回疹期”仍需仔细调养,仍然不能见光见风,更不能搔痒,否则容易留下后遗症和疤痕。
  从院正说完话的那一刻起,我算是跌入地狱了。
  不能见光,不能见风,室内闷沉,我勉强还能忍受,但不能“搔痒”这一条却折磨得我痛不欲生!这简直是世上最残忍的一种酷刑,痒,钻心的痒,直痒得人“一佛出世,二佛升天”,我甚至恨不得让人拿把钢丝刷子,在我身上刷一遍,只要能赶走这让人发疯的痒,我宁愿退了一层皮去。可是,只要康师傅守在我身边,他便会牢牢地钳制住我,不允许我摸一下痒处。我闹啊,哭啊,喊啊,骂啊,嗓子都哑了,甚至还咬了他一口,都无济于事,他脸上明明满是疼惜和不忍,却只是紧蹙着眉头,紧抿着双唇,制住我双臂的手始终不曾挪开半寸;他若去上朝,或者晚上睡觉时,为防止我乱抓和乱踢被子受风受凉,便亲自拿绸缎将我的双手双脚分别绑在床头床尾,还严令任何人不得开解,否则严惩。
  这会儿康师傅上朝去了,屋里只剩下我和孙嬷嬷两人,那奇痒又出没在我的胸口,耳后,面颊等处,我实在忍受不了了,知道孙嬷嬷的心肠软,便开口相求,希望她能通融通融。
  看得出来,孙嬷嬷很是心疼我,可她放下了手里的碗和调羹,望着我被绑缚的手犹豫了半天,最终只是掏出帕子替我掩了掩额头上的汗,劝道:“大公主,不成啊,你忍一忍啊,忍过去就好了!”
  “孙奶奶!”我用略带暗哑的嗓子,带着浓重的鼻音,对孙氏苦苦哀求,“皇阿玛现在不在,您偷偷地帮我解开,没人会知道的,孙奶奶,求求您了,我实在受不了了!”
  “大公主,”孙嬷嬷红着眼圈道,“奴婢知道你不好受,可是太医说了……”
  “太医太医太医,太医说的都是狗屁,狗屁,狗屁——”难忍的瘙痒和孙嬷嬷的拒绝,终于让我忍不住破口大骂,同时我使劲儿地挣着双手,蹬着双腿,发泄着心中的怒气,整张床也剧烈地摇晃起来。
  “大公主,大公主,”孙嬷嬷抱住我,流泪劝慰道,“你别这样,会伤着你自个儿的!你看,手腕儿都勒红了!”
  “孙奶奶,您要是心疼我,就帮我解开吧!”我再次哀求。
  “不,不行……”孙嬷嬷仍然摇头!
  一阵巨痒从四面八方攻袭到心头,我再次挣扎着哑着嗓子嘶吼:“我不要活了,不要活了,让我死了吧,死了吧,死了吧——”
  “不许胡说!”中气十足的一声怒喝传入耳内,我一转头,发现康师傅不知何时已站在了床头,正皱着眉头瞪着我,我此刻也正是怒火中烧,便不管不顾地继续大吼,“我就是要死,要死,要死,死、死、死——”
  “皇上……” 孙嬷嬷抹了抹泪,将位子让了出来,对康师傅道,“大公主这是痒的难受啊,快给她解开吧,不然她要伤了自己的!”
  康师傅默默点头,将我的双手解放出来,但立即将我紧紧地抱住,并且压住了我的小臂,这样我的两只手还是无法动弹,仍然抓不到痒处!我犹如困在渔网里的鱼儿一般拼命垂死挣扎,却无济于事,康师傅就是不松手,我恼怒万分,疯狂尖叫,待孙嬷嬷将我的双脚一解放出来,我便一脚将被子蹬到了床下!
  “禧儿!”康师傅这一声唤得甚是严厉,但他的手还是没松开,孙嬷嬷将被子拾起来,重新盖在我身上后,他的口气又缓和下来,在耳边哄着我道,“禧儿,皇阿玛知道你难受,你叫啊,喊啊,都没关系,可被子绝对不能蹬掉,知道吗?你是个坚强的孩子,皇阿玛相信你一定能熬过去……”
  “不不不,我不是,我不是……”我已经被钻心的痒逼迫地语无伦次了,一个劲地摇着头狂喊;“我不坚强,不坚强,我不熬,我不要熬,你放开我,放开我——”
  康师傅没有再回应我,只是困着我的双臂比刚才箍得更紧,我依然毫无理智地狂乱摇头,疯狂挣扎,扯着嗓子尖叫狂喊,直闹到筋疲力尽,大汗淋漓,那钻心的奇痒才暂时离我远去……
  “好了?过去了吗?”康师傅轻声询问。
  我点点头,全身已没有一丝力气,嗓子几乎全哑了,发出的声音都不像人类了。康师傅终于松开了我,小心翼翼地将我安置在床头,拉好被子,接过孙嬷嬷递过来的药茶碗,一面喂,一面轻声道:“来,张嘴,把茶喝了,喝了茶,过几天就不会再痒了,往后啊,咱们禧儿就再也不用受这种罪了!”
  已经找回了一丝理智的我,张嘴将苦茶喝了下去,我也希望早日摆脱这种炼狱般的日子,可是,这日子究竟什么时候才能到头呢?我捋开袖子望了一眼,上臂外侧的红疹仍然是密密麻麻的一片。
  “禧儿,别着急。”康师傅微笑安慰我道,“现在你腿上,后背的疹子都已经逐渐隐退了,剩下的过几天也就好了!好孩子,再忍一忍,啊!”
  我无奈地点头,康师傅满眼的心疼,一伸长臂将我拥在怀里轻拍了拍我的背,安慰了一番,才将我放开,让我躺下休息,并塞好被子。
  我躺在床上,看见孙嬷嬷又在抹眼泪,想起刚才自己的疯狂举动,心下有些内疚,便细着嗓子,道:“孙奶奶,今儿又让您辛苦了,对不起。”
  “没什么,快别说这样的话。”孙嬷嬷拿帕子掩了掩眼角,换上了笑脸,跟康师傅玩笑道,“皇上,大公主可是全然像你,就连这生病闹腾的样儿,都跟你当年在福佑寺避痘那会儿一模一样啊!”
  康师傅笑而不语,我一听则来了兴趣,追问孙嬷嬷:“孙奶奶,当年皇阿玛也像我这么闹?”
  “闹,怎么不闹啊!”孙嬷嬷呵呵笑道,“说起来,其实比你还要厉害呢!”
  “孙嬷嬷……”康师傅叫了一声,那意思是让孙嬷嬷别翻他当年的糗事,可我哪能错过这种好机会呢,仗着自己这会儿是“重点保护对象”;便无视康师傅的表情,催促孙嬷嬷道,“奶奶,您快说,怎么个厉害法?”
  孙嬷嬷瞟了一眼康师傅,见康师傅也没有进一步反对的意思,便笑着向我揭露:“你皇阿玛啊,当年脾气可大着呢,什么都不吃,什么都不喝,也不让太医近身治病,碗都不知道打破了多少个,就是哭着闹着要回宫,要找额娘,找阿玛,怎么劝都听不进去,急得我啊,白头发都多了好几根!”
  我抬眼望了一眼康师傅,只见他无奈地摇了摇头,表情略显尴尬,好像有点不好意思。我头一回看到康师傅这种表情,觉得相当地有趣,便继续追问:“后来呢?后来怎么样了?”
  “后来啊,苏麻喇姑带着……”说到这里,孙嬷嬷忽然顿住了,又拿眼看了一眼康师傅,我回头一瞧,只见康师傅脸上原先的窘笑不见了,似乎想起了什么,神色微微有些哀伤。我综合了一下孙嬷嬷的说辞和康师傅的神情,心中大概明白了当年苏麻喇姑带来的人是谁,于是便不再追问,跟孙嬷嬷道:“孙奶奶,我累了,想睡了,改天再说吧。”
  康师傅也道:“孙嬷嬷,折腾了大半天,您也累了,朕在这儿看着,您去歇会儿吧!”
  孙嬷嬷行了个礼,走了,康师傅守在我身边,怔怔地望着我的脸庞发呆,渐渐地,他的眼神变得有些飘渺起来,再过一会儿,眼眶居然略微有些发红了。
  “皇阿玛……”我终于忍不住开口,康师傅从怔忡中回过神来,深吸了一口气,挂上笑脸,问我道,“怎么了,哪儿不舒服?要喝水吗?”
  我摇摇头,将手伸出被子握住他的手,道:“当年,苏麻喇姑带来的是我亲额娘,柔嘉公主,是吗?”
  “是啊!”康师傅叹息了一声,将另一只手盖在我的手背上,道,“当年你的亲额娘不顾被染上痘疹的危险,在慈宁宫里跪了一晚上,非要跟着苏麻喇姑来福佑寺找我!想知道后来我为什么又同意太医为我诊治吗?”
  “嗯!”我连连点头。
  “你额娘说……”康师傅说着捏着嗓子,模仿起小女子呵斥人的神情,道,“玄烨,你这个书呆子,糊涂虫!你不就诊,不吃药,想干什么呀?我告诉你,你若真死了,你就再也见不到你额娘和阿玛了!你额娘会伤心一辈子的,我这一辈子,不,下辈子,下下辈子,都不要再理你!”
  康师傅那拿腔拿调的小女儿腔实在太让人忍俊不禁,我忍不住“扑哧”了一声,道:“所以,您就听她的话,开始就医吃药了?”
  “对啊!”康师傅笑道,“我想了想,我还想见到我皇阿玛和额娘,不想让我额娘伤心一辈子,更不愿你额娘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都不理我,我就只好看病吃药咯!”
  我呵呵笑了一声,将话题转到了别处:“您那时候出痘,也像我这么痒吗?”
  “痒,痒得不得了!”康师傅肯定地道,“你仔细看看我的脸,是不是有几粒淡淡的痘痕?那就是当时我痒得难受不小心抓破的,后来苏麻喇姑发现了,就让人把我的手脚都绑了起来,不让我乱动,这样,我才不至于变成‘大麻子’啊!”
  “哦!原来绑手绑脚的主意,您是跟苏麻喇姑学的啊!”
  康师傅将我的手塞回被子里,又掖好我的被角,捋了捋我的额发道:“禧儿,我知道被绑住手脚很难受,可是,你一定要忍住。你可是个女孩子,你想,要是脸上留下了疹印那多难看呐,是吧?”
  康师傅这句话倒是说到了点子上,这会儿我的脸上仍散布着不少红点,我可不想变成筛子脸,便“嗯”了一声,表示同意。
  静了片刻,我忽然想起刚才孙嬷嬷说的那句——“大公主可是全然像你,就连这生病闹腾的样儿,都跟你当年在福佑寺避痘那会儿一模一样啊”,难道说,这会儿我不是在福佑寺吗?又一想,福佑寺是避痘处,发痘疹才送去那儿,这回我发的又不是痘疹,而是麻疹,再看看这黑乎乎的屋子的摆设,也不像是寺庙里惯有的风格,倒挺像宫里的,便又忍不住问道:“皇阿玛,我现在是在哪儿呢?是福佑寺吗?”
  “不是。”康师傅道,“还记得我跟你说过,我要将清华园改建一下,将来好在天热的时候,带你和老祖宗他们过来避暑吗?”
  “园子造好了?”我心内算了算日子,从上回南巡回来到今天,快三年了呢!
  “是啊,造好了!”康师傅笑呵呵地道,“现在你可不就在园子里?等你痊愈了,我先带你四处逛逛。”
  “好啊,好啊!”我兴奋地点头。生病终究是有点福利的,瞧,这回康师傅提都没提上书房,而是先让逛园子,多体贴啊!
  “啊,对了!”康师傅忽然想到了什么,对我道,“我想给这园子改个名字,不过,一直没找到合适的,不如你替皇阿玛想想,叫什么名字好。”
  “畅春园吧!”我想都没想就脱口而出了,这个名字实在太熟,但我先前无论如何都想不到,原来这个名字是我给起的呀!
  “畅春园!在春日里畅快地游园!”康师傅喃喃地念了一遍,呵呵笑了一阵,连声道,“好,好,就叫这个名字。只要你乖乖地配合治病,早日痊愈,我一定带你在这畅春园里畅快地游它一游!”




☆、215赦出牢笼

  
  “小黑屋”里;一堆太医在我床前仔细地望闻问切了一番,而后又交头接耳地小声议论了一阵,最后,太医院院正率领太医们齐齐跪地拱手道:“臣等恭喜皇上,大公主的麻疹确实已经痊愈;今后再不会感染此疫。”
  听完院正的话;我难掩心中的激动;立马接口:“那我是不是可以走出这个黑屋子了?”
  “回大公主;是可以出去走一走了……”不等院正说完;我就兴奋地摇着康师傅的手臂嚷了起来:“皇阿玛;您听见了吗?我可以去逛园子啦!”
  一个多月的折磨啊,这会儿;我终于体会到,当死囚犯接到康师傅的“大赦令”时是怎样的一种心情了—— “劫后余生,欣喜若狂”!
  “是啊是啊,看把你给高兴的!”康师傅呵呵笑着嗔了我一句,回头问院正,“还有没有什么地方需要特别注意的?”
  “回皇上,近期有两个地方需要主意。”院正恭敬地道,“第一,大公主大病初愈气弱体虚,不能过于劳累,要多休息,也要格外注意不能受凉,第二,切忌食用油腻、生冷和不易消化之物,只要能够恪守这两点,再加上适当的调理,过两个月,大公主必能康复如初。”
  “太医的话都听见了没有?” 康师傅轻叩了下我的脑袋道。
  “听见了!”我摸了下脑袋,笑呵呵地道,“只要您不急着赶我去上书房,我肯定能安心地休息!”
  “嗯,这下总算让你找到偷懒儿的名目了!”康师傅说着刮了一下我的鼻子,我捂着鼻梁,皱着眉头,一本正经地对康师傅道,“皇阿玛,我看太医院只有大方脉、小方脉、伤寒科、妇人科、疮科、针灸科、眼科、口齿科、正骨科还不行,还得增加一个!”
  “增加一个什么?”康师傅不解,御医们也都用好奇的眼神望着我。
  “整、形!”我一字一顿地陈述。
  “整……整什么?”康师傅完全是一副没听懂的表情,御医们更是迷茫。
  “整、形!”我指着鼻子控诉,“您三天两头不是捏我的鼻尖儿,就是刮我的鼻梁,总有一天我这鼻子会变形的,所以,您最好再增加个整形科,到时候,我的鼻子真变了形也可以整回来嘛!”
  众御医一阵低声哄笑,康师傅有点哭笑不得,轻拍了下我脑袋,嗔道: “这丫头,就是奇奇怪怪的想法多!”
  “哎哟!”我夸张地捂着脑袋抗议,“喏,又拍我脑袋,再拍,可得再增加个脑外科啦!”
  “脑外科?”康师傅听到这个新名词有点发愣。
  “哦,是啊!”我一本正经地答,“万一拍笨了可以修回来啊!”
  “你这丫……”康师傅伸手欲戳我的额头,我将额头往后一仰,道,“喏喏,又要戳我额头了,看来脑外科非加不可啊!”
  我这么一说,康师傅低头望了一眼,他伸在半空中的手指就讪讪地收了回去,无奈地摇头苦笑,太医们则终于憋不住笑出了声来,直到康师傅“嗯哼”了一声,那笑声才落了下去,康师傅很公事化地开口对太医们道:“此次,为了大公主的病辛苦你们了,朕决定将你们都加升一级,赐银二十两!”
  一听这话,在场的几个太医都喜形于色,纷纷谢恩,随后依序退出了出去,随后,孙嬷嬷指挥着宫女、内侍将窗户上那些厚厚的帘子都撤了下去,室内终于洒进了金灿灿的阳光来,我顿时觉得心里敞亮了许多,一个多月来的阴霾似乎就在一瞬间湮灭了。
  康师傅回过头来,端详了我半日,终于将我搂在怀里,长长舒了一口气,道:“这下我算是真正的放心了!”
  想起这段日子,康师傅为了我,每天都是紫禁城、畅春园两头跑,人都消瘦了一圈,不由地鼻子都有点发酸,由衷地说了一句:“皇阿玛,这阵子为了照顾我,可把您给累坏了!”
  “傻丫头,”康师傅拍了拍我的肩膀,笑道,“你是我闺女!我不照顾你,谁照顾你啊?”
  “皇阿玛!”我心头泛着感动,低唤了一声,伸出双臂紧紧搂着康师傅的脖子。
  “好孩子,别哭,病才刚好,当心把眼睛给哭坏了!”康师傅轻拍着我的后背柔声安慰着,可我不知道是怎么了,大概是大病初愈,感情比较脆弱,他这么一说,我那原本在眼眶里打转的眼泪倒在瞬间奔涌而出,康师傅放开了我,边替我抹泪边威胁:“不许再哭了啊,再哭可不让你去逛园子了,今儿就让你回上书房!”
  上书房?一听这个威胁,我立马觉得头大,赶忙收起了眼泪,正在这时,孙嬷嬷端着个盘子进来了,慈祥又不失恭敬地对康师傅道:“皇上,大公主的药茶好了。”
  “太医都说我的病好了,不用喝了吧?”我用恳求的目光望着康师傅。
  “今儿最后一剂,快喝了吧!”康师傅说着接过孙嬷嬷手中的药碗,舀了一勺药茶,递到了我面前。这药茶虽然并不像一般的中药那么苦口,可那药味儿也不太好闻,喝了那么久,现在一闻到那味儿,都觉得有点儿头疼。
  我望了一眼勺子里的药茶,再望了一眼康师傅那执着的神情,知道不喝是不行的,既然是最后一次,那倒不如干脆“英勇”一次,省的一勺一勺地喝还多受罪,于是笑着对康师傅道:“呵呵,皇阿玛,现在我自己能动了,您不用喂了,我自个儿来吧!”说着,就拿过康师傅手里的小碗,深吸了一口气屏住,然后,皱着眉头,一仰头,“咕嘟咕嘟”地将药茶倒进嘴里,吞了下去。
  “唉哟,慢着点儿,别呛着!”孙嬷嬷在一旁担心地叮嘱。在康师傅和孙嬷嬷的注视下,我终于将药茶消灭殆尽,将空碗递给了孙嬷嬷。孙嬷嬷接了过去,笑眯眯地望了望我和康师傅,感慨道,“唉,可总算是苦尽甘来了!”
  “孙嬷嬷,这阵子劳烦您老人家了!”康师傅感激地道。
  “快别说什么劳烦不劳烦了!”孙嬷嬷道,“能伺候大公主,是老奴的福分!皇上您能在这时候想起老奴来,说明您心里还惦着老奴,老奴高兴还来不及呐!”
  “孙嬷嬷,”康师傅道,“朕知道您心里惦着小孙子,现在禧儿没事了,一会儿朕就让人送您回去。”
  “不急不急!”孙嬷嬷摆摆手道,“一会儿送瘟神的时候,大公主生病期间那些个不吉利的物什都得烧的干干净净地才行!那些小丫头们做事儿毛毛躁躁的,老奴可不放心,老奴得在一旁看着他们全都理干净了才能放心地走。”
  “孙奶奶,您不跟我们一道逛园子去?”先前孙嬷嬷曾经跟我说过的,等我病好了,她要陪我一块儿逛园子的。
  “呵呵,老奴还是等下回吧!”孙嬷嬷笑呵呵地指了指门外,“大额驸早就在外头等着啦!”
  “班第来了?”我还以为回宫之后,才能见到他呢!这一个月来,他可从未在这里露过面,我还纳闷,这个家伙怎么对我不闻不问,安的什么心呐?一打听,才知道原来是康师傅下令,不许班第进园子探望我。刚听到这个命令的时候,还真有点不能理解,后来,康师傅跟我说了个汉武帝的宠妃——李夫人的故事,我才恍然大悟!原来,康师傅不想让班第看到我满脸疹子的样子!不得不感叹,到底还是雄性动物比较了解同类的本性!
  “禧儿,这两天有点急务,我今天不能陪你,所以让班第来替我。”康师傅说着,回过头去,让孙嬷嬷出去的时候把班第叫进来。班第进来行过礼后,那两道目光就一直牢牢地定在我身上,眼神中有兴奋,喜悦,焦虑等各种情绪,甚是复杂,好像有千言万语要跟我诉说。
  康师傅站起起身来,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班第,禧儿就交给你了。不要让她逛太久,天黑之前可千万把她带回宫去,不然,太皇太后那儿可要露馅儿了。”
  “怎么会露馅儿?”这回我生病的事儿,除了康师傅,几个太医,孙嬷嬷,班第还有跟着我的几个奴才外,其他人全都不知道,孝庄那儿更是瞒得严严实实,大概她还以为我在盛京呢。
  “昨儿个老祖宗又问起你了!”康师傅道,“她说‘一个多月了,禧儿怎么还不回来’,你要是再不现身,她就要派人去盛京接你去了!所以,你今儿无论如何要回去,想逛园子,以后有的是机会!”
  “皇阿玛放心,”班第躬身道,“儿臣一定在天黑前带禧儿回去。”
  “好好!”康师傅夸了一句,俯身□子,伸手抚了抚我的脸庞,道,“皇阿玛先走了,你跟班第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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