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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岳-第19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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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午饭后,老鱼兴匆匆的跑来找到侯勇,两个人躲在一个角落里神神秘秘的嘀咕起来。看见老鱼在地上勾勾画画,岳震知道他们是确定晚上接受船只的地点,也就没有过去打扰他们,直到侯勇连连点头后,老鱼这才打个招呼匆忙而去。
一行人员收拾利落,散坐在院子里枯等天黑。岳震夫妻也坐在檐下低语闲聊,脚边放着他们的双刀和长弓。
掌灯时分,侯勇带着淮帮兄弟们率先出去,岳震要等他们要顺利掌控船只后,才能带着马匹和简单的行装上船。天色越来越黑,吴阿大也愈发的坐立不安。
看着岳震神色安详的闭目养神,震少夫人也是一样的安然盘膝打坐,阿大几次走过来想说点什么,又几次话到嘴边咽了回去。直到院门外响起急促的脚步声,安静的岳震也在同一时刻霍然起身。
“来了,弟兄们牵马启程!”
他们落脚的地方距离海边很远,一路上还要转走僻静的小巷,以免遇到巡逻城卫。还好淮帮回来带路的兄弟,把路途记得很牢,一行人马在曲折迂回之中,终于安全抵达了停船的地方。
渤海帮熟知地形,泊船的地方也是相当隐蔽,这里是一个小小的海湾,两边隆起突出的礁石形成了天然的屏障,走上沙滩的岳震环顾四周,也不禁暗暗叫绝。
来到船边岳震才看见,渤海帮藏在这里的不是一条,而是一大一小两条船。等到侯勇解释一通他才明白,原来人和马是不能同船而行的。马匹要牵到后面的小船上,由前面的大船拖拽而行。
马匹安稳妥当,大家一起登上大船,岳震发觉侯勇还没有开船的意思,问过才知道,老鱼还在后舱没有下去,据说是要仔细检查一番,看看船底是否牢固。
岳震皱起了眉头,顿觉老鱼这个理由有些牵强。大船应该在这里停了大半天,为何等到即将开船才检查船底?再说,这种事应该用不着老鱼亲力亲为?莫非···隐约觉得这里面有问题,他又不便大肆声张,只是拉起妻子的手笑道:“走,月亮,咱们也去四处看看,熟悉熟悉这条船。”
本打算瞧瞧扬帆出海的情景,拓跋月听丈夫这样说,也就不明所以的跟着他。两人缓步转过船楼后,岳震对妻子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后,蹑手蹑脚的走进船舱。
下到阴暗的底舱,两人就隐约听到断断续续有人说话的声音。夫妻两个都是耳力奇佳之人,也马上就听出来,交谈的人是在刻意压低声音。
再靠近些,底舱的尽头有一道门,门缝依稀透出微弱的光线,到了这个距离,岳震心头一沉,拓跋月也有所感应,夫妻俩相视骇然。他们同时感觉到了一种气势,那种高手才有的强大气势。
踏出一步把妻子护在身后,凛然戒备的岳震突然有了一种奇怪而玄妙的感觉,不知道为什么,他只是觉得很怪。
也就在这个时候,门里面中断的对话再次响起。“鱼当家不要在这里浪费唇舌了,踏上夏州港,答应你们的银钱一文不少,可是现在船未开动你就要收钱,不合规矩。本,本人说话算话,到达夏州前不要再来打扰我!”
听到这个冰冷的声音,岳震脑子一乱,只是想不起来在哪里听过这个人说话。眼下他却无暇回忆,因为他要搞清楚老鱼搞什么鬼。
话音落下,外面只能听到老鱼一个劲的干笑,显然是理屈词穷。不过老鱼好像还不打算放弃,笑过后说道:“是是,只是帮中突然有事,在下不能与尊驾同行,不过您放心,我老鱼收钱下船后,这船即刻开动赶奔夏州。”
哦,原来如此。
听到这里岳震恍然大悟,原来老鱼这家伙是想顺手牵羊,这边把船卖了,那边还要夹带人家过海,真是算盘打得叮当响。
短暂的气恼过后,岳震也就释然了,大船多带一个人算不了什么。与其让他们在这里纠缠不休,还不如自己出面做个顺水人情,抓紧时间出海呢?
岳震思索着如何介入的功夫,里面的那人冷哼道:“哼,鱼当家你这样说,我就更不能给你了。倘若你们渤海帮收了我的钱,却走得一干二净,难道要我独自驾船出海?咱们废话少说,走还是不走!”
那人语气焦躁,明显已经失去了耐心。岳震听着里面越闹越僵,赶忙上前推门,打算阻止他们继续扯皮。
他握住门手往外轻拉的一刹那,犹如万点针芒一样的杀气隔着木门扑面而来,想必是岳震惊动了门后之人,人家采取了行动。
暗叫不好的岳震只能把门推回去,紧接着顺势急退,他的反应够快,但是突如其来的危机并没有过去。‘啪啦’一声闷响,单薄的门板应声四分五裂,一道寒星来势不减,嗡嗡轻鸣着直奔岳震面目。
本来岳震可以轻松的低头躲过,可是妻子就在身后,他怎敢冒险?明知袭来的兵器绝不好接,但他还是咬牙抬手。
‘当’飞来的兵器被他险而又险夹在手指间,寒气迫人的刀锋距他的眉心最多两寸。可是当岳震看清楚手上的兵器,整个人便呆若木鸡,脑子一片空白。残刀!这柄给他留下深刻印象的兵刃,赫然再现眼前。
木门破碎洞开,油灯昏黄的光线扑洒出来,底舱的过道里豁然明亮,四个人同时出现在彼此的视线中。
最为震愕的是老鱼,眼前这位冷冰冰女扮男装的姑娘,眨眼间就杀气腾腾,散发出来的气息让他险些跌倒在地,也让他如坠冰窟。再想到自己的所做所为,连连寒颤的老鱼汗流浃背,是冰凉冰凉的冷汗。
拓跋月也在第一时间察觉丈夫受到了攻击,也和以前一样,用最快的速度将贴身的兽骨小弓和箭擎在手中,紧接着就是一连串自然而然的动作了。
当岳震艰涩喊出一声“不要!”的时候,为时已晚,后面的妻子已经闪出身形,箭似流星,激射而去。
门里门外,不过丈余的距离,利箭在呼吸之间已到那人眼前,乍然看到岳震的那人一样愣在那里,只是下意识的挥剑拨挡,小箭变线向上,射穿了小帽依然去势不减,带着帽子钉在了舱板上。
小帽飞出,那人乌黑的长发泼洒而下,拓跋月也怔住了。女子!这位一身青衣,手提断剑的人,竟然是一个容貌清丽的女子!
‘当啷’岳震松开了手指,残刀跌落地上。他和那女子遥遥相对,嘴角剧烈抽*动着,眼神痴呆而空洞,千言万语涌上喉头,然而心神激荡的他,却不能说出半个字。
柔福!他曾经深爱却又不敢爱的少女,宛如梦境一般突然出现在他面前。过往的种种情景,在他脑海中飞速奔流倒退着,临安府衙门前、牢狱之中、妙明寺的激吻、西湖月夜,直至定格在梅家桥头,那如惊鸿一般的邂逅。
点点滴滴,丝丝缕缕,谁说岁月无痕?谁又知痕迹并不能被岁月带走,因为这些痕迹已然刻在心头。
曾经朝思梦想的少女,猛然看到活生生的情郎,心绪更是可想而知。所有的等待,所有的盼望,凝结成强大的电流,瞬间就将她击穿,在她眼里,身外的世界已经不复存在,只有这个魂牵梦绕,刻骨铭心的面容。
静,狭小的空间里一片死寂,静得只能听见老鱼浑浊的呼吸。
泪如雨,短瞬间惊醒的少女无法控制自己的情感,泪眼婆娑的轻声呼唤道:“震哥,真的是你吗?你让柔福找的好苦···”
覆水难收·暗伤神
第三百六十节
听闻这一声情真意切的呼唤,心乱如麻的绝不止岳震一人。拓跋月心头的震荡,甚至比两个昔日的情侣还要大。
大宋公主,就好似看不见摸不着的阴云,一直无形的笼罩在她和丈夫之间。远在乌兰的时候,她可以藏在心里,只当做是一段往事。但是回归江南,尤其是知道丈夫刻意回避这段感情后,她的芳心深处就感觉到了,慢慢迫近的恐惧。
拓跋月不是害怕丈夫会离她而去,是担心那个早晚都要来的场面。一如眼前,泪流满面的大宋公主一步步走来,她不知所措,不知道该怎么面对。
如果还能逃避,岳震宁肯掉头就走,如果还能选择,他宁愿眼前的这一幕没有发生。可是,不能!这两个字让他从往事中霍然惊醒,挺起胸膛,眼神不再迷离。望着缓步而来的昔日爱侣,他坚定的后退一步,与妻子并肩而立。
“是我,却已经不是从前的岳震,更不是帝姬千岁心中的那个震哥!”
柔福戛然止步,却不能从激动的情绪中抽离,情郎口中那个刺耳的‘千岁’,让她悲痛欲绝,亦让她悲愤欲狂。
“为什么!就是为了这个番邦女子!”移开视线,柔福的眼睛死死盯着拓跋月,小小的空间里顿时杀气弥漫,温度也仿佛一下子下降了许多。
“你干什么!”岳震陡然横移挡在妻子身前,猎猎杀气催化着他从迷失中彻底醒觉。听说的,还有眼前看到的,让他深深明白,柔福已经不是当初那个娇弱少女,勉力抵抗着她散发出来的气势,岳震嘴里苦苦的。最可怕的是,柔福的情绪显然已经失控。
岳震又怎知女孩家的心思,他回护妻子的举动却加剧了柔福的愤怒,‘嗖’的一声,柔福收回细丝牵引的残刀,刀剑一起轻轻的颤抖着,蓄势待发。
丈夫宽厚的脊梁挡在面前,拓跋月的眼角也潮湿起来,她的心绪很复杂,既为丈夫的毫不犹豫而感动,也为对面的那个女孩伤怀。将心比心,如果自己曾经深爱的男人这样,她不敢想象自己会做出怎样的举动。
顾不得去体会这种伴着甜蜜满足的慌乱,作为妻子,她要想办法阻止丈夫和他曾经的恋人反目成仇,不能让他们刀剑相向。
“赵姑娘且慢,这里还有不相干的人。这儿也是船上最薄弱的地方,如果把船毁坏,今夜咱们谁也走不了。”说罢,拓跋月从丈夫身后走出来,一边收起小弓,一边对呆若木鸡的老鱼道:“鱼老大赶快下船去吧,顺便麻烦你让他们开船。还有,为了渤海帮,我劝你还是把今天发生的事情都忘了。”
放他离开这个杀气腾腾的地方,老鱼恨不得肋生双翼飞出去,可是他想走却又不敢马上就走,一双眼睛怯怯的看向柔福。
柔福可以不在意老鱼的死活,但是她很清楚岳震和她自己的力量,他们两个人的碰撞之下,这条船多半就要支离破碎了。
芳心凄苦,柔肠百转,终是下不去手含愤一击。拼个你死我活又怎样?只不过是在他妻子的面前,像个泼妇一般打打杀杀。罢了,早知这一天总会到来,又何苦闹得惊天动地,让旁人看笑话?
“滚!敢说出去半个字,本宫让你们渤海帮灰飞烟灭!”
老鱼如蒙皇恩大赦,连连应诺着溜边飞快的去了。岳震清楚的看到,柔福因为强行收住攻势,一缕鲜红渗出了唇边,不由轻皱眉头一阵心痛。
岳震不经意间流露的表情,落在柔福的眼里,又在少女心头搅起涟漪层层,唇舌之间的腥咸,竟然微微有些甜意。
他心里还是当紧我的···他···
三个关系复杂的男女静静相对,没有了杀气,气氛不免变得尴尬起来。谁也不知道该怎么继续下去,这种场面对于涉世不深的他们,尽管大家都有所准备,可是真正面对时,谁也无法泰然处之。
不知不觉中,柔福和拓跋月的视线集中在岳震身上,两双灵动的眼眸过来,岳震犹如针芒在背,感觉着浑身的血液涌上了头顶。
‘扑哧’一声,看着丈夫好似红脸关公一般,站在哪手足无措,拓跋月忍俊不禁。柔福紧绷的俏脸也柔和了许多,她收起残刀断剑垂下头,秀发顿时遮住了整个面容。
“唉···”若有似无的叹息打破了僵局,柔福轻声道:“赶快停止这个愚蠢的行动吧,不说金人虎视眈眈等着你们自投罗网,就算侥幸成功,把我大伯救回江南,也无疑是害了他害了大宋。我大伯虽然软弱,却也是个苦命之人,就让他安度余生吧。”
想起没做几年皇帝,就沦为阶下囚的大伯父,再想想此时此刻的自己,面对朝思暮想的情郎,却不能慰藉相思之苦,柔福又怎能不黯然神伤。
听出少女话语中的自艾自怜,岳震顿时便抛开了窘迫低下头颅。拓跋月收起笑容,心弦颤动之间秀眸湿润,她好想去安慰这个清秀可人的女孩,可是她无话可说。
怔怔愣了一会,岳震才苦笑一声说:“呵呵,临安早已认定我是主谋,我说这件事之前毫不知情,你们能相信吗?停止?烽火堂已经与我形同陌路,怎么停止?哎!”说到这里他抬起头来,迷惑的问:“你现在不是招讨府的总管吗?那些禁军侍卫可能已经到了辽东,你不会不知道吧?”
岳震话音未落,大船微微一颤后缓缓启动,柔福惊骇的猛然抬头,一双大眼睛眨也不眨的盯着他。“你不是主谋?烽火堂竟敢擅作主张!···”
尽管说及大家都关注的事情,两人四目相对还是不免尴尬,岳震躲开柔福的眼睛,摇头说:“你看,我说你们不会相信吧···”
“我信!我···”柔福脱口而出却又戛然而止,实现从拓跋月身上滑过后,再次低垂着头叹道:“我信你有什么用呢?嗨···烽火堂那些人,难道不知道这样做,会把你,把岳元帅推到怎样的境地?现在说什么都迟了,要怪,也只能怪你养了一群白眼狼。”
强烈的反感涌上心头,岳震忍着没有反驳,即便各走各的路,他也不愿意听到有人这样评论烽火堂。
“如今也只能是尽快赶过去,帮着侍卫们保护我大伯,不要让可怜的大伯再受伤害了。也算是亡羊补牢吧,希望还能赶得上。”
“保护!”岳震还是无法按捺烦躁的情绪,转头看着柔福怒道:“一派胡言!钦宗皇帝被掳辽东已有十几个年头,早不保护,晚不保护,偏偏在这个时候,你们大宋皇室才想到去保护他?我看是斩草除根,一了百了才是真的!这种鬼话你也相信?”
“你才胡说!”柔福抬头秀眸圆睁,脸色已是惨白,酥胸上下起伏着,很激动。“九叔,十叔与大伯虽然不是一奶同胞,但终究是手足兄弟。你不要因为对我们皇家的成见,就子虚乌有的信口开河!”
岳震毫不客气的叱道:“成见?那是因为你们的所作所为让人齿冷!好,就假设你们编造的谎言成立,我问你,你是招讨府总管,为什么大队侍卫北上把你剔除在外?让你一个人偷偷摸摸的追上来?难道不是你那位叔叔,怕你心慈手软?”
听他一语点到关键之处,柔福忍不住微微颤抖起来,内心里,她当然有过许许多多的猜想,但是她始终不肯将皇帝叔叔想成那样的人。
昔日爱侣一针见血,打碎了所有的幻想,既便如此她还是支撑着强辩,话语中却已是毫无底气,更多的是茫然了。“可能是···皇帝和十叔因为要深入敌后的缘故,才没有让我参与的···”
“哼!”先是嗤之以鼻,岳震还是不忍心看着她这样凄苦无助,低声叹息说:“趁着船刚刚离岸,我让他们把你送回去好吗?这件事原本与你没有关系,你何苦···”
“不,我不回去!”柔福闻听向后退了退,一脸倔强。“我就是要去看看,看看我们大宋皇家,是不是像有些人所说的那样!”
岳震一皱眉头,忍不住又有些上火。“醒醒吧!我再问你,如果事情不出我的预料,你该怎么办?是帮着那些侍卫完成皇命,还是阻止他们?我知道你现在武功很高,可是你真正杀过人吗?你能对从前的部下痛下杀手?回去吧,还是哪句话,这里的一切阴谋诡计血腥杀戮,都与你无关!”
说罢,他给妻子使了个眼色转过身去,背对着柔福要走时犹豫了一下,停下来低声道:“你我之间的事,是我对不起你,辜负了你。所以请你看在往日的情分上,不要再插手这件事情了,对你,对我都有好处。”
看他抬腿要走,柔福怔怔看着他的背影柔声低语,却拉住了他的脚步。“震哥,这算是你给柔福的交代吗?除了对不起,你没有别的话想对柔福说吗?”
“是我辜负了你,难道要说祝你能找到一位如意郎君?那就太虚伪了。”岳震抬头看着斑驳的舱板,悠然道:“今时今日,你可以指责我胡乱猜想,我可以说你天真幼稚。如果我们真的成了夫妻,刚刚那一幕就成了解不开的死结,是你背叛家族和我站在一起,还是我抛弃亲人兄弟?我只能说,很庆幸我们错过了,至少,我还可以选择不伤害你。”
突然间,岳震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轻松,三年来一直漂浮在心头的阴影,随着刚刚那段话烟消云散。他嘴角含笑着转回身来,整个人焕然一新。
一如当年初见时,他的笑容依旧那般灿烂、自信、还带着些许顽皮。微微恍惚的柔福不禁心头一热,急声道:“为什么?你总要把自己放在与我们皇家对立的位置上?皇室做了什么对不起你,对不起你们岳家的事情?”
岳震无言以对,这是他永远不能解释清楚的秘密。可是他的这种沉默,不要说是柔福,就是他的妻子拓跋月,都没有办法理解。
他是不想说,不能说,自然会被柔福认为是,他无话可说。
予取予夺·君臣道
第三百六十一节
“岳将军尽忠报国,功勋卓著,大宋军民无不敬仰,谁也不能否认。从校尉开始,到后来的开国侯,太子少保,再到现在的太尉,朝廷也未曾亏待岳将军。”
岳震笑容依旧,只是安静的听着,柔福看着他淡定的模样,深深吸了一口气。
“说说震哥你,吁···翻阅你在朝廷里留下的记录,我很吃惊。组建烽火堂在先,随后是私造军械,最后变本加厉的走私贩禁,你的所做所为早已该捉拿问罪!我的两位叔叔因为岳将军的缘故,才忍你忍到现在。即便这样,你还是认为朝廷对不住你,还是莫名其妙的把皇家假设成你的敌人?我想来想去只有一个解释,你根本不屑于君臣之道,在你心目中,从不认为我们赵家才是大宋的主人!”
倾听着柔福一连串的诘问,拓跋月也不禁微微色变,心里充满了忧虑。她能看出来柔福心里还爱着丈夫,所以言谈话语间婉转了很多。
大宋公主给了丈夫这样一个定论,朝廷最高层对丈夫的态度也就不难猜度,说他无视君臣之道,算是一个最客气,最隐晦的指责。恐怕在宋皇帝的心里,丈夫这个人,早已被归纳为危险的异端分子。
公爹在朝为将,一家妇孺都生活在京师,怎能不让拓跋月忧心忡忡?就好像在乌兰绿洲时,库莫奚人是笼罩在绿洲上的阴云一样,那将是重石压胸的寝食难安。
拓跋月不自觉的把目光转向丈夫,岳震却没事人一般,还是笑嘻嘻的。
“呵呵,如今这几大罪状里,又加上了一条,营救掳帝,图谋不轨。”说到这里,岳震笑吟吟的眼睛里精芒一闪,沉声道:“你说的一点都不错,我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至于谁是天下的主人,和我没有半点关系,我只是尽力爱护家人,让那些爱我的人和我爱的人,远离危险,平平安安。”
看着情郎眼睛里的坚定和不屈,柔福不禁有些意乱情迷,这不正是她最钟爱的吗?她身不由己的点点头,却又幡然醒悟,暗责自己糊涂。
“难道你没有发觉,你的所做所为已经适得其反?”柔福赶忙守住心神,摇头说:“在所有人的眼里,你和岳将军是不可分割的,你的种种行径直接导致了朝廷对岳将军的种种非议和猜忌。”
“哈哈哈···”岳震闻听仰头大笑,笑罢才撇嘴道:“笑话,真是笑话,朝廷什么时候对我父亲没有猜忌?所以才说你幼稚!在所有人的心目中,我父亲,我们岳家能有现在的一切,都是你们赵家的恩赐。没有人想过,这不是我们想要的,父帅他老人家唯一的愿望,不过是收复国土,尽一个大宋军人的本分而已。”
“可是···”柔福接过话头刚刚启齿,却被岳震摆手打断。
“没有什么可是。刚刚你说我目无君臣伦理,按照我的理解,所谓的君臣纲常不过是予取予夺。你们赵家既然能把那些荣华富贵恩赐给我们,也一样可以毫不留情的夺走,一样可以把我们打入十八层地狱!”
听他撂出这样的狠话,柔福一阵心悸,急忙连连摇头说:“不会的!怎么会!当年太祖皇帝曾留下祖训,不杀士大夫。岳将军功照千秋,怎么可能会···”
“算了吧···”岳震摆摆手,颓然道:“你和我一样,我不能左右父亲,你更不能改变你的皇帝叔叔,争论这些毫无意义。既然你非要到辽东去,那就得讨论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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