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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首辅-第16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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胜于无吧。
不过全宁毕竟只是个小地方,过了戌时的钟点,大街上就没了人影儿。全宁城的街道倒也宽广,这里是当年明成祖的驻军行都,一切都按照方便行军的方式建造。
天上时不时的飘来几片云,挡住了月亮,显得黑漆漆一片。路边那些昔日的军营,经过简单修缮,虽然不能住人。但是当作羊圈也是适合。偶尔街道上跑过一两匹马,“的的”的马蹄声也会惊得圈里的牛羊一阵躁动,少不得惹来一阵羊主人在背后的骂。
一个六十多岁的老羊倌,也被街上跑马的声音惊醒,骂骂咧咧的披上皮袄,转到羊圈里看了看受了惊的羊群,添了点草料和水。见羊群又逐渐安静下来,才满意的拍了拍手,转到墙角边,掏出物事解起手来。
全宁来往的商队很少,大部分来往关内外的商队,走得都是大同到归化的路线,毕竟买卖的东西都差不多,还是先求个平安才是正道,况且相对来说,归化城的货物还要比全宁丰富的多。
今天来的那支商队看起来规模不小,向来行走全宁的商队,到了全宁,总会有人前去私下接洽,希望能够直接把货物卖给他们。虽然价格比运到归化要便宜些,可是少了路途的往来,还少了部落里头人们私底下的盘剥,算起来也差不多,图个省心。老羊倌也准备明个起个早,到客栈里看看能不能遇到那支商队的人,搭上条线,以后自家的皮货和马匹也就不愁销路了。说到昨个那些从关内来的汉子,也不知道这些年南方的汉国是怎么养人的,个个长得比水牛还壮似的。看着人的目光虽是和善。可总觉得让人心里怕得慌。
老羊倌当年也跟着部落的头人们进关打过草谷,打草谷是好生活,可是也有不知道多少一起去的兄弟再也没能回来。不过那时候……似乎汉人也没这么凶悍啊,看着咱草原上的人,心里头总像是高一等似的。没法子,谁叫眼下得求着人家呐。
关内汉人家的姑娘,可真是水灵啊,掐一把像是能捏出水来。那些粮食和财物,随手就拿,放一起能堆成小山。听说眼下南边的汉人出了巴特尔(英雄),咱惹不起了,就连西边的俺答汗,也是跟着汉人走。
可若是惹不起汉人,汉人为什么每年要送钱送粮食给大汗。看来总还是有些怕咱们的,前些年在东边,大汗不也领着咱儿子杀了两万多汉人的兵,听说连他们的头人都被砍了脑袋,总还是有些怕咱们的。
只是不知道,什么时候还能有机会去打打草谷,从前的盐货和布匹什么的,从来不愁,眼下都说安定了些,可咋却什么都缺了呢。南边的汉国从前有个洪武汗和永乐汗。眼下又说出了个不知是真是假的巴特尔,这些多年了,咱草原上咋就不再出个成吉思汗呢,领着咱们去夺汉人的东西和女人来,当年大元国的日子,咱怎么就没赶上呢。还有眼下这个汉国的巴特尔,怕也是假的多吧,汉人向来喜欢这样胡编乱造。
老羊倌解完了手,kao在墙边上,一边稍事休息下,一边胡思乱想着。眼睛也禁不住的朝着南边看过去。
就在这时,老羊倌突然觉得南边的天空似乎跳了一下。
天怎么会跳?眼花了,人老了就是不行了。老羊倌第一个念头就是禁不住要嘲笑自己,右手在破皮袄上擦了几下,准备抬起手来去揉揉眼睛。
可是就在这事,老羊倌的手还没抬了起来,他却突然瞪大了眼睛,呆呆的看着天空。
“砰”的一声轰鸣,像是远方传来的闷雷声,却震得地面都有些微微颤抖。一个圆圆的火红的东西,拖着一条长长的尾巴,划过了天空。
扫过天空留下的痕迹,都是血红的一片,像是把漆黑的天空隔开了一道长长的口子,撕成了两半,又像是黑暗中的怪物张开了血盆大口,朝着全宁吞了下来,瑰丽而又说不出的诡异。
还没等老羊倌叫出声来,只见更多的一模一样的的圆球,一起出现在南边的天空之上。都拖着长长的尾巴,连成了一片铺天盖地的血红,照亮了大半个全宁城。屋顶上,街道上,到处映射出一片血红色。
巨大的呼啸声,像是狂风从全宁城上空卷过,让人耳朵说不出的难受,想要吐出来。
“轰……”一颗圆球从空中落下,正落在老羊倌身后几间房的位置。犹如平地落下一颗惊雷,巨大的震动和轰鸣声震得老羊倌几乎要站立不稳。
老羊倌呆呆的回过头去看,正巧看见一大堆不知道是碎土还是血肉的一起被炸上了半空。
一股巨大的气浪卷了过来,把老羊倌推着向前踉跄几步,一个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砸在他的肩膀上,老羊倌低头去看,看见的却是一条被炸碎的羊腿。
后头那户人家,也是察哈尔的老羊倌,就连都没来得及叫出一声来,全家都和这跳被炸碎的羊腿一样成了碎片。
“长生天……天火降罚啦……”老羊倌的眼睛里。在一瞬间就布满了血丝,他用着最大的声音撕心裂肺般的嚎叫起来。膝盖一软,扑通一声的跪倒在地上。
“儿郎们,今天就是咱辽东军报仇血恨的日子。”李成梁一身轻装皮甲,马上横一支长枪,厉声喝道。
“万胜……万胜……”两千五百辽东精骑,一起大声呼和起来,在漆黑的夜里,在空旷的草原上,像一阵阵惊雷卷过。在他们的头顶上,一条条血红色的曲线仍然在不断的划过,朝着全宁城飞去。
“汉军来了,汉军来了!”
图门早就被巨大的轰鸣声从床上惊醒,安定了这么些年,图门也早就习惯了在床上睡觉,这些汉人,可真是会想法子舒服。
图门连皮甲都来不及先穿起来,只裹着一条长长的棉布就从寝宫里推门奔了出来。
图门的汗庭是当年的行都行宫,去年专门去南边请汉人的工匠来修缮过。不过眼下这座汗庭,却像是乱成了一团的马蜂窝似的,到处都是乱窜的侍卫和侍女。东边那座小楼,下面挖了水塘,是依着汉人江南的风格建造的,图门在夏天的时候最喜欢去里面避暑,可是眼下却被炮弹击中,燃起了熊熊大火,侍卫们正手忙脚乱的从楼下的水塘里取水想要扑灭大火。
“大汗,汉军来了。”相对于图门,苏巴海的动作还要快上一些,他已经穿戴好了全幅的盔甲,踢开了一个想要拦住他的侍卫,朝着图门跑了过来。
第二十七章 以骑战骑
“背义弃信的汉人。”图门的额头上暴出几根青筋。“召集人手,只要他们还没进城,就上马冲散他们。”
出乎所有鞑靼人的意料之外,城外的汉军虽然用火炮和炸药炸塌了好几面城墙,可是却没有急着冲进来,反而是朝着南边后退了五里地,摆开了阵势,似乎是想要和鞑靼人来一场正面的对冲一般。
有了喘息的时间,图门和苏巴海倒也并非无能之辈,乘着这个时候安排了人手分散到城内各处安排救火,又集结了六七千骑士想要冲出城外。
鞑靼骑兵骑马行走,平时在草原上奔跑确实是快如迅雷,可真轮到想要固守,就有些不伦不类了。六七千人是个大阵势,走到城门边,未免有些拥挤,南边的汉军又是一阵火炮打了过来,不但没有冲出城去,被炮弹炸到,加上自相践踏,反而是又损失了七八百人。
好在放出去的游骑回报。汉军只在南边有,其他三面都没有,于是分散从东西北三门出城,又绕到回去,兜了一个大圈子才转到了南边,乘这个时候,明军也早就摆好了阵势,像是就等着鞑靼骑兵来冲阵一样。
虽然双方都没有张火,不过好在天上还有月亮,所以约莫的也能看到一些对面的动静。整顿好的鞑靼骑兵,依稀又有了一些驰骋草原的骑士的模样,手里拿着角弓,不断的嚎叫着挑衅。
图门的一队亲兵骑着马奔了过去,跑到阵前,却又不敢太凑近,只是乱放了一阵弓箭,连明军的毛都没射到一根,可见明军没有追来,图门军又是一阵嚎叫。可见着汉军依然军姿整齐,巍然不动,就算箭矢落到面前十来步,也没有一个人动弹,未免又觉得有些落气。
这支汉军,似乎和从前的真的不一样呢,难道是想和咱对面正冲?难道南边的汉国真的出了巴特尔,要不为什么这几千人胆子就这么大,敢来袭击屯兵上万的全宁?鞑靼人一个个互相看着。不禁有些面面相觑。
“要和鞑子玩马战,还是总兵大人你有种。”线补衮站在李成梁右侧十来步的地方,紧紧的握住了手中的长矛,“也不知道老郎在等什么。”
“鞑子自以为最大的优势就是骑兵野战,要想打得他们再不敢和咱叫板,只有在骑兵野战中打疼他们,若只是夺一个全宁,哪里要这么麻烦。可萧阁台的吩咐是毁了全宁,不是夺了全宁。既是要毁了,就要毁了这些鞑子兵。”李成梁嘴角微挑,缓缓举起手中的长矛,在空中挥舞了几下,“今天咱就让这些鞑子知道,咱辽东的汉子不是孬种。”
“是成是败,就看这一回了。”李成梁一抖马缰,当先冲了出去,“儿郎们,给我杀!”
顿时,辽东军两翼立刻动了起来,整个军阵,就像劈开的波浪一样向两边分开。两条大龙,张牙雾爪朝着鞑靼军扑了过来。
对于明军的举动,鞑靼军似乎也是早有准备。都和汉国打了这么些年了,这些套路还能不知道。
辽东军和鞑靼军的军马,都是草原上产的居多,跑起来都差不多。明军这么一动,鞑靼军也不急着迎上去,而是分成了几段,向后奔去。一边跑,一边向后射着箭。一马跑一马追,在后面追的往往会自己一头撞到前面射来的箭上,后面追的越快,前面跑的也越快,后面追的慢,前面跑的也会适当放忙速度,与其说是被追,不如说是把明军吊在后面,往往是追得越快,死伤的越多。
初春的草,原本就长得不算整齐,被成千上万的马蹄踏过,顿时扬起了一阵尘土。不管是鞑靼人还是辽东军,都已经看不清楚对方的身影,只能依kao马蹄的声音来判断敌人的远近。而汉军似乎也对鞑靼骑兵的强弓相当忌惮,追击的速度也并不快,甚至前面奔跑的鞑靼人不得不时不时的控制住自己的马速,省得会跑出太远。
突然,一声刺耳的呼哨从侧面传来,一彪马军从附近的小丘后面闪出身影。领头的马上。苏巴海手执大弓,哈哈大笑。
“杀不光的汉蛮,这回就让你们有来无回。”
在战场的附近散布似乎毫无目的的游骑,然后乘敌人冲锋时候一举冲出从侧面突击,同样是鞑靼人常用的战术。这种战术从大蒙古时代就已经逐渐成熟,并且百试不爽。
战阵边缘的明军,似乎也发现了正冲过来的苏巴海,刚才看起来还有些条理的冲阵,顿时就有些纷乱起来。苏巴海可以隐约的看见,他们有的匆忙的掉过马头,想要转过来正对自己的马队,而更多的人则是慌忙的向着战阵中间或者后方退去。
什么巴特尔麾下的勇士,还不是和从前一样,苏巴海再也不等,一抖缰绳,领头向前冲去。只要他能冲断这群汉军的骑兵,前面图门所率领的察哈尔部的骑兵就会回过头来冲杀,一切都和从前一样。在大草原上,不可能有鞑靼骑兵的对手。
鞑靼骑兵不愧是草原上最精锐的战士,虽然只有三四百步的距离,但是他们仍然将马速提到了最高,像一阵破空的闪电一样冲到了战阵中间。
苏巴海拈弓搭箭,朝着汉军阵中射去。一阵闷哼远远传来,紧跟着是更加散乱的蹄声。
苏马海又从腰间抽出弯刀,继续催动跨下的战马,准备一举将这股汉军截成两段。一直被辽东军追击的察哈尔部的骑兵也开始放慢马速,调整队型,准备回头冲锋。
一阵血肉冲撞摩擦的声音从侧翼传来,苏巴海的巴林部骑兵已经和辽东军的侧翼狠狠的撞在了一起。
几乎在同一瞬间,只听“咚”的一声,一声犹如惊雷一般的鼓声,远远从明军后阵传来。
苏巴海领着巴林部的骑兵,像一阵狂风一样向明军侧翼横冲了过去。他手中的弯刀已经瞅准了一个看起来像是军官模样的人。苏巴海相信,只要再往前冲二十步,他就可以一刀砍下这个家伙的脑袋。
可偏偏就在这时,他跨下的坐骑却像是撞到了什么东西一样,苏巴海也是一个踉跄,几乎要摔下马来。
羊,该死的,居然是羊群,苏巴海愤怒的看着自己马前的位置。明军居然把羊群混杂在骑兵的战阵当中。羊要比马矮得多,越kao近地面的地方,灰尘越厚,所以苏巴海居然没有发现明军的阵中藏了一群羊,更不知道明军是什么时候把这群羊藏在马队当中去的。
而这些羊的嘴巴看上去已经被明军用绳子捆得紧紧的,竟没有一只叫出声来。在自己刚才冲锋的时候,在外围掩护的明军骑兵,不是已经向后遁去,就是已经乘机躲到了羊群的中间。自己的巴林部骑兵,蓄足了马力冲锋的目标,居然是一群羊,难怪刚才汉军的追击速度那么慢,原来他们居然是裹着羊群在跑。
骑兵在冲锋的时候,去势极大,甚至可以借力直接削飞一个人的脑袋。可是由于羊比马要矮,所以撞到羊群上,几乎就和撞到了拒马上差不多,还是一堵活动的拒马墙。这些羊被巴林部的骑兵撞上,被撞到的飞出老远,还活着的只知道四处乱窜,有的还往马肚子底下钻,顿时让巴林部骑兵一阵手足无措。
冲锋的马队根本无法在这么短的距离上刹住,巴林部的前队顿时一阵人仰马翻,混乱不堪。
苏巴海一边大声的呼喊着让后面的骑兵后撤好重新整队,一边愤愤的从鞍边取出弓箭。
不过,骑兵冲阵容易,后撤却显得笨拙了许多,虽然鞑靼骑兵多是弓马娴熟,但是匆忙间仍是一阵手忙脚乱。前面的在掉头。后面不明所以,还在往前冲。
虽然有百夫长和十夫长在里头大声吆喝,可是撞在一起的,自相践踏的仍然不在少数。
“咚!”又是一声鼓声响起。躲藏在羊群里的明军骑兵纷纷跃下马来,就连战马也被喝令着跪到了地上,压低了身形。
苏巴海顿时心里泛起一阵毛骨悚然的感觉,下意识的,他也跃下马来,学着明军一样伏下身来。
“砰砰……”一阵爆豆一般的声音从对面传来,苏巴海只觉得像是一阵风从头顶上吹过,就看见自己身后来不及从马上跃下的的巴林部勇士纷纷像喝醉了酒似的在马上晃了几下,又像没捆绑住的麻袋一样一头栽了下去。
“举盾,举盾,向后撤……汉人的火器……”,苏巴海从马肚子底跃出身来大声喊叫着,仍然有骑兵在朝前拥挤着。
鞑靼人生性勇猛,统帅往往是冲锋在马阵的最前列,可是此时苏巴海才发现,有时候统帅冲在最前面,似乎也未必就是好事。
苏巴海身边的亲兵也拔出了刀来,胡乱砍着,想遏止住后面的人向前拥挤,后面的骑兵也意识到情况不妙,掉过了头拼命的向后躲着。人喝声,马嘶声全混在了一起。
爆豆一样的声音再次响起,巴林部的骑士又像割草一般倒下一片,最不妙的是有的战马也已经开始受惊,四处蹶着蹄子,就连马上的骑士狠扎马刺也勒止不住。
苏巴海终于意识到,汉军的第一个目标原来根本不是正面的察哈尔部骑兵,而是自己这支埋伏在侧翼的游骑。
第二十八章 谁言汉儿不善马
苏巴海一时间根本无法想明白,为什么这个鞑靼骑兵一直沿用了上百年,屡试不爽的战术突然之间就失去了效果,而且,他也没有时间去想了。
一声号角声过后,在巴林部骑兵的侧翼,一阵沉闷而急促的声音,像是巨石碾过地面,向着自己这里压来。
那是重装骑兵在准备发起冲锋的信号,在草原上摸抓滚打了数十年的苏巴海又怎么会听不出。汉国的重装骑兵一直都在安静的等待,他们一直在等待着巴林部骑兵最脆弱,最混乱的时候,好乘机向他们发起最致命的冲击,而在此之前,从侧翼用骑兵冲击敌人,似乎一直是鞑靼人引以为自豪的战术。
这些汉人不但神不知鬼不觉的摸到了草原上,还带了这么一支恐怖的重装骑兵队伍,难道他们是从天上飞下来的不成?所有的巴林部骑士几乎在这一瞬间都傻了。
苏巴海拿起了弓,想朝着三十步外,在马匹和羊群的掩护下探出头来的汉军射去,却发现自己竟然无力拉开手中的这张用熟了的三石大弓,苏巴海第一次感到了绝望。
苏巴海想到了逃,自己率领的这批骑士,虽然只有一千多人,却是整个鞑靼巴林部最勇敢的战士,而巴林部之所以在鞑靼左翼诸部中,能享有和图门亲自率领的察哈尔部相等的地位,也正是因为苏巴海手上的这支骑兵队伍,如果失去了这支骑兵,整个巴林部在鞑靼左翼势力中的地位将会一落千丈。
不过,那支从南边直从过来的汉国骑兵,恐怕不会任由他们顺利的逃离战场,苏巴海已经可以隐约看见那队骑兵在月光下闪耀的矛尖。在正面的冲锋中,以骑射为主的鞑靼骑兵,根本不可能是重骑兵的对手,而这么些年下来,本就物资缺乏的鞑靼人,已经完全丧失了组建一支重装骑兵的力量。骑兵对步兵的优势是巨大的,但是在防御重装骑兵冲锋的时候,最有效却又恰恰是由盾牌和长矛大刀组成的步兵战阵。可是不管是可以相对冲锋的重装骑兵还是步兵战阵,鞑靼人的手中都没有。
四百步,汉骑开始整理战阵,由散乱的阵形收缩成最有利于冲锋的梯次形战阵,苏巴海已经可以清晰的看见一层层的枪林。
三百步,汉军已经开始全力催动马力,苏巴海已经无法完全看清楚汉军重骑后阵的情形,那里已经完全被一股漫天的烟尘所笼罩。
两百步,汉军开始将横放或者竖立着的长矛放平,微微下斜的矛尖,在月色下反射出摄人的寒光。
一百步,汉骑用来护身的皮盾也已经被放到身前,犹如身陷泥塘的鞑靼骑兵,这些曾经被苏巴海引以为自豪的巴林部勇士,已经从外围开始溃逃。而身处中间的人仍然在奋力的催动跨下的马匹,想要从这个深深的泥塘里拖身而出。
五十步,三十步,十步……
“轰……”犹如一块巨木撞到了败革上的撕裂身,不知道是长矛刺穿马匹还是人的身体所发出的声音,汉军重骑犹如一把锋利的匕首一般,狠狠的扎入到巴林部骑兵的阵中。明军骑士头顶上鲜红的盔缨,犹如一团团炽热的火焰,疯狂灼烧着这支曾经驰骋草原数十年的骑兵队伍,摧毁着他们所有的荣耀和自豪。
败了……败了……巴林部完了……
苏巴海的两只眼里几乎要喷出火来,十多年的辛苦经营,这支自己一手带出的心腹骑兵队伍,竟然会在自己一直鄙视的汉国骑兵的冲击下,一败涂地。
明军重骑从巴林部军中一路穿阵而过,像是一条张牙舞爪的巨龙,不可一世。草原上初生的嫩草,被马蹄带起,四散翻飞,浑厚的马蹄声,像是要震撼整个蒙古草原。只穿着简易的皮甲和棉甲的鞑靼骑兵,在这支骑兵的冲击下,四散破碎。巨龙一抖鳞爪,所有阻挡在它面前的力量纷纷灰飞烟灭。
横穿过战阵的重骑兵,一直冲到了距离全宁城的城墙不到一里地的地方,才停了下来,又开始整顿队形,准备再次横冲而过。
苏巴海终于意识到,眼下已经是自己的最后一个机会。
如果让这支骑兵再次冲阵而过,那么接下来的,很可能自己要再次承受一直以逸待劳的汉国轻骑的掩杀。
苏巴海已经完全弄不明白,到底有多少明军潜伏到了全宁城的四周。他向四周看着,想寻找一条可以安全的撤离战场的路。
可是虽然天上的月光仍然在照耀着大草原,但是视野却无法像白天那样宽广。更何况,他根本不相信南方那个庞大的大明帝国只派出两三千人就来攻击一个驻扎着上万鞑靼精骑的全宁城。
虽然战场上的形势已经持续朝着不利于鞑靼人的方向发展着,可是苏巴海仍然不相信这些汉人会有这么大的胆量,只有两三千人就敢对着数千鞑靼勇士发起冲锋。
他下意识的朝着西边漆黑的草原深处望去,他已经无法去想着图门那里现在情形如何,他唯一的念头就是带着自己剩下的人马逃出这片战场,逃回巴林部的营地去。
只是,西北方向而逃路已经完全被那支汉国的重装骑兵所封锁,虽然看上去他们的人数只有两三百人,但是苏巴海已经冒不起这个险。拿轻装的骑射兵向重装骑兵突击,结果只能是一个字—“死”!
更何况,已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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