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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首辅-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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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六章 山外青山楼上楼
萧天驭的眼睛涨得通红,恶狠狠的盯着一帮子衙役和牢头。昨夜值班的衙役和牢头们,一个个大气也不敢出。
“早就说过这是要紧的犯人,怎么偏偏还是出了事?”萧天驭的牙齿咬的咯咯响。
“回……回大人。”一个牢头吞吞吐吐的回道,“从昨个大人离开以后,并没有闲杂人等出入大牢。”
“那人犯怎么就死了?”萧天驭泄了气似的躺倒在座椅上,“人犯是怎么死的?”
“刚才仵作就查验过了,是中毒死的。”牢头连忙回道。
“中毒死的?人犯的饭食是谁送的?”萧天驭心里一阵懊恼,自己昨天就该想到,自己这刑部里头也不是铁板一块,当真是百密一疏了。
“饭食自然是伙房送的,做饭的几个伙夫也都羁押下了,等候大人处置。”刑部司务厅司务李朝光战战兢兢的回道。这事情若追究起来,主管部里日常的他,怕也是免不了责任。
“萧大人。”一直在旁边听着没作声的鄢懋卿站了起来,“牢里死了犯人,我们自然难逃其咎。但是看管犯人的牢头和做饭的伙夫,也都是多年的老面孔了。兴许是犯人知道自己罪大恶极,难逃一死,自己早就备下了毒药也未可知。以前部里的大牢里头,也发生过这样的事情。”
“哦。”萧天驭应了一声,抬起头来看了鄢懋卿一眼。
“但这次死了的罪犯涉及到景王遇刺一案,事关重大。依下官看,此事还是先上奏朝廷,请内阁和皇上定夺才是。”鄢懋卿说完了话,又坐了下来。
“唉!就这么办吧。”萧天驭看了一眼下面的人,叹了口气。这事要查起来,怕是动静极大,而且一时半会也不会有结果,弄不好还得把自己也给拖进去。
紫禁城,永寿宫。
“死了?”嘉靖皇帝眯搭着眼睛,背对着黄锦问道。
“是中毒死的。”黄锦回道。
“唔……”嘉靖长出了一口气,“死就死了吧,找到了这个人,也算是还吴山一个清白了。”
“皇上的意思是?”黄锦见嘉靖额头上渗出几滴汗来,连忙把旁边的蟠龙火盆移的远些,又拿过一块棉巾,就要帮嘉靖擦去头上的汗。
“出些汗好,出汗身体才好嘛。”嘉靖轻轻摇了下手掌,止住了黄锦。
“吴山还押在东厂的大牢里头吧?”嘉靖抬起头来,看着黄锦问道。
“是,皇上的意思,是不是想把吴山给放了?”黄锦小心翼翼的问。
“该抓也抓了,该死也死了,该放的,也该放了罢。”嘉靖晃了下脖子,长时间的打坐,也是个疲劳的事情。
“是,老奴一会就叫人把吴山给放了。”黄锦将棉巾放了回去,走到嘉靖皇帝身后,帮着捏着后颈。
“万岁爷,那景王爷遇刺的案子,还查不查?”黄锦一边帮嘉靖捏着,一边小心的问道。
“该死的都已经死了,还查什么?”嘉靖站起身来,走到案桌旁。黄锦立刻会意,走到旁边磨起墨来。
嘉靖等黄锦磨好了墨,提起笔来,在纸上写下一对七言绝句:山外青山楼上楼,斯人已逝歌舞休。
“拿去和内阁一起看看。”等墨稍微干了些,嘉靖拿起来,递给黄锦。
嘉靖皇帝生平有个极大的爱好,就是让人猜谜。一个皇帝想下圣旨,便就直接说便是。可嘉靖他老人家不,总是喜欢写上一些诗词成语什么的,让内阁和司礼监的人去猜其中的意思。
“是。”黄锦拿了这所谓的圣旨,就要退了出去。
“等等。”嘉靖又叫住了黄锦。
“万岁爷。”黄锦不知道嘉靖皇帝又有什么旨意,又走了过来。
“回头去告诉景王一声,让他去帮朕在出祥瑞的地方修一座河神庙吧。”嘉靖皇帝想了一下,开口说道。
“现在就去?”黄锦扶着嘉靖在一边的躺椅上坐下。
“早去早回。”嘉靖皇帝坐下以后,挥了下袖子,缓缓的在椅上躺下。
“哎。”黄锦应了一声,又要向外面退去。
“等等。”嘉靖又一次叫住了黄锦,“修庙的钱,不能让景王出,他去德安才刚一年,怕是也拿不出这么多银子。调五万两银子给他,这笔钱从大内出。”
“老奴遵旨。”黄锦磕头领旨。等站起身来,又向嘉靖笑道:“万岁爷可真有心。”
“有心有什么用,能换得了明白吗?。”嘉靖苦笑一声,“为君为父,都难呐。”
西苑,内阁值房。
严嵩、徐阶加上黄锦三个人,正在参详着嘉靖的那份所谓圣旨。
“老身比不得两位大学士,只能看懂这‘山外青山’四个字约莫是放了吴山的意思。”黄锦对着严嵩和徐阶说。
“‘斯人已逝歌舞休’,这句话里,皇上的意思应该是说,凶犯已经死了,这事也没必要再查下去了。黄公公,皇上可是这个意思?”严嵩也从桌面上抬起眼来,看着黄锦。
“严阁老果然是才高识广,皇上是提过这个意思。”黄锦点了点头。
“但‘楼上楼’这三个字,老身倒是看不明白了。”严嵩又摇了摇头,把目光投向了徐阶,“徐阁老可能参详出皇上这句话的意思?”
“依在下看,既然皇上这两句诗里都的都是和这个案子有关的,那‘楼上楼’这三个字倒也不应该例外。”徐阶也摇了摇头,“在这件事里,似乎也并没有什么人的名号里带一个楼字。”
听了徐阶这话,严嵩心里不禁略抖了一下,因为严世蕃的字便唤做东楼。不过按照眼下的情况来看,嘉靖的这份旨意里不应该出现严世蕃才对。
“楼,楼台,楼台亭榭……轩。”徐阶口中念念有词,“轩,萧墨轩。”
“萧墨轩?萧天驭的儿子萧墨轩?”严嵩和黄锦互相对视一眼,又一起看着徐阶。
“那如果这两个楼字中有一个是指萧墨轩,那么另外一个楼字又是什么意思?”黄锦问道。
“楼上楼……”徐阶又沉思片刻,“皇上是想召见萧墨轩。”
萧府,书房内。
萧墨轩正在教小香兰画画。
“画画最难画的便是画人,而画人,须得讲一个形字和一个神字”萧墨轩先看着小香兰临了一幅仕女图之后,自个也拿起笔来。
“而这神字是最为要紧,若只论形,十个人中有八个也能画出来。画画的难处,也正在于描出画中人的神韵来。”萧墨轩轻轻挥动了几下手中的画笔,一幅画像便立刻现在纸上。
萧墨轩这回采用的是现代的漫画手法,只用了很少的线条便勾出了一个人的面孔。
“这不是老管家嘛。”小香兰看了一眼,禁不住掩嘴而笑,“只是这脑袋画得也未免太大了,还有左耳边的那颗痣,也被少爷画的太过显眼了。
“呵呵,不错。”萧墨轩点了点头,“若论起形来,老管家断不是这幅模样,可为何你一眼便看出我画的是老管家?”
“这……”小香兰略歪了下脑袋,右手两根手指轻拨了一下腰间的裙带,“只是看着就像。”
“这便是我刚才所说的神韵了。所谓的神韵,也就是这人身上的与众不同之处。”萧墨轩把画笔递给小香兰。
“嗯。”小香兰点了点头,也试着去描刚才少爷画的那幅画,可落下笔来,又差了许多。
“这画上的线条,该放则放,该收则收。”萧墨轩走到小香兰身后,伸出手来扶住小香兰抓着画笔的手,“来,我带着你画几笔看看。”
小香兰没想到少爷会这么大胆,自己还没听清少爷说的什么,就被少爷握住了右手。脑子里顿时又是一片空白,心里腾起一股燥动,少爷下面说的话一句也没听进去。
第五十七章 春心萌动
“眉角这看似重的地方,其实却最是要轻描。”萧墨轩一边扶着小香兰的手描着,一边在耳边说道。
小香兰只能感觉到少爷口中呼出的热气,轻轻的撩拨着自己耳边的发鬓。一双杏仁眼悄悄抬起,只是痴痴的看着少爷。
“小兰?”萧墨轩感觉小香兰的手很是僵硬,侧过脸来望去,迎接他的却是一对带着火热的目光。
几根发丝从萧墨轩的鼻翼上滑过,留下了一阵皂角的清香,萧墨轩的呼吸顿时也有些急促起来。
小香兰想侧过脸来躲开少爷的目光,可是少爷那双眼睛里像是有磁性一般,让自己无法挣脱。
萧墨轩轻轻抬起手来,手指从小香兰的脸上轻轻滑过,皮肤很滑,像是初生的婴儿一般娇嫩。
小香兰感到身体里面仿佛有一股热流在上下窜动,双手不禁紧紧握住了少爷的衣角。
看着少爷的脸越靠越近,小香兰闭上了眼睛。
“圣旨到,萧墨轩接旨。”
大门口传来一声阴阳怪气的喊声,让两人一下回过神来。
“圣旨?给我的?”萧墨轩瞪大了眼睛,有些不知所谓。
“少爷,少爷,有圣旨来了。”萧福慌慌张张的跑过来禀告,却看见少爷和小香兰抱在一起,又慌忙向门外退了几步。
小香兰也略有些惊慌的睁开眼睛,看着萧墨轩,心底却似乎有一些失落。
“皇上给我下圣旨?”萧墨轩虽然脸色有点怪异,却没有立刻放开小香兰。
“应……应该……不是什么坏事罢,少爷去了便知道了。”小香兰看见了门外的萧福,想从萧墨轩怀里挣脱出来。
“行了,马上就来,先把传旨的公公引到正厅去。”萧墨轩回过神来,冲着萧福喊道。
“哎。”萧福应了一声,也不再抬头去看少爷,转了身就去张罗了。
“我去接圣旨,好好呆着,我一会就回来。”没等小香兰反应过来,萧墨轩飞快的在她的脸上啄了一下,掉头就走。
书房里只留下小香兰一个人站在那里,一只纤手,轻轻的掩在刚才被少爷亲过的地方。
“少爷……”小香兰的心嘣嘣的跳着,又有些甜甜的感觉。
前厅里。
萧墨轩在面前的镏金香炉里插上三支檀香后,立刻跪倒在地。一边的家奴和丫鬟们也赶忙跟着跪下。
虽然萧家对圣旨并不陌生,但是圣旨直接传到家里来还是头一次,以前朝廷下给老爷的圣旨和调令都是直接送到老爷任职的地方。
萧夫人也揪着颗心,躲在屏风后面,手里一方手绢捏的紧紧的。
“上谕。”来传旨的冯公公,脸上带着一股神气,仿佛他就是皇上一样,“传北直隶举人国子监监生萧墨轩,于明日辰时进宫面圣,不得怠误,钦此。”
进宫面圣?萧墨轩心里顿时抽了一下。他虽然对皇权这些东西并没有太深的体会,但是从前看电视,看书也知道一些,被皇上召见,可以说是最大的幸事,也是最不幸的事。
“咱家冯保。”冯公公宣完了旨,笑呵呵的将圣旨递给萧墨轩,“萧公子对咱家也不该陌生了吧。”
冯保?他果然就是冯保?萧墨轩有些吃惊的抬起眼来。冯公公他自然是不陌生,前些日子一起审案的便是他。可是冯姓也是个大姓,宫殿姓这个的太监少说也有好几十人,萧墨轩当时虽然就私下想过,但是却一直不能肯定。
“呵呵,冯公公,久仰,久仰。”萧墨轩心里想着,嘴里也脱口而出。
“哈哈,萧公子可真会开玩笑,咱家一个宫里头的人,上头又有黄公公他们,哪能轮得上给萧公子这样的高士久仰。”冯保笑呵呵的坐下,眼里射出几点精光。
“公公,我家老爷还在部里,这是我家夫人让小的们备下的一点心意。”萧福托着一盘黄金,走了出来。
“哎,咱家和萧大人,萧公子都是故交,这次来也是帮皇上传话,这些东西就免了吧。”冯保伸手拦住。
“冯公公有宫里的供给,自然不缺这些。”萧墨轩托着圣旨放到了案几上,又转回身来,“可公公手下的人跟着来回奔波,总该得些茶水钱吧。”
“哦。”冯保微微笑了一下,“既然萧公子也有这番美意。”
冯保转过身来,对着身后的小太监说:“那你们就先收下吧。”
等小太监收起了黄金,冯保又是一笑,说:“萧公子年纪轻轻,就能蒙皇上圣眷,前途无量啊,只怕咱家这些人日后都要仰公子的鼻息。”
“冯公公过奖了,不管是公公也好,在下也好,仰的都是皇上的鼻息。在下若是能蒙皇上的圣眷,也有公公的功劳。”萧墨轩可不是那种给杆子就爬的人。
“好后生。”冯保指着萧墨轩一笑,又站起身来拱了拱手,“咱家宫里头还有事务,也不便久留,等萧大人回来帮咱家向他致个意。”
“公公慢走。”萧墨轩跟着冯保送到门外。
“萧公子留步,只怕咱们日后见的日子多的很。”冯保回身点了点头,钻进了轿中。
“少爷……”萧福悄悄的凑了上来,手里的托盘都没来得及放下。
“没事,只不过是进宫面圣罢了。”萧墨轩摇了摇头。
等回到前厅,只见萧夫人也转了出来。
“娘亲。”萧墨轩立刻上前扶着娘亲坐下。
“轩儿,皇上为何会召你进宫?”萧夫人拿起手绢,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看冯公公这样,应该不是什么坏事。”萧墨轩抿了一下嘴唇,“若是什么不好的事,只怕皇上早就叫番子把孩儿带走了,又干嘛要费这么大的周折。”
“唉……都是你爹,做事总喜欢带着个你。”萧夫人的眉目间仍有几分忧虑。
“娘亲,我们家又不是什么封疆王侯,难不成皇上还得把孩儿骗进宫去不成。”萧墨轩讨好似的凑到娘亲的身边,“娘亲若总是这般烦恼,只怕回头额头上又要添几条皱纹。”
见提起了皱纹,萧夫人不禁下意识的抬起手来向额头上摸去。抬眼看看儿子,却见他笑嘻嘻的站在一边。
“你这孩子。”萧夫人哑然一笑,伸出一根手指点在儿子的额头上。
“说不定皇上是听说孩儿帮着爹爹办案有功,要赏赐孩儿也说不定呢。”萧墨轩乐呵呵的说:“若是皇上要赏孩儿,孩儿就问皇上要些宫里娘娘用的脂粉来送给娘亲。”
“你这孩子也太没出息了,居然想问皇上要这些东西。”萧夫人一下也被抖乐了,“娘亲年纪也不小了,还当真这么怕长皱纹不成,只要能看见轩儿你有了出息,再娶上个媳妇生几个娃娃让娘亲抱着,就是长上满脸的皱纹也不在意。”
“哎呀。”萧墨轩忽然想起自己还把小香兰丢在书房里,立刻装出一副惊讶的模样,“明天去监里要交的文章还没写好。”
“明个你不是要去进宫面圣吗?”萧夫人狐疑的看了儿子一眼。
“哦……这倒是,不过孩儿还是想早些写好了,即使明个不交,后天也该是要交的,省得回头又忘记了。”萧墨轩被娘亲问了这一句,连忙转口。
“那你便去吧。”萧夫人向儿子点了点头,示意他可以先过去了。
“孩儿先告退了。”萧墨轩向娘亲行了个礼,就转向书房而去。
“书房里是谁在陪着少爷读书?”萧夫人等萧墨轩离开,又想了一回,对萧福问道。
“是小香兰在陪着少爷呢。”萧福不敢隐瞒,但也没再多说。
“哦。”萧夫人点了点头,眉间却泛起一丝笑意来,“小香兰那姑娘,眉目和身段也都不错,倒也是个旺夫相呢。”
第五十八章 手心手背
“进宫面圣?”萧天驭有些惊诧的看了看儿子。
“嗯,是司礼监冯公公来宣的旨。”萧墨轩其实比他爹更糊涂。
“今天我给内阁和皇上递了折子请罪。谁知道等皇上降下旨来,却说是擒获凶犯有功,赏玉带一条。还把张记铁匠铺灭门的案子也算在了周老三身上,更给周老三定了个畏罪自杀的名头。”萧天驭也在为自己的事有些摸不着头脑,“可张记铁匠铺全家被害的时候,周老三可是被锦衣卫羁押在吴府里,又怎么能去作案?”
父子两人相对而坐,一阵默然。
“爹。”沉默了好半天,萧墨轩脑袋里忽然灵光一闪,开口说道:“孩儿兴许能猜到皇上的想法了。”
“哦?那你便说说看。”萧天驭把身体朝着儿子坐的方向倾了下。
“若孩儿有一天杀了人,您可否会帮孩儿尽力开脱?”萧墨轩从书房的榻上拿过一个棉芯的枕头,帮萧天驭塞在腰下,好让他坐的舒服点。
“这……应该会吧。”萧天驭迟疑了下,还是点了点头。
“那若是孩儿还有一个兄弟,兄弟俩啥时候为争家里的田地而打起了官司,爹爹你会帮谁?”萧墨轩又问。
“这……这事帮谁也不是,只能尽力调着便是。”萧天驭又摇了摇头。
“你的意思是?”萧天驭猛然明白了过来。
“裕王和景王都是皇上的亲儿子,板子打在谁的身上都是等于打在皇上的心上。”萧墨轩微微一笑,“所以,皇上也只能调着。”
“有人要把祸水引到裕王那里去,皇上便把吴大人从锦衣卫手里调了出来,又把案子交到黄公公和爹爹您的手上,就是让您们找些证据帮裕王爷开脱,若没有皇上在那约束着,只怕是我们做事也没这么顺利。”萧墨轩翻出左手手心。
“等拿到了凶犯,皇上便觉得有了帮裕王爷开脱的由头。周老三是不是死在刑部大牢里根本不重要,重要的是,即使没人去给他下毒,他还是得死。只有他死了,才能把所有的罪过全推到他身上。”萧墨轩又翻出左手手背。
“他们毒杀周老三,按理说是爹爹您该查下去,可是皇上却下了一道结案的旨,便是明白着是要为景王爷开脱了。也就是说,只要周老三死了便行,根本不用去管是怎么死的。”萧墨轩站起身来,出了一口气,“至于毒杀周老三的人,不管他们是冲着皇上的心思去的,还是想杀人灭口却歪打正着,倒也正巧躲过了这一劫。”
“给你这么一说,我倒是全明白了。”萧天驭赞许的看了儿子一眼,“但却不知皇上召你去见,到底是为什么事情。”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皇上叫冯公公亲自来传旨意,下午又赏给爹爹玉带,想来召见孩儿也不是什么坏事。”萧墨轩的手从书架上的圣旨上轻轻滑过。
“老爷,少爷。”正说着,萧福又在外面小声的唤了起来。
“嘛呢?”萧墨轩上前打开门来。
“吴山吴大人来了,小的已经安排在花厅坐下了。”萧福笑呵呵的回道,本来他还有些担心少爷明天进宫面圣的事儿,现在却见连吴山都放出来了,心里又放下了一些。
“吴大人?他也出来了?”萧天驭和萧墨轩对视一眼,一起向书房外走去。
“曰静兄!”刚进了花厅的门,便看见吴山正由吴均扶着坐在椅上,萧天驭连忙上前招呼。
“应房。”吴山想站起身来,却又一个踉跄。
“吴伯父不用起身。”萧墨轩立刻和吴均一起扶住了吴山。
“呵呵,子谦啊。”吴山也不再强撑,坐下来以后,朝着萧墨轩笑了笑,“这双腿在大牢里头受了些寒气,一时怕是连走路都要人扶着喽。”
“出来便好,出来便好啊。”萧天驭见了吴山,也是开怀,“只是曰静兄身体尚未恢复,怎生先来在下这里了,应该是在下携犬子去看望吴大人才是。”
“近来外面的事,吴均都和我说过了。我吴山能保住这条老命,也得感谢应房和子谦相助。”吴山颤着手从袖里摸出一方印来,“这方印,是用蓝田玉所纂,本不是什么稀罕的东西。只是这印却是王阳明亲手所制,并且随身携带十数年。天下理学大家,莫不奉之为至宝,便是就徐阁老问我讨要了几次,我都没舍得给。”
吴山拿着方印,摩挲了几下,向着萧墨轩递了过去。
“不不不,晚生怎么能受吴伯父这么厚的大礼。”萧墨轩看出了吴山的意思,连连摆手,“而且吴伯父这么喜欢这方印,君子不夺人所爱,晚生断不能受。”
“我送你的不是这方印,而是方印上的‘知行合一’这四个字。”吴山摇了摇头,托着方印的手又向前递了几分。
“这……”萧墨轩迟疑的看了看爹爹,却见爹爹也点了点头。
“莫要看你爹爹,只说你肯不肯受这四个字。”吴山的眼睛只盯着萧墨轩。
“那……晚生就恭敬不如从命了。”萧墨轩托起双手,接过吴山递过来的方印。
“应房兄也有五十八了吧?”吴山见萧墨轩收下了方印,心下也是十分欣慰,转过头来对着萧天驭说道。
“虚度数十年华而已,惭愧,惭愧。”萧天驭轻轻摇头,右手不禁从长须上抚过。那几缕胡须里,也已经花白过半。
“日后我大明朝的天,还得靠子谦他们撑着。”吴山意味深长的看了萧墨轩一眼。
“曰静兄此次得洗冤屈,可想过日后的打算?”萧天驭并不想让儿子听太多的赞许,免得生了浮躁,引开话题,问起吴山以后的安排来。
“皇上本想命在下赴南京礼部尚书一职,奈何在下已无心为官。”吴山说着忽然眉头一皱,两手扶住了膝盖,一边的吴均连忙凑了过来,帮吴山捶着腿。
“去拿个暖炉来。”萧墨轩知道吴山在牢里落下的寒腿又发作了,连忙唤下人去取暖炉来给吴山。
“呵呵,多谢子谦。”吴山从萧府家奴手里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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