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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远,似近-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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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她再心疼,又有什么用呢?他并不需要。
第 15 章
第二天,未若很晚才起床。她看着自己红肿的眼睛,意识到这一次,竟然是她进了宏远以后第一次休假。
她出门逛了一圈,外面阳光很好,她去修了头发,又买了点东西,居然觉得这难得的清闲,格外舒服惬意,除了心还是那样隐隐作痛以外。
未若回了家,泡了杯茶,坐在餐桌上对着电脑,餐厅偏西,正好在温暖夕阳的映照之下,那柔柔的阳光,似乎可以让她暂时忘记不开心的事情。
门铃忽然响起来,她觉得奇怪,怎么会有人来找她?开了门一看,居然是林霁适。
“林先生,怎么是你?”未若笑笑,侧身让了他进来。
“别叫我林先生,这么生分。叫……哥哥。”
这人皱了皱眉,一脸的不正经,也不看未若的反应,在房间里转了个圈,才坐在餐桌边,咂咂嘴说:“我说,你一个人在家,过得到挺舒服的,知不知道公司里都快翻天了?”接着,又不等未若的回答,自顾自地说:“有个人啊,今天一直在办公室里骂人呢。骂的鸡犬不宁,刚才我去,还差点把我骂了一顿呢。”
未若去厨房泡了杯茶,放在他的面前,轻描淡写地说:“噢,是么。”
林霁适抬眼看看她:“他心里想什么,你不知道?你不在他就乱了,你不知道?”
未若在他面前的椅子上坐下,捧着温热的茶杯。“我知道。又不知道。其实,从我进宏远两个月就当上总经理助理开始,我就有点知道了。可是他总是……我实在是累了……”她低头看着杯里的茶叶。
“哎,你不明白,他这个人……”林霁适摇头叹气。
“我明白,他有话又不肯说。”未若怎么会不明白,他一直以来,都是那样若即若离。“可是,有些事,还是得他自己说,我不想再自作多情地揣测。”
林霁适有点呆住,思考了片刻,才有点惴惴不安地说:“他不是担心嘛……”话说一半,却停下来,难得安静着。
未若笑起来:“如果他担心的是……他的身体,那他未免也太小看我了。”
林霁适一脸若有所思。“他……”
“他什么?”
见未若一脸疑惑的表情,他立刻岔开了话题:“哎,别提了。聊点别的,你刚才干吗呢?”他说着就瞄向未若桌上的电脑。“哎呀,你写辞职信呢?”
“没有没有,我纯粹是发泄一下……”未若慌手慌脚地要抢电脑。
屏幕上确实是有封辞职信,她昨晚回来写的。
她只是觉得,助理这个身份,让他们两个人都放不开,也让她太过痛苦,不敢面对他,也不敢面对自己的心。她实在没有办法再这样坚持,看着他,守着他,心疼他,却又被拒绝在他的心门之外。而他在想些什么,就如同水中的月亮,她看得见,却捞不到,甚至,不敢伸手触碰,只怕一不小心,就失足落入冷水之中。可真的转身离去,她却又舍不得,一直犹豫到了现在。
林霁适手脚敏捷地站起来,捧着电脑跑到沙发上,在未若抢回来之前,按了几个按键。
“不好意思,发出去了。”他抬起头来,无辜地看着未若。
未若气急败坏地跳脚。“我还没想好是不是真辞职的,这下怎么办?”
“吓吓他也好。”林霁适靠在沙发上,极开心地笑着。“不然给他三分颜色,他就开染坊了。”
未若气结。
“你不知道,从小我就一直叛逆,成绩一塌糊涂,就要学钢琴,当音乐家,就他乖,学习好,什么都好,爸妈都喜欢他,我早就不服气,就想找机会治治他,但是要不是他愿意接手家里的生意,我也没办法这么顺利地做自己喜欢的事情,所以还不大好意思,现在好了,借刀杀人。”林霁适一边说,一边做了个刀划脖子的姿势。
未若坐回到椅子上,又好气又好笑。半天说不出话来。
“好了,我该走了。”林霁适站起身子。“本来是来帮他做说客的,没想到你太聪明,什么都知道,也不用我说,还是让那小子自己来吧。”
未若笑笑说:“大不了,我就真辞职,不见他。反正辞职信都发了。”
她送林霁适到门口,忽然想起来一件事。“那个……林先生……”
“叫哥哥,反正你早晚都要叫的,再说我本来就比你大,你也不吃亏。”
未若不打算听他的,糊弄着说:“那个……我只是想问问,他的腿,是什么时候……”
她说到一半,便再也说不下去。
林霁适终于有了一丝正经的神色。“十八岁。”说完,他便转身离去,留着未若一个人发呆。
十八岁,那么美好的年纪。
那一年暑假,正好是高中升大学的时候。未若还记得,他们全班男生在毕业的那天,在操场上踢了最后一场球,每个人的脚下都像长了翅膀一样,跑得飞快。
她趴在桌上,看着天一点一点地黑沉下去。
在她一路都算顺风顺水的人生里,从未这样想不通,为什么老天可以这样残忍,给了他一切,又要剥夺走最宝贵的东西。
电脑屏幕忽然弹出一封新的邮件。是林霁远发送给公司所有头头脑脑的。信里说,他明天要去法兰克福,有些私事需要处理,一个星期以后回来。接着有条不紊地安排事情,一二三四说的清清楚楚。
未若并没有来得及想些什么,便又收到一份新邮件,是单独给她一个人的。
是回复她那封辞职信的,没有抬头,没有落款。
只有一句话。
“辞职的事,暂不批准,等我回来再说。”
未若愤愤地想,暂不批准就暂不批准,何必这么冷冰冰的,连句称呼也没有。偌大的一个屏幕,就这么一段字,显得有些傻乎乎的。
接着又是一封邮件。这一次,索性连邮件标题也没有。打开来,只有一行小字,。
“I apologize for being rude last night(我为昨晚的粗鲁道歉)。
对不起。”
未若哑然失笑。她知道林霁远的习惯,难以开口的话,他会用英文说,狡诈的很。只是他说英文的时候很少,对他来说,哪有什么话,是说不出口的?
她从来没有见过他跟任何人道歉,虽然这次是英文,也已经足够让她意外,甚至,还有最关键的那三个字,是中文。也许林霁适发出去的辞职信,果然是刺激到他了。
她的心里渐渐浮起一丝暖意,至少,他还是需要她的。
接下来的一个星期,未若一直魂不守舍。虽然林霁远不在,她的事情少了很多,但全部的心思,都用来琢磨他回来以后,会怎样对她。也许又是像以前那样,装作什么也没发生过吧。整个星期,她连自己做过什么,去过哪里,都朦朦胧胧地,没什么印象,仿佛整个人的灵魂,被生生地抽离开来,连思考,都变成一件有心无力的事情。
星期天的上午,她一个人在家整理电脑里的文件。林霁远应该很快就会回来了,已经有人来约下个星期的时间。她想在他回来之前,把该做的事情都做好。
屏幕上弹出一封邮件。林霁远的。他在邮件里说,自己星期一会回来上班,然后便安排了一个九点钟的会议。
工作狂,简直是工作狂。一回来就要召见那么多人。未若撇撇嘴,却忍不住担心,他有没有时间好好休息一下?
晚上,她早早上床,打算明天精神抖擞地去公司。可刚睡到半夜,却被电话吵醒,那欢快的铃声,吓了她一跳。
她在枕头下面摸到手机,闭着眼睛接起来。“你好。”
电话那头,很久都没有声音,只听见似乎有人来人往的喧闹。
“你好,请问找哪位?”她有些莫名其妙,半夜的骚扰电话,谁这么无聊?
“是我……”那边忽然传来一个疲惫的声音,未若一下子就清醒过来。
“林总?”他的声音,听起来有点不真实。
“未若。”林霁远叫了一声,却不说话。
“怎么了?你在哪里?”未若赶紧坐起来急急地问。
“我在机场。飞机延误了。”他像是终于反应过来,说了句完整的话。
未若的一颗心这才放回胸口。“噢。”
两个人又是无话地沉默了一会,未若已经半点睡意也没有。
忽然间,林霁远像是想清楚了什么,清晰的声音透过话筒传过来:“明天早点到公司,我有事情跟你说。”
“好。”她来不及惊诧,只是情不自禁地压低了声音,软软地说。
“我要登机了。”
“嗯。路上小心。”
挂了电话,未若再也睡不着。她爬起来,打开一直帮林霁远订机票的网站,用了他的名字登陆,看见了他定的机票。不知道为什么,他没有从法兰克福直飞A城,而是选了一条要在东京转机的航线。而本来从东京起飞的航班,到A城的时间是今天晚上。结果现在延误了那么久,等他到了,也是凌晨了。
未若百思不得其解,他这样辗转,不是自讨苦吃么?无意间,她看见自动登陆的MSN上,有一个以前同事的签名,是“汉莎航空又闹罢工啦~”
她一下子反应过来,直飞的航线,受罢工的影响,一定是停了。他这样奔波,无非是想早一点回来。
早一点回来……
第 16 章
第二天早上,未若花了半个小时化妆,掩饰自己的熊猫眼。
早早到了公司,发现林霁远没来,也许是因为昨晚到的太晚,他实在是需要多休息一会吧。
只是等到了九点十分,他还是没有来。
“小乔,林总有说早上的会取消吗?”陆烨钧在会议室里坐不住,走到未若面前问。
“没有。”未若其实也开始担心,他从来不会迟到,更不要说是自己安排的会迟到了。
“给他打电话了吗?”陆烨钧皱眉问。
“打了,打不通。我正在给他的司机打电话,也一直没打通过。”
未若一边说话,一边不断地按重播键。他司机的电话一直是忙音。重播了足足五分钟,才终于接通了。
“杨师傅,林总跟你在一起吗?”未若立刻拎起电话问。
“乔小姐,我们刚才在路上出了点事情,林总现在在医院。”那边的声音很乱,杨师傅也极慌乱的样子。
“出什么事了?林总怎么样了?”未若只觉得站不住,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急急地问。
“他应该问题不大,好像受了点轻伤,现在陪另外一辆车上的伤员去医院了。我还在现场,跟那个司机处理事故呢。”
这边话没说完,那边未若的手机就响了起来,“BOSS”这个字在屏幕上闪闪发光。
未若直接把手里的座机扔了,接起手机,什么也顾不上地问:“你怎么样了?”
“我没事……”林霁远说着没事,却显然已经累极,那声音是未若从来没听过的软弱。
“你在哪里?”未若知道,在他偶尔不在状态的时候,她要理智。
“市一医院。”
早上上班的时间,医院里连停车的位子都很难找,未若只好停在马路对面的小区里,再一路狂奔过去。她气喘吁吁地跑到医院中间的问讯台,撑着台面,呼吸紊乱的www。fsktxt。com,许久也说不出一句话来。
“请问……”她好不容易说出来两个字,却被身后一个声音打断。
“未若。”那声音平稳镇定,却有些虚弱。
她回头,看见林霁远就站在身后,穿着那套银灰色的西装,修长挺拔,眉眼清晰,只是右边额角上,贴着一块小小的纱布,雪白雪白的,样子有些好笑。
可她不知道为什么,眼眶忽然就红了。她一路上那样飞快地跑过来,脑子里只一片空白,看见了他,那块空白仿佛忽然被填得满满的,却说不出是喜是忧,只是心乱如麻,想问“你没事吧”也说不出口。
“我没什么事。”林霁远看着她紧张的神色,那雪白的脸颊,泛着两团红晕,便不由自主地走近一步,低头看着她说。
未若看了看他,一个星期不见,他的脸色还是那样苍白,更有些憔悴,说话的声音也有气无力,她强装镇定,点点头说:“那就好。”接着便低了头,不敢再看他的脸色,可红了的眼眶,却越来越湿润。
忽然,她看见他的脚,往前又迈了一步,接着,就有一双手臂环住自己的肩头。
未若吓了一跳,刚下意识地挣扎了一下,却感觉那双手臂收的更紧,牢牢地把她圈在怀里,一个温暖贴近的怀抱。
“未若,你……别辞职…… ……”
熙来攘往的医院大厅里,他低了头,就贴在她的耳边,轻轻地说,语气里,十足的温柔。
未若恍惚了几秒,发现他说的这句话,听起来像是命令,却带着小小的祈求。
意识到她面前这个人是林霁远,而他是在求她的那一刻,未若立刻觉得脚一软,几乎要站不住,她根本来不及思考,下一秒钟,却发现自己已经伸手,抱住了他的腰际。
他那么瘦的身躯,却好像能带来最大的安全感。
忽然间,她隐藏了这么久的感情,终于在这一刻迸发了出来,就如同久阴转晴的天气,一瞬间阳光灿烂,而他也似乎不再掩饰,不再躲藏,终于给了她这样强烈的温暖。
未若从没发现过,他的身上,有好闻的味道,说不上来那是什么香味,不是香水,淡淡的,只觉得安心亲近。她只是贪婪地不肯放开,哪怕这样的温暖只是昙花一现,她也希望,这花能开的久一些。
未若的手机不合时宜地忽然响起,林霁远先反应过来,轻轻地垂下手臂,放开了她。
未若红着脸接起来,陆晔钧的声音传过来:“怎么样了?”
“他没事。”未若刚说完,就看见林霁远把手伸到自己面前,示意他要跟陆晔钧说话。
他接过手机,一副公事公办的腔调:“我没事……有点不太舒服,今天就不进公司了……你看着办吧,到时候把文件发给我就行……嗯。”
他说完话,把手机还给未若,默默地看着她,好像有无数的话要说,又说不出口,最后,只轻轻地叹了口气,说出了一句:“走吧。”接着便转身走在前面。
未若跟在他的身后,仍然不敢相信,刚才那个忽然动情揽她入怀的,居然是林霁远,直到上了车,她还在恍惚,这一切是不是真的。
“送我回家吧,我有点累了。”林霁远绑好了安全带,就主动说。
未若担心地看了看他,他平时从来不会说自己累了,连病了也要去公司,今天一定是难受得很了,才会要这个时候回家。
她不敢耽误,只好立刻开车上路。刚才那个拥抱,已经让她心跳过速,一路上,只顾着费力地平复呼吸。她一直觉得自己是够冷静的人,现在却发现,所谓的冷静,只是因为没有遇到那个让她沸腾的人而已。她的心就像一池湖水,韩苏维也许曾经是一颗小小的石子,而林霁远,仅仅是这三个字,就让这水面泛起波涛。没有理由,没有原因,只是那一次一次的情难自禁。
不知道他是不是也终于,情不自禁。
林霁远依旧保持着最正常的沉默,直到到了家,才转身对未若说:“我想先睡会……你……”他平时那杀伐决断的魄力,忽然消失得无影无踪,犹豫了半天,只说了一句:“你先坐一会。”在走进卧室前,终于还想起来补充一句:“书房在那里,你可以去看书或者看电影。”
未若愣了愣,随即便点点头,她已经习惯了听从他的指示,不问他为什么,只乖乖地听话。
她走进书房,这房间很大,足有两面墙上都是书柜,中间有个屏风,里面一半是一个被分隔开来的视听室,有极柔软的沙发和一台液晶电视。她在DVD柜里随便找了张片子开始放,其实自己也什么都没看进去,光顾着回想刚才那个拥抱,揣测他到底是什么意思,他要说的,难道只是让自己不要辞职而已?
怕吵醒林霁远,她把电视的声音开得很轻,却没想到,隔壁房间的那个人根本没有睡觉,他只是坐在床边发呆,手指间似乎还残留着刚才触摸到她头发留下的淡淡的花香,眼前还是她刚才一路急奔过来的身影,还有脸上那紧张担心的表情。看见她红了的眼眶,他便顿时失去了理智, 竟连自己的身体也无法掌控。
一个人坐了一会,他终于想清楚,起身走到书房门口,悄悄地推开门,正好听见她打电话的声音:“麻烦你了,我知道有点远,我给你们加五块钱外卖费好了……要一份鱼片粥,一份云吞面,白灼芥兰……记得不要放葱……再加一份艇仔粥吧……也不要放葱……好……谢谢。”
未若挂了电话,轻舒了一口气,这家茶餐厅,是她自己经常去的,现在竟然嫌远,不肯送过来,她没有钥匙,不敢出门,好说歹说,才说服人家送外卖。
回头看到屏幕上,正好是一段枪战戏,尽管她开低了声音,还是乒乒乓乓的,她皱了皱眉头,拿起遥控器,关了电视。
“怎么不看了?”林霁远的声音从远处传来,未若转了头,看见他穿着一身简单素色的家居服,就这样气定神闲地走过来,在她身边坐下。
她有点紧张地问:“是不是太吵了?”
“片子不好看?”他不回答,反而又问了个问题。
“嗯。太闹了。”未若点点头。
林霁远起身换了张碟片,再度走回来坐下说:“这部片子我没看过,听说很好看,看这个吧。”
“好。”随便看什么,不都是一样。她点头答应着。
他挑的是一部《闻香识女人》,阿尔帕西诺一出场,未若便想起来,以前曾经在大学的时候看过,不过印象不深,只记得里面有段精彩的探戈。
看了没多久,她便反应过来,林霁远不但看过这片子,还深得精髓。
屏幕上正放到颇为经典的一段。阿尔帕西诺扮演的男主角,在飞机上,敏锐地嗅出了一位空姐的香水味。
未若靠在沙发上,想起他说的那句“J'adore”和自己当时怦怦乱跳的心,觉得脸越来越烫。春天的气息,从开着的书房窗口飘进来,似乎有淡淡的草木香味,那还有些微凉的空气(霸*气*书*库。整*理*提*供),竟然让她觉得热,什么时候开始,这冰山不再让她手脚冰凉了?
“未若……”他终于开了口,不打算再跟她玩猜心思的游戏。
她从来没听过他的声音这样温柔,却毫无一丝阻滞地,穿透了电影里的配乐,传到耳边。
“啊?”她转过头去看他,他的眼睛,一向是深邃的暗黑色,这一刻,那一抹黑色像是明亮了一些,泛着淡淡的光彩。
“未若……”他又叫了一声,直直地看着她,像是要确定什么。
她情不自禁地就答:“嗯。”
“我……”
没想到,他刚开口,就被门铃打断了,那铃声一下子扰乱了他的心神,本来要说的话,就生生地卡在嗓子眼里,上不去也下不来,两个人就这样对视了片刻,直到门铃再响了一声,未若才反应过来,指了指门外说:“我叫的外卖……”
林霁远看她惴惴不安的样子,反而有点想笑。“先去开门吧。”
未若站起来,一路埋怨这外卖来的真不是时候,竟然打断了他,他明明是有要紧话要说的。
她接过东西,放到厨房的流理台上。
林霁远一看就是从来不用厨房的人,整个厨房都是敞开式的,跟餐厅连在一起,所有的橱柜,都是清一色的金属银色,一只不锈钢水壶,孤零零地立在煤气灶上,不过,就连这水壶,也是簇新簇新的,根本不像经常使用的样子。
未若打开塑料打包盒的盖子,忍不住偷偷跺脚埋怨:“哎呀,明明说了不要放葱的,这么多,他肯定不愿意吃的……”她低头拿了勺子开始把浮在云吞面上的葱花捞出去,扔在盒盖上,很快就堆成了小小的一堆。
林霁远走出来的时候,就看见她低着头,纤瘦的背影,那顺滑的黑色长发,已经被她绑成马尾,露出一段雪白的脖颈。
他再也按捺不住,轻轻地走过去,环住她的腰,收紧了手臂。
未若正在聚精会神的时候,听见他走近的脚步,只犹豫了那么两秒,刚打算回头,就忽然觉得一股温暖贴近,不由地全身一滞。
他的气息,离得那么近,软软的呼吸,就拍在自己的耳边。
“你一直这样对我好,累不累?”他终于开了口,低低地问。那声音,熟悉又陌生。
未若下意识的摇摇头。怎么会累,这一切,都已经是情之所至,心甘情愿的。
“那以后,换我对你好。”他连说起情话来,都是斩钉截铁,不容置疑,可声音,还是那样温柔。
未若只觉得说不出话来。他的身体,就在背后,离得那么近,她几乎能感觉到他的心跳,沉稳有力,而在他的怀里,她竟忽然生出一种奇异的错觉,好像心底里有一股与生俱来的温泉,沉寂至今,现在却终于喷涌而出,温暖慢慢地淹没了她的全身,那样心慌与安逸交织着的感觉,是她二十几年的人生中,从未有过的体验。
良久,林霁远才终于找回一丝理智,她的气味,让他如此沉迷。
“云吞都快散开了。”
未若低头看看,果然,云吞已经吸饱了汤汁,涨了开来。
他轻轻放开了怀抱,蹲下身去橱柜里找些什么。
橱柜的门一打开,未若就愣住了。里面竟然有很多成套成套上好的骨瓷碗碟,还有各式各样闪着光芒的炊具,一应俱全,明晃晃的,令她觉得眼晕。
林霁远找到两个透明的深碗,伸手放在台子上,又打开一个抽屉,在琳琅满目的筷子勺子里挑出一对白瓷的长柄勺,放在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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