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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宋-第8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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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珪见蔡确说得奇怪,他也是老于世故的人,不由笑道:“中丞有话但请直说。”
    “今日之朝议,王相应当明白圣意何在了吧?”蔡确故意相问,神色中却尽是踌躇之态。
    王珪笑道:“人君择善而从,也是平常之事。学士院的方案好,便用学士院的,不仅在下,便是政事堂其他诸位,我也可以担保他们并不介意。”
    “诸相公宰相之量,自当如此。”蔡确打着哈哈笑道,“不过……”
    “中丞有话但请直讲。”
    蔡确游目四顾,见无人在侧,突然压低了声音,说道:“在下听到传闻,说圣上曾对韩维、石越说,若新官制推行,朝中大臣,陛下想要新旧参用。”
    王珪一怔,思忖一会,方说道:“这亦是正常之事,比如石越,自然要趁着机会大用。就是不知道他会做左右仆射还是吏部尚书兼参政,这也是别人争不来的。”王珪心里也有自己的小九九,他自知资历、根基不及韩绛,宠信才智比不上石越、吕惠卿,朝廷之中,谣言数日之前便已传出,韩绛、吕惠卿、冯京、吴充、石越这五人,免不得要分了左右仆射外加兵部、吏部尚书,以及一个枢密使的职位。他王珪的本份,应当是守着六部尚书中的一个职位了。
    蔡确见王珪神色中并不担心,心中冷笑,脸上却含笑道:“王相可知御史大夫一职,圣上有意由何人担任?”
    “这……中丞说笑了吧?石越也说御史大夫不轻授,本朝也没有先例。”
    蔡确故意轻描淡写的笑道:“在下却听说并非如此,本朝有一人一直简在帝心,圣上在韩维与石越面前,曾指着御史大夫的官职,说御史大夫非此人不可。”
    “啊?”王珪眉毛一挑,问道:“那是何人?”
    蔡确压着嗓子,一字一顿的说道:“司马光。”
    “司马光?”王珪愕然道。
    “正是。”
    王珪突的紧张起来,道:“司马光不是曾经拒绝御史中丞的任命吗?这,这……御史大夫,可能吗?”
    蔡确见王珪的神态,便知目的已经达到了一半,心中微微放心,口里却平静的说道:“此一时,彼一时,如今王丞相不在朝中,新法大部分暂时中断,若说司马光回朝,也不奇怪。说不定司马君实在洛阳呆久了,正在后悔呢。”
    “石越心里也未必真的希望司马光回朝吧?只是石越虽然内里依然是用变法来博皇上信任,但是又焉知他不会向司马光、范纯仁辈卖弄人情?”王珪心中计算着,犹豫不决,“司马光若为御史大夫,万一得皇上信任,我王某人固然相位不保,但是你蔡持正只怕也要无处安身。便是吕吉甫也万万容不得司马光回朝中的……”
    蔡确瞅见王珪脸色阴情不定,只是垂首踌躇,不免又有点心急——司马光做御史大夫,首当其冲的,就是他蔡中丞,堂堂兰台首领,不仅从此要屈居人后,而且只怕司马光上任第一章奏,就是弹劾自己。到时候别说御史中丞,便是要留在汴京这个花花世界,也不可得。但是他心中虽急,外里却是一脸安详,眼珠微转,笑道:“王相,你可知要阻司马光入朝,最好的办法是什么?”
    王珪虽然知道蔡确必然有所主张,天塌下来有高子个顶着,但事关自己的富贵前途,却也不能不关心,连忙问道:“持正有何良策?”语气间又变得亲热了几分。
    蔡确笑道:“皇上早有意要收复灵武,这次官制改革事,凡是涉及到武事的官职,都暂原样保留,王相可知其中玄虚?”
    王珪思忖了一会,道:“兵者大事也,或是为了慎重起见。”
    “这么说,王相也不认为皇上会不整顿武事,石越、韩维会不改革武官了?”
    “那是自然,兵制是迟早会动的。依我看来,也许是皇上现在没有得力的枢密使人选,所以才不急于改革兵制。”
    蔡确从容说道:“王相既然知道这个道理,为何不送给石、韩一个人情,也替皇上分忧?我可听说最近石越的家人几次来往于太原……”
    “太原?”王珪不由一怔,半晌,突然失笑道:“持正果然智珠在握,如此简单的方法,我居然没有想到。”
    石府,石越书房。
    “公子又把司马君实搬出来,果然是一手妙棋,但也是一着险棋。”李丁文听石越说到皇帝有意司马光,石越在旁边大加撺掇之时,轻轻说道。
    石越轻轻啜了口茶,笑道:“司马君实也是个固执的人,兼之声望太隆,若他入朝,牵制实多,皇上未必没有借他来保持朝中平衡之意,但是现在却不会太着急,中书门下本来就四分五裂,各有主意,皇上又用我和持国几位,借学士院推行政策……”
    李丁文轻轻摇头,悠悠说道:“皇上登基八年有余,朝野之事,已大有进步。他数度遣使问王介甫平安,又加赐王安上官爵,为的便是防着中书门下的相公们有朝一日得意忘形,便可一道诏旨往金陵诏回王介甫,那么中书门下就没有谁能真正弄权。留下司马君实在洛阳,从今年正旦开始,不过几个月时间,已有两次遣使赏赐,一次是赐龙凤团茶,一次是赐座钟与笔墨,还不是怕有一日新党坐大,就可以召回君实做御史中丞,从中制衡。王安石与司马光,始终是皇上埋下的两个大伏笔。”
    “但是皇上突然要召回司马光,揣其原因,或者是皇上毕竟年轻,还是沉不住气,或者便是他现在就觉得朝中力量的均势已被打破。”李丁文继续抽丝剥茧的分析着:“中书四相,没有两个人是同心的,枢密使、三司使、御史中丞也并没有强援,唯一略显齐心的,只有学士院……”
    说到此处,石越不由望了李丁文一眼,心中一震。
    “我在朝中并无根基可言,若说现在就来防我……”
    李丁文沉思一会,道:“若是改官制后,皇上有意让公子做到吏部尚书兼参政,甚至是左右仆射,而韩维、冯京隐隐与公子一体,翰林院元绛、张璪,甚至连蔡确也有倒向公子的意思,皇上这时候想要召回司马君实,也未必不合情理。”
    “这……”
    “我想这着棋,或者是慈寿殿那位老太太下的也不一定吧。”李丁文苦笑着摇摇头。
    石越万万料不到自己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他本以为皇帝并没有什么强烈的意愿要召回司马光,所以一点也不反对皇帝将司马光推出来,吸引那些争权夺利者的目光,顺便也卖给旧党一个人情,如此来分担自己将要遇到的阻力——这本是“暗渡陈仓”之计。但是如果司马光真的来做宋朝的第一个正儿八经的“御史大夫”,这个职位位列三公,掌握着监督百官之权,又兼着司马光巨大的名望,从此真不知道会有多少掣肘了。
    “真要和司马光打交道了吗?”石越不禁喃喃道。
    “司马光最终会不会入朝,最终取决于皇上的态度——王安石不在,没有一个大臣敢于直接反对这项任命,否则一定会被如潮水的弹章淹没。但是公子可以将官制改革特别是兵制改革的大局尽早定下来,如果朝廷做出一副有意整兵经武的样子,司马光愿不愿意复出,还是未知之数。”
    “不错。”石越突然想起一事,笑道:“司马光一向反对朝廷用兵,如果与皇上政见不合,未必会复出。新官职任命之时,我会向皇上力拒左右仆射或者吏部尚书之职。”
    “不做左右仆射或者还好,但不做吏部尚书……”李丁文皱起了眉毛。
    石越笑吟吟站起身来,走到书案前,提笔醮墨,写下几个字来,递给李丁文,笑道:“我就求皇上让我做这个官吧。”
    李丁文凝视半晌,忽然拊掌笑道:“极妙!”
    二人计议方定,便听到唐康在门外低声说道:“大哥,有太原的书信与陈桥镇传书。”
    “快送进来吧。”
    唐康推开门走了进来,朝二人欠欠身,一面从袖中取出一封书信并一个密封的小铜筒,递给石越。石越先拿起小铜筒,见上面有数道火漆印,他检视正常后,方剔开火漆,从筒中取出一个小纸卷,打开看时,却见上面写的莫名其妙的字体,不由苦笑着递给李丁文,问道:“潜光兄,这又是什么字?”
    李丁文接过来,一面看一面笑道:“这是西夏字和契丹小字糅合在一起的密语,这是北平传来的消息,第一站传到大名府,在大名府再换鸽子,传到陈桥镇,陈桥镇飞马报到京师。这还是第一次由北平正式传来的消息——说纯父准备去契丹中京探听虚实。”
    唐康听到“契丹中京”四个字,脸上不由露出羡慕的神态,笑道:“什么时候我也能去去便好。”
    石越正要笑他几句,忽的心中一动,望了唐康一眼,淡淡的说道:“你和李先生学好这些密语,平素好好学兵法、武艺,将来未必没有机会做个儒将。有朝一日,统十万之旅,观兵中京,才是好男儿呢。”
    唐康敛容答道:“我记得了。”
    石越点点头,这才拆开郭逵的书信,只见上面用刚劲的字体写道:“某启。孟春犹寒,伏惟学士阁下动止万福。前急足自府还,伏蒙赐书为报,因得备问起居之节、进退之宜,私心喜甚,何可甚道。……举子刘道冲者,习文知武,有古风,知道理,后进中如此人者不过一二。阁下志乐天下英材,如道冲者进之门下,宜不遗之。恐未知其实,故敢以告,伏惟矜察。”
    石越看完,顺手递给李丁文,笑着对唐康说道:“郭府是谁送来的书信?”
    “是一个叫刘道冲的人。”
    石越游视李丁文,笑道:“潜光兄,可听说刘道冲之名?”
    李丁文早已看完,放下书简,道:“刘道冲此人之名不彰,但是豪杰之士,未必都知名。而且郭仲通所荐给公子的人,断不能是平庸之辈。公子当隆重待之,亦是重视郭仲通之意。”
    石越点点头,笑道:“如此,我立即出去见他。”
    洛阳,牡丹花开时节。
    西都洛阳的大街小巷人来人往。
    与富弼府第的张扬相反,司马光的府邸,藏在洛阳的巷陌深处,若非陈襄事先知道,绝难寻到。作为皇帝身边重要的史官,起居注修撰者,陈襄当然知道,《资治通鉴》书局,便在司马光府中。
    陈襄把马车停在司马光府外约几十步的地方,仔细观察着这个不起眼的巷子。离司马光府约五百步的地方,有一座外表极其简陋的宅院,宅院的大门横匾上,不起眼的题着“西京评论”四个魏碑大字。这里便是闻名天下的《西京评论》报报馆所在地,这座宅子里面,不仅仅有数以十计的房间、会客厅,还有一个藏书数万卷的藏书楼,以及一个占地十余亩的大花园。
    每当报纸定稿之后,便有快马从这里将报纸清稿分送洛水边上三个印书坊,连夜排版,第二日上午,便能把刚刚印好的报纸,发送到各个卖报人、书坊。据陈襄所知,三大报中,《皇宋新义报》是一日一刊,除正旦、五月初一、冬至三天外,从不间断;《汴京新闻》是每月二十九刊,月末休息一日——有时候甚至连月末也照常刊印;《西京评论》则是一月三休,逢初十、二十、三十便休刊。除三大报之外,似《谏闻报》及其他新创办的小报,往往是三日一刊甚至五日一刊。
    已经五十八岁的陈襄,身体依然康健,他一面打量着入眼的景物,一面朝司马光府上走去。“这个司马君实,自从贬退洛阳之后,一直闭口不谈朝政,只是专心编撰《资治通鉴》……”——陈襄想起自己身负的使命,以及关于司马光的种种传言,目光不由自主的又瞥了一眼五百步外《西京评论》报社。
    ——《西京评论》的现任主编范祖禹同时也是《资治通鉴》书局重要成员,司马光的主要助手;而《西京评论》最重要的核心成员,除了有嵩阳书院的师生、洛阳名宿之外,还有一个人,便是司马光之子司马康;同样,负责《西京评论》的销售发行等等事宜的,传说便是富弼之子富绍庭……
    “司马君实,真的不关心朝政吗?”陈襄无论如何也不会相信这种说法。
    一面思量间,陈襄已经走到了司马光府前。
    一个仆人看见陈襄,连忙迎上前来,行了一礼,叉手侍立,说道:“给先生请安。”
    陈襄点点头,问道:“你家司马大人在家吗?烦小哥通传一声,便说故人陈述古求见。”说罢从袖中掏出一个名帖递给仆人。
    那个仆人却不接他的名帖,只问道:“陈先生可是从京师来吗?”
    “正是。”
    那个仆人顿时满脸堆笑,欠身说道:“我家大人等待多时了。陈先生,便请进吧。”一面说一面引着陈襄往屋中走去。
    陈襄奇道:“你家老爷知道我要来?”
    “前几日,有个智缘大师来过,小的正在旁边侍候,他说不多日陈先生要来,我家大人便嘱咐小的,若有从京师来的陈先生,便可直接请进去,万不敢让您等候。那个智缘大师,不愧是得道高僧,真的是能掐会算呀。”那个仆人神色之间,也显得颇觉神奇。
    “智缘?”陈襄怔住了,大相国寺方丈智缘大师颇有名气,是王安石的方外密友,如何便来拜会甚少和释道交游的司马光了?而且还能料到自己的到来?
    正在猜疑间,忽听到一人唤道:“陈大人,小侄有礼了。”
    陈襄抬眼便见一个玉树临风的青年正给自己行礼,连忙搀起,笑道:“贤侄不必多礼。令尊可在?”
    司马康笑道:“家父正在书房,不知陈大人远来,请往客厅奉茶,容小侄去通报一声。”
    陈襄上下打量着司马康,见他手中拿着黑黑白白的一根根小棒,不由笑道:“贤侄莫急,你手中拿的,却是什么物事?”
    司马康莞尔一笑,道:“这是嵩阳书院格物院一个学生发明的玩意,黑色的叫炭笔,白色的叫石笔。”
    “这是笔?”
    “正是。”司马康笑道:“这炭笔倒也寻常,这石笔却是将石膏加热至一定程度之后,再将热石膏加水搅拌成糊状,灌入模型凝固而成,甚是巧妙。用这种石笔,再配上黑色的木板,写完可以擦去,擦掉可以重写。于书院讲课,颇为便当。”
    “哦?”陈襄将信将疑的接过一支“石笔”,端详一会,赞道:“若能如此,果然便当。”
    司马康笑道:“我已问过家父与那个学生,便要将此物的制作方法公布于《西京评论》与《嵩阳学刊》之上,使它可以造福天下。”
    陈襄连连赞叹,夸道:“君子重义轻利,原当如此。”
    司马康一笑,连忙谦逊几句,将陈襄请进客厅。陈襄见客厅中陈设精雅,诸物尽皆一丝不苟,心里暗暗点头。司马康待陈襄坐了,亲手从仆人手中接过茶来奉上,这才转身对仆人说道:“快去知会老爷,便说京师陈大人光临。”仆人应声退出门外。司马康又站在陈襄下首,笑道:“听说最近京师发生挺多事情,程伯淳先生各出了一部新书,伯淳先生说天理自在宇宙洪荒之间,若要明天理,非得穷究万物之理,得其本原真相,而格物之道,虽不得少体悟,却还得从实物中去寻;正叔先生则说天理本在人心之中,格物之道,是穷致其理,凡物之理,精妙无穷处,需得从人心中去寻。昔日二程先生在洛,愚侄也曾听过教诲,似乎主张相近,不料数年之处,竟有殊途之忧。大人是饱学名儒,却不知大人以为二程先生之说,孰是?孰非?”
    陈襄不料司马康张口便问起学问上的分歧,而且是近来在儒林惹得纷纷扰扰的二程兄弟分途之事,不由笑道:“殊途无妨,若能体悟天道与圣人的仁心,从实物中寻也罢,从人心中寻也罢,只要能寻到,便是正道。依老朽之见,程伯淳颇受石子明所倡之逻辑学影响,凡事皆欲寻其道理是如何来,却不知道道理之得,有时候便是羚羊挂角,无迹可寻的;而程正叔则太重体悟,虽然也常说吾日三省吾身,却怕有一日落入玄想之中。”
    “述古兄毕竟见识不凡。”一个沉稳的声音从门外传来。陈襄听声音便知是司马光到了,连忙站起身来迎接。司马光微笑着走进厅中,与陈襄对揖一礼,寒喧数语,再次分宾主坐了,说道:“方才说到二程。述古兄可知二程之分途,原因究竟何在?”
    陈襄微微一笑,道:“无非是石子明。”
    司马光摇摇头,徐徐说道:“从表面上看来,自然是石子明。但究其实,则无非是内圣与外王孰轻孰重的分歧。二程之说,本来是欲从内圣中求外王之道,从人心中求天理,桑长卿在《白水潭学刊》中著文说,这种主张之实际,就是要让士大夫皆成圣贤,再来感化了贩夫走卒,皆成圣贤,若其有一样不能成圣贤,那么由外圣而求外王,终不可得,这却是见识敏锐之语。而自石子明大张杂学,重《论语》以来,其赤帜却是直接由外王而外王,他要让一切过往视为奇技淫巧之事,都为了一个‘仁’字服务,他说那些奢侈之物卖给有钱人,国家从中多征一分税,则可以让百姓少出一分税,他说商人若能使一个地方物价平稳,则商人之仁与圣人之仁无异……如此等等。则石子明竟不止是想由外王而外王,竟是想由外王之术,而入内圣之道。白水潭有学子鼓吹:时时有坏心,却不得不做好事,要好过时时存着善心,却全然不做好事;吃斋念佛颂经一世,不若耕田一岁功德大……”
    陈襄仔细揣摩着司马光的话语,他知道司马光与自己其实差不多,是两汉以来经生的门徒,他们相信从五经之中,能找到经世济用的方法,能找到致天下太平的方法。因此他们的本质上,相信外王之道更甚至相信内圣之道,虽然他们也认为外王内圣才是最理想的人生。从司马光的这番话中,陈襄努力想读出一丝褒贬来,却终是一无所获。
    “那么君实是以为,程伯淳这是回归外王之道了?”陈襄试探着问道。
    司马光点点头,“程伯淳是有志于事功的人,他是白水潭学院的主要首领,日日受到石学影响,若还一成不变,那便是咄咄怪事。”
    “那么君实以为,究竟这样是好是坏?”陈襄决定单刀直入。
    司马光沉吟一会,方说道:“学风归于朴实,自然也是好事。由杂学而入经学,未必不能找到一条新路——程伯淳的转变,无论如何,我以为都是一件大事。但石子明之学说,过份相信外王便可以治天下,甚至以为外王可以及于内圣,未必没有隐忧。只是这是百年之后的事情,光之才不能预料。”
    陈襄忽然一笑,道:“如今天下之学,十分之七,都归于外王了。除石学外,王介甫之新学,实际上也是公羊家之遗意,不脱于外王之学,若真有隐忧,那么程正叔的学说,未必没有他存在的道理。也许百年后纠正浮弊,便要靠程正叔了。可见世间之上,有阴必得有阳,有阳必得有阴。”
    司马光见陈襄言辞当中,意味深长,竟似别有他意,不由一怔,立时想起受王安石嘱托来见自己的智缘和尚说的话:“学士与相公,虽然都不在朝中,却无一日不在皇上心中。相公的宰相做得与常人不同,怨谤虽多,威信亦大,不得万不得已,皇上不会再下旨往江宁,但给学士的诏旨,依小僧看,迟则一年,快则半年,必然下来。相公之意,是盼着学士莫要推辞,朝中那位学士,志向本事皆是难得,但是少年得志,或有孟浪处,上上下下,多有不放心的、忌恨的,若有学士在朝中,则朝野都能安得住心,便于那个学士,也是有好处的……又有一事,学士的风骨,九重之内也知道的,诏旨断不会轻易下,毕竟会有一个人先来——依小僧看,或者便是陈述古……”
    陈襄自是不知道司马光在想什么,见司马光默不做声,又抱拳继续说道:“我在京师曾听说太皇太后言道,当今朝廷,甚少老成之人,若老成之士,外臣中自以司马君实为楷模。最近朝中改官制,皇上也说想要新旧参用,圣上手指御史大夫一职说,此非司马光不可。石子明亦深以为然,听说他向皇上说,司马君实志虑纯熟,若为御史大夫,朝中可无邪党……”他一面说,一面瞟司马光的脸色。
    不料司马光沉静如水,只是淡淡一笑,反问道:“述古兄此来,是奉了圣意呢?还是私下来拜访。”
    陈襄笑道:“我是奉了圣意私下来拜访。”
    司马光微微颔首,不紧不慢的说道:“那么,只怕述古兄回朝之后,便没有这道旨意了也未可知。”
    陈襄愕然道:“这怎可能?”
    “岂不知世事难料?”
    “那么,若还有这道旨意呢?”
    “为人臣子的,又岂能不想报效朝廷?”司马光淡淡的答道。
    ********
    “殿下。”萧佑丹轻声唤道。
    耶律浚今夜穿着契丹蕃服,紫窄袍、水晶饰带,紫皂幅巾,腰中别着一弯刀。听到萧佑丹呼唤,耶律浚一面轻轻梳理着爱马的毛皮,一面问道:“佑丹,有事吗?”
    “殿下真的决定大事改革?”
    “时不我待。”
    “但是耶律伊逊,始终是个心腹之患。”萧佑丹皱眉道。
    “我们找个机会除掉他便是。”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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