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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贼-第25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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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份沉甸甸的功绩,说他当世无双也不为过,他才刚满二十六啊”
马车颠簸向北,贾诩靠在车厢,双目合并,默默想着:“今无圣主,外养数年,谁能压得住他?朝廷早就有所警惕了吧。那么,盖射虎,你会如何应对呢?”
盖俊这日正在视察田地,忽闻武威贾文和至,立刻放下手边的事,前去迎接。
看到盖俊,贾诩心里颇是感慨,上一次见面还是九年前,那时,盖俊初出茅庐,乃是天下第一少年郎,外谦而内傲,锋芒掩饰不住,刺痛人眼。而今久为上位者,变得沉稳内敛,走起路来脚不带风,面上威严甚重。
盖俊也在打量着沉静的贾诩,他已年过四旬,也许是当初他身上那股沉稳若定的气息给盖俊留下太过深刻的印象,以至于认为对方这些年根本就没有一丝变化。
“盖府君……”贾诩微微一礼。
盖俊摆手朗笑道:“你我同门,何必见外?如果不弃,唤我一声子英可好?”
贾诩笑着摇摇头。
盖俊叹气道:“盖某最不耐俗礼,一听君字,便觉浑身有种说不出的难受。这样,你就叫我盖射虎吧。”
贾诩道:“盖射虎。”
盖俊邀贾诩散步,期间他怔怔望着田间,几次欲开口都没有说出来,说实话他心里很忌惮贾诩,前世通读其传记时后背一阵麻,他似乎拥有‘透视‘之能,通过言行举止就能轻易探得你的心中想法、心里活动,甚至看穿你的思维方式。通俗地说,这厮是一个玩弄人心于股掌之间的高手高手高高手,把你卖了还帮他数钱。有这样一位比你更加了解你自己的属下是件很可怕的事,但他若成为你的对手,则更加可怕。
“盖射虎为何迟迟不言?”贾诩眼中闪过一道异色,他一直弄不懂盖俊为何将宝贵的孝廉名额送给他,现在有几分懂了,他似乎很看重自己,却又有些忌惮。
盖俊顿时知道对方有所察觉,苦笑道:“与贾兄交谈,如履薄冰。”
贾诩轻笑着说道:“世间传言盖射虎善戏言,好笑语,果然不假。盖射虎纵横于千军万马间,尚且游刃有余,何惧与我交谈。”
盖俊哑然,贾诩继续道:“我来时曾在阎君居处小住三日,相谈甚欢。”
“阎世伯吗,一晃又数年未见了,真是想念啊。”
贾诩仰头追逐一群鸿雁,说道:“盖射虎可曾听说阎君劝皇甫将军兵临帝都,取而代之?”
盖俊点头道:“有所耳闻。”
贾诩瞥了一眼盖俊,又道:“盖射虎认为事可成否?”
盖俊摇摇头道:“徒劳耳。”
“因何?”
“汉祚未衰。”
“今衰未?”
盖俊再次哑然,贾诩洒然一笑,他虽未答却是答了。
贾诩走了,进京为郎去了,盖俊自嘲自己实在不适合和聪明人玩游戏,随后将注意力转移到春耕上,忙前忙后,四月才回到富平。
一时郡中无大事,难得清闲,盖俊带着一家人外出踏青游猎。
马车缓缓出了城北停在道边,从中钻出一个轻袍高髻的美妇人,绝美面庞透着一股小心翼翼,盖俊笑着说道:“何苦由来?”
蔡琬白了他一眼道:“让人看见府君夫人乘马而行,成何体统?”
盖俊笑笑,抱住蔡琬,将她送上马,趁机大肆揩油。
“别闹,别成和虎头还在后面呢。”蔡琬面庞微红,轻轻挣扎。别成即傅干,虎头即马,两个小跟班平日寸步不离左右。
“好重。”盖俊眨眨眼,一本正经道:“琬儿,你该减肥了。”
和盖俊朝夕生活七年,蔡琬自是知道减肥是何意,捶打夫君的肩膀。
盖俊翻身上马,两人手牵着手,并马而行,一路谈笑。到得一处山脚,卞薇抱着盖谟、牵着盖嶷下车,两个孩子刚刚下地,立刻疯玩起来,清脆的笑意溢满四野。
盖俊让蔡琬和卞薇带两个孩子玩耍,而后领着傅干、马提弓进山狩猎,盖射虎、落雕长史名号那是吹的吗?射了几只野鸡野兔练练手后直接就找上大家伙,傅干马看着数百斤重的野猪被盖俊一箭撂倒,再一箭毙命,不禁面面相觑。
马行到野猪尸体前,拿脚踢了踢,语气中充满羡慕地道:“我这辈子不知能否学得飞将军、盖虎牙、盖射虎,开三百斤强弓。”
盖俊听罢笑道:“肯定能的,我十二岁才开一石弓,你小子十一就能开了。”
傅干朗声道:“在这北地,有此臂力的勇士选不出一百也能凑出十几个,何论天下?何论有汉数百年?那会是多少,几千或是几万?但只有飞将军、盖虎牙、祭辽东等寥寥几人名留青史,盖射虎日后亦必是其中一员,他们靠的不是弯弓三百斤,而是功绩。所以说,你与其磨练箭术,不如花点时间看看兵哉。”
马怒道:“你骂谁是匹夫?你才是匹夫”
傅干哼了一声,不屑与马拌嘴。
盖俊笑得更开心了,傅干今年十三,只长马一岁,却极为成熟,他的思想放到大人中都算得上出类拔萃,这个大人是专指有文化的士人,比如其劝说父亲之语,盖俊直听得瞪目结舌,这不活脱脱的一个小谋士吗。
大家伙太大了,三人只得放弃,各拎着鸡兔下山。
听说盖俊杀了一头野猪,长子盖嶷还从来没有见过野猪,便小声央求着要看看,盖俊摸摸他的头,趁着生火烧烤的工夫,带他进山。
山区崎岖,盖嶷走到一半气喘吁吁,也不喊累,盖俊心疼儿子,把他背到背上。盖嶷小脸贴到父亲颈项,犹豫了半天,小声道:“阿父,我想学射箭。”
盖俊讶然道:“你爹我八岁才学骑射,你五岁就想学?说说,为什么想学射箭。”
盖嶷正色道:“去年阿父去打鲜卑坏人,阿母天天唉声叹气,愁眉苦脸,我想学了射箭后,就代替阿父打坏人,然后阿父就可以天天陪着阿母,这样阿母就开心了。”
“好儿子。”盖俊心头暖洋洋的。
“阿父你同意吗?”
“嗯。”
盖嶷看了一眼野猪便失去了兴趣,与其说他想看看从未见过的野猪,不如说想把阿父带到一个没人的地方道出心里的话。这个小家伙,害羞的性格什么时候能改一改。
父子下得山来,鸡兔正好散出诱人的香气,盖俊连道“赶得早不如赶得巧”,拉着儿子到溪边洗干净双手,坐在篝火前享用猎物。似乎是继承了盖俊大胃王的特性,盖嶷小小年纪特别能吃,盖俊笑着说“平民家怕是养不起你”。盖嶷感到害羞,用油光油光的嘴唇亲了阿父一口,继续埋头啃咬。
盖俊喝下一袋酒不太解馋,眼巴巴望向蔡琬,被蔡琬毫不留情的拒绝了。盖俊心里异常郁闷,自从离开京师他就很少参加酒宴,相比于过去动辄一石酒,现在一日也就三四斗的量,这样蔡琬还要控制他,天理何在?
饭饱酒不足,盖俊懒洋洋躺在草地上,翘着二郎腿目视东南,道:“也不知道伯阳能不能通过父亲的考验。”杨阿若养好伤便即刻起行进京,这会应该和父亲见上面了。
蔡琬轻声道:“舅不会为难伯丰的。”
盖俊点点头,此事板上钉钉,不会出现变故,他更多还是心念阿妹,不自觉的脱口而出,这一晃,都一年多没见着小鹤儿了。妹控?呸盖俊才不认为自己是妹控,他对小鹤儿的感情很复杂,亦父亦兄。
杨阿若到京时,盖勋恰好升任河南尹不久,河南尹算是两千石太守、国相中最显赫者,其不仅掌管畿辅地区和都洛阳,还可以参与朝政。盖勋性格刚直,一上任便给了诸常侍几个下马威。没办法,京师多阉党,这些人一向横行惯了,无法无天,盖勋却不吃这套,谁面子也不卖,皇帝刘宏亲自求情都被硬邦邦拒绝,一时间威震朝班,京师敛迹,百姓歌曰:“盖伊元固。政如冰霜。威如雷霆。奸轨消亡。”
马昭不喜杨阿若,然夫君既然已经松口,她也就没有给其脸色看,但让她笑容可掬,却是甭想。马昭越是这样,杨阿若盖缭就越恭敬,苦等两日,盖勋休沐归来,考其左传,见他对答如流,暗地里点点头。盖勋潜修左传数十载,对方是真心学习还是应付了事很容易就能看出来,和他商议具体婚事,两人约定六月进京亲迎,婚事便算定了。
第二百零一章 恶化
第二百零一章恶化
杨阿若可是朝廷高级官员,不敢久留京中,与盖勋商议好后马上起程返回北地。杨阿若父母弟妹早在去年中已然接到北地,因此婚堂就放在泥水河畔的骁骑校尉府。
盖俊放下心头一桩大事,开始和杨阿若忙碌迎亲事宜,六月一至,便随之起行。盖俊堂堂美阳侯,北地太守,是不能轻易擅离职守的,不过盖俊就这一个妹妹,破一次例又有何妨?即使有人不开眼找他别扭,他也不惧。
迎亲车队由数十乘大车组成,精锐骑士三百,奴婢数十,金银宝货不计其数,比之昔年盖俊迎娶蔡琬也不逊色半分。
杨阿若一个军旅之人,又是根基浅显,绝难拿出这么多嫁妆,这些嫁妆倒有七八成是盖俊掏的腰包,嫁妹妹嫁到他这个份上,不说绝无仅有,却也着实不多。杨阿若自尊心很强,有些不情愿,但盖俊认为阿妹的婚礼一定要隆重隆重再隆重,不能让她受委屈,杨阿若只好别扭的认了。
车队南下左冯翊,经渭水直入弘农,至河南尹,全程费时二十日,终到京都雒阳。
当日正值休沐,郊区盖府名贤官宦毕集,盖俊大礼参拜父亲盖勋、老师马日磾、丈人蔡邕、卢植四人,而后站起和京中同僚招呼。
人太多了,满眼全是人头,什么美阳侯、尊侯、君侯、盖北地、盖射虎、盖君的全上来了,叫得盖俊头晕眼花,应接不暇,一时顾不上袁绍、何顒、曹操、许攸等人。他们和盖俊的关系非同一般,也没觉得冷落。
盖俊不想抢了主角杨阿若的风头,适时抽身而走,没想到转眼的工夫袁绍几人就不见了,问奴仆可曾看到袁绍等人,这座府邸连同奴仆尽为袁绍所送,奴仆自是认得前主,答曰在深院,盖俊点点头,穿廊过院找到几人。
看到盖俊踏步而来,威严环绕,许攸抚掌笑道:“看看、看看,这就是官威呀。”
盖俊毫不相让地道:“近两载不见,子远还是如以前那般舌燥,一点没变。”
曹操点头正色道:“子英此言深得我心。”复而拍案大笑。
袁绍失笑道:“你们俩啊,不见面互相想念对方,一见面就拌嘴。”
何顒也笑着摇摇头。
袁绍继续道:“几年来我为小鹤儿介绍的少年俊杰不下十余人,小鹤儿一个也没相中,我心里还道她眼界高,原来是心有所属。子英何不早言?”
盖俊随口回了一句,诸人不以为意,别转他话。杨阿若虽是少年英雄,并封亭侯,拜两千石,终究上不得台面,至少上不得几人台面。
伍琼说道:“前几日耿氏族人参了子英一本,说你身为郡将,擅离职守。陛下得知子英独妹大婚,笑而不语。”
盖俊面色阴沉,他早知耿氏肯定会借机恶心他一把,心里还是感到腻歪。
袁绍看了盖俊一眼,招他入座,劝道:“子英,扶风耿氏乃是开国元勋之后,树大根深,党羽遍布朝野,斗下去对你绝无半点好处。”
盖俊气急反笑道:“哪是我和他们斗,是他们死咬着我不放。”
“我听说马校尉已经疏通耿氏,耿氏也有意和解,为何没成?”曹操问道。马校尉即马日磾,如今任北军射声校尉一职。
盖俊撇嘴道:“他们管我要孝廉,哼,凭什么?”
几人相视而叹,区区一个孝廉名额就能化解恩怨,盖俊竟然不取。这盖氏父子俩脾气一模一样,臭得紧,起先盖勋揪住阉党一顿胖揍颇得公卿欢心,不想后来连豪族大姓也没逃过其‘毒手’,颇有些六亲不认的意思。
袁绍道:“说道孝廉,子英所举同门武威贾文和果有奇才,可惜他执意不肯留京。”
盖俊问道:“他外放到哪了?”
“并州,太原。”
几人谈至午后,起身参加杨盖二人的亲迎之礼,礼毕后大肆置办酒宴,盖俊本想躲却没躲开,喝下一石有余,许久没有敞开肚皮喝酒了,竟有头晕目眩之感。
日落宾客渐渐减少,到天黑时,仅有数人留了下来。
不出意外,盖勋、马日磾、卢植、蔡邕四堂会审,轮番上阵,历数其近年来的冒失举动,四人皆是盖俊长辈,让他有口不能辩,乖乖垂头聆听教诲。
等四人说完了,盖俊开口道:“阿父,河南尹一年足有五个孝廉名额,我管你要一个也不肯给,是何道理?”
“孝廉,国朝之正器,岂能随意送人。”盖勋硬邦邦道,一点也没给独子好脸色看。
“亲家做得对。”蔡邕道。然后又是一通说教。
“可是……”
盖俊才要辩驳,几位长辈言语大棒劈头盖脸砸下来,他不由暗骂自己嘴贱。断断续续挨训一个时辰还不见停止,盖俊受不了了,借故去看阿母,抬腿跑掉。
马昭不满意杨阿若,语气里带着埋怨,怪他乱搭红线,并说不会去北地参加女儿的婚礼。盖俊大惊失色,父亲身为河南尹去不了,母亲再不至,那怎么行?耐心疏导,好话说了满满一箩筐。马昭说的是气话,小鹤儿夫君再不合她的心意,爱小鹤儿之心又岂会少半分?听到儿子这么说,便借坡下驴。
盖俊松了一口气,和母亲说起贴己话,把马昭哄得眉开眼角。
从母亲居室出来,盖俊来到阿妹香闺,盖缭正和杨阿若对座笑谈,见他到来,她一声欢呼,扑将上来,整个身体吊在他身上。
“你看你哪像个即将结婚的妇人,也不怕伯阳笑话?下来。”盖俊脑门青筋根根浮现,白天看她在人前一本正经的模样,心叹阿妹结婚了,终于长大了,原来都是骗人的,自己高估她了。
“好阿兄、好阿兄……我就知道你最疼我了。”盖缭一脸憨态撒娇道。“近来我时常担心伯阳家资不丰,嫁妆不盛,我可以不在乎,但别人肯定会说伯阳闲话……”
妻子呼唤丈夫表字是件很失礼的事,盖俊脸上有些挂不住了,训道:“亲迎礼毕,你便已是杨家妇人,以后不能像在家里一样胡来。你应该称呼伯阳为君、为郎。”
“无妨,她愿意怎么叫就怎么叫吧。”杨阿若看向盖缭的目光满是宠溺。
盖缭送给杨阿若一个大大的笑脸,洋洋得意道:“犬捕鼠乎?”
盖俊一口气险些没上来,这句话自然是狗拿耗子的汉代版,语出他之口。叹了一口气,以一个过来人的身份淳淳教诲道:“伯阳啊,爱妻无不可,却不能惯着。”
盖缭哼道:“你有资格说伯阳吗?也不知是谁整日腻在两位娇妻身边,说着羞人话。”
“什么叫羞人话?”盖俊额上青筋猛鼓,几欲破裂。
盖缭大眼睛一瞪,针锋相对道:“要我学学吗?”
“……”盖俊认为和一个‘孩子’赌气不值得。
次日百官临朝,车队离开时稍显冷清,当然了,那是与来时的热闹相比。车队缓缓开拔,途经三地,回到北地郡,而后马不停蹄一路向北,止于骁骑校尉府。
招待宾客,筹备婚礼的时日里,盖俊带着母亲马昭及一家人游走辖区,马昭几日来笑容刻刻挂在脸上,看得出她很为儿子的成绩高兴。
婚礼当日,鼓乐喧天,笙歌鼎沸,三辅、北地、安定前来庆贺者过千人,让盖俊哭笑不得的是,对峙于右扶风一带的董卓、韩遂皆有使者送上贺礼。前者还好说,毕竟是大汉国同僚,后者一介反贼,也堂而皇之的来参加婚礼。
婚礼完毕,秋收在即,盖俊又忙碌起来,不过近期大汉国形势急剧恶化。
去年镇压黄巾起义有功的荆州江夏兵因为朝廷不粮饷,起兵作乱,武陵蛮随后造反,这两股势力当地州府便有能力摆平,大汉国除了西疆偶有战事,总体来说天下还算太平。
今年,即中平四年(公元187年)初春,韩遂将兵十万入侵右扶风,与董卓对峙右扶风陈仓一线,互有胜负。二月,荥阳贼起,距京不到三百里。前者早在朝廷意料之中,后者则掀不起大风浪,但近来张纯、张举、乌桓人叛乱,和屠各人叛乱就称得上大事件了,二者对朝廷的威胁丝毫不逊色于韩遂的凉州兵,甚至犹有过之。
张纯乃是渔阳大族出身,曾为中山太守,今年初韩遂入寇右扶风,兵强马壮,气势滔天,太尉张温心生惧意,乃招幽州乌桓突骑三千,张纯自请为将,张温想了想拒绝了,派与盖俊齐名的“白马长史”公孙瓒领兵。张纯心中愤恨,与同郡张举及乌桓大人丘力居等聚众十余万人反叛,张举称天子,张纯自称弥天将军、安定王,杀乌桓校尉公綦稠、右北平太守刘政、辽东太守阳终等人,为祸幽冀。
太平道叛乱,张角称天公将军,凉州叛乱,北宫伯玉、李文侯等人也不过冠以将军头衔,韩遂干脆只打出诛杀阉人的旗号。而今张举居然称帝了,还宣告州郡,云张举当代汉,告天子退位,公卿来迎。这还了得?此事比韩遂提出诛杀阉人恶劣十倍不止。
至于并州屠各人叛乱,也有盖俊的原因在内,屠各人眼见北地郡丰收在即,整军饬武,生怕盖俊杀进家来,干脆自己先反了。
盖俊听说后先是面带讶色,随后大喜,朝廷绝不会在这个非常时期调他走了,道一声天助我也,厉兵秣马,可是等了半天不见屠各人入侵,稍后得知屠各人整族向东迁移,进入匈奴领地,盖俊气得暴跳如雷,直骂屠各人没种。
第二百零二章 使匈奴中郎将
第二百零二章使匈奴中郎将
董卓用兵甚健,以区区三万兵马并右扶风雍营将韩遂挡住大半年之久,然而韩遂终究有十万兵马,董卓近来越加吃力,便心生退意,不想韩遂有一日忽而撤走,董卓微感诧异,不久得知敦煌太守赵岐将河西四郡、卢水胡三万兵突袭叛贼老巢金城郡,一战而下。董卓大喜,急忙率兵追赶,在汉阳追上叛军,与战,大破之,斩俘上万。
韩遂老家金城被抄,又有董卓在背虎视眈眈,形势岌岌可危,莫说旁人,连叛军内部的人也认为无力回天。就当朝廷公卿欢喜等待韩遂败亡消息的时候,韩遂再施惊天手段,他不知用何方法使卢水胡临阵叛变,两相夹攻河西兵,生擒敦煌太守赵岐及其六百石以上官员七名。其后设伏,不明详细的董卓落入包围圈,立时吃了大亏,死战方得幸免,兵马折损近半,狼狈逃回右扶风。
韩遂连胜两阵,自身损失也不小,兼且冬日将至,士卒劳苦,听取王国意见,罢兵休养生息,以待来年。朝廷上下稍稍松口气,旋即勃然大怒,十一月,罢太尉张温,以射声校尉马日磾为太尉。
马日磾出任太尉当日,马上给盖俊去了一封信,有意让他为右扶风,主抗韩遂。盖俊接到信时已是十一月中旬,看到此意,他心动了,老师如今是当朝三公之,主管军事的太尉,他完全可以求老师把杨阿若、马腾留在屯田区,等到董卓进京,那时他将拥有右扶风、北地两块地盘……
“进取长安,据三辅之地,收关中之众,东向以争天下……”盖俊拿着信件,目光闪烁……
盖俊正待给老师回信,忽闻十万屠各胡猛攻太原,杀并州刺史张懿。消息一出,天下震怖。刺史虽仅为六百石官,却是一州之主,去年凉州刺史耿鄙身亡,今年又轮到并州刺史张懿,遍看国朝数百年,还从未生过这样恶劣的事情。而张纯张举之乱愈演愈烈,他们已经不满足幽、冀,渡过大河侵入青、徐二州,天下一片乱象。
议郎耿忠建言当派盖俊前往并州平叛,皇帝刘宏问太尉马日磾、河南尹盖勋,皆附。十二月,诏北地太守盖俊为使匈奴中郎将。
盖俊心里忍不住爆出国骂,千般算计,万般算计,到头来一场空。面色阴晴不定,私底下给老师马日磾写信,对屠各势大、匈奴不稳感到忧心,同时直言北地屯田两年,依然是入不敷出,未见成功,害怕自己走后生出波折。其实这些都是废话、虚话,他的真实意图是带走盖胤、黄忠、张绣、庞德、关羽五人,迁盖观为北地都尉,代替关羽。无论谁为北地太守,屯田区皆由杨阿若、马腾说了算。
盖俊下定决心,一旦老师拒绝自己,先零羌就叛变……
年末,诏使匈奴中郎将盖俊都破贼中郎将盖胤、骑都尉庞德、殄虏校尉黄忠、破虏校尉张绣、平虏校尉盖观、(原北地都尉)讨虏校尉关羽赴并州平叛。迁农都尉马腾为北地都尉,代替关羽,以议郎王邑为新任农都尉,同骁骑校尉杨丰并理屯田事宜。
王邑字文都,出身于北地豪族王氏,乃是北地郡数一数二的大名士,闻名西州。他少师从已故太尉、弘农长者刘宽,和傅燮系出同门,两人文武兼备,并称于世。
“用族侄马腾出任北地都尉,以王邑的名气压制杨阿若,再派个太守重新征召一批吏员,我的影响力还能剩下多少?老师下手还真是不留情面啊……”盖俊一边笑一边哼哼。“老师,你以为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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