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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品江山-第1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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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见这场足以令自己和王安石身败名裂的风波,终于过去了。欧阳修感觉一阵虚脱,身躯不禁晃了晃。
    王安石和司马光赶紧扶住他,欧阳修苦笑道:“真是老了,不经事了。”
    两位学生辈,满是敬仰的望着老前辈,司马光激动道:“醉翁此言差异,今日实乃你光耀千古之时。看吧,下一科肯定没有谁再去做什么搜奇抉怪的文章!天下文风将变矣!”
    “太学体于本科、今日绝矣!”王安石也坚定道。
    “哈哈哈……”欧阳修畅快的笑起来,心中的块垒终于一扫而空,他从袖中掏出一折纸道:“让你们这一说,老夫好像很了不起的样子。”
    “你本来就很了不起!”一个洪亮的声音响起,原来是闻讯前来救驾的包青天,下了轿子道:“永叔哇,这世上单匹马闯龙潭,往往非死即残。像你这样全身而退,还一力扭转了天下之风气的,不说绝后,也绝对是空前的!”说着抱拳深深行礼道:“老夫代天下人,向你致敬了!”
    王安石和司马光也向欧阳修深深施礼。
    围观的官民百姓,不管明不明白此中含义的,都心有所触,一齐向他行礼。
    老欧阳热泪盈眶,他请诸位起身,然后朝着东华门深深一拜,心中哽咽道:“官家,你问我,此生最荣耀的时刻是何时,老臣终于有了答案!”
    待他直起身,包拯笑问道:“你手里拿的是什么?”
    “这个,哈哈……”这一刻,欧阳修解开了所有的枷锁,浑身轻松,一下像回到二十岁时。他把那折纸抖一抖,笑道:“是他们写给我的祭文。”
    包拯接过来,勃然变色道:“真是恶毒至极,老夫替你把他找出来!”
    “不必了不必了。”欧阳修却呵呵笑道:“你给我找个火盆来吧。”
    “要火盆作甚?”
    “既然是祭文,当然是要烧掉了。”欧阳修大声道:“就让它哀悼太学体千古吧!”
    “好主意!”包拯一看边上两个浓眉大眼的捕头道:“张龙赵虎,速去找个火盆和酒来!”
    “酒就不必了,我这里有‘仙露’!”欧阳修笑着,从家人手里拿过一个葫芦道:“你要不要尝一尝!”
    老包也好杯中之物,拿过来尝一口,登时愤怒道:“这小陈真不仗义,枉我老包对他百般呵护,酿出仙露也不知道送我一坛。”
    “嘿嘿,产量太少,估计下一波就该给你了。”欧阳修得意的笑道。
    “果然是亲疏有别啊。”包拯笑骂一声,无比羡慕的望着欧阳修道:“你教的好学生啊!”
    “我的好学生多了。”欧阳修畅快的饮一口美酒。
    他完全有理由骄傲。这一届,除了陈家兄弟和宋端平,还有曾家兄弟……曾巩、曾布、曾牟和他们的妹婿王无咎,同登进士第。实在令老欧阳老怀甚慰。
    更兼之,还有他最欣赏的苏轼兄弟,也一举成名天下知了。又有邓绾、吕家兄弟、章家叔侄、王韶、林希、蒋之奇等一大批天下英才……若非他力主扫除了太学体这只拦路虎,又岂能一榜尽收?
    你叫老欧阳如何不得意,如何不痛饮?他哈哈大笑道:“二十年后,且看这帮小子,如何让这天下翻天覆地吧!”
    ~~~~~~~~~~~~~~~~~~~~~~~~~这时候,张捕头把火盆端来了。欧阳修便亲手把酒,洒在那摞祭文上,送入盆中点燃。
    沾了高度酒的宣纸,一扔进火盆里,登时窜起两尺高的蓝焰。刹那间便化为灰烬,东风一吹,便被卷向天际。
    包拯和欧阳修站在火盆边上,两手紧紧握着,望着那灰飞烟灭,两个老人热泪盈眶。
    王安石和司马光并肩站在他们身后,仰望着崇高的前辈,只觉着心中洋溢着,满满的感动,更有一种力量,在注入他们的体内。
    这便是传承。
    儒家之浩然正气!华夏之良心道义!
单章被吃,坚强的重写……
    原创晕,写好的长单章,被吞了,看来老天爷不让我卖萌啊,我偏要卖,重写!
    ~~~~~~~~~
    忘了刚才怎么写的了,重新组织一下吧
    首先澄清一下昨天的单章,仔细看了看,应该是我没有表述清楚。这里重新表达一下,我的意思是,我们按照0…24点,来算每天更了几更。
    比如昨天,更了三更,但我说是更四更,那么就是欠了一更,所以我今天在2点更的一更,就得给昨天还账,因此今天还是零更。
    我是不可能承诺,在24小时内,写出多少多少字的,那是不可能的。兴许别的作者可以,但我实在不行,有时候为了一个细节,就会耗费n个小时,有时候状态不来,几个小时也写不出字来。而且还有各种意外打断。所以我昨天的单章,是对那些质疑我,拿着前一天的更新,凑次日的数的读者的交代。是一个计算欠账与否的工具,仅此而已。
    没人逼我这样做,这样吃力不讨好。但我还是坚持要这样做,因为我已经被你们感化了,(这个词好变态,但很贴切,浪子回头金不换么),我想要报答你们,让你们像其他作者的读者一样幸福。
    还有一个原因,我也早说了,就是想要洗心革面,做一个有信用的人,好面对即将出世的娃娃。
    从我做这个决定,到现在已经20多天了,方才查过目录,9月28号到10月20号,我一共更了70章。这种盛况,只有在古早的《权柄》时期才出现过。对于一个长期二皮脸的人来说,坚持了二十多天的努力,算是一个小小的胜利了。
    对于那些较真的读者,我想说的是,我真不怨你们,反而十分感谢你们,没有你们鞭策,我可能早就歇了……
    不过小学校训说得好,‘以爱育爱、爱中成长’,除了鞭策之外,俺希望多一些鼓励、表扬和奖赏,那是俺继续前进的最大动力……
    差不多就是这些吧,肯定没有第一遍写得好,但意思大差不差,求各种安慰,睡觉去了。未完待续
第二七五章 殿试 (上)
    一场风波过后,人们的注意力也很快转移,因为嘉佑二年的殿试,接踵而至了。
    二月二十六日,官家召参知政事曾公亮、尚书礼部侍郎宋祁、知制诰刘敞以下官员五十名,赴崇政殿后水阁,分别任命为编排官、封弥官、出义官、初考官、覆考官、点检官、对读首、详定官,并设置编排所、考校所、覆考所、详定所等临时机构,为次日的殿试服务。
    同一日,鸿胪寺官员在崇政殿内东侧,以及殿外丹陛正中各安置黄案一张。光禄寺官员在崇政殿两庑布设帷幔、安放试桌,礼部和皇城司官员,监督员役在每张试桌上粘贴贡士姓名。
    还是同一天,礼部官员在东华门外张榜,贴出考生姓名、座位次序。考生次日便按照各自的序号,单号由东华门左侧门入宫,双号由右侧门入宫,进入考场后,也必须依名就坐,乱坐者以作弊论处。
    ~~~~~~~~~~~~~~~~~~~~~~~~
    因为次日便是殿试,所以陈希亮不让孩子们去看榜,但又担心旁人会看错,便对知院告了假,亲自在东华门前等着榜单贴出。结果,还没等到礼部的人出来,却碰上了同样来看榜的昔日老友苏洵……之所以说是昔日,是因为两人已经不来往多年了,苏洵进京一年有余,连他的婚礼也没参加,这愣是第一次见面。
    一见到陈希亮,苏洵便想掉头走掉,却被他叫住道:“老泉兄,亲家公,多大的气性,到现在消不了?”
    听了‘亲家公’三个字。苏洵的脸色才缓和了些,站住脚。打量着比当年还要年轻的陈希亮。尖酸道:“你现在皇亲国戚、朝廷命官。草民我岂敢高攀?”
    “你这话,可真叫人恼火。”陈希亮道:“人生遭际不同而已,我还是当年那个和你一同游学的陈公弼!”
    “人生遭际……”苏洵咀嚼着这三个字,黯然道:“是啊。当年你我共赴春闱,一个考中。一个不中,就有今日这番天壤之别。”
    “什么天壤之别?你现在是闻名汴京的大学者,你的两个儿子也马上就要中进士。”陈希亮笑骂道:“三苏名噪天下。已经指日可待了。”
    “你这是在夸自己么?”苏洵半是骄傲半是醋道:“我两个儿子要中进士。你可是满门进士啊!”
    “好啦,我们就别相互吹捧了。”陈希亮笑骂道:“让别人听见,肯定说这俩人太爱炫耀了。”说着一拍苏洵道:“老哥你就是太要面子,你要是今科下场的话,肯定能高中。老宋这点就比你强,父子同场怎么了?那是一段佳话哇!”
    “人无前后眼。我怎知这科废了太学体,以古文取士呢?”苏洵叹气道:“这科举。说难考是真的,我考了一辈子都没考上,说不难考也不假,我两个小子,玩儿似的就考中了。不能不说是命啊……”苏洵的古文,有浓郁的先秦之风,已为世人称颂。但诗赋是他的弱项,之前一直倒在这上面。但这一科,一改之前重诗赋轻策论之风,改为以策论为主,且不取太学体,而以古文为主。若是这科考,必然会名列前茅。
    “确实是命,子瞻仲方他们赶上好时候了。”陈希亮感慨道:“想我兄弟二人,还有老宋,咱们困顿科场、蹉跎半生,不是才力不济,而是生不逢时。”
    “嗯。”苏洵感慨道:“先是西昆体、后是太学体,把咱们的路挡得死死的,他们这些小崽子,却能碰上欧阳公洗刷文风。而且还有殿试不黜落的好事儿……”说着苦笑道:“要是当年那会儿,就有这条规矩,我不早就及第二十年了?”
    当年苏洵第一次来京城应试时,便顺利的通过了会试,跻身殿试。但当时以诗赋论等级,且是有黜落的,他被评为最末第五等,无奈落第了。
    “孩子们一蹴而就,便算是对你最好的补偿了。”陈希亮安慰他道:“咱们都是参加过殿试的,现在的孩子,可真享福了……”
    “回想当年中夜起坐,裹饭携饼,待晓东华门外,逐队而入,屈膝就席,俯首据案,其后每思至此,即为寒心。”苏洵叹气道:“现在的条件确实好多了。”
    正说话,礼部官员出来张榜,两人赶紧挤上前去,把自家孩子的座次都抄下来,然后离开东华门。
    “明日送考之后,到我家去请你喝酒。”陈希亮有心与苏洵修好,拉着他道。
    “不去,”苏洵摇头道:“想到你那嫌贫爱富的婆娘就来气。”
    “她不是那样的人,其间诸多误会,还是解开的好。”陈希亮苦笑道:“毕竟三郎和小妹,马上就成亲了,就算为了自己闺女着想,你是不是也该缓和一下。”
    苏洵这才勉强答应。
    ~~~~~~~~~~~~~~~~~~~~~~~~~~~~
    次日不到四更,陈希亮便把陈恪几个叫起床,让他们换上白色遥馈⒑谏ネ贰馐枪笔康墓娑ㄗ抛啊�
    吃早饭时,他又不厌其烦的讲解殿试经验,诸如到里面该如何行礼、如何叩帘、想上茅厕了怎么办,这都是十分珍贵的经验,只是这些天,他已经讲了十几遍,听得人耳朵生茧。
    “字一定要写得认真再认真,因为最后官家会御览原卷……”陈恪苦笑道:“爹,安静点吧,都能倒背如流了。”
    “就是说给你听的,要是再出岔子,看你怎么办!”陈希亮气道。
    “横竖不黜落,那么紧张干啥?”陈恪满不在乎道。
    “不黜落归不黜落,但也分上下五等!进士及第和同进士出身能一样么?你看本朝几十年来的宰辅,哪个是同进士?”陈希亮气道:“你考不了前五名,不要回来见我!”
    “开什么玩笑?”陈恪瞠目结舌道:“还以为是别头试啊?这可是所有人一起考一起评卷的!”这可是嘉佑二年龙虎榜啊!千年科举史上,最牛逼的一榜!
    之前,他之所以一路披靡,状态极差都能考第六,那是因为考得是别头试。说白了,就是矬子里拔将军。但现在,自己要跟二苏、二章、二程、三曾、四吕,还有邓绾、林希、王韶等一票超级牛人一起考试,想想这得多悲催吧……
    如果不是进士不黜落的话,他宁肯晚一届,也不会凑这个热闹的。所以他自己的预期是……能考个进士出身,就谢天谢地了!
    “我早看出来了!”陈希亮怒视着陈恪道:“会试之后,你就刀枪入库、马放南山了。这是什么,未战先怯,小富即安!你对得起自己的十年寒窗么?”
    “我一定尽力考。”陈恪苦笑道:“但前五名可真不敢说,高手太多。”
    “你也是高手,”陈希亮沉声道:“不要畏惧、相信自己!”说着看看一帮子侄道:“你们也是,拿出考状元的心劲儿来,把这最后一场考完,才不会留下终生遗憾!”
    “明白了。”众人面色郑重的点头道。
    厅堂里,本来挺轻松的气氛,被小亮哥弄得凝重起来,他这才满意的点点头,这才像个考试的样子。
    这就是宝贵的经验了,因为殿试不黜落,考生肯定会思想懈怠,这时候,更加重视的人,自然会考好名次!
    等到分配官职的时候,就知道好名次的重要了,但到那时,可没处买后悔药去……
    ~~~~~~~~~~~~~~~~~~~~~~~~~
    正如苏洵所言,如今殿试的条件愈发好了,笔墨纸砚、桌椅板凳,乃至吃食点心,统统由宫里提供,好让天子门生们,从这一刻起,就开始感受到皇家的恩典……而殿试的真正目的,正是要割断考生们和考官之间的联系,将师生之谊、拔掖之恩,转到皇帝头上。
    所以除了考牌,考生什么都不需要带,穿着朝廷提供的贡士服装,五更天在东华门外列队。
    宫门未开,便有礼部官员在逐一核对身份,以防有人替考。亦免不了有辱斯文的搜身,但搜查较会试松了许多。毕竟到了这一步,都是板上钉钉的朝廷命官了,总要给几分体面的。
    等到悠扬的钟声响起,东华门开,考生们便在官员的引导下,分成两列缓缓步入皇宫。
    考试之前,先是隆重的开考的仪式,文武百官身着公服,如常朝侍立崇政殿内外,官家身穿章服升殿,鞭炮齐鸣,教坊奏乐。
    而后执事官举黄卷密封考题入
    由内侍官将策题置于殿中黄案上,贡士们朝官家行参拜大礼。
    然后官家温言勉励贡士几句,便命考官接卷。本届殿试的出义官,参知政事曾公亮,将殿内黄案上的试题捧出,在殿檐下授给尚书礼部侍郎宋祁,后者躬身接过,走到殿外丹陛上,将试题放置在此处的黄案中。
    这时百官再次向官家行礼,依次退出。
    而负责考试的读卷官和执事官,则按赞礼官的指示,在丹陛下排班站立。贡士们也在赞礼官的指挥下排班,同样向黄案行礼。
    礼毕,礼部官员向贡士们发题,贡士们接题后,鸿胪寺官员引领他们,走到各自的试桌旁……
    嘉佑二年的殿试,正式开始——
    分割——
    今天出去了,下午才回来的,这是第一更,下一更得12点后了吧。
第二七五章 殿试 (中)
    殿试的考场在崇政殿的两庑,考场中整齐摆着一排排二尺多高的小桌,桌后是方凳_读&吧&之前的考桌正如苏洵所言,是唐制的几席,考生要屈膝就席,俯首据案极不舒服且现在大家习惯了坐椅子,再学古人实在苦不堪言所以从十年前开始,官家就下旨改为桌椅
    小桌上贴着考生的姓名,摆着御赐的笔墨纸砚……都是上好的贡品,考生考完后,可以带走,算是官家的赏赐除此之外,还有一把小刀,不是用来削水果,而是改错字的
    因为试卷是特制的宣纸白摺,比一般宣纸厚一倍多,很难吧写如果写错了字,不准涂改,只能用小刀把错字轻轻地刮去再写,否则就视为‘脏卷’,以前是不予录取,现在则直接落到三甲,一样很惨
    终于坐在宏伟大殿的考桌前,年轻的贡士们不禁感慨万千,他们回想起自幼头悬梁、锥刺股、五起、三眠,经过那么多考验、那么多失败,才坐到这个大殿中心中充满了希望、兴奋,与患得患失,许多人竟久久不能平复……
    陈恪却不一样,他早间被老爹棒喝一顿,哪还敢想三想四?一坐在桌前,就撕去封皮,展开了卷成一筒的卷子,便嗅到浓重的油墨香味
    殿试题目是昨日由出义官草拟,官家钦定的考题定下后,由宫中保密措施最好的御药院连夜刊刻印刷,外面有皇城司侍卫看守严防有人探查考题开考日凌晨方印刷完毕赶在考前发给每位贡生
    陈恪看那考题共有三道,一诗一赋一策论,考试时间是整个白天,在太阳落山之前交卷不能完卷者也必须交卷,其成绩列为最后
    时间还是很紧迫的,容不得胡思乱想,他深吸口气,在试卷上写好自己的姓名后便心无旁骛,把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三道题上
    只见诗题是‘鸾刀诗’,赋题是‘民监赋’,策论题是‘重巽申命论’按道理讲,这三道题按照重要性,分别是赋第一、诗第二、论第三但近年来,论的地位开始上升,所以哪个都大意不得
    把三道题都审过之后,陈恪便先拿《鸾刀诗》下手殿试出题很讲究,都是从儒家经典中搬下来的,绝不会引起误解譬如这一首,便是出自《礼记》:‘割刀之用鸾刀之贵,反本修古,不忘其初也’
    能坐在这儿的贡士,都有较高的学养,破题作诗肯定没问题,就看谁做的好了陈恪十岁学诗先后师从王方、欧阳修,与二苏曾巩为友,又精擅声韵之学,对诗词的造诣,已经是炉火纯青
    他唯一欠缺的,就是那百分之一的天才,但好在殿试这种命题作诗向来出不了名篇,达到精品的档次,便足矣
    用了半个时辰精心训词用韵、寻章摘句,将这首《鸾刀诗》作完陈恪又开始对《民监赋》下手,这是重中之重,哪怕策论的地位再提高,怕是在十分保守的官家这里,也高不过律赋
    用了整整一上午,陈恪才把这篇赋的草稿打出来,正欲细细推敲,有内宦摇一下铃,轻声道:“请诸位贡士用午膳”然后便有役者将饭食分发下来
    因为是在考桌上吃饭,肯定不能七碟子八碗,御膳房用类似于后世便当的梅红色尺许见方的盒子,为贡士们提供吃食
    陈恪搁下笔,收好试卷打开盖子一看,只见里面隔出了八个小格子,每个格子里都有一样吃食,诸如荔枝白腰子、鳝鱼炒鲎、鹅肫掌汤齑、鸳鸯炸肚之类,四荤两素一个汤,还有一盒面食,都是御厨精心烹制的,自然可口无比
    但量都不大,不会撑到你这不是官家吝啬或者御膳房克扣,而是为考生考虑……要是吃得太饱,下午还考不考试?
    不过大多数人并没有多少食欲,因为这些菜肴,京城的大酒楼都能做,而且做得好,盘桓京城将近半年,他们早就吃腻了
    陈恪也不例外,简单的填饱肚子,便把饭盒推到桌角,自有内侍来收走他则专心致志继续雕琢那篇《民监赋》
    殿试的时间很紧张,不能随意浪费,陈恪只用了小半个时辰,就定稿,然后誊抄下来
    此时距离考试结束,还有两个半时辰,陈恪还剩一篇《重巽申命论》所谓‘重巽以申命,刚巽乎中正而志行’,出自《易经》‘巽卦’‘彖传’其实只表达了一个意思‘上下顺也’
    上下顺也,正体现当今官家的心思陈恪不禁暗叹一声,官家赵祯,虽然刚年近半百,换作平常大臣,正是年富力强,风光无限的好时候但赵祯已经当了三十多年皇帝,所遭遇的病痛与挫折,早就将他的雄心磨光
    现在的大宋官家赵祯,一门心思就只想着‘上下顺也’了那这篇策论该怎么写,就呼之欲出了,甚至连那‘鸾刀诗’、‘民监赋’的调子,也应该与此一致,否则很难取得好名次
    好在陈恪在审题时,就发现了这点,所以诗赋都做得极为小心……其实‘鸾刀’,是一种神兵,在这里就是指的狄青对于自己食言,没有保住社稷功臣的权位,官家始终是有愧的,处于一种复杂的心理,才出了这道题
    这样的诗有很多种写法,譬如以‘物尽其用、人尽其才’,或者以‘刀者兵也,不祥之物,圣人当慎用’为论点,都是很好很好的但结合官家的心理,就知道最合适的写法,其实是设法宽解官家的心结
    所以陈恪说,鸾刀收在鞘中,既可以保护锋刃,又不会误伤自己,一旦有事,又可拔刀出鞘,了却君王天下事就不信这首诗挠不中官家的心
    而《民监赋》的调子就是歌功颂德,不止派了当今的马屁,还把太祖太宗真宗都夸了一遍,这是最安全的写法……当初在会试时,陈恪答题十分仓促,不得不行险写一篇充满法家味道的策论目的是为了引起王安石的好感同样道理,现在写得花团锦簇、万家生佛,也是为了赢得官家的好感
    应试文章,向来应该如此
    思路定下来,行文便如文思泉涌,当陈恪答完卷子搁下笔,距离交卷还有半个时辰
    ‘这次应该能考个进士出身了?’他长长松了口气,想要再仔细检查一遍却见一个慈眉善目、穿着紫衫的老太监过来这人陈恪也认识,乃是官家身边的大内总管胡言兑
    胡公公指一指御座上的官家,又指了指陈恪的卷子
    陈恪愕然望向赵祯,只见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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