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步兵凶猛-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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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几乎都快要笑到桌子底下去了。
老八拉了我一把,说:“奶奶个熊,就这样这小兔崽子就把农民伯伯给熏跑了,完了还很牛逼的说,大爷,知道啵,俺就是国脚!”
我知道,我恐怕要笑成内伤了。
老八喝了一口酒,严肃的看着我,说道:“他奶奶个熊,牛逼一下就算了,欺负一下农民伯伯就算了,兄弟我最憋屈的就是他的这句话,什么逑国脚,这就叫国脚了吗?你看球不帅克?五里河,兄弟我那会老往哪儿蹿,还国脚,没见露个脸儿?小兔崽子,帅克,你知道的,我老八东北人,就受不了这憋屈,所以,我就让他看看,什么叫做真正的国脚!!!”
老八仰头灌了一大口酒,十分严肃的说:“兄弟我当场就把自己的鞋给脱了,搁桌上,就冲这小兔崽子国脚这句话,他奶奶个熊;兄弟我这一亮脚,小兔崽子当场就认栽了,捏着鼻子就奔我这来了,那啥的,犯了错误不要仅,改正就可以了,态度要端正,他奶奶个熊,小兔崽子问了我几句,大哥啊,您是干嘛的啊,这脚,怎么这么臭呢,大哥啊,求您了,您就告诉我得了,赶明儿回去我得跟队友说碰到高人了,那啥,扯犊子扯到我这里来了,不理,后来小兔崽子服软了,彻底服了,说,大哥,您报个名号,我也知道栽在啥人手中了。”
老八把酒一口闷了,很严肃很严肃的看着我说:”帅克,我当时是这样说的:大兄弟,我是当兵的,我就是一步兵!今儿个虽然没穿军装,但见义勇为是我义不容辞的责任,以后说话注意点,啥叫国脚?步兵的脚就叫国脚!” ?
第五章 鞋子等级
老八是个实在人,说出来的话也很实在,离开副业组,他的话一直在我耳边萦绕,是的,老八人糙,但是话不糙,什么是国脚,步兵的脚就叫国脚——我很赞成!
从副业组出来,我便开始在思考,国脚之所以能成为国脚,很大程度是因为鞋的关系,说到鞋子,就不得不提皮鞋,关于皮鞋,说句实在话,在当兵之前,我还忒不爱穿,那时候我在读书,穿得最多的鞋就是运动鞋,这鞋有一个我一直没有搞清楚来由的名字,叫做波鞋,是的,我那时候老爱穿波鞋,皮鞋有,系带的不系带的,正统的休闲的,可我觉得,穿上贼亮贼亮的皮鞋之后,一个男人就会显得有些骚,当然,骚这个字可能有些不甚恰当,不甚贴切,直到我遇到一陕西兵之后,才觉得,在骚字后面加上一个情字,说骚情,就有几分恰当,有几分贴切了。
而在我们部队是一个老牌野战军,对于这里的一个战士来说,他是没有资格穿皮鞋的,皮鞋只有军官才能穿,当然,如果你在部队当兵当了十年,你也有资格穿皮鞋,那种三接头的,和军官的一样,一个普通的战士只有解放鞋和迷彩作训鞋,都是胶鞋,断然是没有皮鞋穿的,或许,剔除了从实战角度出发的因素,我觉得,关于鞋,可能还体现了等级之类的,我不得不承认,在稍息转立正时,解放鞋发出的是啪的一声,而皮鞋发出的却是嚓的一声,牛皮哄哄得多!我还得承认,自从那个时候开始,我就性情大变,无比的向往自己能够穿上一双皮鞋,然后堂而皇之的在军营里溜达,徘徊,踯躅,稍息,立正……
——不过,这是不现实的,因为有纠察兵,在这里有必要提一下纠察,所谓纠察,我开始并不知道到底是些什么人,只知道也是当兵的,四海说什么纠察就是行使军容风纪等检查权利的军人,团里有纠察队,师里也有纠察队,外面还有三军纠察,四海的解释让我还是有些不明白,于是我就去问班长,我的班长李老东告诉我说:“骡子!纠察就是军队的警察,如果你有一个风纪扣没有扣上,看到纠察,你就跑!懂了吗骡子!”
我就开始有些体会了,听老兵们说,如果被纠察抓到了,那么,接下来的惩罚就是比较匪夷所思的了,如果你是穿了皮鞋被抓的话,顶多是让你穿上皮鞋在坚硬的水泥地面上踢正步一万米,脚疼了是吗?那好,就两手撑地,倒立半小时,手疼了吗?那好,就站起来背条令条例吧,背不出来?哦,那就只有唱歌了,三大纪律八项注意,学习雷锋好榜样,从头到尾,不能错一个字,若干年后,当有人说认栽了就必须跪下来唱征服的时候,我觉得这纯粹是赤裸裸的剽窃,剽窃了伟大的纠察想出来的伟大的创意,而且还没有超越,如你所知,学习雷锋好榜样有四大段,唱完第一段算是有幸,唱完第二段算是有才,唱完第三段还不重复歌词的,算是有道高人了,还有,三大纪律八项注意这首歌如果在唱完第七不许调戏妇女们之后不失神卡壳的,也算是有道高人了。
总而言之,还有各式各样的惩罚方式,当然,如果你是犯其他的事了,惩罚的程度就随之提高,手段和花样也曾出不穷,当然,还有暴力,七连的一个兵,就曾有过这样的痛苦经历,不知道什么原因被纠察抓住了,纠察队收拾了一顿之后,就直接一车拖回了连队,和连队主官招呼都没打一个,扔下人就扬长而去,没有一点外伤,就是倒地不起,七连连长窝囊,我们连的连长杜山是这样说的,谁动老子的兵一根毛,老子就扒了他的一身皮!
于是我就懂了,纠察是兵,我们是贼,兵贼——他们就是军警,宪兵队。
正因为纠察栽刺不栽花,所以每年退伍的时候,纠察都是第一批走的,原因是怕老兵们报复,而我刚回到连队,就听说了,我一个新兵班的云南人佟卫,就去了团里面的纠察队,刚刚说道我们普通战士是不能穿皮鞋的,这厮也不能幸免,只能穿胶鞋,偏偏由于这鸟兵高大威猛,腿很长,所以这鸟兵从来不穿低帮的解放鞋,或是作训鞋,从来都只穿一双高帮的解放鞋,这是南方,热带,冬天里都貌似没必要穿,可是这鸟兵是个偏执狂,一年四季高帮解放鞋从不离脚——如你所知,佟卫同志就是老八嘴中所说的——国脚。
是的,谁的脚是国脚?脚蹬一双解放鞋的步兵,步兵的脚才是国脚。
我,也是一个步兵,我可以像毛爹爹保证,我的脚虽然无法赶超老八,但是也算还不错了,我记得有一天,当时我正在睡午觉,发现一股味道始终在鼻端萦绕不散,挥之不去,令人生厌,我终于受不了了,费力的睁开眼睛,不得不承认,我当时迷迷瞪瞪的,但是我向毛爹爹保证,我当时绝对看到了一具蚊子的尸体,广西十八怪,这第一怪就是蚊子大如菜,那么大的一具蚊子的尸体,就牺牲在我的解放鞋旁边,我简直不看相信这是真的,当时战友们都睡得跟死猪一样,有人磨牙,有人梦呓,有人扯鼾,我记得很清楚,我挣扎着拎起了我的一只解放鞋,当时我的鞋离我的鼻子还有一米,但是在一秒钟之后,我就开始佩服起了这只鞋的主人。
是的,我当时很佩服自己,他妈的,我终于也修炼成了国脚了。
多年以后,每当我听到一则广告时,我总是会表情怪异的暗爽,那句广告词是这样的:嘿,就是这个味儿!!!
同时,我也会想起一个人,老八,他奶奶个熊,一定就是他的鞋!给老子传染了脚气!另外,据我观察,四海,这个非常考究的正宗上海精装男人,在上铺奋力抠脚丫子,不时撕扯下来一块脚皮,在他仔仔细细端详的时候,我得承认,他的举止也非常的优雅。
如你所知,我和四海都是被老八的皮鞋害惨了,虽然在我们穿上老八的皮鞋的时候,心情很复杂,但是我们毕竟还是穿上了,因为我们要扮演一个老兵,而临近退伍的老兵,个个都是脚蹬一双皮鞋,由于老兵在退伍的时候,思想极为不稳定,所以没有纠察去找麻烦,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任由老兵去了,所以,要扮演一个老兵,混迹在老兵的行列中出去玩玩,穿上老八的臭鞋,是一个无奈之举,没有一个即将退伍的老兵愿意穿那解放鞋。
当然,四海也很不情愿,十分不情愿的接过我递过去的老八的皮鞋,眉宇紧锁,表情极其厌恶。
我宽慰的对着躲在炊事班的煤堆后面试鞋的四海说:“勿搭架,穿上就不臭了。”
四海哭丧着脸说:“给老子死远点,老子要不是想出去逛逛电脑街我才懒得尿你呢!”
来自大都市的四海对于电脑有几把刷子,坦白说,这鸟兵没什么其他爱好,只爱玩电脑,那会团里面有个电脑室,但是开放的时候不多,去学习的时候不多,有时间去学习的更不多,据说是用来培养军地两用人才的,我刚从教导队回来没过几天就赶上了,因为我们连的老兵去培训,四海当时就把我拉上了,只见这鸟兵神气活现的坐在电脑面前,十指如飞,嘴里面碎碎念叨:CD CCDOS;CD UCDOS;WPS——顿时原本黑漆漆的屏幕之上跳出了一些五颜六色,四海噼里啪啦的打着,过不了多久,旁边的一台打印机发出尖锐的声音,吓了我一跳,我还以为是又拉警报了呢,四海牛逼哄哄的站了起来,嚓的一声撕下一张大白纸立在我的眼前,上面赫然是这样一行大字:自古英雄多磨难,从来纨绔少伟男——中国人民解放军第4集团军第3师步兵第9团二营五连三排七班战士陈四海书。
我笑了一笑,伸出大拇指说:四海,我佩服有知识的人,我更佩服为了学习知识而不怕死的人,我,甘愿为知识分子保驾护航!“
四海叹了一口气,说,帅克,我是怕我退伍回去之后跟这个社会脱节你知道吗?你知道吗,我的同学写信过来都说他们已经开始在互联网上聊天了!“
我疑惑的摇了摇头,说,互联网是什么鸟玩意啊?不懂!
四海欲言又止,最后憋了一句话:“帅克,太复杂了,以后我教你好了。”
我点头,说,“好!”。
——我只能说的是,现在,我在教四海学坏,教他跟我一起冒充老兵,穿上皮鞋,不假外出。
四海脱下鞋,问我说:“兄弟啊,这老八的鞋藏那里?这么大一纸盒,又臭,还有啊,明天我们怎么穿着鞋出门啊?”
我得意的说,:“兄弟啊,这个就该我教你了,嗯,太复杂了,你别管了,明天跟我走就行了!”
四海忐忑不安地说:“计划周详吗?”
四海终于忍受不了我的鸟样,破口大骂:“你他妈的到底说不说?”
我说:“嗯,我们6点起床,6点05分集合,出早操,根据我的观察,7点40分我们会回连队,7点50分列队去食堂,因为老兵快退伍了,他们舒服得要死,这种心理上的失衡使得饭前一歌我们唱一首是过不了的,所以就要唱两首,8点05分我们就可以吃早餐了,明天值班的干部是二排长孔力,据可靠的情报来源,他正和师里面的一女干事搞对象,所以他明天可能有节目,8点30你先去请假,说是去一下团里的电脑室,因为明天有老兵在电脑室上课,我再去,说是去找一下老乡,因为毕竟刚从教导队回来,一年了,老乡都没见过面,理由都很正当,所以最后他会同意的,老兵们这个时候已经去了小市场了,所以,我们只需要在8点40分赶到小市场就可以跟着他们一起出去了!”
四海说:“那你的意思就是说把皮鞋放到小市场里吗?”
我说:“放老刀那里好了”。
四海满意的点了点头,突然想起了什么,说:“帅克,拿点钱,你他妈的都拿班长津贴了!你在教导队这么久,在那里又不准抽烟,据我分析,你的弹药应该比较充足。”
我笑了,从屁兜里掏出士兵证,把贴着我的照片的内页从坚硬的塑料壳中抽了出来,探了一个手指,摸出了摺叠得四方四正的钱,抖了开来,说:“他妈的,三百文啊,一年下来我攒了三百文啊,你拿一百吧,看上了什么只管买。”
四海眼放绿光,伸手接了过去,说:“我想买光碟,放电脑上都可以看的。”
我偏过头,邪恶的说:“四海,你知道,这个,这个打炮要多少钱吗?”
四海很严肃的说:“兄弟,我是个好兵。”
我悻悻的说:“靠,老子也是个好兵啊!”
四海拍了拍我的肩膀,说:“同志哥啊,你还很年轻啊,要把宝贵的第一次留给最心爱的人啊!”
我面无表情,说:“你他妈的那棵葱啊,咱们马卵半斤牛卵八两,刚来当兵的时候你连毛都没有一根,当了快一年兵了,昨天体能训练老子抬眼就看到了,我靠,当时老子还以为是你腿毛呢!鸟兵,你以为老子不知道你明天是准备去买黄碟的吗?我操!”
四海被我噎住了,无奈,只好神秘的搂着我,小声的说:“兄弟啊,你不知道吗?这个,这个,那些女的每年都要休假的!”
我啊了一声。
四海说:“老兵退伍,个个都是猛男啊,再说了,有的打的还是霸王炮,人家不休假行吗?”
我笑了,说:“我也只是想去看看姑娘而已,有心杀贼,有心而已。”
四海笑了,突然转过脸来对我说:“你会唱夜来香吗?”
我不屑一顾的说:“靡靡之音!咦,貌似当年小邓还十分的反共哦!”
“我靠,都快进入新千年了你他妈的还这么固步自封!音乐是不分阶级不分种族不分国界不分意识形态的!艺术,全人类的艺术,你懂吗我靠!”四海叹了一口气,幽幽的唱到:“我爱那夜色淫荡,我爱那姑娘漂亮,更爱那花一般的姑娘,爬到我床上,花姑娘,啊我为你歌唱,花姑娘,我为你疯狂,啊啊啊……”
我打断四海,说:“靠,听我唱民歌吧,你唱的那叫什么玩意啊!”
我唱道:“嘿也,阿哥钻进了阿妹的热被窝,顺着那大腿往上摸,阿妹问阿哥要干什么哦哦哦,阿哥说,要帮那小鸟找个窝!”
四海崇拜的看着我,由衷的说“帅克!你猛!”
第六章 老刀的刀
小市场,顾名思义,是一个不大的市场,有道是麻雀虽小,却是五脏俱全,理发店,小卖部,各地方的小餐馆,照相馆,公共电话亭,菜市场,银行,邮局全部都有,自从新兵期我的班长李老东带我到小市场吃过一次螺蛳粉之后,我就如同进了一回大观园,逛了一回大商场——如你所知,营区里的军人服务社只对于新兵蛋子才有莫大的吸引力,尽管里面的军嫂都如同杨贵妃般丰满,尽管里面除了酒之外就再也找不到比较新鲜的饮料。
小市场位于马路旁边,从我们团的训练场的后面的一条小路穿过去,插过我们团的副业地,经过一段标有记号的水泥路面,那是我们全副武装五公里越野的起点,总共走上差不多一十五分钟就到了,它的兴起直接佐证了市场经济的活力,据老兵们说,那地方开始纯粹只是一个小电话亭,兼卖香烟甘蔗菠萝,后来不知道怎么了,又来了一批菜农,再然后就建立起了一些个小平房,或许是受了部队的影响,这些房子都四方四正的,这些小平房随后就被无数的操着不同方言的商人给占据了,慢慢的就开始热闹起来,最后邮局也开了起来,银行的储蓄所也开了起来,公共汽车也设了一个站——我知道,这可能就是那只看不见的手。
老刀是广西本地人,他的店面在一排小店铺的左手边的最角落上,我新兵期的时候,班长李老东在带我去吃传说中的螺蛳粉之前,就是把我带到老刀的店子里打的电话,班长李老东对我说,就在这儿打吧,新兵都是在这里打的,角落上面,没人看到你哭。于是我就在那里打了,但是我爸爸妈妈都不在家,电话没人接,所以我也就没有哭,因此我就有些怨恨起来,早知道这样,我还不如去旁边那家店子打电话呢,那里至少有一个极其风骚性感的老板娘,断然不是面对这样一个说着一口夹杂着很难懂的白话的广西爷们,我的班长李老东告诉我,你他妈的懂个鸟啊,这是老刀,咱们团出来的老同志知道不?
随后我就认识了老刀,从我的班长李老东的嘴里,班长说,老刀是一个步兵,上过战场的老步兵,在越南搞那啥特工战的时候,牛逼得不行,那时候的侦察兵都是一根绳子一把刀,老刀就是因为一把军用匕首玩得那叫一个精才抽调到了侦察连,十米开外,飞刀毙命,手下倒也积攒了三四条人命,也是个狼行千里吃肉的角色,本来在军营当中还有一番作为的,不料老刀这鸟兵过于刚猛,在某一次组织的军地联欢会后就直接放倒了一名前来联欢的地方女青年,刚好服役期满,算是功德圆满的退出了现役,然后就顺理成章的结婚,生子,有道是岁月如刀,刀刀催人老,刀刀把人雕,转眼老刀的儿子都能打酱油了,老刀也就老了。
如果不是我的班长李老东告诉我关于老刀的这些情况,我会一直将这个捏着一小壶广西米酒喝得一脸通红的胖子看成是一个地方老百姓,一个商人,一个普通的,平凡的中年男人,我不知道,在我们的土地之上究竟还生活着多少如同老刀一样的男人,他们曾经当过兵,曾经上过战场,曾经杀过人,他们外表和善,与世无争,看起来甚至有些懦弱,尤其是在老婆面前,但是我相信,如果一旦又爆发了战争,他们那些刚毅坚强,悍不畏死,冷峻萧杀的品质也将随之而爆发——如同老刀这样普通且平凡的男人,其实生来就是战士。
之所以我说老刀生来就是战士,因为我看到了他拿起了刀,是的,在他的小店子里,他还兼营理发这一项目,他不像其他的店子里,备有其他的专门的理发工具,只有一把老旧的军用匕首,虽然老旧,刀把之上似乎有乌黑的油腻,但是刀锋很锋利,有些耀眼的白光闪动,我的班长李老东惬意的闭上眼睛坐在那里,又是一张军报套住了头,是的,老刀的手很稳定,握刀的时候仿佛换了一个人,拿上刀就好像摆了一个自下而上挑刺的姿势,随即就有些无奈的举起了刀,开始在我的班长李老东的头上刮了起来,是的,他是刮,由于班长李老东开始就给我说了,要我数,我就在一旁数着,老刀刮了三十刀,不多不少,刚好三十刀,三十刀之后,老刀吁了一口气,说,好了,我的班长李老东就站起来,抖一抖夏常服,满意的看着镜子里那个青头皮,说:“谢谢你老班长。”
我的班长李老东后来跟我说,广西有个刘三姐,小市场有个老刀,他给兵们理发,从来都是不多不少的三十刀,但是面对一个敌人,他从来都只要一刀。于是,我从老刀那里深刻的理解了一句话,这句话其实是另外一个战友说的,那个战友说,对待同志要像春天般温暖,对待敌人要像秋风扫落叶一般的无情。
我的班长李老东后来还告诉我说,其实这把匕首并不是老刀真正的刀,有一天老刀喝醉了给他拿出来看了,那是一把短款的56式三棱刺刀,三面血槽,刀身带有枪环和底座,那一把刀,刀身是灰白色的,老东感慨道:真正杀人的刀,是不会闪光的。
是的,我现在就站在老刀的面前,恭恭敬敬的说:“老班长,我来了。”
是的,我很鸟,我是个鸟兵,但是我知道,对于一个从战场之上出生入死的老兵来说,我的鸟,不过是根毛,鸟毛。
老刀笑眯眯的看着我,捏着他的二两广西米酒,说:“我记得你,李老东带出来的兵,叫帅克吧?听老东说你去教导队集训了,素质还不错,好,很好,现在是班长了吧,班长好啊,带兵,想怎么操就怎么操,想怎么捏就怎么捏,就算你离开了部队,你的精气神还在……”
我认真的听着老刀的话,因为我知道,或许有一天,当我离开了部队,看到一个兵的时候,我会比他说得更多。
老刀絮絮叨叨说了一会,发现我还是站在那里,于是笑了一笑,走到那个如同他的刀锋一样明亮的玻璃柜子后面,掏出一包烟扔给我说:“拿着!”
我摇头,红了脸。
老刀瞪了我一眼,说:“别的兵给我带的探家烟,不是白抽,以后你给老子也带!”
我赶忙接了,我靠,真是探家烟,烟的牌子也叫一个鸟,大鸡。
我笑了,说:“老班长,好烟,牌子都鸟!“
老刀也笑了,道:“丢累老母,带探家烟过来的兵给我上了一支先,他妈的在后面用笔加了一个巴字,我丢!写得还很正式,丢累老母!”
我边撕烟边笑,说:“老班长,我老家的白沙你抽过吧,精白沙抽过吗老班长?”
老刀点了点头,说:“抽过,抽过的。”
我说:“那会精白沙出来的时候也他妈的搞笑,说是有一个鸟人喝醉了,去买烟,买了包精白沙还不知道,撕了烟抽一支出来,凑眼跟前一瞅,说,咦呀!妈妈的鳖,各白沙烟何解上环了罗?”
老刀暴笑,骂:“丢累老母,帅克你个鸟兵!”
笑过之后,老刀指着我手中提着的大纸盒问:“什么东西?”
我实话实话:“找老八借的鞋,明天跟班长上街去。”
老刀说:“老八的鞋?够呛!别打开,扔这里是吗?”
我又笑,心道,这老八的脚知名度可是蛮高的。
老刀问:“不假外出?”
我点了点头,不好意思的说:“我没上过街,保证不捣蛋,就想去街上看看。”
老刀点了点头,一脚将装鞋的大纸盒踢到一边,笑眯眯的说:“看看可以,不要乱碰,乱动。”
我点头称是,说:“班长要退伍了,我也想去给他买点特产带回家。”
老刀说:“拉倒吧,老东家里种橡胶养海参,差你给他买点特产吗?有心意,给他买点别的,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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