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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争大唐-第14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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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好。”这些天来,因着操心安西政务以及京师政局之故,莫离可是连着熬了近半个月了,能有个机会去松泛一下筋骨倒也是件乐事,虽说以越王之尊去拜会薛延陀使节团有些子跌份,可此时见李贞提议,莫离却也没有出言反对,只是笑了笑,起了身,跟在李贞身后一并出了府,策马往城西头的外藩馆赶去。
乙失扎,薛延陀之正使,当今薛延陀可汗夷男之弟,五十出头,身材魁梧,貌甚豪雄,但却是个深通汉学之人,一口的长安官话说得流利至极,其口音之标准,甚至比交河刺史秦文华还要强上几分,此际,乙失扎正口若悬河地与秦文华就儒学上的一些疑难问题交换着看法,彼此间谈得极为融洽,一听得越王李贞已到了外藩馆,忙起了身,由秦文华陪着迎出了馆外。
“殿下,这位便是薛延陀正使乙失扎。”秦文华急走数步,来到李贞的身前,略一躬身,行了个礼,侧转身,一伸手,将乙失扎介绍给了李贞。
“外臣薛延陀正使乙失扎参见越王殿下,殿下之威名远扬大漠草原,外臣仰慕已久,今日一见,三生有幸焉,殿下果人中之龙也!”乙失扎走上前一步,对着李贞躬了下身子,手捂着胸口,满脸子崇敬之意地说道。
“贵使客气了,本王亦寻常人耳,贵使能来贺小犬之满月,本王深感荣幸,请带本王向贵国可汗转达本王的谢意。”李贞早已从“旭日”的情报中得知乙失扎之情况,知道此人曾在长安学习过多年,是个地地道道的大唐通,而且也是薛延陀王庭中最坚持与大唐和好之人,此时见其官语流利已极,倒也无甚吃惊,很是客气地还了一礼,平和地说道。
“殿下客气了,您里面请。”见李贞并没有丝毫的倨傲之情,乙失扎脸上露出了些受宠若惊的表情,一躬身,比了个请的手势,将李贞一行人迎进了外藩馆内,分宾主坐定,自有馆内的杂役为诸人奉上新沏好的茶水。
“好茶!”乙失扎端起自个儿面前的茶碗,饮了一口,一副情不自禁的样子叫了起来道:“好茶啊,外臣自回了草原就再不曾喝过此等好茶了,一喝此茶,外臣就想起了早年在长安时的情景,大唐天朝也,当今天子,天可汗也!”
嗯哼,这老小子葫芦里卖的是啥药来着?李贞压根儿就不相信乙失扎急急忙忙地请自己前来就是为了说这么一大通子仰慕的话,只是一时间也猜不出乙失扎想干些什么,可因着安西政务繁多之故,李贞也着实不想多浪费时间去玩甚子兜圈子的把戏,更是不耐与乙失扎多啰嗦那些个无甚营养的客套话,此时见乙失扎满嘴跑着火车,却始终不说如此急地请自己来的用意,心中立时有些子不耐,但并没有带到脸上来,只是笑了笑,开门见山地道:“贵使如此急地要见本王可是有甚要事?”
按现时代的外交礼节,李贞是主,位份又尊贵,能主动前来拜会薛延陀使节,已经算是给了薛延陀天大的面子,不过嘛,也没有卜一落座便要人直接言明来意的理儿——按外交惯例,总得相互吹捧一番,表达表达彼此间的崇仰之意之后,才好谈正事儿,哪有李贞这么办外交的,当然了,因着大唐之强大,安西军之威武,李贞乃是处于绝对的强势地位,无论他怎么说,也没有乙失扎反对的理不是么?
“殿下,这事情是这样的,啊,这个……”乙失扎显然没想到李贞会不按外交惯例行事,一时间有些子反应不过来,先是愣了一下,这才陪着笑脸地说了一句,可话说到一半却又停了下来,只是拿眼扫视着李贞身侧的众人。
嗯?这老小子究竟想干什么?李贞一看乙失扎的样子就知道他想与自个儿单独谈话,但却又想不出安西与薛延陀之间能有啥子勾当须得避开众人之耳目的,不由地皱了下眉头,末了还是挥了下手道:“尔等都退下好了。”李贞的话在安西之地就跟圣旨也无甚不同了,众人一见李贞下了令,自是全都躬身告退而去,厅堂里就只剩下李贞与乙失扎二人对坐着。
“殿下请恕罪,非是外臣无礼非法,请殿下来此并非外臣之意,而是另有他人要与殿下见面,若有得罪处,还请殿下见谅。”乙失扎见李贞那副无喜无怒的脸上略有不耐之意,忙不迭地起了身,弯着腰,满脸子歉疚之意地说道。
“哦?”李贞一听之下,倒真有些子意外了,扬了下眉头,扫了乙失扎一眼道:“人呢?”
“殿下请稍候,且容外臣去唤便是。”见李贞没有责怪之意,乙失扎暗自松了口气,忙不迭地说道。
“也罢,本王等着便是了,贵使请自便好了。”李贞淡淡地挥了下手,示意乙失扎自去请人。
“谢殿下宽容之情,外臣告退。”乙失扎恭敬地弯腰行了个礼,退出了厅堂,自往后院去请人不提。
人来得倒是很快,乙失扎方去不久,一名戴着蒙面斗笠的汉子便从后堂转了出来,此人身材魁梧,步伐稳健而有力,因着其斗笠上的蒙面纱之故,看不出此人的真实面貌,可以李贞过人的记忆力,立时发现此人之身形有种熟悉感,似乎该是个熟人,正猜度间,却见来人走到近前,一把掀开了斗笠,露出了一张略带一丝苦笑之意的脸来。
“是你?”李贞一瞥之下,立时吃了一惊,虽尚稳坐着不动,可身子还是不由地抖了一下——来人竟然是薛延陀可汗夷男之长子大度设!
“能让殿下失惊,小王也算是报了当年败北的一箭之仇了,呵呵,有朋自远方来,不亦悦乎,殿下不会不欢迎某这个不速之客罢。”大度设展颜一笑道。
李贞扬名天下的第一战就是跟眼前这个大度设打的,时至今日,那场神武血战之残酷,李贞每每思及都还会后怕不已,若是当时情况稍出现点意外,这会儿别说在此地跟大度设叙旧了,这大唐还有没有李贞这么个人都是难说之事了,不过嘛,毕竟那一仗是李贞胜了,作为战胜者,李贞倒是很有宽容之风度的,此时见大度设出言调侃,顿时哈哈大笑了起来,起了身,平视着大度设的眼睛道:“大殿下乃是稀客,本王自是欢迎得很,说罢,有甚事跟本王合作的?”
大度设也没落座,站着说道:“呵呵,殿下总是豪爽,哈,若小王说是专程来贺殿下长子满月之事,想必殿下一准会嗤之以鼻的,也罢,小王这就直说了,小王打算跟殿下谈一笔交易,这交易的对象么,就是西突厥。”
西突厥本就是李贞安西之行的主要敌人,虽说先前刚大胜了一场,将西突厥的势力大部赶过了天山以北,不过嘛,李贞也很清楚:就以安西现有的实力来说,最多也就只能做到这一步了,真要想踏平天山以北尚有许多准备工作要做——除了解决伊州刺史王栓以及龟兹国这两大要务之外,还得先行稳固现有的地盘,至少在明年秋日之前并无出动大军横击西突厥的实力,眼下安西之所以大练兵马,摆出一副貌似随时准备攻打诸方的架势,其实是虚张声势,示强于敌罢了,实不足为外人道哉,是故,对于大度设言语间表露出打算与自己合兵出击西突厥的意思,李贞其实并不感冒,不过却也没就此拒绝,而是笑着问道:“哦?本王倒是好奇得很,大殿下请坐下说罢,如何个交易法?”
大度设也是领兵征战四方的主儿,豪爽得很,也没跟李贞多客套,拱了拱手便落了座,也不管几子上的茶水是何人喝过的,端将起来便一饮而尽,这才哈哈一笑,将茶碗随手放下,看着李贞道:“殿下想必也已经听说了罢,西突厥五弩失毕部反了,据可靠消息,阿史那瑟罗联兵五大部落宣布与西突厥王廷决裂,准备另设王廷,此时战火虽尚未起,可也快了,此战一过,西突厥必无能为也,天赐不取,岂不辜负了上天的美意,殿下可有意乎?”
废话不是?老子若是无意,又怎会放了阿史那瑟罗一马,这局面还是老子故意纵容的结果呢,何须你小子来指点了!李贞心中暗自好笑,不过脸上却是平静的很,淡然地看着大度设道:“有意又怎地,无意又如何?”
“殿下若是有意,小王当可助殿下一臂之力,若是殿下无意,呵呵,小王就自为之了。”大度设呵呵一笑,一副随意的样子说道。
靠,竟敢从老子的碗里抢食,算你牛!李贞心中暗骂了一句,不过却也知道薛延陀虽说两年前曾大败于唐军之手,其实并没有伤及根本,依旧是大唐周边实力最强大的国家,其军事实力比起西突厥来,只强不弱,若是薛延陀也打算插手西突厥之事,那麻烦可就大了,李贞纵然不惧,却也颇感棘手,不过嘛,露怯向来都不是李贞的风格,此时见大度设说得欢快,李贞只是冷冷地一笑道:“大殿下说的这个笑话一点都不好笑,本王倒是想知道此意是大殿下本意,还是出自尔父汗之意?”
李贞一身武功已是高得惊人,再加上浑身的血腥杀气,这么一冷脸,一股子庞大到了极点的威压立时将大度设笼罩在内,饶是大度设也算是久经沙场的悍将,却也冷不住打了个寒颤,愣了一下,这才苦笑着说道:“殿下见笑了,小王此来,父汗并不知情。”
“哦?”一听大度设如此说法,李贞心中顿时一动,猜到了其中的隐情,将已放出了威压收了回来,哈哈一笑道:“这么说来,大殿下是打算跟本王私下交易喽,那好啊,就说说详情罢。”
大度设也属心思缜密之人,此时一见李贞的神色,便知晓瞒不过李贞,也就毫不隐瞒地说道:“小王自领兵以来,灭四国,降服七族,论战功,论人望,小王虽比不得殿下,可在薛延陀之中并无能出小王之左者,可自小王朔州一败,竟遭小人诬陷,现如今,唉,小王如今之心境,唯有殿下能知罢,若不自强,万事休矣,是故,小王欲与殿下结盟,相互扶持,若得殿下应允,一待殿下发兵天山以北,某自当率军从阿尔泰山出击,前后夹攻,以破西突厥,所陷之地,小王不取丝毫,全归殿下所有,如此可成?”
呵呵,敢情这小子打的是这么个主意,哈,有意思了!李贞从来不曾放松过对薛延陀的渗透,虽说尚无法切入薛延陀的最高层,可在薛延陀各部族中安下的钉子却是不在少数,就“旭日”所送回来的消息而言,薛延陀的汗廷变动却是瞒不过李贞的——自打大度设贞观十五年败于朔州之后,其大都督的名号被削不说,在夺嫡战中也遭到了惨败,更被其弟拔灼所构陷,落得个发配边境的下场,其所部兵马被削落了大半,眼下就驻屯在与安西哈密地区察西林托勒地区,其境遇倒真与同样被“发配”到安西的李贞颇为相似,所以大度设才会说出他之心境唯有李贞能明的话来。
大度设并非庸才,其手下的黑狼军之战斗力也着实强悍得很,若是他能出兵助李贞一臂之力的话,横扫西突厥自然是多了不少胜算,可问题是大度设能不能,或者说值不值得信任却难说得很,再说了,避开朝廷,私下与他国王子结盟可不是件小事,一旦传扬出去,绝不是闹着玩儿的,就算李贞再胆大妄为,也不敢轻易下这么个决心的,况且,万一大度设来个黑吃黑的话,那乐子可就大了不是?闹不好羊肉没吃到,反倒惹下一身的骚,是故,大度设尽自说得诚恳,可李贞却并没有为之心动,只是呵呵一笑,起了身道:“此事非同小可,且容本王考虑一、二,大殿下远来辛苦了,就先在这馆内好生歇息一番罢,过些日子,本王当设宴为大殿下洗尘,告辞了。”话音一落,也不给大度设出言挽留的机会,笑呵呵地便出门而去。
“殿下慢走,小王不送了。”大度设见李贞要走,倒也没有强行挽留,只是起身送李贞到了厅口便转回了后堂,脸色倒是平淡,可脚步却破显得沉重了些,一双眼中精光乱闪,任是谁也看不出他究竟在想些什么……
第二百五十八章国际关系
国与国之间从来没有什么友谊之说,有的只是赤/裸裸的利益纠葛,这一条无论放在哪个时代都是颠簸不破的真理,只不过这话说起来倒是轻巧得很,可真能理解其内涵的人却又有多少,别说科技信息不发达的古代了,便是科学技术高度发达的后世,真能将此条贯彻到实际行动中的又能有几个?究其根本来说,全是儒学所倡导的“仁恕之道”惹的祸,就贞观年间来说,能清楚地认识到这一点的就更是少之又少了,除了李贞这个穿越而来的家伙不论外,恐怕也就只有一代大帝李世民对此点稍有所认识,可惜的是李世民虽隐约窥视到这一真理的奥妙,然,其在行动的选择上却实在是有些子令人不敢恭维,到目前为止走得依旧是当年汉武大帝的老路——重武力讨伐,轻政务治理,玩的也是和亲以换取边境的暂时安宁,除此之外并无新意。
早在贞观之初,李世民遣李靖等大将大破东突厥,却并没有据其地为己有——虽说设了四州都督府,分东突厥原辖地为六个州,但却是以东突厥皇室残余之突利、阿史那苏尼失、阿史那思摩等为都督,以统率部众,如此一来,虽说是利用东突厥残部牵制住了野心勃勃的薛延陀汗国,却丧失了一次将草原纳入大唐体系的绝佳机会,至于后头的灭青海之吐谷浑之役也是这般,为了所谓的牵制吐蕃,扶持吐谷浑残部,从而失去了直接平灭吐蕃的机会——吐蕃所在之西藏高原固然是有着高海拔的地利优势,然则,当时的吐蕃无论财力还是军力都远远不是唐军的对手,只消大唐肯下定决心,平灭吐蕃实非难事,可面对吐蕃的挑衅,李世民却没有采纳大将们除恶务尽的建议,反倒是玩起了和亲的把戏,将唐宗室之女文成公主嫁给了吐蕃赞普松赞干布,虽说取得了一时的和平,却为后世埋下了战乱的根子——在李贞来自的那个时空里,攻占了安西各地的正是吐蕃,从而使得原本就因安史之乱而陷入衰败的大唐皇朝进一步地陷入急剧的衰退之中,这等恶果的根子就出在当初李世民的决策失误上。
和亲,这玩意儿并不是李世民所独创的,早在汉初便已有了先例,然则,将和平的希望寄托在女人那柔弱的双肩上,本就是个靠不住的梦想,换取的永远只能是暂时性的和平罢了,对于劫掠成性的游牧民族来说,利益才是根本所在,啥子友谊、亲情之类的玩意儿比抹脚布也强不到哪去,父子兄弟都可以杀,更何况不怎么亲近的老丈人,只要是有机会能痛痛快快地捞上一把,“狼们”是不介意到老丈人家梭哈一回的。
汉朝初年的和亲政策还可以说是因国力、军力远不及匈奴,只能靠送女人、财宝来换取暂时的和平,可到了大唐年间,大唐的国力、军力已经是世界上最强的国家,没有之一,大唐就是当时的唯一军事强国,这等举世无对手之际,却不思进取,不得不说李世民所采取的关中本位政策实是种短视的行为,当然,这也是时代眼界之所限,倒也不好怪到李世民头上去,故此,尽管李世民一生戎马,灭国无数,被尊称为“天可汗”,然,却未能真儿个地做到统御四方,就这个意义上来说,其文功武略上略有瑕疵,反倒是后世出身于游牧民族的满清政权在这一点上做得极好,当然,满清之所以能做好统御四方的工作,除了满清本身就是游牧民族出身,知晓游牧民族的狼性所在,能因地制宜地分化瓦解之外——大封蒙古诸部酋长为王,这就造成了蒙古草原上遍地都是王爷,谁也无法号令谁,使得蒙古诸部无法团结在一起,更主要的是满清政权充分吸取了前朝历代关外政策的经验和教训,注重文化同化,这才有了满清初年的强盛与边境的宁和。
别人不清楚历史发展的大趋势,可李贞却是看得极为透彻,当初之所以自告奋勇地请命出关,除了因关外大唐控制力较松,也无那些个高姓大族的牵制,能放开手脚大干一番,培养出一批班底之外,也不乏想要为大唐将来的对外政策定下个基调的想头。
虽说李贞来这个朝代后,也学了不少的儒家学问,说起话来也是引经据典地儒雅得很,可实际上,在李贞心中却是明了得很:儒学只适合对内统治,却不适合用之于对外政策,大唐的强盛要想长久下去,就必须彻底消除周边所有的威胁,而后以汉学(不仅仅是儒家)来进行文化统合,从而保证所征服之地全部纳入中华的版图之内,到了后世,即便有乱,也只能是内乱,不至于出现蒙元屠戮中原的那等惨剧,毫无疑问,这是件浩大的工程,并非一朝一夕能完成得了的,李贞甚至不敢保证他自己能活到完全胜利的那一天,可身为华夏的一分子,又是穿越而来之人,李贞觉得自己有责任来为这件事开一个好头,而如今,机会就摆在李贞的面前——自李贞击溃西突厥、龟兹国两路大军的夹攻之后,威名已在西域之地四下传颂,与安西大都护府接壤的各国都专门派出使节来贺李贞之长子满月以及李贞纳龟兹国公主明月为孺人,宾客云集的同时,麻烦也就跟着来了,当然,机会也就出现了,若是不能好生利用一番的话,那李贞也就枉自穿越了一回了。
李贞位份上是大唐之亲王,可实际的职位却只是安西大都护府的都督,虽说位份不低,可也高不到哪去,似这般诸国派使节前来为其捧场的事儿可是大唐独一份的,别说大唐了,实际上自有史以来就没有哪位中央政权的地方大员能享有此等殊荣,荣耀已极之际,却也不是没有隐患的,毕竟御史笔如刀,不是摆着好玩的,是故,一得到诸方使节出动的消息,李贞便已将此事八百里加急转呈御览,只不过因着当时正好遇到太子入主东宫的事情,朝中重心不在外事上,故此,李世民始终未曾对此事表过态,直到了四月初,李贞之子李纯的满月日子将至之际,李世民才派人送来密旨,那上头就只有一句话——便宜行事。
便宜行事?这话说起来倒是轻巧,可内里的意味却深远得很,那意思可就不好说了,简而言之就是——你小子看着办罢,办得好了有糖吃,办得不好,板子侍候,这里头既有信任的意味在,却也不乏考核的含义,不过嘛,李贞却是无所谓,反正该咋办就咋办好了,老爷子您要打要赏都由着您了。
此次来贺的藩国使节极多,除了吐蕃、薛延陀这两大强国之外,西突厥正闹内乱的阿史那瑟罗与西突厥可汗乙毗咄陆也都专程派人前来拜会,前者是担心李贞袭其后路,后者是指望着李贞能出兵相助,各自所派的都是身居高位之人,所送的礼物也都是重礼,至于西域诸小国,诸如龟兹、疏勒国(都迦师城,在今喀什市)于阗国(都西山城,在今和田县治西)以及康国、安国、曹同、火寻国(又称花刺子模国,就是《射雕英雄传》里那个被元所灭的国家,地理位置大体在今阿富汗地区)、史国、吐谷浑等大大小小十数个国家,这令安西之民众骄傲之余,也给李贞带来了个头疼的问题——诸国之间彼此有的亲善,有的是世仇,有的强,有的弱,这排座次问题就足够伤脑筋的了,更别说李贞还指望着通过此次大会诸国解决一些实际问题——按李贞的战略思路,首先要摆平的就是龟兹、疏勒、于阗这三小国,而后趁西突厥处于内乱之际,出兵横扫天山以北,统一天山南北,而后在挟百战之军,横扫蒙古大草原,一举荡平薛延陀汗国,最后再掉过头来解决最麻烦的吐蕃国,要想实现这个战略,主要的问题就出在薛延陀与吐蕃这两强之上,若是不能与这两强达成暂时性的和平,那么要想实现上述战略构思,势必困难重重。
吐蕃,大唐周边最强悍的敌手之一,其赞普(国君)松赞干布是个雄才大略之人,其胸怀、才干丝毫不逊于一代大帝李世民——松赞干布虽说是吐蕃第三十三任赞普,可真儿个做到统一吐蕃各部的却不是旁人,正是这位松赞干布,且此人在完成西藏的统一之后,开始致力于政权建设,建立了完备的、以赞普为中心、高度集权的政治和军事机构,以此同时,还制定法律、税制,任用贤明的大臣,采取许多措施鼓励百姓学习和运用先进生产技术,发展农牧业生产,使吐蕃的社会经济和人民生活迅速呈现中兴之势,除此之外,为改变吐蕃人没有自己的文字、靠刻木结绳记事的落后面貌,他派出以大臣吞米?桑布扎为首的16名贵族到印度求学,终于创制出本民族的文字——藏文,可以毫不夸张地说,正是松赞干布奠定了吐蕃强国的地位。
松赞干布是个极为识实务之人,其并非不想攻略大唐,实际上,早在贞观四年,唐军剿灭吐谷浑之役时,吐蕃就曾出兵与唐军小打了一场,结果虽是败了,却也令唐军损失不小——吐蕃虽是个处于奴隶制的游牧民族国家,然则其军队却是以重甲步兵为主、骑兵为辅的步骑混成军,这一点上与唐军极为类似,加之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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