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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争大唐-第19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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葛夏年纪虽轻,从军的时间也不算长,不过战功却是立了不老少,本身的武艺也很过硬,这个副队正完全是凭真本事升上去的,在步葵营中算是后起之秀之一,在一起子士兵中颇有威望,他这么一露面,正闹腾着的士兵们顿时消停了下来,可各自的脸上却依旧挂着互不服气的神色。
王伙长跟葛夏原本是同队的战友,彼此间熟得很,此时见葛夏出面解了围,忙站了起来,对着一起子士兵吼道:“都他娘的给老子睡觉去,睡不着的,老实躺着,再敢闹,小心挨军棍!”见两位顶头上司都发了火,一起子士兵们也都觉得无趣,各自躺回了原位,不再吭气了。
葛夏嘴张了张,本想说些什么,可到了头来,却还是没有说出口,只是对着王伙长点了点头,面色严肃地走出了营房,抬起头来,看了看头上的一弯新月,长叹了口气,心里头满是忧虑——今夜的巡哨中,这已经是他遇到的第四起争执了,这也不奇怪,眼下的安西唐军中,大半士兵都是新兵,还都来自不同的民族,其中来自突厥一族的也有不老少,即便是他自己也是突厥小部落出身,如今唐军即将发动对西突厥的灭国之战,突厥族出身的士兵心中必然会有不安与矛盾,与其他各族士兵发生口角也就是难免之事了,只不过知道问题出现在哪是一回事,如何解决是另一回事,葛夏对此也是束手无策,只能是靠着官衔强行将争执压将下去,但他心中却很明白,强压虽能压得住一时,但绝非长久之计,麻烦的是:该如何解决此事葛夏一点头绪都没有,只能是苦笑着摇了摇头,领着一起子手下继续着巡哨的工作……
卯时正牌,天刚刚蒙蒙亮,山林间飘来的雾气依旧浓厚得很,将整个达坂城笼罩得朦朦胧胧地,城中一片寂静,静得怕是连根针掉到地上都能传播出老远,就在此时,一阵凄厉的号角声突兀地在城中央响了起来,随即,城中四角的军营中,号角也附和着响成了一片,整个达坂城瞬间沸腾了起来,一群群全副武装的士兵手持着各式兵器从营房中汹涌而出,直奔马厩,各自翻身上马,在营房前的空地上整好了队形,列队向位于城中央的演武场赶去,马蹄声轰然而起,震得大地都为之打颤不已。
卯时一刻,演武场的小高台上,李贞一脸子严肃地看着台下排列整齐的五万大军,心中却是激动得很,无他,自打贞观十五年底首次领兵作战以来,这还是他第一次拥有如此多的兵力,更令李贞自豪的是——这支军队完全是他一手创建起来的,从将军到士兵无一不是他操练出来的,虽说是大唐军队,可要说是他李贞的私军也无不可,能有这么一支强军在手,无论遇到多大的困难,李贞也能毫无畏惧地去面对!
望着台下那一张张年轻的脸,李贞的心中不禁涌起一阵冲天的豪情,然则,他并没有呼甚子口号,而是运足了中气,语气平缓地开口道:“大唐的勇士们,而今,大战将起,尔等可曾明白是为何而战?是为了我大唐的基业,还是为了我李贞的荣耀,又或是为了自身的荣华富贵?本王以为皆有之,可也不尽然,今日,本王将告知尔等究竟是为何而战,来人,请萨兰兄妹上台!”李贞话音刚落,鹰大便领着几名鹰组高手护卫着萨兰兄妹登上了小高台。
面对着台下整齐肃穆的大唐军列所迸发出来的冲天杀气,饶是萨兰布奇也算是出生入死过的勇士了,却也情不自禁地打了个寒颤,而萨兰依妮却宛若无事一般,只是好奇地瞪圆了水晶般的大眼睛看了看台下,又看了看李贞,满脸子的疑惑之色,歪了歪可爱的小脑袋,冒出了一句:“殿下,人真多啊。”那声音脆生生地,宛若黄鹂般动听。
萨兰依妮绝对是个大美人,虽然年岁尚小,可该发育的却都没拉下,昨日见李贞之时穿的是葛夏临时找来的贫民衣衫,已经是动人至极了,如今换上了李贞派人到镇西城专门赶制出来的白裙,更显得如同百合花般清纯,饶是李贞定力过人,也看得好一阵子失神,待得萨兰依妮开了口,李贞才算是回过了神来,暗骂了自个儿一句,这才笑着走上前去,温言道:“依妮姑娘,尔之族人惨遭屠戮,本王本不该让你再回忆此等苦痛,可为了给你爹爹及族人报仇,本王想请你将族人们的遭遇当众说出来,尔可愿意?”
一听到李贞提起族人的惨死,萨兰依妮的眼圈立时就红了起来,两行清泪脱眶而出,然则她却没有拒绝,而是重重地点了点头,转身面对着台下的五万将士,抽了抽鼻子,语带哭腔地开口道:“小女子萨兰依妮,是萨兰族头人萨兰哈桑的女儿,我大哥萨兰雅格也是唐军,可他已经战死了,家中本来还有阿爷、阿爹、阿妈的,现在就只剩下我和二哥了,其他人都死在白狼军的刀下,半个月前……”萨兰依妮缓缓地将半个月前自己所看到的大屠杀之场景述说了一番,末了,流着泪道:“小女子的大哥已战死,二哥又受了伤,小女子就想求着殿下帮着报仇,各位大哥哥,帮帮依妮吧,依妮没有什么可以感谢大家的,就让依妮给各位大哥哥唱支歌好吗?”话音一落,伸手抹去脸上的泪水,强自露出笑脸,轻轻地唱了起来。
萨兰依妮的话音有如黄鹂一般动听,歌声也有如百灵鸟一般婉转,然则,那歌声中却满是悲伤的意味,饶是大唐将士们都是铁血男人,也不禁为之凄然泪下,一阵死寂之中,不知是哪位将士率先喊出了“报仇!”的声音,顷刻间,满演武场的将士们全都扯着嗓子高呼了起来,一时间“报仇”之声响彻云霄,而原本正发着呆的萨兰布奇突然醒过了神来,疾步走到李贞身前,猛地跪下,高声道:“请殿下为我萨兰一族做主!”李贞默默不语地点了点头,伸手将萨兰布奇扶起,轻轻地拍了拍他的手背,以示安慰之意,而后调头看向了白衣胜雪的萨兰依妮,眼中的神色复杂已极。
望着白裙飘飘的萨兰依妮,李贞心中一阵酸痛,很有种将这个柔弱而又坚强的女孩儿拥入怀中,好生安慰一下,当然,李贞心里头也着内疚感的存在,毕竟利用这么个单纯的女孩儿实在是有些子过分了,这是在揭开萨兰依妮本就不曾愈合的伤口,哪怕目的再正确,手段也未免有些过了,只可惜李贞这么做也是没法子的事——如今军队的规模扩大了数倍,来自不同民族的士兵混杂在一块儿,要想将这么支军队拧成一股绳,光靠训练是不成的,尽管李贞下了不少苦功去培养将士们对大唐的归属感,只可惜时日尚短,军中各民族之间的矛盾依旧存在,若是不能妥善加以解决,一旦上了战场,那就有着崩盘的危险,故此,李贞必须设法在战前为全军将士们找到一个共同的理由去奋战,而萨兰依妮不过是恰逢其事罢了,就算没有萨兰依妮,李贞也会从难民中选出较为合适的人选来进行这番思想工作,当然了,旁人是绝对无法达到萨兰依妮这等惊人的效果的。此时见目的已然达到,李贞再也不忍心看着萨兰依妮伤心,心中暗自下了决心,将来一定要好生补偿萨兰依妮一番,而后大步走上前去,站在了萨兰依妮的身边,抬起手来,虚虚一压,示意众将士安静。
“众将士都有了!”待得台下安静了下来之后,李贞眼神锐利如刀地扫遍了全场,高声地喝了一句,原本正自热血沸腾的唐军将士们齐刷刷地昂起了头来,五万双眼全都聚焦在了李贞的身上。
李贞挥了下手道:“众将士听着,萨兰一族的遭遇仅仅只是数十起灭族惨案中的一起,而今,整个天山以北陷于战乱之中,各部混战不休,民不聊生,更兼乙毗咄陆残暴不仁,白狼军助纣为虐,我大唐的将士们能坐看千万平民陷入被杀戮的命运么?回答本王,大声点!”
“不能!”“不能!”“不能!”五万将士异口同声地爆发出发自心底的呐喊,声浪滚滚而起,直冲九霄云外。
“很好,本王也以为不能!”李贞巡视了众将士一番,面色坚毅地道:“圣人云: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我大唐天子乃是天可汗,自当为天下之民做主,而今各族遭殃,我等该如何做?回答本王!”
“北伐!”站在台前的高恒第一个激动地高呼了起来,而后便是是全军将士的齐声怒吼,“北伐!北伐!”之声震天响起,久久不息。
“说得好,北伐!尔等敢战否?”李贞挥手示意众将士安静,而后运足了中气大吼了一声。
士气达到了顶峰的五万将士齐声怒吼了起来:“敢!敢!敢!”
“敢就好,出发!”李贞不再多言,挥手猛地一个下劈,高声下达了出征令。
“游骑甲营,全体都有了,向右转,出发!”
“步甲营听令,向左转,出发!”
……
早已得到指示的各军将领飞快地下达了各种口令,各率本部兵马依次行出了演武场,排成数路纵队,纵马冲出了达坂城,向不远处的天山隘口进发,军纪井然,士气高昂之至。
吁,总算是摆平了!李贞站在高台上看着各支部队依次行动,心中暗自松了口气,转过了身来,扫了眼面色激动的萨兰布奇与兀自满脸泪珠的萨兰依妮,略一沉吟,高声道:“鹰大,派几个人护送萨兰兄妹到大都护府,一切由王妃妥为安排。”
鹰大应了声“是”,刚要走上前去,就见萨兰布奇一头跪倒在地,高声道:“殿下,草民尚能战,请殿下给草民一个报仇雪恨的机会!”
李贞还没来得及答话,萨兰依妮也跑了过来,拉住李贞的手臂,轻轻地摇了摇,仰着小脸道:“殿下,我也要去报仇!”
晕乎,这是去打仗啊,这丫头莫非当成过家家了?李贞望着萨兰依妮那张纯真的俏脸,一时间还真不知该如何劝说才好。
“依妮别瞎闹,殿下要去征战,怎能带你同行,快放开殿下。”萨兰布奇生恐李贞着闹,赶忙板起了脸,对自家妹子训斥了一番,可怜萨兰依妮长这么大,还从没被父、兄骂过,此时听萨兰布奇说得如此不客气,眼圈一红,险些再次落下泪来。
厄,头疼!李贞一见萨兰依妮要哭,心不由地疼了一下,紧赶着劝道:“依妮,本王家中的院子可漂亮了,里面还住着许多跟你一样可爱的姑娘,她们都很能唱歌跳舞的,要不你先到本王家中住下,跟她们比比看谁唱的歌好听,等本王回来后,就当个评判可成?”
萨兰依妮看了看李贞,又看了看板着脸的自家兄长,咬了咬鲜艳的红唇,低声地道:“那我就在这里看着殿下出征可以么?”
“好,好,好,等本王走后,你可要跟侍卫们乖乖地回本王府中,不可耍赖,来,拉钩,赖皮的是小狗。”李贞看着萨兰依妮那美到了极点的小脸,心中的童心不由地便冒了出来,竟伸出了一支小指头,玩起了小孩子才整的拉钩游戏,看得一旁的鹰大、高恒等人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萨兰依妮却没理会旁人怎么看,很是认真地伸出了一支手指,勾住了李贞的手指,还轻轻地摇了摇,那认真的小模样,逗得李贞不由地放声大笑了起来,笑声里满是愉悦之情……
第三百二十四章意外军情(上)
轮台,古国名,西汉时为轮台国属地,后为西汉所灭,并设使者校尉于此地,有屯田军两千驻扎于轮台城,以防卫匈奴,西汉宣帝四年,轮台之民暴动,复国为乌垒,东汉神爵二年再次被汉军所灭,改设西域都护府,至魏晋南北朝时期属龟兹,大隋时期为西突厥所夺,现如今为阿史那瑟罗所部之大本营所在地。
轮台城与其说是个城,倒不如说是个大寨子——天山以南各族大体上是半农耕半游牧之民族,总喜欢筑城以守,而天山以北之各族则是彻头彻尾的游牧民族,他们可没有筑城坚守一地的习惯,总是在各大牧场间逐草而涉,原先汉代所遗留的古城早已在岁月的冲刷下成了一片废墟,此际的轮台城实际上是阿史那瑟罗所部临时搭建起来的数个彼此相连的大寨子,规模倒是不小,但却简陋得很,除了并不算高大的木制围栏外,唯一能称得上防卫设施的也就仅有为数不多的箭楼罢了,几近十万的西突厥人就挤在这些防卫力低下的寨子里苟延着残喘,更为可怜的是——这近十万部族人中,除了三千出头的青壮之外,大多是妇孺老幼,战力几近于零。
贞观十八年三月初三,本该是梅雨绵绵的时节,然而今春却旱得很,别说雨了,蔚蓝到极点的天空中连片云都没有,日头倒是火辣得很,照在人身上,竟有种微微的刺痛感,然则索格索斯似乎一点都不介意天气的炎热,站在高高的箭楼上,任凭**的阳光照在身上,苍老的身子却动也不曾动过一下,只是眼中的忧虑之色却浓郁得惊人——今春的干旱已然成了定局,好在轮台城就在天山附近,化雪之水充沛得很,倒也无缺水之虞,只可惜河流能滋润的地域总是有限的,几近十万人挤在这么个不算太大的牧区内,压根儿就施展不开,牛羊、马匹无处放牧,只能忍痛将春季繁衍出来的小家禽全都杀光,再加上每日里十万人那巨大的消耗,不算太大的轮台牧区已然无力支撑,堪堪就要到彻底崩溃的地步了。
若仅仅是干旱和饥荒倒也就罢了,索格索斯一生中早已不知遇到了多少回了,哪一回不是克服一下,挺一挺就过去了,就算饿死些人也算不得甚大事,真正令索格索斯忧心的是前方的战局——前方败了,败得很惨,人马折损了近半,可好在主力算是顺利逃了回来,只要有阿史那瑟罗这么个主心骨在,总还有翻盘的机会,那一头的事索格索斯虽担忧,却也不至于有切肤之疼,真正让索格索斯忧心忡忡的恰恰是己方可能的盟友越王李贞。
一想起越王李贞,索格索斯心中便是一阵的烦躁,在他这一生中还从未见过有如此子般难缠的人物,软硬不吃,哪怕好话说了一箩筐,对李贞却似乎半点效用全无,索格索斯无论如何也看不透李贞心中的算计究竟是怎么个说头,只知道要想从李贞身上捞取好处,简直比登天还难,那家伙简直不像个讲求“仁义道德”的中原人,倒跟草原上的狼一般狡猾而又凶狠。对于李贞,索格索斯有种一生中从未有过的束手束脚之感,更有种没能趁李贞尚未羽翼丰满之际痛下杀手的懊悔之意,而今,安西已稳,李贞势大,索格索斯除了能在心里头懊丧一把之外,也无其他办法来对付李贞了,这令索格索斯郁闷得直想吐血。
“索爷,您快看!”就在索格索斯想得入神之际,一名陪侍在索格索斯身后的亲卫突地手指着西边,高声叫嚷了起来。索格索斯一听侍卫叫得甚急,忙一扭头,凝神向西边看去,立马就见远处一骑飞骑在滚滚的烟尘中狂奔而来,状甚急迫,哪怕是遇到正在吃草的羊群,也不避不让,只顾着横冲直闯,却不管此举惊起了一片大乱。
一定是出大事了!索格索斯一见到来骑那匆忙的样子,心中顿时涌起了一阵不祥的预感,顾不得自个儿年老体衰,飞也似地沿着箭楼那陡峭的楼梯冲了下去,压根儿不理会周边之人的讶异之色,迈开两只老腿,一路跌跌撞撞地跑出了营垒的大门,面露惶急之色地站在营门口,等着飞骑的到来,一部白须随风飘扬成一片凌乱。
“索爷,不好了,唐、唐军来、来了!”那名骑士纵马冲到近前,不顾**的战马尚在飞奔,一个娴熟的滚鞍,跳下了马来,一头跪倒在地,颤着声,惶急地叫了起来。
“嘶……”索格索斯一听之下,倒吸了口凉气,手足顿时冰凉一片,怒瞪着双眼,抢上前去,一把揪住那名骑兵的胸衣,急吼吼地叱问道:“说清楚,来了多少唐军?谁带的队?离此地还有多少路程?说,快说!”
索格索斯一连串的问题抛将出来,登时就将那名倒霉的骑士吓得浑身直打颤,哆嗦了老半天才紧赶着回道:“索爷,唐军来得凶,下手极狠,跟小的在一起的兄弟都被杀了,只有小的见机得快,逃了出来,没,没看清唐军的旗号,只知道兵马很多,离此地最多只有半日的路程了,索爷,您赶紧拿主意啊,索爷。”
“啊……”索格索斯手一松,任由那名骑兵狼狈地坐倒在地,一双昏暗的老眼中露出了丝绝望的神色,呆呆地立了好一阵子之后,突然醒过了神来,不管不顾地高声叫嚷了起来:“来人,备马,快,快去备马。”一起子跟在索格索斯身后的亲卫们这才如梦初醒般地动了起来,慌慌张张地牵来了上好了马鞍的战马,索格索斯顾不得跟围将过来的族中权贵们多加解释,翻身便上了马背,丢下了一句:“快,尔等即刻去通知瑟罗,让他赶回老营,老夫这就去拖住唐军!”话音一落,扬鞭策马,向着西面冲了出去,十数名亲卫见状,各自打马跟上,卷起一地的烟尘,只留下后头看傻了眼的族中老幼……
有如此铁军在手,天下之大,又有何处不可去!策马立在一座小山包上的李贞,望着山脚下滚滚向前的铁流,脸色虽是淡淡地,无甚表情,然则心中豪情却陡然而起,很有种指点江山,粪土当年万户侯的意味在内,只不过李贞城府深,并没有带到脸上来,只是默默地看了良久,这才头也不回地高声下令道:“传令,全军加快速度,务必在日落前赶到轮台!”
“是,遵命!”一名亲卫高声地应答了一句,从腰间取下一支号角,鼓足了腮帮子,猛地吹响了起来,凄厉的号叫声迅即地在草原上荡漾开来,原本速度就不慢的骑兵大队立马开始了加速,烟尘大起间,浩浩荡荡地向东奔驰而去,就在此际,却有一骑飞骑从队列的前头纵马冲了回来,速度极快,转瞬间便冲到了小山顶上,来骑在李贞面前翻身下马,单膝点地,高声禀报道:“报!禀殿下,游将军回报,前锋已到提拉河口,有西突厥来骑自称索格索斯者,要求面见殿下,言明有紧急军情禀报,游将军不敢做主,特派小的前来请殿下令。”
索老儿跑来做甚?缓兵之计么?嘿,这老儿还真有几分勇气!李贞心里头压根儿就不信索格索斯有甚子紧急军情要报告,眉头一扬,挥了下手道:“传令,大军不停,直奔提拉河口,众将且随本王前去看个究竟。”话音一落,纵马冲下了小山头,向东飞奔而去,后头陈武、林承鹤等高级将领忙紧紧跟了上去。
提拉河只是条小河,河水来自天山的化雪之水,水面倒是宽阔,足足有近二十丈的宽度,然则水却甚浅,仅仅两尺来深,别说骑兵,便是步兵也能涉水而过,然则,游思凡所率的五千先锋部队却全都停在了河边,并没有冲过河去,河对岸则是索格索斯所率领的寥寥十数名西突厥骑兵,双方都没有开口,只是各自静静地隔河对峙着。
唐军先锋大将游思凡从来都不是那种冷静到极致的将领,恰恰相反,他身上的冲动与热血在全军高级将领中绝对算上是个另类,没少因言语冒失而挨李贞的责罚,然则,他却不是那种没有大局观的冒失鬼,只是有时候管不住自己的嘴罢了,真打起仗来,这家伙比谁都狡猾,他身上的战功在一帮子同僚间绝对排在前几位,此番之所以能争取到万众瞩目的先锋官大印,其根由不过是李贞看中了他不会轻易吃亏的特色,否则的话,就凭他那在同僚中仅仅处于中游的武艺,断然捞不到此等先锋的荣耀的。
此时,面对着索格索斯那寥寥的十数骑,游思凡并没有传令渡河,而是下令全军原地待命,这倒不是游思凡担心中了埋伏,更不是怕了索格索斯,实际上,游思凡的心中早已打定了小算盘了——按李贞给他的将令是:日落前赶到阿史那瑟罗的老营,摆出攻击的架势,迫使其老营投降,若有顽抗,格杀勿论!而今既然赶到了提拉河口,距离阿史那瑟罗的老营也就是二十里不到的距离而已,天还不到末时,就算在此地蘑菇上一阵,要想在日落前杀入老营,时间上是绰绰有余的,没必要着那个急,再者,索格索斯既然来了,那就证明其老营基本上就是个毫无反手之力的空营,一战便可下之,他自然没必要着急,更何况他也不想让自己的手下去屠戮手无寸铁的平民,那等既没有甚战功可捞,又得背上骂名的事儿,他游思凡可不想去做的,倒不如将皮球踢给越王殿下去费心来得惬意,是故,当索格索斯一提出要面见李贞,游思凡立马顺水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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