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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南录-第3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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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也是条好汉,为什么给鞑子卖命,陈吊眼看着自己的马刀,不解地问。战术上,他胜了。但武技上,他知道自己没有真的取胜。当钢刀划上对手腹部的刹那,他知道,这个破绽是武秀白送给他的。
我,一个北方人,我有选择么武秀笑了笑,从马背上坠落。
将军几个士兵哭喊,围住了武秀的遗体。他们没有选择,在两百多年前,他们已经被故国抛弃。
如果说蒙古和大宋谁对他们的好处更多些,还应该是蒙古。因为忽必烈至少给了他们一个从军,立功,改变身份的机会。
陈吊眼突然觉得自己的心有些痛,挥挥手,示意属下让开一条通道,放走所有被俘虏的汉军。同是汉人,今天,他不希望再看到汉人流血。
几个士兵抬起武忠的尸体,放到一辆卸空了的粮车上,迤逦北去。
双眼茫然的苦力和车夫们,在义贼的指挥下,将粮车赶进树林,赶进深山。此刻和此前,他们也没有选择。
但此后呢,他们自己未曾想。陈吊眼坐在马背上,皱着眉头替他们想。这个时代,不仅是武秀,无数人稀里糊涂,不知道为什么而战。无数人稀里糊涂地付出了自己的生命。他们也许很英勇,但他们的英勇,却毫无价值。
太阳从山头坠落,夜,再次笼罩大地,将一切罩入黑暗。
黑夜中,几道身影顺着破损的城墙闪进了建宁县。街道上几乎没有了行人,更夫的云板寂寞的敲打着,提醒人们关闭门窗,小心盗贼和火烛。
一条僻静的巷子口,有家小酒馆门环轻轻地被敲响,啪,啪,啪啪,啪啪啪,带着某种节律,仿佛幽灵跳舞的节拍。
谁呀,酒馆的主人点燃灯笼,在院子里低低的问。
我,送豆腐的,您老前天早上订的豆腐,敲门的人粗声粗气地答。门开了,几个黑影闪入了院子中,闯进屋子。酒馆的主人探头探脑地在街道上张望了一周,关好门。不放心,又搬来一块巨大的石头,将大门顶上。
赵老哥好身手,这么大的石头还能搬得动,进了屋子,黑衣人低低的说,分不清楚对主人的恭维,还是嘲讽。
让弟兄几个见笑了,老规矩,请先把豆腐块亮出来,屋子主人笑着跟几个黑衣人见礼,手一伸,探到领头的黑衣人面前。
领队的黑衣人点点头,从腰间掏出一个两寸见方的汉白玉腰牌,放到房子主人的手上。房子主人接过玉牌,在灯下不停转换角度,直到看清楚花纹之间隐藏的红线,方才将玉牌交还了。紧跟着从自己腰间,掏出一块类似的玉牌递过去。
几个黑衣人依次掏出同样的玉牌,交给房主检验。互相之间,检查得一丝不苟。
那是北方特产的汉白玉,上面刻着虎、豹、狼、豺以及各类走兽,代表着持有者的身份。有了这片玉牌,他们就调动驿马,将手中的情报送到想去的任何地方。
原来是钱老哥,孙三弟,李二当家,失敬,失敬,赵姓房主笑着吩咐人端来茶水点心,给几个黑衣人充饥。大伙的名字与姓氏显然都是假的,彼此不心知肚明,互相之间,也不多问。
谢赵老哥,我们就不客气了。如果有肉食,最好切两盘来,路面上不太平,大伙翻山越岭,都饿坏了。黑衣首领不客气地抓起点心,塞进嘴巴里,边吃,边说道。
好说,我让厨房看看,有没有剩下的酱马肉,给大伙先切点儿来,房主笑着走了出去,一会转回,端了些小菜。又过得片刻,伙计端来的两大盘子马肉,一坛子酒,轻轻地放在饭桌旁。
几个黑衣人依次坐好,取肉充饥。酒水房子身旁,却没有人去动。
房主端起茶壶,坐到了桌子前,给每个人斟上了一杯茶,自己先干了一杯。然后,冲着带队的黑衣人问道,钱老哥,千里而来,路上可顺利?
顺利个鸟,陈吊眼的人穿州过府,搅得各地不得安宁。几次咱们就跟他的马队遭遇上了,差点动起手来。一个姓曹的黑衣人嘟囔道,要不是大伙有事情赶着过来,才不会让那些蟊贼如此嚣张,他们……。
小声,这里是破虏军地界,钱姓首领一横眼,将姓曹的未说完的话堵回了肚子。
大概是被憋得难受,姓曹的黑衣人端起茶,拼命咽了两口,不再说话。其余几个黑衣人彼此用眼睛打着招呼,看样子一路上已经受够了钱姓首领的严厉。
房主见状,赶紧借倒茶的动作岔开话题。干眼线这一行最重要的是团结,一旦兄弟离心,大伙都将走上不归路。兄弟们慢些吃,厨房还有。前些日子城外开战,事后文贼低价处理伤马。我买了一匹,杀了,全酱了起来,就等着兄弟们来光顾。
听店主说到建宁之战,所有人都竖起了耳朵。靠在左首处的黑衣人尽力将声音压低,好奇地问:赵老哥,那一仗,真跟外界说得那么玄么。弟兄们都传说,文天祥用了一种什么雷,一劈下去,几十条人命。
是轰天雷,他们破虏军叫手雷。拳头大小,带着个火捻子。我帮着他们抬伤兵的时候,在伤兵腰上见过。那东西看上去不起眼,点燃了,扔出去就会炸开。就是石头,也会炸出坑来!店主颤抖着声音回答,仿佛至今还心有余悸。页特密实大人不知道情况,被文疯子用这东西打了个措手不及。后来许夫人,陈吊眼都来了,三家兵马围着页将军打,所以…。
哦!,听者一幅恍然大悟状。干眼线这一行,忌讳好奇心重。但邵武之战被外界传得太玄,茶馆酒楼,几乎一个地方一种版本。那些江湖艺人不知在哪里弄来了平话唱本,背着地方官员,偷偷地传唱。
而各地百姓偏偏爱听这些段子。所以艺人们就充分发挥想象力。连页特密实被阵斩之前吃了什么东西,是否中毒。杨晓荣如何偷了页特密实的兵器,都说得有鼻子有眼。
眼线们也是人,对自己无法了解的信息,一样心痒。
赵老哥费心了。我们只打扰你一晚上。钱姓首领抹了把嘴巴,擦去嘴角的油渍。大帅有令,赵简速接。
是,赵简接令房主立刻站起来,必恭必敬地立于桌案前。
大帅要你在三个月内,想尽一切手段得到文贼所用的轰天雷情报。如能窃得图纸,官升两级,赏金千两。如果能擒获或挟持一工匠去赣州,官升三级,赏金一万。
属下明白,房主双手接过黑衣人念过的字条,高举过头顶。然后在灯下小心地展开,默颂。接着,凑到油灯上将一切证据烧为灰烬。
把邵武之战的详细情报给我们准备好,顺便安排房间,让伙计们警戒,我们明天一早就走。吕大帅急着要钱姓首领点点头,对赵简的举止表示赞赏,顺手掏出两条细细的金条,摆在桌子角边,这是大帅给你的赏钱,省着些花。破虏军在路上的哨卡查得仔细,一时半会儿很难再有人过来!
谢大帅。谢钱兄,赵简接过金条,眉开眼笑,文天祥这疯子,非得跟朝廷作对,害得大家跟着辛苦。我马上找人去烧水,给几位兄弟烫烫脚,解解乏。
如此,有劳了,钱姓首领点头称谢,突然,抬起手臂对向窗外,噗、噗两声,射出两根袖箭。
黑漆漆的窗外传来一声闷哼。
有人受伤了,几个黑衣人和房主一起冲了出去。
院子中,刚才端马肉的小伙计摇晃着,正向大门口跑,边跑,边大声喊道:来人啊,有细作,老板是鞑子的细作。
凄厉的喊声在街道上回荡,没人回应。这条街本来就偏僻,屡经战火后,大部分房子已经没有了主人。即使有人,也未必敢强行出头。
几个黑衣人一同追了上去。将小伙计围在中间。赵简伸出手,卡住了小伙计的脖子。
被袖箭所伤的小店伙脸上已经出现了死灰色,显然,几个黑衣人的武器上带了毒。
谁叫你偷听的,赵简气急败坏地问。经过这一折腾,今晚他得连夜搬家。很多需要值钱的东西都得扔下。一旦地方官府根据其他人的回忆画出了自己的脸形,他就只好退出邵武。
吕师夔大帅虽然不会怪罪他,但这辈子的仕途,估计因此次疏忽,走到了尽头。
我,我,小伙计挣扎着,手脚不停地舞动,头一歪,停止了呼吸。
晦气,赵简扔下小伙计的尸体,讪讪地解释道:这小子是个孤儿,跟了我好几年了,没想到是养不熟的白眼狼。
赵兄还是小心些好,钱姓黑衣人不高兴地说,把情报给我,我们立刻走。
恐怕,来不及了,房顶上,突然传来一声低喝。一道黑影扑下来,如片树叶般,轻巧地落在院子门口。身材不壮,却刚好将所有人的出路封死。
朋友哪里人,能不能行个方便,钱姓首领的手握上了刀柄。这人什么时候来的,都听到了什么,他一概不知晓。眼下唯一解决方法,就是在官差赶来之前,快速将此人杀掉。
贫僧无果,黑影合什为礼,抬起头,露出一张慈悲的笑脸,刚才几位施主的对话,贫僧都听见了。几位施主杀人,贫僧也看见了。眼下唯一办法,就是几位杀了贫僧。否则建宁县的差役和留守的破虏军士卒,定会将几位捉拿归案。
大师言重了,大师不问世间事,我等怎敢得罪大师。赵简后退一步,封住无果和尚的侧翼。这个和尚说话疯疯癫癫,但每句话都说道众人的忌讳处。无论身手,和谋略,绝对不可轻视。
嗨,如今之世,豺狼当道。率兽食人,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无果和尚叹息着,将文天祥写的名句和佛家禅语颠三倒四组合在一起,身子一转,突然在众人眼前失去踪影。没等赵简缓过神来,耳边只听啊地一声惨呼,那个嘴巴最大的曹姓细作已经倒在了地上。
动手!钱姓首领大声命令,抬手去放袖箭。胳膊刚端过腰际,肩膀突然一凉,整条胳膊眼睁睁地落到了地上。无果和尚手擎曹姓细作的腰刀,身形像鬼魅一般躲到了赵简背后。其他两个细作无法施放毒箭,正犹豫的时候,看到赵简凌空飞起,石头般向他们砸来。
两个细作侧身,闪避。躲开赵简的身体,几乎同时看到对面的同伴脖子上多了一条细细的血线。喉咙一紧,再也呼吸不上一口气来。
兔起,鹰落,两个照面,院子中站着的人,只剩下钱姓首领和和尚两个。黑店老板赵简躺在地上,背后印着条刀痕,从肩到腰,显然已经气绝。
你钱姓首领用剩余的左臂指着和尚,如看到魔鬼般,不住地颤抖。他终于想起了对手是谁。
这个和尚是个杀人魔王,手下从来没留过活口。当年道上混的,听到这个和尚的法号,全都大哆嗦。
贫僧无果,只管杀人,不求正果,无果和尚叹息着,将钢刀刺进钱姓首领的肚子。
他姓吴,却不叫吴果。无果是他的法号。这个世界,无法求正果。当年他在数万军中杀出一条血路,将襄阳被围困的消息送到朝廷。结果,无功,反而有罪。
贾丞相以谎报军情的罪名要处死他。满朝文武对他遍布全身的刀伤箭痕,视而不见。天日昭昭,他终于明白百余年前,岳武穆那声叹息、
好在太后及时地过生日,大赦天下。他拣了一条命,被流放到岭南。刚出临安,他就打伤了押送的差役,逃走了。从此浪迹江湖,惩奸除恶。
可惜,豺狼是杀不完的。
大宋在太平盛世的欢歌声中,丢失了重镇襄阳,丢失了临安,蒙古军所到之处,稍有抵抗者,便是屠城、。
他刺杀过元军将领。在军营中放过火,都未能阻挡蒙古人的铁蹄南下。生活中已经没有了希望,只剩下杀戮。
直到有一天,他听说文天祥重新走出了大山。打下了邵武。然后,他千里迢迢来投奔,没等到达目的地,就听说,页特密实带领三万多大军前去邵武征剿。
然后,他看到了奇迹。不会指挥作战的文天祥,击溃并全歼了来犯援军。从此,他心中多了份希望。
他知道,北元不会这么轻易甘休。刺杀对方主帅,是蒙古人的专利。于是,他与几个江湖好友悄悄的在邵武各地住了下来。
他要守护住这份希望。
虽然破虏军现在还很弱小,就像一个瘦小的毛毛虫子。但他要守着这只蝴蝶咬开重重丝茧。
因为这份希望,不仅仅是他自己的。
酒徒注:看到有朋友问起战马、羁縻马与方块字的问题,酒徒找到资料如下。战马和羁縻马,最初是宋人对马匹的划分办法,战马用来供应军队,羁縻马,则属于不可作战之马,所谓羁縻二字,指得是通过马匹贸易,收拢少数民族的心。
质量上而言,战马要远远好于羁縻马。但战马对饲料的需求也高得多。虽然西方历史学家认为,蒙古马对草料要求不高。但那是与西方马相比较而言,又让马儿跑,又让马儿不吃草这种便宜事是没有的。此外,蒙古马也分为很多种,并不是随便拉一匹就可以上战场,其中,东部蒙古的三河马(通辽市)和新疆一带的伊犁马,青海的河曲马算是古代三个名种。打个比方,一匹三河马与普通马比,就像悍马与夏利相比较,根本不是同一个级别。
关于蒙古方块字,史料记载如下:1260年,元世祖忽必烈即位,封吐蕃喇嘛八思巴为国师,命他制作通行的蒙古文字。9年后,八思巴新制的蒙古字成为法定的官方文字,直到元朝结束。八思巴是藏人,这种蒙古字是根据藏文字母改成的。藏文字母来源于梵文字母,原为横行拼写;八思巴把它们改为方块字,自上而下,自右而左直写,很明显是参照了汉字的书写以及构字方式。忽必烈想用这种统一的新文字拼写蒙语和汉语,使原来风格各异的各民族语言在元朝统治下融合为一个新的整体。他还要求元朝官方文件、碑刻、印章、牌符、钱钞、图书、题记等都使用这种语言。但是,由于这种文字构造上的复杂,蒙古人不愿意学,有骨气的汉人不肯学,能取替原来使用的畏吾儿文。1305—1311年语言学家搠思吉斡节尔以畏吾儿字母为基础编著《蒙文启蒙》一书,正确地揭示了蒙古语的特点、语法和拼写法,改进了一些畏吾儿字母的写法,增加了个别字目,确定的回鹘式蒙古文,为现代蒙古文的语法、读音、书写法奠定了基础。
数骑红尘冲破春日宁静,飞也般冲到闽江边。
马背上的武士一跃而下,拉着马上了官府专用快船,破开风浪,直奔岸边。然后上马,飞驰,马蹄声的、的、的的,刹那间已经冲过福州城门。
守门的新附军士兵缩缩脖子,知趣地闪到了一边。达春大人的信使,他们不敢拦,前几天有个不长眼睛的同伴多事,让对方出示文凭。现在那个同伴正在家里躺着倒气,一家老小眼泪汪汪地盼宣慰使王大人能还他一个公道。
公道?笑话,这年头有天理么。蒙古人是爷,蒙古人手下的奴才就是二爷。达春是王积翁的上司,门下的信使在这福州地面上,见官就大一级。打了败仗的王积翁哪有胆子触达春的霉头,半个月来,三波信使每波都在府衙中意气指使,而王积翁只有唯唯诺诺的份。
换了谁当这福建宣慰使,也和王积翁一样委屈。文天祥的大军已攻到了建宁府,那边告急文书一天来四趟。达春催王积翁去建宁援救,可福州城刚打了败仗的新附军,哪里还有与文天祥开战的胆量。作为主将,王积翁只能拖延,哀告,请信使们根据回报达春,体谅他的实际情况。可那些探马赤军哪管这些,吃饱喝足,大包小包的礼物带了走,下一波来的,依然是达春的紧急军令。
将军,将军,您,您看,本城的确兵微将寡,宣慰使达春早早地在衙门口迎住了信使,没等对方开始训斥,先讲出了自己的苦衷,顺便命人托出一盘子白银。
经过了几天与信使们的周旋,王积翁已经摸清楚了这些探马赤军老爷们的脾气。只要有银子,他们的训话就会简短些,自己在属下面向受到的叱责也少些,多少留下一点儿做官的颜面。
哪个要你出击了,嗤!,信使不满地冷笑了一声,示意副手将银子落袋。达春大帅命令,你接令吧!
这?王积翁愣了一下,这次信使带来的消息有些出乎他的意料,看来前几次的银子的确没白使,颤抖着双手接过达春的将令,展开一看,脸上几天来积聚的愁云一扫而空。一向对新附军诸将白眼相看的达春居然改了性子,好言好语安慰了王积翁一番,答应他不必出兵援助建宁府,并告诉他,一支由一千探马赤军,两千新附军精兵组成的援军已经开拔,不日将抵达福州。
卑职谢过中丞大人,谢过将军,王积翁高兴地把将令举到了头顶上,不住称谢。送信的探马赤军顶多是个十夫长,也被他送了一顶将军的帽子。
不必客气,请大人早日安排渡船和兵营。信使笑了笑,操着生硬的汉语说道。从相貌上看,这个信使是个党项人,身材高大魁梧。王积翁在宋人中已经不算矮子,站在信使面前,说话时却需要抬头仰望。
那是,那是,大军远道而来,乃我福州百姓之幸。卑职怎敢不倾尽所有。王积翁陪着笑脸,满口答应,转头对属下吩咐道:来人,给几位将军安排酒宴接风,好好伺候!。
不必了,完颜大人有令,着我等取了大人回执,立刻快马加鞭赶回去。党项族族信使丝毫没有被酒宴所诱惑,不冷不热地回到。
那好,那好,卑职立刻去写,立刻去写。来人,给几位将军安排好茶。弄上好的点心,以便路上打尖!王积翁兴奋地招呼道,心里暗自佩服,这次来的,到底是精锐探马赤军,风貌与别家人马就是不一样。
请问将军贵姓?有幕僚在王积翁准备回执的时间内,凑到新使面前套近乎。
这个信使党项人,在信使中的地位肯定比较高,说不定是个小头目。眼下是蒙古人的天下,党项人升官的速度远比汉人快。巴结好了,这个人将来就会派上大用途。
浙江那边,已经有了专门给蒙古人送礼的牙行(代理人兼皮条客)。在一些低级军官没被委任到地方上之前,送钱送物,拉拢双方的感情,这种手段叫穿鼻镣。等对方用礼金弄到了官职,送礼的人就有机会加倍收回投资。
姓白,白旭,党项信使的回答不冷不热。
原来是白将军,在下王全福有礼了,幕僚们围过去,苍蝇一般开始自我介绍。大元至今没有公开择士,大伙找出路不容易,有机会谁都唯恐落下。
信使和他的手下显然没经历过这种热情的场面,躲闪着,应付着,一会儿就在众人的热情中迷失了自我。礼金,收了。酒席,吃了。直到王积翁本人按耐不住,催促再三,才带着几分酒意离去。
王大人,援兵很快就到。是完颜将军,大帅身边的红人。襄阳之战,第一波攻进城门的英雄一边走,白旭一边回头,热情地叮嘱。
兄弟知道了,多谢白将军美意,王积翁挥着手,眼中满是笑意。蛮夷就是蛮夷,这么点小恩小惠就被自己收买了。早知道这样,多送点礼物给达春,估计前几封训斥信也没了。对了,还得备一份礼物送到朝里给阿合马大人,让他在陛下面前多多美言几句。眼前危机糊弄过去,仕途又将是一条平安大道。
有了探马赤军前来协助守卫福州的消息,王积翁的胆气跟着壮了几分。信使一走,福州城立刻又是一阵鸡飞狗跳的忙碌。一干官差士卒领了宣慰使大人的将令,给完颜将军腾别墅,给新附军腾军营,连同安排接风酒宴,洗尘歌舞,搅得阖城百姓跟着不得安生。
有话说福无双至,祸不单行。达春信使走了两天之后,建宁府的告急塘报也渐渐稀落。显然建宁守将杨一尘凭借高大的城池,已经抵挡住了文天祥部的首轮攻击。现在双方进入消耗时期,破虏军一时没有力量攻进城内,杨一尘也没胆量出城反击,彼此干耗着,到也耗出几分安宁景象。
如此一来王积翁更加安心,一边计算着如何永久地把即将到来的探马赤军留在身边保命,一边盘算着,再签一批丁,将自己的本钱壮大一些,找机会向破虏军复仇。
其实,这个文天祥凭得只是些神兵利器,偶尔打了一次胜仗。真正用起兵来,还是个雏儿。自古以来,要从闽北取福建,无一不是沿邵武溪(现在叫富屯溪,位置比宋代有偏移)取剑州,得了剑浦,或下福州,或下泉州,都可以以水运兵,一战而定。他放着水路便利不走,偏偏去打建宁,显然是个书生,就能在纸上勾抹,早饭后,王积翁捧着香茗,与几个贴心将令得意洋洋地议论。
那是,那是,上次如果没许夫人那个疯婆娘帮他,咱们的大军早入了邵武。千夫长王全福陪着笑脸说道。他的脸在上次攻打建阳关的时候被轰天雷弹片划了一下,破了相,笑起来嘴角和眼角一抽一抽得,比哭好看不了多少。
几个幕僚纷纷附和,有人趁机嚷嚷着要赋诗,纪念宣慰使大人坐镇福州,指挥若定的风采。王积翁笑眯眯地听了,也不置可否。
只有从邵武逃来的统军万户王世强觉得事态不对。陪众人拍了一会儿马匹,凑到王积翁跟前,笑着说道:文天祥那疯子,虽然不会用兵。却甚喜欢偷袭。他在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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