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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唐传奇-第9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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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我不同意韦大人所言!”李月闻言看去,却是段秀实,只见他站起来说道:“灾民们之所以来我江南,是因为他们以为江南是可以活命的地方,我们若拒绝灾民,岂不让天下百姓心寒,也对朝廷不好交代,我不知道韦大人有没有见过饥民的惨景:妻死夫食、父死子食,家家卖儿卖女、户户家破人亡。大家都是大唐的子民,岂能因李希烈之祸,而归罪那些普通的百姓。”段秀实说完愤愤地看了韦黄裳一眼,坐了下来。
“我并不是说让灾民自生自灭,只是我江南实际情况是这样,官府无钱无粮,拿什么去赈灾!段大人去看过粮库吗?”韦黄裳不服,随即反驳段秀实道。
“好了,两位别争了!我江南地广人稀,这个机会正可补充我江南人口,不可因条件紧张而放过。总的原则先定下来,不仅要接纳百姓,还要派人去河南告之灾民,然后再商量钱、粮的事。”李月止住两人的争吵,先定下了的总的原则。
李月见韦黄裳想说话,立刻止住他的话头,对蔡明德说道:“从建水军的款项中先减出一半来,可好?”
蔡明德点点头:“一切听大将军吩咐!”
李月又问萧隐道:“除去官库中的存粮,江南民间的存粮可多?”
“我闻常州一大户,家中竟有存粮三千石,由此可见江南民间的殷实,但这些富户大多谨慎,轻易不肯拿出粮食来。”
李月突然想起河北赈灾时的情景,心中顿时有了主意,便对众人说道:“这些富户一方面是怕露富后官府找他们的麻烦,另一方面也是不肯白白拿出粮食,无非是要名要利,既然这样,我们便投其所好,凡捐粮二百石以上的,可授其已故父或祖为“云骑尉”一勋爵,本人亦可,为虚爵且不得继给子女,其家人享减刑权一等,本人见官可不拜;捐一百石到二百石的,给‘武骑尉’之勋,本人见官可不拜,本人可享减刑权;五十石以上的,只给‘武骑尉’之勋,这是其一。
其二、可请出越州阿育王寺所供奉的佛宝舍利,在越州、苏州、常州、金陵各办水陆大会一场,欲瞻仰圣物的可捐粮一斗或麻一斤,多献者不拒;
其三、在各州、县粮柜下限价令,各种粮价每斗不得高于五月时粮价的一成,违者严惩不殆!”
“好!”萧隐不由激声赞叹道:“这几个办法都不错,我大唐信佛之人何止百万,粮一斗或麻一斤一般人家皆拿得出,只是授勋要得到朝廷的同意方可,我这就立刻上奏朝廷。”
“不用,先施行了再说,皇上会同意的。”
“那如果阿育王寺不答应借佛宝怎么办?”韦黄裳略有点忧心地问道。
“那就拆了它的寺庙!”李月冷冷地答道。
在各地官员的积极努力下,最后共授四百余名大户予“云骑尉”之爵,又给了一千余人予“武骑尉”的勋号,共筹得粮二十万石;同时佛宝舍利的水陆大会也取得了空前的成功,数十万善男信女共捐出粮十万石,麻二十万斤;另外官府又用准备建水军之钱,大量购粮。这样,总共筹粮超过五十万石。
七月的中原大地骄阳如火,处处饥民哀号、毙者充野、斗米万钱,草根树皮皆已食尽,大规模的灾情终于爆发,陈州、颍州、亳州、宋州、许州、唐州甚至周边的徐州、陈留等近百万农民、市民纷纷背景离乡,四处举家逃难,长安因今年关中也遭灾,再无力赈粮,便命灾民就食于淮南、相州、荆州,又着令李希烈入朝面圣。但相州田承嗣和淮北田神功却屯重兵于边界,严禁灾民入境,于是大部分灾民只得转向淮南,也有部分去了荆州,由于淮南观察使骆奉先不在扬州,各州官吏纷纷向流民收高价‘落地费’,变相地把灾民推向了江南。
“要逃难、去江南;要吃粮、过长江;江南睡、不交税;县县有粥棚、有房不透风”等等通俗易懂的民谣开始在河南、淮南一带广为传播,于是数十万灾民纷纷涌向江南。不用说,这些民谣正是金陵派去河南、淮南的官吏所作,为接受灾民,金陵从各地抽调了上百名官员、组成十个宣慰使,分赴河南、淮南各地招揽灾民。由于军船不足,金陵又在江南民间征用千艘大型民船用于灾民渡江,为防李希烈的突袭,五千黑旗军和一万水军也被派到江北沿江一线部署,同时设数十个粥棚,急济饥民。
渡口设在扬州海陵县内,对岸便是常州的江阴县,十几天来,舟辑不绝,已将大量的流民运过了长江,就算如此,北岸的流民依旧如蚁归集,正络绎不绝地从各地赶来,甚至旧年的灾民也跟着一起逃难,等候过江的流民已延绵到十里之外,若从高处望去,黑黑密密的人群一眼望不到边,十分壮观,从各地调来的军队正维持着秩序,分发食物、清水和草药,又不时将死去的人抬走深埋,这是非常重要的事情,否则在这盛夏季节,极易爆发瘟疫。
南霁云率领五百黑盔宪兵,在流民之中不停的穿梭巡视,他的职责是防止士兵趁机抢夺民财、侮辱妇女,这几天来,他已经杀了二十几名违反军纪的士卒,当南霁云走过一群徐州逃来的流民时,只见几名军士从地上抬走两具尸体,留下一个‘哇哇’大哭的幼儿赤身坐在地上。
“这是谁家的孩子?”南霁云指着幼儿向旁边的流民问道,但回答他的却是一片沉默,这时一老者上来说道:“回禀军爷,刚才抬走的就是他的父母,他们一家六口都已经死光,只剩下这个娃了。
“那为何无人肯领养?”南霁云不由问道。
“连自己的孩子都养不活,谁还肯养别人的孩子。”老者说完叹了口气,一瘸一拐地离开了。
南霁云见那幼儿不到二岁,坐在地上声音已经哭哑,嘴里拼命地允吸着手指,显然已经饿极,南霁云的眼睛不由一酸,轻轻的把孩子抱起,从怀里摸出半个面饼塞给他,那孩子抱着面饼便依在南霁云怀中香甜地啃了起来。
第十七章 安置
为安置南逃的灾民,江南东道的官府在江阴县沿江一带,搭建了数千顶临时大帐,每帐可勉强容纳二百多人,大帐按灾民的籍贯一一分置,这样一方面可以减少灾民内斗,促进乡人互助,另一方面也许能让失散的亲人相聚,这是吴应礼在策论中提到的办法,对管理北方来的灾民非常有效,萧隐便原封不动的搬了过来。当灾民被船送来时,每人可以领到两个馒头和清水,并按籍贯领到号牌(灾民领食物就是凭借手中的号牌,每次会在背后刻一次,以免多领,在离开江阴去安置地的路上,也要凭此号牌领取沿路的赈灾,十分重要)到指定地点等待,人稍多后,自然有军士将他们送到原籍所在的大帐暂住。
杜崇负责的是宋州易县的灾民,共有十顶大帐,每帐都住进两三百人,已经十分拥挤,且还在不断增加。
杜崇是十天前从长安赶来金陵报道的,他们四个人中韦应物负责陈州的太康县,张去疾负责唐州西平县,而畅当被分去接纳颍州颍南县的灾民。其余的新科同进士们报道后也立刻被派去管理灾民,金陵几乎所有的大小官吏都出动了,这是吴王开府以来面临最大的挑战,连李月本人也去了江阴,同时各州的长史、司马也纷纷率人赶到江阴来接受分给本州的灾民。
杜崇的职责是将管辖下的灾民一一登记造册,并按户发给新的路引,同时还要负责这些灾民的平时生活,他手下还有三人,饶是如此,几天下来,杜崇几人已经累腰都直不起来。一日,杜崇见营内一老人颇有威信,便想出一计,他让每帐各推选出两人作为临时的保长,负责给各帐分发食物、解决纠纷,平静有序的营帐,保长给予奖励:或食物加倍,或可任挑去处。杜崇让灾民自治的办法立刻被大量效仿,连韩滉也亲自来考察,肯定了这种办法,随即下令各营照办,记杜崇‘十九最’一次。杜崇还未上任,便得到考课中的‘使役之最’,令他十分兴奋,连夜修书告之父亲。
灾民在营帐内一般住三到五日,首先由管辖官员登记造册并发给路引,再由地方官员在路引上署名,灾民领到一月左右的口粮便可离开江阴去指定的州县了,那边自然有地方官员接收,路上也有临时食宿之地。但若有伤病,则另营安置,待病好后再全家出发。又按“集中登记,分地安置”的原则,分到一县的同乡,最多不超过百户,这也是防止灾民将来聚众闹事的一个办法。
李月在即墨和王元楷的陪同下在四处巡视,突见一士卒抱一幼儿过来,便拦住问道:“这是从哪里来的小孩?”
“禀告大将军,这是南将军捡来的一徐州孤儿,命我送到民家寄养。”
李月仔细看了看这个孤儿,见他眉目间颇为大器,便接过幼儿,唤来一亲兵说道:“先送我府上去,让王妃看看。”
随后李月巡视到一座营帐前,只见营帐里挤满了人,不禁皱眉问道:“这里是谁负责的?”
一人满头大汗的从营帐里挤出来,见是李月站在帐外,不由一呆,急忙上前行礼道:“韦应物参见殿下!”
“原来是你!这座营是你负责的吗?”
“是!周围五座营都是我负责的?”
“别的营都在往地方输送灾民,以腾出地方,为何你负责的营帐进展如此迟缓?”
“禀报殿下,我想如果贸然把他们送到地方,若是遇到一个好官,或许是他们的运气,但若遇到一个不体谅百姓的官,他们就成了案上之鱼肉,所以我在送走他们之前,尽可能的告诉他们我江南的一些税赋情况以及遇到冤情时如何告状,故而迟缓了一些。”
李月闻言点点头说道:“这便是你的‘授之予渔’吧!果然不错,我看你写的策论在律法方面颇有心得,我打算把你放到法曹事或监察室,你看如何?”
韦应物迟疑了一下说道:“一般而言,我是没有选择的权力,但如果可能,我希望到贫瘠一点的地方去,在哪里或许更有我挥洒的天空。”
“说得好!既然你有志,我就让你去我江南最贫瘠的县,衢州的双溪县去任县令,你看如何?”李月赞许的说道。
韦应物大喜,倒头便拜:“多谢大将军成全!”
随着船来船往,江北岸上的灾民一天天的减少,当载着最后一批灾民的船驶向对岸之时,历时一月的灾民大营救已接近尾声,就在这时,河南的李希烈内部也发生的激烈的争吵。河南因大灾,再无力支撑李希烈的十万大军,李希烈便决定以防止灾民造反为由,欲南下取淮南道乃至江南东道等富庶之地,但谋士吴应礼却主张取山南道,理由一是山南道原本就是李西烈曾管辖之地,比较熟悉,易于管理,其二是因李月已领江南东道,若取淮南道,李月绝不会坐以待毙,肯定会出兵,一旦交锋,朝廷必袒护李月,在政治上恐对李希烈不利,其实更主要的原因是吴应礼看出江南人心向着李月,而李希烈的残暴必然会激起更强烈的反抗,无法久治,但这却不能明着告诉李希烈,否则依他的性子必杀自己。
而李希烈手下的将领都强烈主张取淮南道,大将陈寿以为现在的李月已裁兵到三万,已远不能和己军的十万大军相抗衡,再加上有江南西道节度使陈少游的策应,拿下淮南道乃至江南东道都应该没有问题。李希烈在深思后,毅然同意军方的意见,先取淮南道。
广德二年九月,李希烈以流民造反为由,派大将陈寿和沈清分兵两路取徐州和寿州,徐州驻有田神功一万军,在丝毫没有防备的情况下被迅速击溃,随即寿州也失守,部署在寿州至徐州一线的五万田神功部全线溃败,田神功被迫收缩到光州、申州一带。十月,李希烈前锋又攻陷楚州,楚州刺史崔铣逃到扬州,发八百里加急到朝廷,告李希烈谋反。唐廷早在九月便接到了田神功的求援,但很多人以为这不过是两人间的狗咬狗罢了,任何一方被削弱都是朝廷的福气,最好两败俱伤,所以朝廷一直保持着观望的态度,直到楚州被陷,李豫这才知道事情的严重性,立刻命令相州的田承嗣南下攻李希烈的后路,但田承嗣却开出天价,要朝廷拿出二十万石军粮和二百万贯军饷方才出兵。这时李希烈的前锋刘展军已渡过淮水,占据宁陵,切断运河漕运,夺取了市舶使骆奉先准备运往长安的三百万贯盐税。李豫大怒,一方面宣布李希烈为叛逆,另一方面命李月火速北上迎敌,并暂时放开他三万军的上限。
为安置五十多万河南灾民,江南官府大量购粮,正是因为购粮过多,江南的财政收支开始出现赤字,处处捉肘见襟,连李月内府的日常开支也缩减了一半,在财政最紧张的八月,各州要求开征青苗钱和人头税的呼声不断高涨,但李月以军令严禁任何一县开征青苗钱和人头税,否则杀无赦,为应付财政危机,李月几乎捐出了全部的家产,才勉强维持过了整整的一个夏天,终于等到了秋天的到来。
江南.金陵,北雁南归,转眼又到了收获的季节—金光灿烂的十月,到处是红色和金黄色。温和的清晨中,田埂边飘满着的怡人薄雾,仿佛是被秋天的仙女信手而抹。凝重的露水使整片田野像银缎般在闪闪发光,在那长满银杏树的小径上,形成了一条条黄色的树阴,路边到处都是凋谢的褐色小草,一堆堆沙沙作响的树叶轻快地飞来奔去。空气中弥漫着的熟果的香甜气息,让江南的孩子们心潮澎湃,欢天喜地朝田野或山谷里奔去,整个江南都沉浸在丰收的喜悦之中,在此时的百姓眼里,战争似乎是一件非常遥远的事。
第十八章 痛击
“禀报殿下!蔡明德将军已进驻扬州,吴昊将军部和林衡将军部都已部署完毕。”
“那各地的地方军都集结完毕了吗?”
“已经在江宁集结完毕,等候殿下的调配。”
“好!命荔非元礼率一万地方军火速向庐州进发,要求他务必三天内赶到庐州,另外命张杰在三十天内将各地归农的退伍士卒重新集中,分别暂驻在越州、苏州和金陵三地。”
“是!”王元楷转身出去传令。
“大将军,三十天是不是太晚了一点?”一旁的段秀实不由忧心地问道。
“我也知道这一点,但各地正忙着秋收,三十天已经是极致了。”李月无奈地说道。
这时萧隐问道:“殿下,我听说扬州大量百姓又往南涌,朝廷命我们江南接纳,我们是接还是不接?”
李月闻言不禁头大了几分,可此事又不能不问,只得问萧隐道:“现在我江南粮价如何?”
“现在米价为二百四十文一斗,秋收后,估计会降至二百文左右。殿下,扬州过来的人不象河南灾民,大多为中、大户人家,颇有资产,并不需我们耗费钱粮,若接纳过江,反而会对我们有利,我以为还是接纳的好。”萧隐知道李月的忧虑,便出言宽慰道。
李月这才微微放心下来,对萧隐说道:“此事就拜托萧大人全权负责了,我可再让韦大人协助你。”
说完他又对段秀实和韩滉说道:“你二人可和我一起参赞军务,就由我三人组成临时军机内阁,政务就由萧、韦二位大人暂管,大家看这样可好?”
众人闻言一齐躬身说道:“属下遵命!”
待众人都离去后,李月低声对即墨说道:“你去把严明给我找来!”
刘展军占领了宁陵后,本来是要直取扬州,但一件事情的发生却把原定的计划给改变了,他们在占领宁陵递场时抓获了一名宦官,从他口中得知:江淮一带征缴的三百万贯盐税,已经汇聚到了扬州,即将用漕运押解往金陵,刘展随即改变计划,引军伏在运河两岸,专等押解盐税的船到来。三日后,一支由几百艘船组成的船队押解着三百万贯钱和二十万石粮食,在两千唐军骑兵的护卫下缓缓驶来,埋伏在运河岸边的二万李希烈军一声呐喊,从四处包围过来,与护卫船队的两千唐军骑兵展开了殊死的战斗,率领唐军骑兵的是一名偏将,名叫尚永忠,原是蔡明德的手下,他见敌军铺天盖地的杀来,知道自己中的埋伏,在战与逃之间,他毅然选择了战,正是这二千骑兵的殊死拼杀,为船队的自沉赢得了时间,待刘展军杀尽了唐军,漕运的船只已有大半自沉于运河,刘展最后只得到了粮食和数十万贯钱,刘展在暴跳如雷之下,杀光了所有运送粮船之人,又命四处征集民夫,断河以捞取沉船,就在这时,有斥候来报:“蔡明德率五千军已进驻扬州,离我们不到二十里。”
刘展闻言不禁大笑:“我有二万人马,他只有五千军,四倍于他,我又有何惧?”
当即命令士兵暂停断河,整顿半日后便直向扬州杀去,并传言众军:“破扬州后,按老规矩可放假五日。”刘展自起兵以来,连破数十城,均未遇到过象样的抵抗,警惕性已渐渐麻木。
蔡明德军早在一个多月前便已渡江,在他的西面部署了吴昊的五千铁骑军,蔡明德率五千军三过扬州,成功的骗过了对方的斥候,当他第四次只率一千军进驻扬州后,对方的斥候习惯性的误以为五千军又回来了。而此时唐军的主力正静静的埋伏在离扬州不远的运河边上,等待着李希烈军的到来,在西面,吴昊的五千铁骑军也已悄悄穿过田野,直插刘展军的后背—宁陵县。
刘展的二万军分两路沿运河直扑扬州,当他的左路军进入唐军的伏击圈后,唐军主将南霁云一声令下:“射!”
高坡上突然涌出数千唐军,人人手执强弓向敌军万箭齐发,沿河而行的李希烈军顿时乱成一团,纷纷中箭倒下,在混乱中又有无数人被自相践踏挤下运河淹死,刘展知道中了埋伏,不禁又惊又怒,指挥右路军欲渡河支援己军,但这一带的桥梁皆被拆毁,数十艘可以搭成浮桥的小船也被唐军用火箭引燃。他只好在对岸眼睁睁的看着己军和唐军厮杀。
在一阵惊乱后,损失过四成的李希烈左路军在将领的指挥下已慢慢恢复了秩序,开始向高坡上的唐军发动了进攻,由三千刀盾队率先涌上,此时弓箭已失去效用,唐军纷纷闪开,从后面缓缓推出数百个巨大的布球团,里面浸透了火油,随着唐军火把的点燃,大火冲天而起,数百个火球向密集的敌军滚去,山坡下的李希烈军看见无数巨大的火球向自己冲来,无不吓得魂飞魄散,再也顾不得将领的喝令,扭头便向后逃去,即使是这样,也只有少数人逃开了火球阵,当大火球冲入敌阵时,一片惨叫声四起,无数士兵在走投无路的情况下,纷纷投河逃生,南霁云见时机已到,便大喝一声:“杀!”
四千名唐军将士一跃而起,手执大刀从山坡上杀了下来,如山崩地裂一般,这是从五万黑旗军中选出五千精锐之士,无不以一当十,直杀得李希烈军人仰马翻、纷纷跪地求降,不到一个时辰,刘展的一万左路军便全军覆没,这时对岸的刘展已接到快报,一支不明骑兵正朝宁陵驰去,刘展大惊,若宁陵丢失,自己的后路便被断掉,眼看唐军早有准备,去扬州也未必能讨好,情急之下刘展立即下令:“回兵楚州!”
他很清楚,对方是骑兵,此时宁陵一定已丢,只有趁对方立足未稳之机,绕道赶回楚州,才能逃得性命。对岸的南霁云军按照李月的命令,不留一名降卒,杀尽了这支罪恶深重的敌军,随即也向宁陵开去。
且说吴昊的骑兵先刘展军半日占领了宁陵,随即派出斥候打探刘展军的动向。
“报吴将军!刘展军并未向宁陵开来,而向东北方向绕去!”斥候探得刘展军的行动,急忙向吴昊报告道。
“哼!想跑,没那么容易!传令各军,立刻上马追击敌军!”
五千骑铁甲战士如黑色汹涌的海潮,又如低沉无边的乌云,迎着呼啸的风声在广阔的淮南平原上狂飙,只半日工夫,便赶上了北逃的刘展军。
“杀啊!”吴昊一声怒吼,五千铁骑人人奋勇,如惊涛骇浪般向敌军扑去。
望着远远一条黑线逼近,李希烈军被唐军气势所慑,斗志全失,无论刘展怎样吼叫,士卒们再无一听命,争先恐后的逃跑,刘展无奈,只好带着二千亲兵迎击唐军。
“放箭!”
一阵狼牙箭腾空而起,直向唐军射去,前几排的唐军纷纷被射到在地,战马长嘶带着唐军倒下,随即被后面的铁骑踏成肉泥,三排箭后,唐军便没有给敌军机会。
“杀啊!”
李希烈军在排山倒海般的铁骑面前,大多数人被这千军万马的骇人气势所吓呆,在如闷雷般炸响,五千铁甲骑兵瞬间便冲进了敌群,激起漫天的血雨和碎片,风卷残云一般横扫过李希烈军,不留给任何一名逃跑者生的希望,唐军的铁蹄下是滚落了一地的人头和断肢,血流成了河、肉堆成了山,临死前凄惨的悲嚎声、饶命的哀求声以及愤怒的吼叫声交织在了一起,这是一场毫无悬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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