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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山-第1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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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破夜当然没有忘记,如果说殷皇子让他入獒屋只是让他愤怒,那么殷皇子欺骗他屋内有安排就让他愤怒了。
想不到子殷这小子还主动说起来,薛破夜心中恨得差点想上去掐死他,但是此时此刻,他又能如何,只能冷淡地一笑,并没有说话。
薛破夜知道这中间的玄机,如果自己故作无事,而且还口称无碍,那反而显得心机深沉,殷皇子必定会用心戒备,但是自己这样表露出一丝不满,那反而让殷皇子觉得是真性情显露,反而避开了许多的麻烦。
果然,殷皇子见道薛破夜脸色微有不满,反而高兴起来,嘴角划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温言道:“薛兄心里现在只怕都不舒服,子殷此来,那也一定是要解释一下的。”
薛破夜看似很勉强地笑了笑,道:“殿下……殿下不必……不必如此,草民……哎……!”
殷皇子见他真挚无比,更是欢喜,伸手拍了拍薛破夜的大腿,轻声道:“当时那种情况下,薛兄即使武功再高,恐怕面对三头藏獒也会生出一丝畏惧之心,我对于薛兄的武功是自信得很,也从表妹口中知道薛兄的能耐,对付三头藏獒,但从手段来说,恐怕是没有任何问题。我当时所担心的,只是薛兄的心情,怕你有些失神而影响手段,所以说了那句话,目的是为了让薛兄能平心静气,不要畏惧而已,子殷用心良苦,薛兄恐怕是不明白的。”
“放你娘的乌龟屁。”薛破夜心中忍不住骂道:“你当老子是三岁小孩吗?用这种低俗的理由来解释这件事,奶奶的,这小子真是不厚道。”但市面上却皱起眉头,缓缓道:“殿下当时是为了让我静下心来,不去畏惧?”
“确是如此。”殷皇子点头道:“武者最忌心不宁,薛兄自然是明白的,子殷不才,当时只能以那种法子来相助薛兄,还望薛兄知晓。”
薛破夜叹了口气,露出笑容道:“原来是这样,我当时还以为殿下是骗我……啊,草民失言,还请殿下降罪!”
殷皇子呵呵一笑,他忽然觉得自己有些喜欢这个朴实的薛石头了,摆手道:“薛兄乃是真性情,本宫很欣赏。”
他终于自称本宫了!
当一个皇子这样称呼自己时,那是提醒和他对话的人,你千万不要忘记我的身份。
者可以给对方压力,也可以给予对方兴奋,因为交结一位皇子,那等于拥有了荣华富贵的生活,这是许多人都梦寐以求的事情。
“殿下似乎还有第三件事!”薛破夜凝视着殷皇子那种虽不是十分英俊却很有魅力的脸庞,轻声道。
殷皇子望着院子中的观音柳,轻声道:“此番薛兄为本宫立下汗马功劳,本应该设宴答谢,只是薛兄有伤在身,也就没有打扰,过几日便是千秋诞,这中间自然也是抽不出时间,等千秋诞一过,本宫便为薛兄设下宴席,以答谢薛兄的汗马功劳,到时还望薛兄能准时赴宴。”
“赴宴?”
“是。”殷皇子紧盯着薛破夜,微微凑近道:“到时还有些事儿要和薛兄详谈,还可以介绍几个朋友认识一番。”
薛破夜正犹豫间,殷皇子忽地站起,含笑道:“你尚在养病,本宫今日就不多扰了,过了几日,千秋诞一完,我便派人过来请。薛兄好好养病,若有什么需要,尽管和表妹说,我若说缺东西找我,恐怕被表妹责骂的,哈哈……!”他自以为幽默地大笑起来,缓步而去。
薛破夜看着殷皇子的背影,不由有些发怔。
绿娘子扭动腰肢走过来,低声笑道:“薛大人,你是郡主的师傅,如今又被殷皇子笼络,看来是前途无量啊,小女子先给你道喜了。”
薛破夜苦笑着摇摇头,轻声道:“前途是荆棘,难道你觉得很好走吗?”
绿娘子幽幽叹了口气,柔声道:“你的本事,无论多少荆棘,都会被你砍掉的。”
“姐姐真是看得起我。”薛破夜躺在软榻上,闭上了眼睛。
一阵风过,落叶飘零。
小厮奉上了新茶,正要退下,薛破夜忽然睁开眼睛道:“你且等一等!”
小厮恭敬地垂手而立,躬着身子道:“薛师傅有什么吩咐?”
薛破夜是怡郡主的师傅,所以如今的驸马府下人,都称薛破夜为“薛师傅”,虽然薛破夜对这个称呼并不喜欢,但是此时此刻,这种称呼也许是最合适的吧。
薛破夜微一沉吟,对着小厮一笑,道:“你先坐!”
小厮惊道:“不……不敢!”
薛破夜含笑道:“我让你坐就坐,不要推辞,我有话要问你。”
小厮胆战心惊地坐下,等着薛破夜问话,实际他心里也在打鼓,若是薛破夜问些敏感的话题,自己是不是要回答?
幸好薛破夜的问题并没有让他为难。
“你知道万仙观的事儿吗?”薛破夜那日前往万禽园,途径万仙观,看到那奇怪的一幕,心中一直疑惑不解,今日正好有闲暇,所以便问了出来。
小厮似乎松了口气,问道:“薛师傅是指什么事?”
薛破夜想了想,道:“那日我经过万仙观,见到一些女道士入观,不过十五六岁年纪,而且有贫苦农妇陪伴,有些好奇,你知道是那是怎么回事吗?”
“薛师傅,那些不是女道士,是灵娃!”小厮忙道。
“灵娃?”
“是的。”小厮对这灵娃的事儿显然是非常清楚,道:“那些灵娃都是从京都旁边的村镇选出来的,乃是国师用作引神之用。”
“引神?”薛破夜皱起眉头,对这些稀罕词儿,薛破夜还真是搞不懂。
小厮很谨慎地道:“我也是听说的,都说国师可以借天师通引天上的神仙,询问国运,甚至可以求取仙丹,而神仙借着天师引渡凡间后,必须待在灵娃环绕的屋子里,这样才能显圣,国师询问国运取完仙丹后,便会带着灵娃们升天,分到各处神仙的福地去修仙。”
薛破夜听到这里,差点儿笑出声来。
对于来自未来的薛破夜来说,这事情是那么荒诞无稽,完全是装神弄鬼的一套最粗俗的把戏。
不过他很快就意识道为什么国师的这一套会如此有效,因为在这个时代,人们对于各种自然景观,对如各种天灾人祸,那都是有宿命之说的。
人命天定,不可有违!
这是这个时代思想的局限性。
人们对于风雨雷电山川河岳和许多无法解释的现象,都会扣之以神仙的理由,于是中华庞大的神仙体系便形成,再加上统治阶层的大肆宣扬,于是人们对于神仙的存在是深信不疑。
国师利用这种信仰做些事情,在这个时代当然是轻而易举的。
“每两个月,万仙观便会天师引神一次,挑选出的灵娃们也就在父母的陪同下,来到京都,进入万仙观。”小厮看来是个很健谈的人,口沫横飞地道:“他们的父母会得到一笔银子,而灵娃也能上天做神仙,这是天大的好事儿,所以家家户户都想将自己的女儿送到万仙观。不过国师定下了规矩,灵娃需是未经人事的处女,而且要在十三岁到十八岁之间,否则便会遭雷火焚烧,万劫不复,而且还要连累家人,世代受罪,所以大家也都不敢隐瞒,不是处女,没有符合年岁,那都是不敢送来的。”
薛破夜长叹了一口气,他已经想像到那些可怜的女孩的下场,也许被道士们采阴补阳糟蹋后便杀死,也许有着其它的用途,她们梦想着进入天堂,却不知道踏入万仙观的一霎那,她们已经迈入了地狱,迈入了鬼门关。
堂堂京都,竟然有这样的事情发生,在皇帝老儿的眼皮底下,竟然有如此龌龊悲哀的事情发生,薛破夜心中升起一种悲哀感。
想着那日女孩们兴奋的样子和欢喜的眼神,薛破夜觉得自己的心有些痛。
他并不是博爱之人,也算不得善良仁义,但是那些花季少女在不明情况下进入恶魔的魔爪,对于清楚事情本质的薛破夜来说,无疑是一件让人心碎的事情。
“国师有法术?”薛破夜叹了口气,攥着拳头,随口问了一句。
“会着呢。”小厮答道:“就去年,国师指着一块地面说,那里面会长出神仙来,没过多久,地底下真的慢慢长出了一个神仙的石像,仙风道骨,和真人一般大小,所以大家都说国师也是了不起的神仙。”
地底长神仙?
薛破夜无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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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七五章 【宫中夜语】
千秋诞是大楚国的一项重大节日,上至王公贵族,下至贫民百姓,都要进行祭祖活动,一来是传统,二来也是为了彰显大楚国的孝义仁风。
普通的贫民百姓,无非是上坟烧香,叩拜先祖而已,但是对于皇室来说,那却是大动干戈的事情。
皇室宗亲,在这一天要前往西郊皇陵,不但要祭祖,而且要祭天,所涉及的人事那便是巨大的工程,宗正寺,礼部以及钦天监提前个把月便开始准备。
皇室大小龙子龙孙自然是要前往的,除此之外,三司六部四品以上的官员,那都是要随侍御驾。
钦天监的监正如今是国师代理,所以灵台官,保章正,监侯,司吏,司晨等钦天监的大小官员早便随着国师在皇陵设台。
当然,这次祭祀,除了出动宗正寺礼部和钦天监外,负责京都四城的四门提督衙门也是戒备森严,内廷羽林营以及都察院和京都府也都派出高手护驾。
皇帝陛下是在十月十四日正午御驾亲临皇陵,按规矩是要在皇陵静坐一夜,次日午时正,也就是十月十五正午正式祭天拜祖。
所以在十月十四日,京都府的大街小巷都异常安静,在羽林营森严的护卫下,在京都府和都察院一营的暗黑保护下,皇帝陛下的御驾浩浩荡荡地开向了皇陵。
而这个时候,京都内部的戒严更是肃穆,四门提督府的人手尽出,对于京都四门往来人员严加检查,京都三大卫戍军队南林大营,北林大营和神武营也是严阵以待,整个京都一片紧张的气氛。
这种气氛并没有影响到驸马府的和谐。
长公主既然嫁为人妇,虽是皇家血统,但由于不是男丁,算不得龙子龙孙,所以和宫中的妃嫔一样,安静地呆在宫里,在这个时期,谁也不敢有任何动作,因为谁都知道皇帝陛下的脾气,这个时候,任何人都要保持绝对的安静,稍有不慎,一旦让皇帝陛下认为你做了些什么,后果实在不堪设想。
所以后妃们都是安安静静地待在自己的宫里。
驸马府自然一切安宁,这座府邸往日便是安静幽远,这一次千秋诞,并没有让这里改变什么,只是驸马爷也让下人们做好了准备,毕竟驸马爷是有祖宗的,他也要祭祖。
薛破夜在自己的小院子里,绿娘子和小石头坐在对面,三人面面相觑,却都从对方的脸上看到了一丝伤感。
人人祭祖,我等何干?
院子里的气氛很不好,小石头的眼睛竟微微泛红。
薛破夜此时又何尝好受,大楚的千秋诞,说白了就是后世的清明节,所以他很自然地轻轻吟道:“清明时节雨纷纷,路上行人欲断魂。”
绿娘子看了薛破夜一眼,苦笑道:“我还记得我最后见着父母时,那时我才五岁。”
薛破夜看着绿娘子,听她的声音中隐隐带着一丝凄苦,柔声道:“我问你们一个问题。”
绿娘子和小石头都看向他,薛破夜才缓缓道:“如果某一天你们醒来,发现自己完全处在一个陌生的环境,没有熟悉的人,没有熟悉的事,连风俗人情全部都翻了个样,你们的亲人不见了,你们的朋友不见了,甚至连你的敌人也不复存在,你们会如何面对?”
小石头和绿娘子都有些发怔,薛破夜这个问题实在很新奇,两人的眉头不由微微皱起来。
薛破夜此时的心思也飞回了另一个时空的家人身上,他还记得每年清明随着父亲上坟时的情景,想不到如今家人两隔,搓叹不已。
“我会疯!”绿娘子似乎经过深思熟虑才回答出来,实际上这也是最有可能的事情,薛破夜初来大楚时,可是整整一个月无法接受,神经恍惚,若非月竹细心照顾,薛破夜自己也不知道会不会发疯。
薛破夜微微点了点头,问小石头:“你呢?”
小石头眨了眨眼睛,脸上露出一股坚毅之色,慢慢道:“如果真是那样,就只有重新生活了,也许我会害怕,但我不会疯,说不定醒来过后所见到的人更善良。”
薛破夜哈哈一笑,心中叹道:“这孩子的心已经是坚强如铁了,恐怕很难有事情再击垮他。”
绿娘子忽然问道:“今天是十月十四了,你不会忘记那封匿名信吧?”
“当然不会忘。”薛破夜摸着鼻子笑道:“这是一件好玩的事儿,我哪里会那么容易忘记。”
绿娘子媚眼轻轻眨动,含笑道:“那你去不去?说不定是哪个大美人约你,今夜在那里等着你呢。”她虽然这样说,但明显只是调侃而已,连她自己也十分清楚,哪有女人会在半夜约一个男人去坟场。
薛破夜摸着鼻子叹道:“这天底下,除非你这样的美人在坟场等我,我才有可能去,否则谁约我我也不会去。”
“哦!”绿娘子眼波流动,轻声道:“那你今晚不去?”
薛破夜抬头望着京都上空难得的太阳,慢慢地道:“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在京都这块地方,如果真想杀我,用不着废这么多周章,如果我不敢去,恐怕会失去很多东西。”
绿娘子美目中划过赞赏之色,柔柔地笑道:“我的弟弟向来胆子大。”
“没有姐姐在身边,我的胆子可大不起来。”薛破夜懒洋洋地道:“不怕万一,就怕一万,不如姐姐晚上陪着我去,也算是保护我。”
薛破夜让绿娘子跟着,倒不是真的让她保护,他心中知道,自己在京都如同一只小鸟,谁若想真的要杀死自己,至少在目前是很容易的事情,犯不上在和夕沼装神弄鬼,如果真的有危险,薛破夜反而不会让绿娘子跟着冒险。
他让绿娘子陪同,一来是自己对京都的地理情况相当不清楚,有绿娘子在身边,至少不会迷路,再一个也是为了壮胆,虽然薛破夜胆子不小,但是谁他妈敢一个人半夜三更往乱坟岗跑。
绿娘子伸了个懒腰,妩媚性感,丰硕的巨乳似乎要撑破衣服,波澜起伏,吃吃笑道:“也亏你想得出来,一个大男人,半夜三更让一个小女子陪着去乱坟岗,真是没道理。”
薛破夜哈哈笑道:“小女子去不得,俊公子总可以去吧。”
绿娘子奇道:“俊公子?”
薛破夜上下打量着绿娘子波澜起伏的性感娇躯,嘻嘻直笑,笑得绿娘子有些发毛,不由自主地用手臂挡着丰满的胸部,啐了一口,瞥了一眼装作若无其事的小石头,骂道:“你……你再看,我……我戳瞎你的眼睛。”说话间,指间银光闪闪,不知何时冒出两根银针来。
小石头撇过脸,若无其事,他现在已经懂得一个很真挚的道理,不该看的咱不看,不该听的咱不听,不该说的咱更不说。
薛破夜叹了口气,道:“若你真是这样便随我去,被人看见,反而说闲话,半夜三更,孤男寡女,一个英俊潇洒,一个美丽漂亮,我是很害羞的,这样的事情我是接受不了的。”
小石头早知薛破夜和绿娘子绝非亲兄妹,所以薛破夜也不在他面前隐瞒。
“呸。”绿娘子妩媚无比地啐了一口:“你害羞?你的脸皮比城墙都厚,还会害羞?”
薛破夜站起身来,凑近绿娘子,轻声道:“如果你打扮成男人的模样,我想一定会非常非常的英俊,我今夜需要一个漂亮的男人陪我一同前往。”
绿娘子见他神色严峻,点了点头。
京都的夜色和别处是不同的,皇宫的鎏金宫殿群和琉璃大瓦在夜色下如同匍匐在大地上的明珠,无数盏宫灯在京都皇宫的重重殿宇照耀的亮如白昼。
肃穆而庄严的慈宁宫外,灿若明星的宫灯每隔几步就挂在宫墙上,青衣太监们更是三步一站地环绕在慈宁宫周围。
皇宫的地面,一律是从锦州出产的“乌金胶泥”烧制成的大砖,这并不是青石板,也不是白玉质料。它硬是刚,平如镜,漆黑的颜色中,深邃而带着点点金星,透着一股神秘圣洁的气息。
在华美精致的层层锦帐后面,谨慎细心的宫女太监们静静伺候着,顺着拱门向里行,太监和宫女便会越来越少,到了慈宁宫正中的屋子里,只是稀稀落落地三两个宫女在伺候着。
谁也不敢吭声,甚至连呼吸的声音也很小。
大家都知道,皇太后正与长公主在里面享受着舔犊之情,每隔一阵子,长公主都会和太后在这里静静地待上一阵子。
皇太后已经老了,据说在她年轻的时候,长的秀美无比,和如今的长公主相媲美,而长公主的样容,也有七八分像她的母亲,所以太后对自己这个女儿极为宠爱。
花谢花落,春去春来,一代新人换旧人,曾经美艳倾城的皇太后,如今只是一个年过半百的老人,不过她却依然保留着那份威严和贵气,那双已经显出皱纹的眼睛,时不时地会显出一丝让人惊恐的精光来。
大楚的京都,谁都不敢小视这个老太太。
当今圣上孝义为先,对母亲的话总是听在耳中放在心里,所以皇太后有时候看似随意的几句话,却能改变许多事情,除此之外,很多人都说先帝逝去时,曾给皇太后留下了一支暗军,这事儿也许是传言,但是很多迹象表明,皇太后的身后确实有一股庞大的势力,那股势力隐匿于暗处,如同在半夜游荡的游魂般潜伏着。
皇太后本姓司徒,乃是雍国公司徒家的人,先帝在她如花似玉的年纪,将这位当时京都的第一美人纳入宫中,封为皇后,而她也很争气,连生两位皇子,为大楚的延续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
此时佳人垂暮,却依旧残存着当初的美色轮廓,而且她保养得当,所以皮肤并没有苍老的可怖,只是很松弛,却依然白。
“明日又是千秋诞,只愿能够天降福瑞,让我大楚国泰民安才是。”皇太后轻轻抚着长公主的秀发,她最疼爱的女儿,如今就伏在她的膝盖上。
“母后该放心,皇帝哥哥勤政爱民,是个好皇帝。”长公主柔声道,看起来慵懒娇美。
皇太后微微笑着,看着前面不远处剪裁花枝的小宫女,声音透着一股威严道:“那株金丝兰还没开花吗?”
小宫女急忙道:“禀太后,侯总官说了,这种花儿性子倔,说不准什么时候便要开花,也说不定今年就不开了。”
皇太后面色微愠,冷声道:“明日午时是祭天拜祖的时辰,若是到了那时还未开花,那便将这些没用的玩意全部烧了,从此以后,宫里再不许栽种金丝兰。”
小宫女战战兢兢地答应着。
长公主却似没有听见一样,只是静静地伏在母亲的膝盖上,如同一个沉睡的婴儿一般。
“琼儿,母后一直让你待在宫里,你怨不怨我?”皇太后抚摸着长公主的长发,忽然出其不意地问道。
长公主平静地笑道:“母后让我留在宫里,这样能陪着你,这是女儿最欢喜的事情,岂会怨恨,而且当初母亲要嫁出我时,我便舍不得离去,如今能在母后膝下尽孝,这当然是好事。”
皇太后叹了口气,摇头道:“当初是看着范家那孩子长相不差,人品又好,所以才下了决心让你嫁出去,可是真要嫁出去,母亲才发现离你不得,哎……!”
长公主握着皇太后的手,柔声道:“女儿如今不是在母后身边吗?”
皇太后慈爱地笑了笑,叹了口气,缓缓道:“我的琼儿如今能在身边陪伴,可是乾王爷却是肝肠寸断了。”
皇太后的话题虽然在顷刻间就转变,但是根本没有影响道长公主的情绪和思绪,只是柔柔地道:“女儿也是有些责任的,刘锦去六合院游玩,我本以为不会出意外,可是……,哎,这都怪我。”她的声音中竟然带着感伤。
皇太后知道自己的女儿向来不轻易表露自己的感情,只有在自己的面前,才会真情流露,听着长公主声音悲戚,急忙抚慰道:“这事怨不得你,皇帝已经下旨让三司偕同查案,总会有些眉目的。”银牙一咬,有些气恼地道:“真是不像话了,在六合院便敢刺杀王爷嫡孙,这事儿真是了不得了,你皇帝哥哥若是拿不出幕后真凶来,我定然要重重责罚他的。”
长公主幽幽叹了口气,看起来惆怅的很。
皇太后看着伏在自己膝上的长公主,那张慈祥的脸庞忽然严峻起来,那双眼睛也锐利起来,但声音却依旧柔和:“琼儿,我听说你被皇帝派人阻在南玉门,之后更是下旨让你去了六合院,所以下了懿旨让你回宫,你当时为何不回来呢?”
“母后爱怜女儿,让女儿返京,这我是知道的,可是六合院风景优美,女儿过去后,才觉得那里不错,所以多住了几天。”长公主声音依旧平静无比:“母后……不会怪我吧?”
皇太后轻轻一笑,柔声道:“母后怎会怪你呢,我还以为是你皇帝哥哥给你去了旨意,吩咐你不要回来呢。”
长公主轻声道:“想是皇帝哥哥担心怡儿心情不好,所以特意让我带她去六合院住两天。”
皇太后嘴角泛起一丝诡异笑容,轻声道:“是这样的吗?”
“也许吧。”长公主缓缓道:“皇帝哥哥的心意,谁能看得透?”
“母后一直觉得,我的琼儿胜过许多男人,若是男人,只怕会做出许多惊天动地的事来。”皇太后轻轻地道:“有时候连母后都不知道你在想着什么。”
长公主缓缓坐起身来,秀美绝伦的脸上平静无比,望着她的母亲,片刻之后,忽然展颜一笑,拉着皇太后的手,放在自己白嫩娇滑的脸庞轻轻摩挲,梦呓般地道:“母后是天下最智慧的人,所有的事情,都不会逃过你那一双睿智的眼睛。”
夜色幽幽,慈宁宫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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