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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山-第14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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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厢一阵沉寂,气氛十分尴尬。
“薛破夜,本宫要离开,你却刚来不久,人去人来,这天下的事情就是这样奇妙。”殷皇子凝视着薛破夜,嘴角带着一丝笑:“你已经深得父皇的信任和喜爱,日后恐怕是前途无量的。”
薛破夜一怔,忽然苦笑道:“原来殿下早就知道我的真名。”
殷皇子叹道:“在你前往六合院之前,本宫就知道了你的真实情况,其实这个并不困难。”顿了顿,摇头道:“或许你当初是有着其他的想法,所以在表妹面前说了假名字,不过你从杭州入京,赶车的车夫实在很好找,所以本宫只是派人前往杭州找到车夫,你的一切本宫也就知道了。”
薛破夜苦笑着摇头,也许京都那些权贵,大概都已知道了自己的真实身份。
不过知道自己情况的,无非是自己在杭州的生意,自己身为青莲照的舵主,隐秘无比,知道的人只怕很少很少,或者说,至少在目前没有人知道自己的青莲身份。
“其实你也不必因为自己是个商人便隐瞒身份,本朝不似前时,对于商人,还是比较开通的。”殷皇子缓缓道:“本宫为了照顾你,怕你有麻烦,还是让人直接杀了那名车夫,本以为是帮你,现在看来,似乎没什么紧要的。”
薛破夜身躯一震,心中直叹,看来自己间接地又害死了一个人。
“殿下,下官是商人,总是……哎,总是觉得有些自卑。”薛破夜只能顺着杆子上,原来他们以为自己隐瞒身份,是因为商人的缘故。
“你是一个商人,所以,本宫这次拜托你的事情,也不会空着手,我们做一个交易吧!”殷皇子还是很平静。
薛破夜一愣,奇道:“做交易?”
殷皇子点头道:“不错。”微一沉吟,忽然苦笑道:“本宫也不兜圈子了,你应该知道,本宫还有紫烟坊,各州府还有四十多家紫烟坊分铺,这或许是本宫最后能拿出手的东西了,只要你愿意,它们现在就是你的。”
薛破夜惊得差点蹦起来。
紫烟坊是胭脂水粉铺子,说起来很简单,但是生意却是巨大,薛破夜倒是去过一次玉河,也见过紫烟坊,那紫烟坊与自己的汉园比起来,庞大奢华的多,而且顾客如潮,银子哗哗直流进去。
当日在万禽园,符皇子甚至以“轩辕剑”来赌紫烟坊,轩辕剑是皇家圣器,由此可见紫烟坊的地位。
如今殷皇子要将紫烟坊交易给自己,薛破夜怎能不惊,以紫烟坊为交易筹码,这所做的事情,恐怕也不简单。
薛破夜很干脆地道:“殿下,你这样说,下官反而不敢担当了。下官何德何能,又有几个胆子,敢去接下紫烟坊,更重要的是,殿下所托之事,下官看来是无能为力的。”
殷皇子淡淡笑道:“本宫还未说,你怎知无能为力?你不要以为紫烟坊份量重,本宫交给你办的事就很难办,其实……如今的紫烟坊,在本宫的眼中,与一块石头的价值又有何区别?”
薛破夜张了张嘴,却没有说出话来。
“本宫送你紫烟坊,交托给你的事情也很简单。”殷皇子缓慢地道:“本宫要你答应,本宫离开之后,你要好好地保护宜贵妃,也就是本宫的母亲。”
“什么?”薛破夜一怔。
殷皇子正色道:“这并不是难事,你一定要答应。”
薛破夜皱眉道:“殿下可能太高看下官了,下官哪有那个能力?更何况,宜贵妃乃是国之母妃,又有谁敢伤害她?”
殷皇子冷笑道:“想伤害她的人,绝不会太少,本宫一旦离去,母妃必定势薄,那些别有居心的人,想必会对母妃动手了。”顿了顿,沉声道:“你掌管着风火营,而母妃的宣华宫便在风火营的保护之下,只要你愿意,完全可以保护母妃的安全,至少不会让她在宣华宫就被人所害。”
薛破夜叹道:“殿下,请允许下官说一句不敬的犯上之语,若是真有人要伤害宜贵妃,即使不在宣华宫,在其他地方也会下手的。”
殷皇子面色冰冷,冷冷地道:“母妃贵为国之母妃,在其他的地方遇害,父皇总要处理的,谁都知道父皇的手段,所以不会有人犯险在宣华宫外伤害母妃。只要守护好宣华宫,母妃就能安全,薛破夜,你一定要答应本宫!”
薛破夜看见殷皇子露出担忧之色,不管怎样,殷皇子总是一个极为孝顺的人,只得道:“殿下放心,守护宫内安全,这是下官应尽的责任,不敢懈怠。至于宜贵妃的宣华宫,我……我会竭尽全力!”
薛破夜并没有说什么要保护宜贵妃的安全,但是这宣华宫,却是打定主意要全力守护的。
殷皇子似乎松了口气,缓缓点头,轻声道:“本宫最担心的事儿也算办妥了,薛破夜,本宫谢谢你!”
“应尽之责,殿下放心!”薛破夜正色道。
儿行千里母担忧,可是身在外地的儿子,又何尝不担心自己的母亲。
殷皇子从手中摘下一枚黑色的戒指,递给薛破夜,正色道:“这是我的信物,有了它,紫烟坊就是你的,紫烟坊各州府的主事,都是见物如见人,玉河紫烟坊我已经通知过,你随时去接手,主事会交给你四十八家紫烟坊的房契地契还有账务。”
薛破夜起身躬身道:“殿下,您误会了,保护宣华宫,是下官职责,并非下官要与殿下做交易!”
殷皇子按了按手,是一薛破夜坐下,叹道:“薛破夜,本宫的处境,你是知道的,我去云州之后,这紫烟坊少不得有许多人惦记,甚至是父皇,说不定就充公了。这是本宫的心血,一旦成为官商,也就失去了它的光彩,所以本宫不得不找一个人让它继续经营下去。”顿了顿,缓缓道:“父皇宠信你,只要你接过紫烟坊,父皇或许就默认了,这紫烟坊也就能够继续它的光彩,所以本宫不是为了送你紫烟坊才送你,而是为了紫烟坊的前途。紫烟坊的伙计们都是多少年培养出来,精通此道,一旦紫烟坊充公,这些人也就失去了饭碗,紫烟坊也就失去了行家,所以你必须接受它,让这些伙计们有碗饭吃。”
薛破夜凝视着殷皇子,忽然想起一句话来。
人之将死,其言也善,兽之将亡,其鸣也悲!
虽然殷皇子不是死,但是对于一个皇子来说,被驱逐出去,与死亡已经没有多大的差异,此时他能想到那些为他办事的伙计,也属难得。
薛破夜自然是有在京都做生意的打算,而且这种打算不是一天两天,在杭州的时候,就思考过这个问题,只是时机一直不成熟。
今日一个大馅饼从天而降,这让薛破夜震惊无比,但是他的内心深处,也还是有些激动的。
只是猛然接下这样大的产业,也不知道后果如何?
正在犹豫间,殷皇子却将黑色的戒指塞进了他的手里,淡淡地道:“今日已经耽搁了你很长的时间,我这样的人,还是不要多做纠缠的好,你去吧。”
薛破夜呆了一下,看着疲态尽显的殷皇子,终于道:“殿下保重!”
殷皇子点了点头,忽然道:“薛破夜,时至今日,日后你还是好自为之吧!”苦笑着摇了摇头,叹道:“本宫想不到,临别京都,最后托付的人却是你,嘿嘿……,时至今日,本宫竟然只有你才能托付大事,只有你,只有你……!”
他一脸的寂寥之色,看起来已经厌倦了一些什么。
薛破夜沉默片刻,终于道:“殿下,下官问一句不该问的话,还望殿下不要怪罪!”
“你说!”殷皇子看着薛破夜道。
薛破夜欲言又止,许久之后,才道:“既有太子,何必再争!”
这是一个很笨的问题,帝王家,即使太子早立,依旧会出现这种皇位之争,就像朝堂间的每一寸角落都存在争斗一样,这是人性。
可是薛破夜就是想知道殷皇子的心态,或许问的鲁莽,但是薛破夜却是忍不住问了出来。
殷皇子闭上眼睛,沉默许久,才缓缓道:“我不争,别人争,等他们登基后,就会往死里整我,甚至是伤害我的母妃,我要保护自己,保护母妃,就只有争。一旦开始,结束就只有两条路,成王败寇!”
“或许不会如此!”薛破夜皱眉道。
殷皇子冷笑道:“即使他们登基后不会整我,但是……!”顿了顿,挥手道:“去吧!”
薛破夜知道他不愿意再说,只得行礼而出,走下了马车。
殷皇子忽然掀开窗帘,淡淡地道:“我不想做皇叔那样的人!”说完,放下了窗帘。
薛破夜一愣,一时没反应过来,但是很快就明白了殷皇子的意思。
即使太子或者其他皇子登基后不去为难殷皇子,殷皇子也只能成为一个碌碌无为的王爷,看似尊贵,实则废人。
年轻人都是心高气傲,没有谁会将“废人”作为自己的目标,更何况殷皇子这样的人物,如果不是皇帝陛下,恐怕任何人对付他都不会有胜算。
薛破夜看着窗帘,怔怔发呆,而马车在此时已经缓缓驶开,很快就消失在薛破夜的眼帘中。
殷皇子坐在车中,闭着眼睛,半晌,才对段克嶂道:“你随我回宫,取了圣器,一起去见父皇吧。我想他也在等着我交回圣器呢!”
段克嶂答应一声,眼中划过了一道异彩。
薛破夜回到自己房中,小石头已没了踪迹,也不知道去哪里研究去了,他关上门,靠在床铺上,取出了那枚黑色的戒指。
戒指看起来并不特别,甚至很普通,但就它本身来说,并不见得如何珍贵,只是这枚戒指背后的财富,却是庞大的惊人。
太子有着外库,而殷皇子争夺皇位的资金来源,大部分就是靠这枚戒指背后的财富了。
拿着戒指盘玩片刻,百无聊懒,薛破夜竟然迷迷糊糊之中睡着。
这一觉竟然睡的异常甜美,在梦中,竟然梦见回到杭州后的诸多场景,其中最精彩的,自然是和萧素贞的花前月下。
也不知过了多久,薛破夜醒转过来,发现房门还是紧锁着,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屋子里的暖炉也暗了下去,竟然有些发冷。
他起身伸了个懒腰,开门出屋,一股寒意扑面而来,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信步走在院中,只见小石头的屋中竟然是灯火通明,于是悠然走过去,凑在窗户往里看去,只见明虚竟然站在一个假人旁边,口水横飞地讲解着人体身上的各处穴位。
那假人倒是做得惟妙惟肖,白乎乎的,也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制作而成,上面都画满了经脉穴位,看来是明虚这几日刚刚制作出来。
小石头坐在椅子上,听得津津有味,而绿娘子俏生生地站在一旁,笑眯眯地听着。
薛破夜叹了口气,这明虚和尚“妄语”之戒恐怕早就忘记了。
这身兼户部侍郎,羽林副总卫两大官职,却颇为清闲,这让薛破夜心情舒畅,走到院中,忍不住伸着懒腰道:“舒服啊!”
话声刚落,脚步声起,一名身着盔甲的羽林将官飞步奔来,薛破夜皱眉凝视,却是都尉公羊月。
羽林营三大都尉,西门雷藏和赵天达镇守在户部银库那边,公羊月留在行营调配,却不知此时过来有何事情,瞧着公羊月脚步匆匆,而且平日笑眯眯的脸庞此时一片凝重,薛破夜快步迎上,沉声道:“公羊都尉,出了何事?”
公羊月停住脚步,行了一礼,左右看了看,这才凑近薛破夜,低声道:“大人,宫里出事了!”
薛破夜皱起眉头,奶奶的,这阵宫里老是出事,这次不知又出了何事,低声道:“又出什么事了?死人没?”
“死了!”
薛破夜一惊,失声道:“我靠,又死人了,谁啊?不会又是哪个妃子宠姬吧?”
公羊月神色凝重道:“是……是圣上遇刺了!”
薛破夜惊得魂飞魄散,失声道:“你是……你是说……圣上……圣上死……驾崩了……!”亏他此时还想到“驾崩”这个词。
这一惊非同小可,薛破夜脑海一瞬间就想到德庆帝遇刺身死后的重大后果,说不定自己很快就成为权力斗争的牺牲品。
无论如何,德庆帝此时不能死。
公羊月慌忙道:“圣上乃天子,自有上天庇佑,大人……!”他左右看了看,发现无人,才微微放心。
薛破夜这句话,要是被人听到,可是要被抓把柄的。
薛破夜急忙道:“那圣上现在如何?”
“圣上在宫内,并无大碍。”公羊月低声道:“只是刺客当场被斩杀,大人放心就是。”
薛破夜闻言,这才松了口气,提到嗓子眼的石头落了下去,连声道:“那就好,那就好。”顿了顿,低声道:“知道谁是刺客吗?”
公羊月神情怪异,点了点头。
薛破夜沉声道:“随我来。”领着公羊月回到屋中,点了灯,关上房门,才低声问道:“究竟是怎么回事,你给我说清楚,圣上怎会遇刺?对了,圣上在何处遇刺,是咱们风火营的兄弟护卫吗?”
公羊月摇头道:“是太极营的兄弟。”
薛破夜这才松了口气,若是风火营守卫,说不定自己又有麻烦了。
“不过……!”公羊月缓缓道:“不过这次遇刺,与羽林卫倒无甚关系,圣上也没有迁怒羽林营。”
“那就好!”薛破夜听说圣上无碍,羽林营也无责,算是彻底放心下心来,问道:“是了,你说那刺客已经当场被斩杀,究竟是谁啊?”
“是殷皇子的人!”公羊月说出了一个让薛破夜震惊无比的名字:“是殷门三棵松之一的章无名!”
章无名,也就是段克嶂了!
薛破夜两眼发直,不敢置信,脸上肌肉扭曲,神色瞬间变得可怖异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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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一五章  【窗下的那个人】 
公羊月看出薛破夜神情不对,甚至看到他的身躯微微发抖,不明所以,低声道:“大人,你……你身体不适吗?要不要请大夫?”
薛破夜回过神来,无力地摆了摆手,道:“公羊都尉,你先坐一下,我躺一躺,很快就好,你……坐一坐吧!”说完,径自起身,旁边的卧房内,无力地躺下。
被褥温暖,可是薛破夜却觉得全身发寒。
他现在终于明白段克嶂为何要甘于效命殷皇子,原来他早就有了打算,他是想找机会刺杀德庆帝。
接近殷皇子,成为殷皇子的亲信,那总是有机会接近德庆帝的,而段克嶂等待的,就是这样的机会,就是这样一击致命的机会。
可是到头来,依旧是失败了。
薛破夜由衷地赞叹段克嶂的坚毅,能够屈身在殷皇子的,不为荣华富贵诱惑,始终坚定地要刺杀德庆帝,这份忍劲,并不是普通人能够做到的。
他虽然和段克嶂相处时间不多,但是在野人岭的时候,段克嶂坚定地背起钱宏离开,那个场景薛破夜记忆犹新。
这是一条仁义的汉子。
如今,这个很有骨气也很有个性的汉子却惨死在宫中,薛破夜只觉得心里发酸。
段克嶂果然没有出卖青莲照,甚至以自己的性命为代价,却完成青莲照的教义,在段克嶂的心里,刺杀德庆帝,显然是“反楚复蜀”的最好表现。
薛破夜除了伤感,心中却有一个很大的疑问:“这究竟是段克嶂自己的主意,还是有人指挥他这样做的?”他很快想到了军师华闲,如果日后查出段克嶂是奉华闲的命令卧底刺杀,薛破夜发誓是一定不会让华闲好过的。
也不知过了多久,薛破夜才缓缓起来,回到了厅中。
“大人,卑职去请大夫。”公羊月见薛破夜脸色很不好看,很担心他是生病了:“大人被封为子爵,已经可以传唤太医院的御医,卑职这就去请。”
薛破夜勉强笑了笑,摆手道:“没事了,刚才身体不大舒服,歇息一下,现在好多了。”在桌边坐下,倒了杯茶,喝了两口,才平静地道:“公羊都尉,具体情形,你可知道?”
公羊月低声道:“宫里的事情,咱们羽林营总是最先知道的,虽说此事禁止传播,但是大人还是有权利知道的。”顿了顿,摇了摇头,缓缓道:“圣上当时正在御书房批阅奏折,殷皇子前往求见,是要奉上皇家圣器‘清越刀’,那是一件神兵利器,乃是我大楚国传下来的宝物。殷皇子即被驱逐出京都,按照大楚的规矩,那是要交还圣器,等于是没了皇子的身份。”
薛破夜微微点头,这一点他倒是能够了解。
“圣上却是宣见了,这殷皇子领着章无名一同前往御书房,章无名觐见时,正是持着清越刀,而这把清越刀,也就成了刺杀圣上的凶器。”公羊月平静地道:“当时御书房也就圣上和殷皇子还有章无名三人,羽林弟兄守护在外面,一开始倒是无事,可是没过多久,羽林弟兄便听到屋里打斗声起,于是迅速闯进御书房,发现章无名正在行刺圣上。”
薛破夜摇了摇头,心中一阵苦笑,他自己都不知道,如果在没有知道结果的情况下,自己究竟是想谁胜?
“那章无名倒真是有些本事,可是……嘿嘿,在圣上面前,他实在算不得什么,据我所知,圣上在许多年前,就已经达到了六道武者的资格,这么多年过去,以圣上天威,恐怕进步不小,至少已经迈入了七道武者的行列,那章无名本事虽然不差,又是出其不意,却是终没能行刺成功,反而被圣上打伤。章无名受伤之后,依然如野兽般攻击圣上,被一拥而上的羽林弟兄乱刀砍成了肉泥。”
薛破夜紧皱眉头,想像着当时惊心动魄的场面,他却是想不到,皇帝陛下竟然也是一名武者,甚至是高等武者,这恐怕是很多人没有想到的事情。
“死了么……!”薛破夜喃喃地道:“就这样死了么……。”
公羊月叹道:“砍成肉泥,哪有不死的。”
薛破夜苦笑着摇了摇头,盯着跳动的灯火,缓缓道:“那现在如何处理?段……恩,章无名的尸体怎么处理?”
公羊月低声道:“还不是按规矩办,刺客的尸体,那都是拿去喂狗的。”
薛破夜全身一震,心中更寒,但终是没有说什么。
“章无名行刺,这事儿……这事儿总是与殷皇子脱不了干系的。”公羊月缓缓道:“恐怕是殷皇子不甘心被驱逐,所以兵行险招,利用交还圣器的机会,吩咐章无名刺杀圣上,这……嘿嘿,这也倒不是卑职胡乱猜想,而是宫里的意思,就是这样说的。”
薛破夜皱眉道:“莫非圣上以为此事就是殷皇子指使?”
公羊月点了点头,道:“是,圣上已经命人将殷皇子打入了天牢,看来殷皇子是凶多吉少了。”凑近过来,低声道:“宜贵妃向圣上请求,听说嗓子都哭哑了,圣上依旧是无动于衷,这会儿,丞相已经进宫了。”
薛破夜叹道“恐怕也没什么用了。”
薛破夜心中明镜似的,这事儿肯定与殷皇子没有干系,下午与殷皇子相见时,殷皇子的意思是接受驱逐的命运,准备离京,那样子绝不是作伪,这交换圣器自然也是真,恐怕连殷皇子自己也没有想到,自己身边的亲信,引以为傲的“殷门三棵松“之一,竟然是一个刺客,殷皇子也许现在还没有缓过神来。
这事儿,大体上是段克嶂连累了殷皇子,可是殷皇子如此精明之人,竟然没有看破段克嶂的身份来历,也算是识人不明了。
殷皇子广纳门客,想不到最终还是要在门客身上吃一次大亏,这个大亏甚至要葬送他的性命。
薛破夜也不得不钦佩段克嶂的本事,竟然能够隐藏身份不被殷皇子查出一丝蛛丝马迹,这份本事还真是不小。
“这事儿一出,圣上自然震怒,恐怕更有不少人想借此事要置殷皇子于死地了。“薛破夜淡淡地道。
首当其冲的符皇子,还有太子党,那都是不会让殷皇子活下去的,想尽办法,也会上折子搞死殷皇子,这样才符合他们本身的利益。
只要殷皇子活着,他们就会很担心,即使殷皇子被驱逐出京,依旧是一个潜在的对手。
皇帝陛下既然能够驱逐殷皇子出京,让他从皇子变成庶人,自然也能够让他在某一天返回京都,甚至成为储君。
皇帝陛下的心思,谁能够摸得清楚?
所以他们会想尽办法让殷皇子死,只有这样,才能真正地断根,才能真正地清除掉这个对手,至少晚上睡觉的时候,能让他们少心惊一阵子。
公羊月看了看薛破夜,欲言又止。
薛破夜柔声道:“公羊都尉,虽然相处时日不多,但是你知道我的为人,我是将你当做自己兄弟看的,所以你我之间有什么话,不妨直说,也谈不上什么忌讳的。“顿了顿,笑着低声道:”就像方才,你我不知不觉中,已经说了许多不该说的话,所以在内心深处,我想你和我都将对方当成了可以信赖的朋友。”
公羊月扶着稀稀疏疏的胡须,轻轻一笑,向大门处开了开,此时天已入夜,薛园里寂静得很,以公羊月的武学修为,也能确定四周无人,于是靠近低声道:“大人,这一次章无名行刺,看似圣上无碍,其实也不尽然,我听一个弟兄私下里对我提起,圣上腰间的衣襟似乎裂开了一条口子,甚至有些血迹,依属下之见……圣上或许真的受伤了。”
薛破夜皱眉道:“也就是说,章无名倒是伤了圣上?”
公羊月点头低声道:“章无名出其不意,圣上即使神威,恐怕也有些意料不到,只怕是真的受伤了。”
“皮肉之伤,有御医诊治,想必无甚大碍。”薛破夜淡淡地道:“那些御医若是连这点皮外伤都医治不了,那也不要待在太医院了。”
“话是如此,只是……!”公羊月吞吞吐吐,微一沉吟,终于道:“只是卑职担心,这章无名既然有心行刺,我担心他在清越刀上做了手脚。”
薛破夜眉头紧皱,猛地醒悟,吃惊道:“你是说……毒!”
公羊月点了点头,悄声道:“若真是在刀上下毒,章无名自然不会蠢到用普通的毒药,那种毒药,必定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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