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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山-第17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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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石头打入烈豹体内的三枚毒针,随着烈豹疯狂的撕咬腾挪,毒性渐渐发作,只过了没多久,烈豹脚步便开始变虚,站立不稳,三人更是猛攻,猛听一声凄厉的嘶吼,赤娜台的弯道已经刺进了烈豹的眼中。
薛破夜微微睁开眼睛,取出寒刃,沉声道:“小……小石,接着……!”将寒刃抛了过去。
小石头飞身接过,拔出刀刃,寒光四起,一阵寒气也直冒出来,小石头心知是宝物,咬紧牙齿,一双眼睛赤红,再次加入战团。
烈豹跌跌撞撞,两只前腿忽地一拐,就要瘫软。下去,它的嘴中还插着数支羽箭,当真是苦不堪言,小石头就像猴子一般,灵巧地扑上烈豹的背部,环住烈豹的脖子,寒刃到处,已是深深刺入了烈豹的喉咙里,寒刃拔出,鲜血直喷,小石头并不止手,就像戳豆腐一般,手里的寒刃一下一下刺进去,鲜血喷的到处都是。
苏玛优上前以长鞭勒住烈豹的脖子,而小石头的寒刃,赤娜台的弯刀,那是毫不留情地在烈豹身上戳出一个又一个血孔,猎豹体内的鲜血,如同喷泉一样,从无数的血孔之中喷溅出来,它毒性发作,虽极力想挣扎,却已是动弹不得,任由三人砍杀,只过了小片刻,便即不再动弹。
三人气喘吁吁,小石头更是扒在烈豹的身上,只觉全身疲软。
苏玛优虽也是筋疲力尽,但是瞧见薛破夜尚在大树下,肩头兀自流血,急忙收起鞭子,快步奔了过去,叫道:“赤娜台,快拿伤药来。”
赤娜台从身上摸出一个小袋子,从里面取出几颗针形叶子,也跑到了薛破夜的身边。
苏玛优是草原儿女,又加上事急从权,也管不得其他,拉开薛破夜的肩头衣襟,见到肩头已是血肉一片,眼圈一红,接过叶子,放在口中嚼咬,而手里也不闲着,拿着绢布擦拭肩头血迹,待叶子嚼碎,敷在了薛破夜的肩头,尔后以布巾包扎了起来。
只是情急之下,她却是没有发现,薛破夜的肩头皮肤光泽健康,与脸上枯黄的肌肤大不相同。
“我又欠你一条命。”苏玛优看着薛破夜,感激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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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五二章 【风中传来的声音】
薛破夜调息过后,血息渐畅,虽然右臂臂骨微裂,但经过处理包扎,也是好了不少,那叶子药效果甚是不错,敷上之后,痛楚之感大减,有一丝清凉之感。
“我还要你给我找大巫师治病呢。”薛破夜微笑道:“怎么能让你这么容易死去。”
苏玛优见薛破夜笑容温和,心知他并无大碍,这才放下心来,小石头此时已抢了过来,双目赤红,带着哭腔道:“师傅,你……你怎样了?这该死的畜生,我们已经把它杀了。”
“我没事,不必担心。”薛破夜深吸一口气,感觉呼吸顺畅,看来也就是皮肉之伤,臂骨将养一番,也会康复,四周看了看,道:“这头烈豹刚才的叫声,恐怕土匪们已经注意到了,此地不宜久留,大家快收拾一番,速速离开这里。”
几人都知道薛破夜说的有道理,于是扶起薛破夜,上了马。
麒麟大山谷虽然地形复杂,但是苏玛优和赤娜台对这片区域倒颇为熟悉,在茂密深邃的大山谷中前行,考虑到薛破夜的伤势,几人并不图快。
眼见天色渐渐暗下来,离大山谷的出口也不算很远,因为有烈豹的警示,所以几人一路上都是小心翼翼,谨防突如其来的危险。
薛破夜一路上感觉手臂隐隐作痛,强压住疼痛,一声不吭,这也不知道走了多久,忽听赤娜台惊喜道:“我们走出大山谷了,前面就是古淄河。”
果然,一阵滑滑的流水声响起,薛破夜提起精神,才发现已经走出了茂密的森林,麒麟山脉陡然变低,那自是出了大山谷,前面不远处,一条长河弯弯曲曲,自东向西绵延而流。
迎面一阵清鲜的风儿吹来,简直让人舒畅到每一个毛细孔,赤娜台和苏玛优都欢呼起来,看到熟悉的草原,这让一路上连遇艰险的她们欢欣鼓舞。
“丑石大哥,过了古淄河,就是草原境地,是古淄部的属地。”苏玛优掩饰不住满脸的笑容:“到了那里,我们就可以歇息一夜,你的伤也好清洗一下。古淄河畔,莽力特老人应该就在这里放牧。”
薛破夜微笑点头,终是顺利到了草原,心里也微微松了口气,只是夜幕降临,整个大草原也笼罩在夜幕之下,一时却也看不出大草原广袤的场景。
“这就是草原?”小石头眨着眼睛问道:“姐姐,怎么看不到灯火啊?”
“小石,这还没进入真正的草原,这是古淄河,是我们草原人的第二条母亲河。”苏玛优便催动马匹,一边指点道:“这里有时候会有骑兵巡逻,不过牧场不在这边,在这里放牧,害怕大山谷里的野兽出来吃牛羊。”
“胡人怕野兽?”
“也不是怕野兽,只是在这里放牧,大山谷的野兽半夜三更说不定就摸过来了。”苏玛优解释道:“那要多费勇士看守,还不如往里面迁徙。好多年前,古淄部就在这里放过牧,被野兽们吃了不少牛羊,还伤了人,所以都往北移了。不过我们胡人,除了放牧外,还有一些人喜欢进山谷打猎,莽力特老人就喜欢进大山谷打猎,他的箭法非常厉害,年轻的时候,一箭就能射死一头大狗熊,现在老了,住在古淄河边放牧,偶尔还会进大山谷。”
“莽力特老人不怕野兽来吃他的牛羊?”小石头眨眼问道,他对很多事情都充满了好奇。
“吃他的牛羊?”苏玛优哈哈笑道:“莽力特老人才不怕呢,他的箭法足够守护他的牛羊。”
几人说话间,已来到古淄河边,苏玛优领着几人找到路口过了河,踏上了北胡草原的疆界,昏暗之中,薛破夜已瞧出草原的大地上,那些嫩草已经钻出了地面,用不了多久,经过了严冬的大草原,会再次披上青色的面纱。
莽力特老人的帐篷在广袤的大草原上,就如同广阔夜空的一颗星辰,发着淡淡的火光,在草原上静静栖息,帐篷外面的圈子里,有着几十头牛羊,还有两匹骏马,帐篷外面两支杆子中间系着一条绳子,上面挂着兽皮和腌肉,这就是莽力特老人的全部家当。
莽力特老人没有子女,只是和他的妻子乌巴赞住在古淄河边,虽已年过六十,但是老人家的身体依然很健康,手脚利落,能拉三百石的大弓,一顿饭能吃一头小羊犊子。
古淄部的人世代居住在古淄河边,虽然厄尔多伦瑙河才是整个北胡最大最宽的母亲河,但是对于古淄部的人来说,厄尔多伦瑙河的地位绝对不会比古淄河高,古淄河才是古淄部胡人的真正母亲河。
虽然古淄部已往北迁徙,离古淄河有了很长的距离,但是莽力特老人对于古淄河的宠爱和留恋表现在他的行动中,他没有跟随族人迁徙,而是留在了古淄河畔。
就像平常一样,莽力特老人忙完一天的事情,正在自己的帐篷里喝着马奶酒,他手里抓着从大山谷打来的獐子肉,正往上面添加作料,在火堆上烤着。
乌巴赞正清理着毛皮,梳洗干净。
这样的日子宁静而悠闲,对于两位老人来说,余生能在这样的惬意生活中度过,实在是最美的事情了。
“莽力特老人,莽力特老人……!“帐外忽然传来轻柔的叫喊声。
莽力特立刻放下手里的烤肉,拿起身边的胡刀,大踏步地走出帐篷,大声叫道:“是谁在叫喊莽力特?莽力特在这里。“他声音洪亮,与他健壮高大的身体很是相配。
“哈哈,莽力特老人,你不认识我们了吗?”欢快的笑声从旁边传过来。
莽力特老人转头去看,只见在昏暗的夜色下,三匹骏马停在帐篷外,前面两匹骏马上,各自坐了一名美丽的北胡姑娘,而两匹马之后是一匹灰色的骏马,虽然不能与健壮的北胡骏马相媲美,但也算是不错的马匹,上面坐着两个人,一个披头散发的丑陋家伙怀中,坐着一个小男孩。
莽力特老人一看到两为北胡姑娘,爽朗的笑声立刻响了起来:“哈哈……,我还以为是什么样的客人半夜三更光临我的帐篷,原来是北胡上最漂亮的两朵鲜花,最勇猛的两位女勇士,我们草原的苏玛优和赤娜台啊!”他将弯刀揣在怀中,双手敞开,迎上前来:“帐篷里有美味的马奶酒,有新鲜的烤肉,我愿意与你们一同分享,我的花朵们。”
他上前将苏玛优和赤娜台一一从马背上抱下来,就像慈爱的爷爷一样,脸上的笑容犹如春风般暖人心。
莽力特来到薛破夜马匹前,单手放在胸前,很礼貌地行了一个礼:“雄鹰来自远方,勇士来自南国,莽力特欢迎远方的客人来草原做客。”他说的是很准确的楚语,这古淄河是大楚国与北胡流通的最前线,莽力特经常与楚人打交道,所以对于楚语,却也颇为精通。
薛破夜急忙下马来,行了一个莽力特老人一样的胡礼,恭敬道:“南国来的客人感谢莽力特老人热情的欢迎,愿成为莽力特老人可以信赖的朋友。”
莽力特哈哈大笑,拉着薛破夜的手:“来来来,我的朋友,马奶酒还是热的,我可以为你们杀一头肥壮的奶。”高声道:“乌巴赞,我的妻子,尊贵客人们的到来,还不能让你出来迎候吗?”
乌巴赞终于出来,只是出来的一霎那,看到苏玛优和赤娜台,眉角一阵跳动,脸色沉了一下,但很快还是勉强露出笑容,屈身道:“欢迎你们,尊贵的客人。”
苏玛优和赤娜台上前一左一右牵着乌巴赞的手,缓声道:“乌巴赞婆婆,你还是这么年轻,我们又见面了。”显得异常亲切。
当下莽力特请了几人进账,知道薛破夜因为相救苏玛优而肩头被烈豹所伤,立刻拿出了伤药,打来清水,苏玛优和赤娜台照顾着帮薛破夜清理伤口,重新包扎。
莽力特老人径自出去,到栅栏里拉出一只最肥的养,杀了招待客人。
小石头看着帐篷内挂着的一张大弓,吐吐舌头道:“师傅,你看这弓,比你那支要大多了。”
薛破夜顺眼瞧去,那挂着的是一张黑色大弓,笑道:“那是三百石的劲弓,可不是谁都能拉得动,我从土匪手里缴获的这只弓,不过是一百石的弓,凑合着用而已。”
苏玛优奇道:“原来丑石大哥还懂得弓箭?”
薛破夜正要说:“还是兀拉赤大哥教我的呢。”猛地想到自己如今可不是薛破夜,而是丑石,摇头微笑道:“练过,说不上懂,这弓箭的门道多得很,要想弄懂,谈何容易。”
乌巴赞小心翼翼地给每个人都倒上了马奶酒,声音带着惊慌,似乎很害怕苏玛优等人:“请客人们品尝我们做出的马奶酒。”
薛破夜端起碗,喝了一口,一股奶香味弥漫在嘴里,而奶香之中,却又有浓浓的酒香味,感慨道:“这才是纯正的马奶酒,草原人果然是智慧啊。”
大家笑了一阵,苏玛优见乌巴赞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担心道:“乌巴赞婆婆,你身体不舒服吗?脸色为何如此难看?”
乌巴赞一怔,忙摇头道:“没……没有……!”
苏玛优上去牵着乌巴赞的手,柔声道:“乌巴赞婆婆,你要有什么事情,可以告诉我,苏玛优会为你解除烦恼,让你开心起来。”
乌巴赞摇了摇头,并没有说话,神色黯然,坐到了一旁去。
苏玛优叹了口气,回到火堆旁。
她与乌巴赞是以胡语交谈,所以薛破夜与小石头都是听不懂,两人只是看着乌巴赞的表情而已,薛破夜只觉乌巴赞的眼神中似乎带着惊恐之色,显然是隐藏了什么,他自然也不好问,心中暗道:“莫非因为我和小石头是大楚人,所以她不欢迎我们?”只是觉得这个理由成立的可能性是极低的。
莽力特洗剥好肥羊,提着养肉进来,大声笑道:“这是肥美的羊儿,味道很鲜美,希望我的朋友们能够喜欢。”以胡刀切开养肉,每人分了一块,道:“在火上烤肉,如果喜欢我的烤肉,可以交给我,我来烤给你们品尝。”
大家都笑道:“莽力特老人的烤肉功夫一定是最棒的。”都将养肉交给莽力特,有莽力特来烧烤。
莽力特欣然答应,似乎对于大家的信任很满意,除了乌巴赞,大家都坐在火堆旁,饶有兴趣地看莽力特烧烤,莽力特一边烧烤,一边讲解过程,很是耐心,薛破夜和小石头看的听的都很仔细,若是学会草原上的烤肉方法,这日后是有口福了。
等到烤好,大家一品尝,果然是香脆鲜美,纷纷夸赞莽力特的本事。
莽力特哈哈大笑,喝了一大口马奶酒,向苏玛优问道:“苏玛优,草原的花朵,你去大楚国有两个月,是不是学会了很多东西?”
苏玛优正色道:“莽力特老人,中原的繁华,逼我们想像的还要热闹,他们有着大笔的银子,有着我们无法媲美的物产,他们的国力,远在我们北胡之上。”
莽力特很是赞成地道:“是啊,苏玛优,强盛的大楚,他们有着我们无法媲美的物产,很多年前,他们就是仗着强盛的国力,他们的皇帝领兵打到我们草原来,我们草原人团结一心,将他们打了回去,有时候,国力强盛不一定能够打胜仗的。”转头向薛破夜笑道:“我的朋友,我并不是在嘲笑你们,我只是记住了曾经的战争,那个时候,古淄河的河水被鲜血染红,我们胡人,你们楚人,都有无数的尸体在古淄河上漂流,那是很悲惨的事情,所以我们不想再打仗,我希望能和你们楚人做朋友。”
薛破夜伸出手,和莽力特老人握在一起,“丑陋”的脸上带着春风般的笑容:“莽力特老人,只要我们心里想着和平,那就会有和平的一天。”
莽力特点头称是,几人吃着烤肉,喝着马奶酒,没过多久,马奶酒便没有了,莽力特兴致很高,他的帐篷已经很久没有这么热闹,于是转头道:“乌巴赞,我的妻子,你是否可以给我们再拿些醇美的马奶酒来?”忽然发现乌巴赞已经不再帐篷之内,谁也没有注意她什么时候出去了。
莽力特站起身来,笑道:“我的妻子胆子太小了,她年轻的时候可不这样,年轻的时候,她可杀过草原狼。”拍了拍薛破夜没有受伤的肩膀,道:“我的朋友,我去拿酒。”
等到莽力特出了帐篷,薛破夜才憋着嗓子低声问道:“苏玛优,乌巴赞婆婆怎么了?出了什么事情吗?我见她一直心神不安。”
苏玛优也露出疑惑之色:“是啊,我也觉得她有些魂不守舍,可是我问她出了什么事情,她却没有告诉我,嗯,没有事情的,乌巴赞婆婆可是一个很好的人。”
小石头忽然道:“我刚才好像听到马蹄声。”
“什么?”薛破夜看向小石头,皱眉道:“马蹄声?什么马蹄声?”
小石头大口咬了一块烤肉,有滋有味地吃着,含糊不清地道:“刚才乌巴赞婆婆出去的时候,我看到了,只是不知道她出去做什么,随后我仔细听,就听到很轻的马蹄声,我想乌巴赞婆婆可能半夜骑马玩儿去了。”
薛破夜苦笑道:“你说什么胡话,这半夜三更,谁会骑马玩儿,更何况乌巴赞婆婆这么大的年纪,要玩儿也不能这样玩。”
赤娜台微微皱眉,起身道:“我出去看看。”正要出帐,莽力特老人已经皱着眉头走进来,手里提着两袋马奶酒,嘟囔道:“乌巴赞是要做什么呢?半夜三更,她骑马去哪里?可别遇上草原狼。”显得很担心。
赤娜台忙上前接过酒袋,道:“莽力特老人,我出去找一找,可别出了事情。”
莽力特摆手,爽朗笑道:“没有事情,用不了多久,她便要回来的。她的年纪大了,野兽也不会喜欢吃她的肉。”笑声之中,再次将众人的碗里倒上了马奶酒。
草原上的风是不同于中原的风,即使相同的风力,但是因为草原的空旷,大风可以随意肆虐,那呼呼的风声就像幽灵在夜里哭诉。
草原人是不怕这种风声的,但是初来乍到的薛破夜和小石头,虽然胆子不小,听到这种如鬼哭的风声,还是渗得慌。
等到酒足饭饱,乌巴赞还没有回来。
莽力特这下真急了,便骑马出去寻找,薛破夜等人本也要一同找寻,却被莽力特拒绝,在莽力特的心里,乌巴赞忽然离开,已是对客人的不尊重,再让客人们帮着找寻,那么他的脸面可就大大的丢失了,众人知道他的心意,也只得随他去,静坐在帐篷内等候。
莽力特这一去,竟是去了大半个时辰不见回来,小石头竟是扒在薛破夜的腿上,迷迷糊糊中睡着。
“丑石大哥,要不你先歇息,你身上有伤,要修养才行。”苏玛优见莽力特久不回来,终于道:“天一亮,我们就动身。”
“是啊,丑石大哥……!”赤娜台正要说话,却见薛破夜忽然伸手止道:“你们听!”
赤娜台和苏玛优侧着耳朵,仔细聆听,却什么也没听到,苏玛优不由问道:“丑石大哥,你让我们听什么?”
“马蹄声,叫喊声……!”薛破夜眉头紧蹙,他是修习过销魂心法的,五官感觉比普通人强得多,苏玛优和赤娜台没有听到的声音,他却是依稀听到。
在帐外的呼呼风声里,薛破夜似乎听到莽力特老人叫喊声,叫喊声随着风声卷来,颇有些模糊,似乎离得很远。
“……玛优……走……快走……苏玛……快走……!”
声音断断续续,但是薛破夜却从风中的声音里,听出了最重要的意思。
“快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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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五三章 【金翅汗隶】
莽力特的声音隐隐约约传进薛破夜的耳朵,那声音里,竟然还带着一丝慌张,薛破夜心里很清楚,莽力特这一生肯定经过很多的危险,普通的危险决不至于让一个意志坚定的北胡老人出现惊慌的情绪,毫无疑问,出大事了。
薛破夜霍地站起身,沉声道:“拿上兵器,上马,准备走。”
小石头一下子被惊醒,揉了揉眼睛,见薛破夜神色阴沉,不由问道:“师傅,怎么了?”
薛破夜左右看了看,只见屋里除了那张莽力特的大弓外,还有一张小型的弓箭,吩咐道:“苏玛优,赤娜台,拿起弓箭,咱们快些接应。”
苏玛优和赤娜台有着草原人特有的敏锐嗅觉,一听薛破夜吩咐,知道事情不妙,毫不犹豫,两人过去,苏玛优拿了大弓和一袋箭,而赤娜台拿了稍小的弓,也拿了一袋箭,挂在肩头,随着薛破夜快步出了帐篷。
薛破夜身上挂着长弓箭袋,低声吩咐道:“小石头,你坐在我的背后。”他是担心待会正面应敌,小石头坐在前面,恐怕会伤着他,如今也不知道来敌是人是兽,但是莽力特的叫喊声越来越近,知道事态危急,虽然臂伤未好,但是莽力特老人遇上麻烦,自然是要出手相助的。
三匹马齐齐向莽力特的声音发出方向奔驰过去,听到声音越来越近,而莽力特的声音也越来越清晰:“苏玛优,快走,快走,苏玛优……!”
只是几人明明听到这样的叫喊,却是不可能丢下莽力特老人不管的。
骏马飞驰,只是片刻间,就见前面马蹄声响,一骑如飞般驰来,马上坐着二人,前面正是莽力特老人,身后一人紧抱着他,应该就是他的妻子乌巴赞了。
老人见到苏玛优等人迎来,显得很是失望,也很愤怒,大声喝道:“快走,为什么不听我的!”
苏玛优勒住马,大声道:“莽力特老人,究竟出了什么事情?为什么让我们走?”她忽然看到老人身后的乌巴赞,只见乌巴赞软软地扒在莽力特老人的背上,脑袋靠在老人的肩头,而她的背上,却是插着数支羽箭。
苏玛优还来不及多问,就听一阵剧烈的马蹄声从不远处轰隆传来,听那声音,马匹至少在二十匹以上。
莽力特伸手道:“苏玛优,把弓箭给我,将乌巴赞带走,我挡住他们,愿长生天保佑你,我的孩子。”
苏玛优递过长弓和箭袋,眉头紧锁,冷静地问道:“莽力特老人,是谁?来的究竟是谁?”
“是金翅汗隶!”莽力特脸部因为愤怒而扭曲,挂上箭袋,将乌巴赞跑给苏玛优,高声道:“他们又要作恶了,我的孩子,我向你道歉,我的妻子出卖了你们,你们可以随意处置她。”
“出卖我们?”苏玛优圆睁大眼睛。
莽力特沉声道:“金翅汗隶们在等待你的出现,他们要抓住你,而我的妻子,因为惧怕,向他们汇报了你的行踪,如今他们已经追过来了,快走,再也不能耽搁了。”
苏玛优和赤娜台都是一怔,看着乌巴赞,此时的乌巴赞,已是昏死过去,背部染满了殷红的鲜血。
那“隆隆”的马蹄声犹如千军万马一般,声音越来越大,几人甚至看到了那边密密麻麻的火把,正凶猛地向这边赶来。
“不要多说,我们谁也不能挡住他们,这里地势平坦,更不易防守。”薛破夜当机立断道:“莽力特老人,你更不能以寡敌众去迎战,在这一带,你是最熟悉地形的人,也是唯一能够给我们带来希望的人,你快带我们找一个有屏障的地方,至少有活着的希望,否则,这一群追兵一定能够很轻易地在平坦的草原将我们一网打尽。”
莽力特知道薛破夜所说言之有理,立刻道:“随我来。”一催骏马,转而向西奔去,其他人纷纷催马,跟在后面。
追兵已是发现了这一群人的踪迹,呼呼喝喝,犹如狼嚎,几十骑呈扇形追赶。
辽阔的草原上,灰暗的苍穹下,顿时呈现数十骑追赶四骑的景象,人喊马嘶,虽比不得战争时的千军万马,却也极为壮观。
骏马奔驰,莽力特老人虽然年岁已高,但是骑术却是异常的精湛,苏玛优与赤娜台的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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