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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汉英烈传-第4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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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王走约数里,周苛从后赶至,谓汉王道:“若非丁公相解,大王不得出也。”汉王笑道:“日后使项氏失天下者,必是此类人也。为人臣用两心,非忠也。”正言间,忽听一声炮响,左有龙且,右有季布,两支楚兵齐出,皆呼:“刘季休走!”汉王大惊,急令周苛引兵死战。正战间,后军大乱,原来是项王杀败汉王三将,引大军追来,将汉王四面围住,转眼之间,已围三匝。汉王退至睢水之边,引军奋战。楚军势气高涨,勇不可挡,汉军十万之众,尽被挤入水中,睢水为之不流。后胡曾有诗叹道:“睢水波涛接海涯,古堤寒柳锁烟霞。至今两岸堆人骨,尽是高皇败楚家。”
汉王自顾身边,止有百余人相随,不禁仰天长叹道:“刘季今日死于此地也!”话音未毕,忽大风从西北起,风头正向楚军,如摧枯拉朽之势,扬沙起石,折木发屋。楚军一时大乱,人皆不能睁目。汉王大喜道:“天助我也!”遂引数十骑,乘机突围而去。奔走半日,见无追兵赶来,乃住马问道:“此间是何地?”待卫奚娟道:“已至留县地界?”汉王惊道:“为何反往北来了?”奚娟笑道:“此所谓慌不择路也。”汉王亦笑道:“既到此间,不如回沛中取回妻儿老小,共回关中去。”便引众往沛中去讫。
项王为大风所阻,急令收兵,以避风势。少时风住,再来寻汉王,已不知所往。项王不舍,急令将士四下打听。季布一路寻来,见道边有几个田夫耕作,便唤来问之,田夫答道:“方才见到一支残兵,军容不整,狼狈不堪,往沛、丰方向去了。为首之人,华服高冠,骑一匹白马,想来必是汉王无疑。”季布大喜,即回来报予项王。项王点头道:“此必刘季往家乡寻家属去了,寡人当亲往沛、丰擒之。”季布道:“彭城方遭大难,大王宜亲理事物,如何能够轻离?臣愿引一支人马去追刘季,必取其首级来献。”项王道:“如此甚好。”便令季布引三千轻骑,先往沛中追杀汉王,又拨龙且引二万人马接应,自引余众退回彭城。
项王回到城中,镇压余乱,张榜安民。不日,范增、曹咎引兵从齐地退回。原来范增素知汉王为人,料其患必过于齐,项王兵归彭城之后,便遣使至城阳,与齐王田广言和。齐相国田横见齐地荒废,楚势方强,亦有和解之意,便请割地请降,各守其地。使者回营禀报,范增许之,依约收其所割,敛兵回至彭城。项王见将佐皆回,便与群臣商议道:“刘季趁寡人伐齐之时,偷袭我都,险些得手。今其方败,势气不振,寡人亦欲效仿其之计,趁之尚未身回关中,亦引轻骑取其栎阳,使其无容身之地,众公以为如何?”范增道:“我闻汉王在关中拜韩信为大将,此人有神鬼莫测之计,不可小视。老臣闻此番大王回军,彼军军中并无韩信,料其必留在洛阳为刘季设计防御,故偷袭栎阳,并非良计也。”项王笑道:“此人原是为寡人部将,在楚营数年,未闻甚奇,只有跨夫之名耳。”后冯京有诗道:“韩信栖迟项羽穷,手提长剑喝秋风。吁嗟天下苍生眼,不识男儿未济中。”
钟离昧闻项王轻韩信,乃出班道:“臣与韩信有旧,深知其人,韩信才学,非常人之所识,更兼其心高气傲,不拘于常礼,故少有识者。大王若尚怀迟疑,请再听臣之一语:臣与汉将多有故识,然此战刘季数度临危,尚未见曹参、周勃、樊哙、灌婴、靳歙等诸位汉营名将现身一战。莫不是彼韩信为防着刘季有此一败,而使其精兵于别处候着?故臣以为历阳候所言甚是,请大王慎行暗袭关中之计。若未明虚实,冒然轻进,中了埋伏,得不赏失也。大王宜且住兵,先料理彭城诸多事物,待人心安定,再起大军堂堂攻伐,方为上计。”项王闻之沉吟。范增又道:“大王征齐劳累,救都时又轻骑倍行,众军皆需养精蓄锐,方可再战。今彭城方遭烽火,军民离心。大王不如留此劳慰士卒,安民抚众,动员军民,重修彭城。等到彭城安定,民丰国富,方好进兵西征。”项王从之,遂留彭城理事。
却说汉王兵败,欲往沛中取回家属。奔至沛城,寻不见老小,急赶至丰邑家中,却见门扉大开,亦无人影。汉王无奈,只得一路收拾人马,欲先回洛阳,再作打算。正行间,忽闻前军发喊,楚军如风而来。季布纵马大喊道:“刘季早降!”汉王身边忠义十八士之余者,齐举刀枪来战。季布举枪乱刺,一时间已杀死四、五人,余众皆退避,独奚娟身中七、八枪,犹战不退。汉王见势危,大道:“季公乃侠义之人,何故苦苦相逼如此?”季布道:“两军交战,各为其主,请汉王勿怪!”便撇下奚娟,拈枪来刺汉王。汉王急走,季布穷追不放。正在危急之间,一将冲突而来,厉声喝道:“休伤吾主!”季布视之,乃滕公夏候婴也,遂弃了汉王,来战夏候婴。二将战不十合,夏候婴身后两将杀到,正是汉军校尉骆甲、李必。季布恐为暗算,引军暂却。夏候婴乘势冲杀,杀散后队,来见汉王。汉王愈惊愈喜,责骂道:“汝为太仆,当死守寡人身边,为何至今才见?”夏候婴拜道:“彭城一战为楚军冲乱,故与大王失散。臣自知罪重,便保着大王车仗,与骆甲、李必二将,一路寻问至此。”汉王道:“四处皆是楚军,当如何突围?”夏候婴道:“请大王上车,臣冒死保大王冲出重围。”汉王乃弃马上车,与夏候婴一同往西而退。沿途望见四处皆是难民,纷纷奔走。原来项王素来放纵士卒,约束甚少,今既奉命来拿汉王,散兵皆趁机往乡中掠夺民财,百姓以为临难,皆弃家亡命。汉王正行间,夏候婴忽指人群大声道:“那不是大王子女二人乎?”汉王急停车望时,果是长子、次女,杂于流民之中,狼狈而行。汉王大声唤之,二子见父,皆放声大哭,傍边一人,一手携着一个,便过来参拜。汉王视之,乃任敖也。
原来当初项王因王陵之事,欲劫汉王家属,审食其听得消息,便携刘太公与吕氏逃至山中藏匿,躲过一难。后闻汉王兵取彭城,便往彭城来投,行至半道,汉王已败,四下都是楚军,于是****失散。任敖保着二子,审食其保着太公与吕氏,各自逃命。任敖引二子奔难,竟与汉王会于荒郊。汉王闻其言,又喜又忧,乃将二子载入车中,又将自己所骑白马给任敖乘坐。任敖道:“前时闻大王妻兄吕泽招收兵马,屯扎于下邑,未知虚实,今事已急,不如且往投之。”汉王大喜,急令转辕,抄小路往下邑而行。
却说季布为夏候婴杀退,方回数里,遇龙且引军赶来。龙且便问季布道:“刘季何在?”季布道:“方去不远。”龙且大喜道:“请与将军并力复追!”于是二将合兵一处,又来追赶汉王。行不数里,远远望见汉王车仗,季布大喜,回顾身后道:“项王有令,有生擒刘季者,封为关中之王!枭其首者,为万户候也!”众军闻言,争先向前,季布一马当先,欲建首功。
汉王人马正行间,听得身后喊声大震,追兵已到。汉王大惊失色,急催御夫加鞭疾行。夏候婴要李必、骆甲整军拒敌追兵,自手执长枪,在车前护卫。楚兵漫山遍野,看看将近。汉王汗流遍体,暗想:“车重难行,必被敌擒!”情急之中,便将二子推下车去。夏候婴正回顾追兵,忽见二子落地,急令车夫勒住銮驾,将二子救起,放置车中。汉王虽心急,不好明言。走不数里,追兵愈近,喊杀声只在耳畔回旋。汉王心内焦急,又将二子推落车下。夏候婴正好看见,大吃一惊,急回过马来,左提右挚,救回二子,再置车中。汉王怒叱道:“寡人将死,怎顾子女?”夏候婴厉声道:“此大王亲生骨肉也,如何忍弃?”汉王骂道:“匹夫误我!”拔剑来砍,夏候婴急闪一旁。汉王再次将二子推下车去。夏候婴黯然泪下,奋然道:“臣今日舍了性命,也要救二子脱难。”乃三番回马,按住长枪,双臂揽住二子,伏于鞍上,奋力相随。后人有诗赞道:“彭城鏖战狼烟冲,王儿奔命父不容。双臂擎天护幼主,千古英雄数滕公。”
季布引兵奋力来追,渐渐赶上。汉王心急如焚,汗如雨下。正奔走间,却见前方绣旗招展,尘土飞扬,由道边拥出一彪人马。汉王仰天叹道:“今番刘季再劫难逃也!”正是:前有伏军扼要道,后有追兵穷追来。欲知汉王性命如何,且看下文分解。
第四十九回:随何奉诏说英布 汉
           第四十九回:随何奉诏说英布 汉王引水灌废丘
却说汉王逃至下邑地界,背后龙且、季布二将追赶甚急。正在危难之时,前方突出一支人马,为首一人:方面大耳,粗眉鱼目,正是吕氏长兄吕泽。汉王急呼道:“王舅速来救驾!”吕泽让过汉王,摆开人马,拦住季布。季布不识,举枪问道:“来者何人?”吕泽也不答话,回顾军中道:“虫达何在?”身后一将,跨马抡刀而出,乃吕泽爱将虫达也,曲城人氏,英勇善战,当下与挥刀季布战作一团。战到二十余合,不分胜负。龙且引后军至,拍马助战,吕泽令郭亭、郭蒙两兄弟出阵来敌。楚军后队忽然大乱,原来是张良与召欧、枞公二将一路寻找汉王而至,从后袭击楚军。龙且、季布见汉王人马复合,楚军又远来疲劳,料不能硬敌,遂引军退去,回彭城缴令。
吕泽见楚军已退,收回人马,时吕释之也在其军中,便一齐来拜见汉王。汉王人困马乏,稍作答礼,便传令部下就地歇息。夏候婴引子女二人经过,汉王面有愧色,不敢正视。奚娟来见,言忠义十八士已折十四人,汉王闻之,更添了几份伤悲。少时,张良亦来见,汉王喜道:“子房一来,寡人不复忧矣!”张良见礼已毕,站立一傍。汉王踞鞍而依,谓张良道:“寡人连日苦思,料楚势方强,非一汉可撼之,必并海内人杰共同举事,方可成功。然寡人观众诸候,无可与共事之人,看来汉兴无望也。”张良道:“未必如此!以臣所知,尚有人杰,蓄力未发,若不以利示,便无人与大王分忧也。”汉王闻之,寻思良久道:“寡人欲捐函谷关以东为赏,以破项羽,不知谁可与寡人共建大功也?”张良道:“九江王英布,骁勇善战,楚之枭将,与项王有隙;魏相彭越,与大王有旧,秦亡而未得封,受齐王将令反于梁地。此二人可急使也。而大王之将,唯韩信独挡一面,可属大事。大王若要捐地,捐此三人,楚即可破也。”汉王然之。张良道:“大王方败,自尚难保,如何行计?今下邑距彭城近,项羽之军上马即到,眼下宜速离此处,出梁地,至虞城暂住,将散兵收回,再议此计。”汉王遂选一万健卒,暂由李必、骆甲二人率领,守住下邑之营,以阻西楚兵来追。自与吕泽、吕释之并张良、夏候婴之辈,连夜往西而退。此乃汉王二年四月之事。
却说龙且、季布引军方退数里,遇见龙且副将周兰引军至,报说拿得汉王父亲与夫人。原来审食其自与任敖失散,便护送太公、吕氏抄小路寻找汉王,不料转过山头,正遇周兰一军迎面而来。军士见此一行人衣着华贵,行李不少,便欲劫其财物,审食其急道:“我等乃汉王家室,休要乱来。”楚军闻之俱惊,不敢造次,乃解见周兰。周兰惊疑不定,便将此事报予龙且。龙且大喜,即回彭城献予项王。项王得报大喜道:“若以刘季父、妻为质,必乱其心也。”急令押来相见。审食其先至,拜项王道:“大丈夫不谋人父母,不淫人妻妾。大王虽与汉王争天下,然老者、妇者皆无罪也,望大王怜之。”项王道:“寡人与汉王结为兄弟,虽义向不同,岂能因而害其家人。”遂好言安慰,将刘太公与吕氏安置住下,遣人侍奉,衣食不少。
周殷谏道:“齐地之乱,因刘季之故而不能尽平,当以一虎将东拒,以防有变。”项王然之,乃以龙且为镇东将军,周兰为亚将,引军十万镇守定陶,以防齐国有变。龙且领兵去讫。项王遂遣细作往西打探汉王消息。
却说汉王退至虞城,为汉将武虎接入城中,汉王将败军之事相告,武虎便诏谕亡败之军。离散者闻汉王在虞城,纷纷来投。王陵、周緤亦着保叔孙通和戚氏寻来。汉王见文官皆在,将佐不缺,更得爱妾安然而归,大喜,乃聚众商议后事。文武闻之皆至,汉王巡视众臣,见尚有十余谒者随身,遂问道:“寡人欲连合英王共伐项氏,何人愿为寡人出使九江,使英王背楚助我。”众人面面相觑,无人敢应。汉王发怒道:“如汝辈者,不足与计天下事者。”忽一人出班道:“不知大王所谓如何?”汉王道:“谁能使九江王发兵背楚,留项羽于楚数月,我之取天下可以万全。”随何道:“臣请试之!”汉王大喜,乃令随何为使,更遣随从二十人,共往九江而去。
到了六安,随何寻驿馆住下,备礼来见太宰贲赫,备诉来意,求见英布。贲赫入王府相告,英布方与项王有隙,便欲见随何,大夫朱建道:“今汉王方败,从之不利。楚、汉相争,大王宜报观望之势,待二虎一伤,再乘其敝,扫灭余者,一成霸业。”英布从之,遂不与见。随何居三日不得见,因说贲赫道:“英王所以不见随何,必以楚为强,以汉为弱之故,此亦是随何所以来九江之由也。请贲公转告英王,且容随何进见,与英王言明道理。若所言是英王愿闻者,请英王听之;若非英王所愿闻者,使随何等二十人伏斧质于淮南市上,以明背汉而与楚也。如以此不闻不问,与事之无益也!”贲赫然之,复言之于英布。英布乃令二十力士,手持利斧,袒背立于两边,传随何来见。
少时,随何至,见此情形,面无惧色,仰天大笑一声,昂然而入。英布不解,问随何道:“汝不过一介书生,为汉王存亡至此,何敢张狂如此?”随何偷看英布,见其声雄势猛,仪表不凡,心道:“黥布一生英勇,素不服人,不激不可成事。”遂笑道:“人由英王英名盖世,勇猛不亚项王之右。今日见之,名不附实也!”英布怒道:“寡人纵横天下,岂是浪得虚名?当初寡人轻骑救陈,兵讨景驹,独迎义帝,孤军渡漳之时,刘季麾下,尚不见如公之辈也。”随何道:“臣一书生,为大王利害而来,大王既不惧,何以力士持斧而壮胆?若为天下人所知,岂不笑大王之怯也!”英布羞愧,叱退斧手,赐其上坐,诚听其计。随何道:“大王与项王俱列为诸候,大王北面抵称臣事之,必以楚为强,可以托国也。项王伐齐之日,身负版筑,以为士卒先。大王当悉淮南之众,亲身自帅而为楚军先锋。今乃发四千人出齐,自坐守六安以待其成,试问北面而臣事者,当如此乎?汉王战于彭城,大王为项王未出齐之臣,宜悉淮南之众,日夜会战彭城下,以尽为臣之道。今淮南托抚万人之众,无一渡淮者,且暗自拱手观其胜败。试问托国于人者,当如此乎?大王负空名以相楚,而欲依强自托,臣窃以为不取也。然大王所以不背楚者,莫不以汉为弱也,然此见亦谬也。孰不知楚兵虽强,却为天下负以不义之名,因其背明约而杀义帝也,楚王尚执迷不悟,特以战胜而自强。汉王今虽不利,尚可收诸候还守成皋、荥阳之间,收蜀、汉之粟,深沟壁垒,分卒守徼乘塞。楚如出兵,当渡梁地,深入敌国八、九百里,欲战则不得,攻城则力不能,老弱转粮千里之外。楚兵至荥阳、成皋,汉军坚守而不动,楚兵进则不能攻,退则不能解,故不足惧也。若楚兵胜汉,则诸候自危惧而相救,因楚之强,已为天下共敌;故楚不如汉,其势易见,不必累述。今大王不与万全之汉,而自托于危亡之楚,臣窃以为不可取之。”英布叹道:“然今殷王战死,韩、魏皆背汉从楚,赵亦回军自保,即使寡人出兵,亦不能亡楚。”随何笑道:“臣并非言淮南之军足以亡楚。大王发兵背楚,项王必留而为御。若留数月,汉王得天下可以万全。臣请大王仗剑而归汉王,汉王必裂地而分大王,何止淮南百数里之地?大王所得必多于如今之有。故汉王敬委,使臣进愚计,愿大王之留意也。”英布道:“闻公一言,豁然开朗,寡人请奉汉王之令。然淮南项王耳目众多,且徐图之。”
正言间,有楚使至,入责英布道:“楚伐齐时,英王仅发兵四千;汉王袭彭城,英王又敛军不救,故项王甚有怨意。今项王欲增兵西进,望英王亲率大军为助,勿失项王之望。”英布尚未发言。随何径言道:“九江王今已归汉,楚以何使之发兵!”英布愕然。楚使大惊,急起身便走。随何厉声道:“事已至此,唯有先杀楚使,勿使其归,疾与汉王为盟,共击西楚。”英布道:“谨从公意。”乃亲起拔剑,追斩来使于殿门。朱建见之,乃谏道:“今反项王,时机未至,不宜草率行之。”英布不悦,责道:“寡人初不从楚,便因听公之言。今至此境,皆公之力也。若公惧祸,可自避之。”朱建亦怒,当下辞去,归隐乡里。
英布当即作书回复汉王,背楚从汉。使者去后,英布率军五万,以随何为行军参谋,出寿春,来伐彭城。项王打理彭城事物已毕,正欲起兵攻汉王,闻英布兵反,大怒道:“竖子欺我太甚,寡人必擒之!”范增急阻道:“此乃刘季离间之计,欲使大王与英王相争,他却于中渔利。当使人前去安抚,复合英王,共议西进。”项王道:“黥面贼早有欺我之心,量其今反淮南,亦非一时意气,寡人岂能示弱?”范增道:“纵使如此,英布有勇无谋,无需大王亲征,可就帐下择一良将讨之则可。”项缠亦道:“量一江中盗贼,如何劳动大王亲征。臣愿引一军征之,必擒黥面贼而归。”项王大喜,遂令项缠引军八万,以项声、项悍为将,住寿春迎战英布。兵既至,英布恐楚兵势大,项缠惧英布勇猛,各不敢轻动,于是各守营寨,并不相战。
却说汉王在虞城住了数日,韩信来信,言丞相萧何发关中老弱未傅者悉数从军,由汉王从昆弟刘泽率领出关,已至荥阳。今虞城无险可依,不如收兵共会荥阳,再作后图。汉王从之,遂退兵荥阳,来与韩信会合,韩信率曹参、灌婴等将,并王弟刘泽出城来接,兵复大振。不数日,汉王闻英布起兵,大喜,方欲与众将复议进兵之策。忽刘贾由关内至,报汉王道:“塞、翟二王知大王败兵,逾关逃至彭城,项王以故秦官职封之,司马欣为长史,董翳为都尉。丞相恐章邯趁机生事,扰乱关中,请大王早定对策。”汉王听了,心生迟疑。张良谏道:“大王初败,人心离散,不如就此回国,扫平章邯,恢复气势。”汉王从之,与韩信道:“寡人不听将军之言,以至兵败彭城,家人失散。今关内人心扰动,寡人若不亲回处置,恐前功尽弃也。寡人去后,公可代寡人守住荥阳。若项贼来犯,公自行用计,或战或守皆可,只是不要失了此间重地。”韩信拜道:“臣谨奉大王之命。”汉王又道:“将军雄才,天下无双,若寡人之得天下,关东之地,可由将军择而王之。”韩信再拜道:“臣受大王知遇之恩,虽肝脑涂地,万死不辞。”汉王又分兵一停相助守城,这才辞别韩信,径回关中。韩信使灌婴引兵一路护送,至洛阳方归。
却说萧何自汉王出关后,自居栎阳管理朝中之事。新得关中人高起,故秦王太子少傅,博学多识,萧何爱其才,使为丞相长史,助理文事。自己为汉王筹备粮食,征诏兵勇,凡所行之事,皆井井有条。后文天祥有诗赞道:“相国人夸佐沛公,收图运饷守关中。不知用蜀为根本,此是兴王第一功。”
萧何闻汉王自东而归,乃率文武接入栎阳,将关中诸事,尽告汉王。汉王见萧何处事有方,关中兴盛,乃赞道:“非萧公不宜托此大事!”萧何见汉王子女已回,独不见太公与吕氏,遂问原委。汉王道:“皆为项羽所虏。”萧何叹息不已,复谏道:“大王即位之时,儿女俱在关外,未曾立后。今嫡子既归,当立为太子。”汉王亦有此心,乃择汉王二年六月壬午日,立长子刘盈为太子,大赦罪人。时奚娟立于身旁,汉王道:“昔时汝等十八人与寡人同起于丰泽之间,如今只余四人,皆寡人之过也!”乃谥十八人为忠义十八公,生者皆加封为候:奚娟为忠候、武儒为孝候、沛嘉为悼候、丙猜为制候,赐食邑四百到一千不等。封赏已毕,萧何道:“自古以来,诸候皆质子于王室,以为约束,塞、翟二王,从而又背,因无质也。今大王既立太子,可令诸候之子皆集栎阳,名为守卫都城,实为挟作人质,以制约诸候。”汉王深然,遂招各处所顺诸候之子,皆归栎阳为卫。常山王张耳、河南王申阳、韩王韩信纷纷遣子至,独不见魏王魏豹质子。
却说魏豹自由彭城败回,便有向楚之意,但畏汉近,不敢公然背之。人谏道:“人言河东许负深晓阴阳,乃世之神卜。大王何不请之相之,以定取舍。”魏豹然之,使人去请。魏豹爱妾薄氏,闻之谓魏豹道:“妾久闻许负相术,待其来时,务必请为妾相之。”魏豹允从,乃着薄氏扮作裨女,在府中侍候。许负本居平阳,不时已至。魏豹视其人髯长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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