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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汉英烈传-第6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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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灌婴立于对面高地,欲寻项王厮杀,却见楚军四面杀下山来,皆勇不可当,所过之处,汉军无不披靡而走,加之项王亦是着士兵之装,灌婴寻视良久,竟然看不出项王身在何处。叹道:“多闻人言江东八千子弟兵如何英勇,今日见之,果非虚言也!”
却说项王入到敌军丛中,左冲右突,正杀得性起,忽听身后鸾铃声响,一将从后来袭。项王拨回马,见是杨喜,大喝一声道:“鼠辈安敢当我!”声若巨雷,杨喜人马俱惊,回身便走,奔出数里,尚惊魂未定。项王杀退汉军,往山东会合三处从骑,方欲东去。只听喊声大起,灌婴部将丁礼引军杀到,将众骑围住。项王大怒,纵马来战丁礼。交马三合,项王架开兵器,取鞭往丁礼背上一击,打得丁礼口吐鲜血,伏鞍而去。项王骤马追赶,复斩汉军一都尉,杀百余人,余者皆望风而走。项王回来,查点从骑,只亡二人,乃谓众人道:“寡人之诺如何?”从骑皆服道:“果如大王之言!天下英雄非大王莫属!”后人诗赞道:
自古争雄者,无如楚霸王。会垓三百里,江上一舟流。
当此身遭困,能令汉将亡。至死心犹壮,于今剑有光。
项王见汉军暂却,遂引众而东。行至乌江,乌江亭长闻之,引百十余人,备船侍候岸边。项王谓从骑道:“公等随寡人离乡八年,同甘共苦,出生入死,共建西楚大业。今汉兵尽得楚地,寡人固当死也。众公可回归故里,奉母养妻,安度后生。”从骑皆惊道:“臣等皆去,大王当如何?”项王道:“公等去后,寡人自向西去,与刘季决死一战。”乌江亭长道:“大王何出此言?江东虽小,地方千里,众数十万,亦足王也!愿大王急渡,今独臣有船,汉军至,无可渡,能奈我何?”项王闻之泪下,与众人道:“既天意亡我,渡江何用。况项籍与江东子弟八千人渡江而西,今独我一人还归,纵使江东父兄怜我而以我为王,我又有何面目见之哉?纵使众等不言,项籍安能不愧于心乎?”众人闻人,无不惨然落泪。后杜牧之有诗叹道:
胜败兵家事不期,包羞忍耻是男儿。江东子弟多才俊,卷土重来未可知?
李清照有诗赞道:
生当作人杰,死亦为鬼雄。至今思项羽,不肯过江东。
王安石亦有一诗叹道:
百战疲劳壮士哀,中原一败势难回。江东弟子今安在,肯与君王卷土来?
正言间,闻得西北杀声大起,众人视之,只见远处飞尘敝日,灌婴引追兵已到。项王见亭长久不登船,有不舍之意,遂牵过乌骓马,谓亭长道:“吾知公为长者也。吾骑此马五岁,所当无敌,常一日千里,不忍杀之,今赐于公。见此马即如见我也。”遂令左右牵马上船。那马咆哮跳跃,回顾项王,恋恋不肯上船。项王见此情景,泣不能言。后李贺有“马诗”一首,单赞此马之忠,诗道:
催榜渡乌江,神骓泣向风。君王今解剑,何处逐英雄。
从骑见项王不走,乃各自解马上船,复登岸拜项王道:“臣等愿与大王生死以共。”项王欲令众东去,怎奈汉军已近百步之内,遂谓亭长道:“汉军已到,请公早撑船离岸。”亭长无奈,只得下令开船。项王见船已离岸,汉军三面裹来,乃弃槊持剑,与从骑短兵杀入围中。灌婴指挥众部将各引军卒,蜂涌而上。项王苦战多时,力斩汉军数百人,而亦身受十余创,从者皆亡,独力难当,忽于军中望见汉骑司马吕马童,项王道:“汝非我故人乎?”吕马童不敢直视,谓王翳道:“此便是项王。”言讫,欲避之。项王急唤其归,道:“吾闻汉王购我之头,赏千金,邑万户,吾今赠公得之。”遂横剑自刭而死,亡年三十一岁。后胡曾有诗叹道:
争帝图王势已倾,八千兵散楚歌声。乌江不是无船渡,耻向东吴再起兵。
汪遵有诗道:
兵散弓残挫虎威,单枪匹马突重围。英雄去尽羞容在,看却江东不得归。
王昙有诗道:
秦人天下楚人弓,枉把头颅赠马童。天意何曾袒刘季,大王失计恋江东。
早摧函谷称西帝,何必鸿门杀沛公?徒纵咸阳三月火,让他娄敬说关中。
正是:不修仁德合文明,天道如何拟力争。隔岸故乡归不得,十年空负拔山名。欲知后事如何,且看下文分解。
第七十九回:诸候北伐降鲁地 汉
第七十九回:诸候北伐降鲁地 汉王三夺韩信兵
却说项王耻见父老,不愿渡江,自刎于乌江之滨。时乌江亭长住船中流,正在观望,见之大叫一声,哭绝于地。身边乌骓马长嘶一声,往江中一跃,不知所往,后人诗赞其马道:
马能恋主真龙骨,回首依依更可怜。多少楚臣贪厚禄,甘心谁肯念当年。
吕马童见项王已死,急欲下马取其尸身,却被王翳抢先一步,割去首级。吕马童大怒道:“小人怎敢抢功!”竟拔剑来杀王翳。王翳亦仗剑相斗,于是两边军士杀作一团。各骑将闻之,亦来争尸,乱相鍒蹈,竟死数十人。灌婴闻之,飞马赶来,喝住众人,叫各自献物表功,结果王翳、杨武、吕马通、吕胜、杨武各得一体,灌婴不能定,遂谓众将道:“且回见汉王,自会有分说。”于是收兵而去。
乌江亭长待汉兵去后,复将船搒岸来葬项王,因寻不见尸身,乃将二十六骑士合葬于江畔,立祠哭拜。此后乌江之边便有霸王庙,各朝之士,多往拜奠。严遂成有诗道:
云旗庙貌拜行人,功罪千秋问鬼神。剑舞鸿门能赦汉,船沉巨鹿竟亡秦。
范增一去无谋主,韩信原来是逐臣。江上楚歌最哀怨,招魂不独为灵均。
王昙有诗道:
江东余子老王郎,来抱琵琶哭大王。如我文章遭鬼击,嗟渠身手竟天亡。
谁删本记翻迁史,误读兵书负项梁。留部瓠芦汉书在,英雄成败太凄凉。
却说灌婴兵还垓下,告之已斩项王。汉王大喜,欲赏功臣,灌婴遂唤五将来定功。五人各说一词,皆要揽功。汉王笑道:“项羽得除,汝等皆有功劳,楚地定后,汝等皆为列候也。”遂取重金分赐,五人方喜。后汉王论功之时,果然封王翳为杜衍候、吕马童为中水候、杨喜为赤泉候、杨武为吴防候、吕胜为涅阳候。此是后话,暂按下不表。
且说张良见项王已死,乃谏汉王道:“项氏起身东吴,根基深厚,民心相从,且有桓楚在彼。今既楚地悉定,项王何不遣一旅之师,东渡乌江,平定吴地,以防成势。”灌婴道:“臣已往东城行过一遭,道路熟悉,愿复往征之。”汉王大喜道:“将军可去,寡人自然放心。只是吴地偏远,不便掌握。项羽既死,吴人已生畏汉之心。将军去时,当以攻心为上,威武次之,不要轻易动兵,以免反逼吴人绝汉。”灌婴受命而去,一路势如破竹,连下东城、历阳,又渡江破吴郡长之军。桓楚见项王已死,势不能再起,遂隐归山林,人莫知其所归处,于是灌婴遂定吴郡、豫章、会稽郡,共五十二县。后曾荣有诗道:
章江南面有荒城,千载犹传汉将名。孤宿断垣青草合,鸦啼古堞暮烟平。
风云暗想精灵聚,茅上长重竹帛荣。犹有离离霜后树,还如赤帜绕行营。
却说汉王见项王已死,心患已除,遂引兵进入彭城。城中居民,皆焚香具花来迎。汉王安抚降官,项佗、吕青等人,皆官居旧职。复大赦天下,张榜安民,遣使臣往各郡县招安军民,文到之处,无不随之归附。这日,忽然使者回报道:“楚将项冠闻项王死信,引兵逃至鲁地,鼓动城中父老,坚守不降,欲兴兵为项王报仇。”汉王大怒道:“诸候尚未散去,即敢据城反叛,我若不伐,何以定天下。”遂率八路诸候,并伐鲁地。兵至城下,欲引兵攻城,张良阻道:“未可!鲁乃周公之后,素为礼节守义之国,又是孔圣人故乡,天下儋仰。便是春秋纷乱,战国争雄,各诸候亦不敢轻妄加兵于鲁。今其为项王之故,守节不降,若大王引天下之兵以伐仁义之土,必大失天下之心。”汉王道:“项羽残暴不仁,私弑故主,放逐诸候,连年兴兵,万民为害。今寡人率仁义之师,吊民伐罪,追斩逆臣于东城,天下大快,望风归降,而鲁一小国,安敢为之不降?”张良道:“昔时怀王举义,封项羽为鲁公,项羽即鲁人故主也。今天下归汉,独鲁人为之坚守,乃极仁及义之为,大王何以伐之?愿大王持项羽之头,示于鲁地父兄,再遣使入城,道明伐罪慰民之意,彼自来降也。”汉王闻之,亦起怜心,遂将项王首级,以香匣盛着,令人携入城中,示于父老。又着陆贾为使,来劝鲁人归降。陆贾来见项冠,劝道:“项王放弑义帝,大肆暴虐,民心皆背,天下尽反。汉王倡导天下之兵,为义帝民丧,衣皆缟素,为天下除此残逆,今西楚既灭,从逆无用。公为项族旧将,灭秦兴楚,皆有大功。今汉王兵临城下,公若以善良民众以抗正义之师,破城之日,必兵将受损,万民屠炭,公于心何忍?今项伯、项襄、项佗降汉,皆遇善待,公与汉王素无仇恨,若肯降之,汉王必不肯加害于公。”项冠闻之,大哭一阵,遂引鲁地之众,开城受降。汉王怜之,令将项氏宗亲,一律免罪,封项缠为射阳候、项襄为桃候、项佗为平皋候、项冠为玄武候,皆赐刘姓。
鲁地安定,汉王乃以鲁公之名,葬项王于谷城。汉王设奠台,摆置三牲果品,亲自发丧,读祭文道:
项公起吴中,气概如神风,力可拔山起,才气冠江东。
身率八千卒,渡江伐关中。东扶张楚胜,西救齐王荣。
逐寇河南地,迎王入彭都。引兵营巨鹿,降章在殷中。
兴师入函谷,创立举世功。灭秦伯诸候,荣誉归山东。
更得配虞姬,英气古无踪。不该弑义帝,贪心目内空。
吾为天下事,与君逐峥嵘。四年苦战日,终得胜鲁公。
垓下兵散日,转辕去匆匆。不是无船渡,不肯归江东。
泉下若有知,不必怨沛公。悠悠是非事,何人定过功。
汉王祭毕,伏地大哭,泪如涌泉,人不能止。众人闻之,亦伤感不已。后人拜祭鲁公,有诗叹道:
五湖风急秋涛张,四十万骑来腾骧。银盔金甲纷璨烂,云旗偃蹇参天长。
大王灵魄留遗庙,千秋山水舒光芒。当时才气盖一世,何人敢与抗颜行。
秦兵所向本无敌,呵叱如虎驱群羊。三年政令由己出,指挥天下诸侯王。
七十余战无不利,东城之厄嗟天亡。头颅不惜借人手,力拔山兮空慨慷。
英雄成败何足数,至今神武垂遐荒。虞姬崖石留遗迹,去不百步长相望。
杜默清狂空复尔,江东词客悲王郎。琵琶歌舞动幽怨,情词激越为选�
我来吊古慰不遇,魂兮归来天一方。”
汉王祭祀完毕,鲁人设宴款待汉王。宴毕,汉王谓众诸候道:“天下既定,诸王及众将皆立功待赏。今居客地,不好行事,寡人请各位尽赴洛阳,共定功勋。”众王皆道:“臣等遵命!”于是汉王率各路诸候回兵往河南而行。自此西楚为汉王所灭,后王珪有诗道:
汉祖起丰沛,乘运以跃鳞。手奋三尺剑,西灭无道秦。
十月五星聚,七年四海滨。高抗威宇宙,贵有天下人。
忆昔与项王,契阔时未伸。鸿门既薄蚀,荥阳亦蒙尘。
虮虱生介胄,将卒多苦辛。爪牙驱信越,腹心谋张陈。
赫赫西楚国,化为丘与榛。
李白有诗道:
朝作猛虎行,暮作猛虎吟。肠断非关陇头水,泪下不为雍门琴。
旌旗缤纷两河道,战鼓惊山欲颠倒。秦人半作燕地囚,胡马翻衔洛阳草。
一输一失关下兵,朝降夕叛幽蓟城。巨鳌未斩海水动,鱼龙奔走安得宁。
颇似楚汉时,翻覆无定止,朝过博浪沙,暮入淮阴市。
张良未遇韩信贫,刘项存亡在两臣。暂到下邳受兵略,来投漂母作主人。
贤哲栖栖古如此,今时亦弃青云士。有策不敢犯龙鳞,窜身南国避胡尘。
宝书玉剑挂高阁,金鞍骏马散故人。昨日方为宣城客,掣铃交通二千石。
有时六博快壮心,绕床三匝呼一掷。楚人每道张旭奇,心藏风云世莫知。
三吴邦伯皆顾盼,四海雄侠两追随。萧曹曾作沛中吏,攀龙附凤当有时。
溧阳酒楼三月春,杨花茫茫愁杀人。胡雏绿眼吹玉笛,吴歌白纻飞梁尘。
丈夫相见且为乐,槌牛挝鼓会众宾。我从此去钓东海,得鱼笑寄情相亲。
大军行至定陶,扎营休息,正值灌婴征吴回来,汉王设酒庆功,使人请韩信,韩信见非诸候王共饮,遂婉言辞之,于是所赴宴者,皆汉营之将。酒至半酣,汉王起座捧酒敬道:“灌将军自别寡人,与齐王征伐魏、代、燕、赵、齐五国,所向无前,数有战功。今又身斩项羽,平定江东,功在诸将之上,请满饮此酒,以视寡人敬意!”灌婴接酒一饮而尽,乘着酒兴,掷杯于地道:“碌碌之辈,何足挂齿!西楚诸将,臣视之如草芥。若以臣为大王左右,不至有阳夏、荥阳之败。”汉王身边诸将皆有不平之色,樊哙仰面笑道:“贩缯之徒,好出狂言!”灌婴道:“如有不服之人,可来比试!”樊哙大怒,拔剑击柱道:“汝有何能,敢轻视我汉营众将!来来来,今日我与你大战三百回合!”灌婴亦仗剑离座道:“汝不过沛中一屠狗匹夫,吾安能惧你。”遂挥剑欲斗。两人部将,皆掣刀剑在手,形势一触即发。诸将见之,齐来劝阻。汉王道:“寡人能得天下,皆诸将之功也,今同帐为臣,不可手足相残。”灌婴怒气不止,辞别汉王,提剑出帐,径归齐营。酒宴不欢而散。汉王深患之,心甚忧虑。叔孙通入见,谓汉王道:“诸将少文,悍而无礼,所以如此。若大王不定礼治仪,此举不可遏止也。”汉王道:“昔秦仪法苛繁,人莫可依,故寡人以简易代之,岂能复秦之故。”叔孙通道:“儒者难与进取天下,但可与守成。今大王方从鲁归,可见其礼仪否?臣愿征鲁地诸生,与臣之弟子共定朝仪。”汉王问道:“习之难乎?”叔孙通道:“五帝异乐,三王礼不同。礼者,因时世人情所为之,故夏、商、周之礼皆是依前朝之礼仪增减而成,使不相复。臣愿博采古礼与秦仪杂就而成汉礼,以约束文武官僚行止。”汉王道:“可试为之,令人易知,度寡人所能行而制之。”叔孙通遂去,往鲁地征招儒生不提。
叔孙通去后,汉王唤张良、陈平道:“灌婴久为寡人之将,素来忠心,今随韩信三年,便有鄙视我汉将之意。想韩信自出关来,战无不胜,攻无不取,岂无轻我之心。今彼拥齐、楚二地,带甲兵二十余万,又为诸候大将,若违背寡人,任意行事,寡人亦不能节制也。此为吾之心腹大患!”张良道:“臣观灌婴,不过酒后食言而已,其心耿直,非奸诈之徒也,量其酒醒,必至大王身前陪礼,请大王勿忧。”汉王道:“纵然如此,韩信之患不可谓无,尚须二公极力筹划。”陈平笑道:“大王心思,不过是忌惮韩信国大权重而已。臣有一计,可使韩信俯首听封,不敢有违大王之意。”汉王大喜道:“愿闻详诉。”陈平道:“韩信虽为诸候大将,所倚仗者,多为大王故旧之将,如曹参、灌婴、傅宽、靳歙数人矣。大王可借巡营之名,驰入齐军大营,收其兵符将印,夺其军兵。韩信无兵无将,自然不敢有违大王之意。”汉王大喜,即率夏候婴、樊哙众将,往各营巡视。
韩信先时闻灌婴与樊哙争执而回,乃责其鲁莽。灌婴醒悟,欲返来陪罪。闻得汉王巡营,韩信慌忙率众将迎入营中坐定,引灌婴向汉王及众将谢过。樊哙道:“我二人醉酒,皆有所失,非灌将军一人之罪也。”于是众将重归旧好。寒喧已毕,汉王谓韩信道:“今项羽已亡,天下已定,宜暂息刀兵,军散归农。君之将校左右,营立功劳,引项待封,亦当悉归汉营,以示寡人不忘诸将之辛苦。庆功之后,诸候将自归其所,故大将军之职位已虚,请君交割兵符将印。”韩信闻之,莫知所措,欲要不从,彼君己臣,道理不通,只得将将军剑印交还汉王,属下将领,仍还为汉王所属。汉王谓韩信道:“西楚得平,君当首功。拟功行赏之日,寡人自不会相忘。”言讫,引众归营。韩信左右,尽随汉王而去,独李左车、钟离昧等后从之臣,汉王无由收去,仍留于韩信帐下。韩信心虽怏怏,然记着汉王临走之言,量汉王不能夺其王位,遂随汉王一路回至洛阳。正是秦亡鹿走楚孤鸣,兔死狐悲齐不存。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文分解。
第八十回:刘季称帝封诸候 贾绾
第八十回:刘季称帝封诸候 贾绾举兵伐临江
却说汉王五年春正月,众诸候回至洛阳,萧何亦引关中之众来会。尚未行封,家臣报汉王长兄刘伯病逝。汉王因微时与长嫂有隙,已数年不曾相往,今得胜而回,乃去旧怨,追尊兄为武哀候,其子刘信代食其禄。安定已毕,聚众诸候分封疆土。汉王降诏道:“楚地已定,楚民无主。自义帝亡后,楚地百姓久苦于项王之暴,心思明主。今齐王韩信为汉大将军,佐汉定三秦,出关而东,自分兵北上,独平五国,身当一面,追斩项羽,功劳盖世。因祖籍淮阴,习楚风俗,更立为楚王,王淮北用及故楚之地,以下邳为都。”韩信见汉王左迁,明知汉王心记王齐之嫌,不复以齐地与封,虽心有不平,但既得据楚为王,衣锦还乡,也足可以显扬故土,遂伏地拜谢。汉王复道:“魏相国、建成候彭越勤劳魏民、卑下士卒,常以少击众,数破楚军,其以东魏故土王之,号为梁王,以定陶为都;宣平候张耳,故为常山王,率众归汉,共定河北,立为赵王,王河北故赵之地,以邯郸为都,其子张敖袭之王位;故韩王成子韩信,久随汉击楚,平雍丘,守荥阳,功居人上,立为韩王,以阳翟为都;故燕将藏荼,助汉击楚,仍为燕王,以蓟城为都;故衡山王吴芮与子二人、兄子一人,从百粤之兵,以佐诸候,诛暴秦,有大功,诸候立以为王。项羽侵夺其地,谓之番君。今以长沙、豫章、象郡、桂林、南海封之,立为长沙王,以临湘为都。”众诸候亦伏地拜谢。
汉王又道:“成信候张良,运筹策帷帐中,决胜千里外,立为齐王。”言未毕,张良急出班阻道:“臣无战功,不敢为王,请王上慎之!”汉王惊道:“子房何出此言?”张良道:“臣随大王多年,常伴左右,不敢遂离。诸将士披坚执锐,攻城略地,身经百战,九死一生。若臣无功为王,不能服众。”汉王额首而道:“若如此,请择齐三万户候之。”张良道:“始臣起于下邳,与王上会于留邑,此乃天以臣授于大王。大王用臣之计,幸而时中,臣愿封留足矣,不敢当三万户。”汉王道:“此不能显先生之功,且容商议。”张良乃退。后陈普有诗道:
汉高礼义入陵夷,械到萧何更有谁。惟有子房云外客,不称名字冠当时。
长沙王吴芮出班禀道:“故粤王数为亡秦夺地,偏居海滨,其地久乱不安,请大王定计安之。”汉王遂降诏道:“故粤王世代奉粤祀,秦侵夺其地,使其社稷不得血食。诸候伐秦,王子邹无诸身率闽中兵相天下灭秦,项王废而不立。今立无诸为闽粤王,王闽中地,勿失其职。”乃遣使者往南地封之。复诏道:“兵马征战,八年不得休息,万民苦难甚重。今天下事毕,天下非殊死者皆可赦也。”
众王得封,心愿已足,遂聚而商议道:“我等为王,汉王亦为王,如何显君臣之别。不如尊其为帝,以示之高贵。”于是上下皆有推汉王为帝之意。将军樊哙闻之,不知凶吉。思陆贾甚有才学,遂寻陆贾道:“古之人君,皆言受命于天,必有吉祥之兆,可有此说?”陆贾道:“有。夫目润得酒食,灯火花得钱财,午鹊噪而行人至,蜘蛛集而百事喜,小事如此,大事亦然。故言:‘目润则谢之,灯火花则拜之,午鹊噪而喂之,蜘蛛集则放之。’况天下之大宝,人君重位,非天命何以得之哉!天赐瑞兆,应人之德,故称:‘瑞应’。若天命而无瑞兆,不可以力取也。”樊哙道:“今众候群臣皆欲推王上为帝,可否行之?”陆贾道:“汉王起于乱事,杀大蛇,举义丰、沛,乃天遣赤帝之子以定天下。汉王躬神武之才,行宽仁之厚,总揽英雄,以诛秦、项。任萧何、曹参之文,用张良、陈平之谋,骋郦生、随何之辩,明叔孙通之仪,文武匹配、大略即定。秦始皇十五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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