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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汉英烈传-第7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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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走,投雁门关去了,汉军遂得东垣。高祖闻韩王信已走雁门关,欲亲往剿杀。太尉周勃谏道:“韩王信既投雁门关,若我相逼,必投匈奴。今又是冬季,如击则恐复有白登之厄。韩王信既已走,可留一将镇守。若其复来犯,引军击之,勿出关先犯胡地即可。”高祖从之,即拜陈豨为代相国,代理代王之事;留樊哙引军镇守东垣,自引大军南归。
赵王张敖闻高祖班师,由赵境而过,欲迎之礼待。众臣阻道:“皇上傲慢,大王若接入,乃自寻窘迫。臣等愿迎之于外县,代大王受其辱。”张敖亦有余悸,不愿复见高祖,遂从之,令贯高引赵午、田叔、孟舒等十余赵国要臣迎高祖于柏人。贯高与众人相谓道:“皇帝不仁,数辱我王,我义不能忍,欲请杀之。奈何吾王乃仁义长者,不肯背德,故请此行,以杀皇帝,公等可助我。”众人皆从。贯高又道:“如今虽已有计,唯恐不成,勿遗祸于吾王。故与诸公有约:事成则功归吾王,事败由我独身受之。”众臣道:“休要如此说,事败我等共坐之。”贯高大喜,遂选刀手十数人藏于驿馆壁厨之内,欲借高祖入宿之时弑之。事毕,遂往路上恭迎对驾。
不多时,高祖引军到,贯高与众臣上前见礼。高祖问:“赵王如何不来迎驾?”贯高道:“张王偶感风寒,不能来接,特派臣等恭请圣驾,以尽地主之谊。”高祖见天色将晚,遂将人马扎下,自引数十随从随贯高入城住宿。方入城门,忽觉心动,乃问贯高道:“此县何名?”贯高道:“柏人也。”高祖心疑,遂道:“柏人者,迫于人也,不详!”遂不入城,谓贯高等人道:“今夜朕且留宿军中,请众卿代朕谢过赵王。”贯高等人不敢强留,只得作罢,各自回去。高祖回至军中,谓陈平道:“此数人神色诡秘,必有相害之意。”陈平道:“若无凭证,难以定论,日后须查之。”后李白有诗道:
白龙改常服,偶被豫且制。谁使尔为鱼,徒劳诉天帝。
作书报鲸鲵,勿恃风涛势。涛落归泥沙,翻遭蝼蚁噬。
万乘慎出入,柏人以为识。
高祖休息一日,引兵还至洛阳。计点军士,虽折却不多,然亦有伤亡,乃降诏令士卒从军死者为櫘,身归其县,县给衣衾葬具,由县中长吏亲视入葬,立祠纪念;凡从军至平城及边城守城者,终身勿劳,由国家供养至终;文官以刘氏冠为荣,非公乘以上职位,勿得冠之;商贾不得衣锦绣绮,不得持兵器,不得骑马。如此等等,不能尽述。
却说这刘氏冠,乃是高祖为亭长,以薛地竹皮所制之冠,侧竹皮裹以纵前,高七寸,广三寸,如板壮。高祖微时,时时冠之。后及贵,亦常冠,故称刘氏冠,为权贵之相,需公乘以上方可冠之,所以要累叙一番。
言归正传,此后年余无事,樊哙亦由代地收兵回来。至汉九年冬十月,未央宫落成,淮南王英布、梁王彭越、赵王张敖、楚王刘交朝于未央宫。高祖于前殿设酒大宴群臣,文武皆贺,高祖得意,遂奉玉盏为太上皇祝寿,道:“当初大人常以臣无赖,不能治产业,不如刘仲之力。今某为汉皇帝,刘仲为合阳候,某之业与其之业谁多?”太上皇无言以对。殿上群臣皆呼万岁,大笑为乐,是宴尽欢。宴毕归后宫,吕后心记张良之策,遂奏高祖道:“素闻叔孙公通文学,博古今,制朝中礼仪。请以使师导太子,百益也。”高祖许之,遂徙为叔孙通为太子太傅。
方过数日,匈奴冒顿使人来催汉帝送女入胡,高祖遂与吕氏商议,以刘敬之策相告。吕后闻之甚悲,泣道:“妾唯生一女,陛下先时许于张敖,如何改嫁?此女何罪?若天下知之,如何见人!况天下之大,奈何弃之于匈奴?”高祖亦生怜意,遂取家人之女为公主,妻于单于,使刘敬往结亲约。刘敬道:“若陛下不能遣长公女,而令宗室及后宫诈称公主,彼亦知陛下不肯与之尊贵,无益也。”高祖道:“匈奴边远,岂知是诈,卿且行之。”刘敬无奈,只得送假公主就道。至匈奴,献女,许岁奉絮、缯、酒、食为贡,约为兄弟以和亲。冒顿不知实情,大喜,厚赏刘敬,使刘敬观匈奴强兵。刘敬回关中,因进言道:“匈奴并河南白羊、楼烦王,距长安近者仅七百里,轻骑一日一夜可至秦中。秦中新破少民,土地肥饶,须以人丁充之。昔诸候初起之时,齐非诸田,楚非昭、屈、景氏,莫能兴起。今陛下虽都关中,实少人丁。且北近胡寇,东有六国之旺族,一日有变,陛下亦不得高枕而卧也。臣愿陛下能徙齐之诸田;楚之昭、屈、景氏;燕、赵、韩、魏之后,及各地豪杰、名家居关中。无事时可以备之防胡,诸候有变,亦足以率之东伐。此乃强本弱末之术也!”高祖深然之,遂从其计,徙齐之田氏;楚之昭氏、屈氏、景氏、怀氏五姓入关,与田园住舍利之,使之为资,共得十万余口,于是关中大兴,恢复往日之盛。
方治关中,忽赵国来人告赵王张敖与贯高、赵午谋反,高祖大惊,急招而问之。原来贯高有一家臣与爱妾私通,贯高鞭挞之,囚于后室。此人惧为诛,连夜潜逃至关中,将贯高、赵午欲弑天子,谋于柏人之事尽告之。高祖闻之大怒道:“幸朕时有所觉,未为其害。此必张敖所使!”急欲起兵伐之。陈平道:“今来告反者,乃贯高家臣,地位卑下,人不以之为意,故张敖实不知谋泄也。若陛下起兵讨伐,其知不敌,必北投匈奴,如韩王信所为,焉能得执?不如借北伐韩王信,由赵而过。张敖闻之,必来郊迎,可就道擒之,如捕淮阴候一般,岂不便利。”高祖从之,遂至洛阳,举十万兵,号称取代地,往赵国而来。兵近邯郸,张敖果出都来迎接,高祖令力士就而缚之,并田叔、孟舒等臣一并拿住,遣兵入城搜捕余党。时贯高、赵午告老闲居在家,闻事泄,赵午等十余人不愿受辱,皆争而自刭。贯高不及阻拦,因而骂道:“匹夫无谋也!谁令公等刺杀汉帝,非吾王也。今吾王实未谋之,而为汉军所捕。公等死,谁可申诉吾王不反者!”遂不自杀。待汉兵至,绑来见高祖。高祖令投入槛车,与张敖一并押入长安,高祖亲审。张敖实不知情,只呼无罪。高祖道:“此事乃贯高家臣所告,问了贯高,不容你不认。”遂令推入问之,贯高道:“此事独吾辈所为,吾王实不知也。”高祖大怒,令人百般拷打,狱吏榜笞数千,烧械刺之,身无完肤,终不肯归罪于赵王。正是:自古忠臣有名姓,何人识得赵贯高。欲知后事如何,且看下文分解。
第八十九回:废张敖如意为王 连
           第八十九回:废张敖如意为王 连王黄陈豨谋反
却说高祖回宫,怒意未平。吕后闻女婿为捕,急来告之道:“张敖已纳鲁元公主,必不肯谋害妇翁,此当贯高所为,非张敖之罪也。”高祖怒道:“使张敖据有天下,岂少汝一女乎?”吕后道:“妾闻廷尉所说:贯高虽经数审,并未一言及于张敖,陛下不可不见。”高祖道:“此不过壮士不肯背主也。”吕后道:“事关重大,宜深查之。”高祖亦然,次日招众臣道:“赵王密谋行刺于朕,事虽毕露,然贯高独身揽罪,不肯相招。朕思此壮士也,宁死不屈,唯知之者,以私言问之,方知真情。众公谁愿一试?”中大夫泄公道:“臣与贯高同乡,素知其人,乃赵之义士也,生不背诺。臣愿往问之。”高祖令其即往。泄公入狱至贯高竹床之前,见贯高仰卧床中,遍体鳞伤,已是奄奄一息。泄公轻唤其名,贯高张目视之,认得是泄公,欲起身见礼,只是身子不能动弹。泄公使其仍卧,与诉家常,欢若平生,相语甚蜜,遂问道:“公为张王代罪,受苦如此,果如今古忠臣之风。”贯高道:“公言谬矣!柏人之事皆我与赵午所谋,张王实不知情也。非是如此,前时吾言皇帝不礼张王,劝之反汉时。张王即啮指流血,誓不相背,实乃长者也!”泄公尚疑,复问道:“张王果有谋乎?”贯高叹道:“人情岂有不各爱父母、妻子者?今吾三族皆以此论死,岂以存吾王而舍吾亲哉!实是吾王不反,吾辈背而行之,反牵带张王受罪也。”乃具言当初柏人密谋之事。泄公闻之道:“非以公言,皇上必错罪张王也。”遂辞贯高,具以其闻报予高祖,高祖方信,令赦张敖之罪。泄公复谏道:“贯高能自立然诺,乃忠直之臣,望陛下亦赦免其罪。”高祖道:“朕已知原委,请公入狱赦之。”泄公复入狱告贯高道:“张王已出,足下亦赦也。”贯高喜道:“吾王果出乎?”泄公道:“然也。皇上重足下之忠,故赦足下。”贯高道:“吾体无完肤,所以不死,为说张王不反也。今张王已出,吾责已塞,死不恨矣。且人臣有篡杀之名,有何面目复事皇上!纵皇上不杀我,我何以无愧于心乎!”言毕,以头斛墙而死。泄公泣之,回报高祖。高祖感其忠,遂令厚葬。
却说高祖前时征东恒过赵,张敖曾献赵姬侍之。高祖行过渔水之欢,自顾去了,不料赵姬自而有孕。张敖不敢使居内宫,乃别筑宫室以为居。及贯高等事发,赵王****兄弟,并宫中美人皆为连坐,尽系之,囚于河内。赵姬亦在其中,乃告狱官道:“吾曾为皇上幸宠,已怀龙子,望赦之。”狱官正直,闻之不敢怠慢,遂入告高祖。高祖尚在怒中,骂道:“贱妇欲以此攀贵也!”不予理睬,反责了狱官一通。及狱官返时,赵姬已生子。狱官以高祖之言相告,赵姬不肯死心,自思辟阳候审食其深得皇后之宠,若通关告之,高祖必信。乃尽散家财,托其弟赵兼备厚礼,求审食其相告吕后。审食其得赂,因见吕后言之。吕后闻此事,甚为嫉妒,不肯上告高祖,审食其亦未强争,反使赵姬人财两空。赵姬悲奋,遂自杀。狱官泣之,遂奉其子面君陈之。时赵王已赦,高祖甚悔,怜之,令吕后为其母养之。吕后独妒美人,不妒其子,遂受之,取名刘长。后来此子长成,为淮南王,竟锥杀审食其,报了当日不谏之仇。此事自有诸史记叙,自是不表。
却说高祖既赦张敖,复招入道:“汝虽有忠心,然不能约束属下行止,不可谓无过也。且除王号,徙为宣平候,以为责罚。”张敖拜谢,高祖仍以鲁元公主事其如故。张敖感其恩,遂荐田叔、孟舒等十人相汉,高祖试其才,汉廷臣无可出其右者。高祖大喜,尽拜为郡守、诸候相。
郦商谏道:“张敖为宣平候,赵地不可一日无主,请陛下择贤者而立之。”高祖乃徙代王刘如意为赵王,郦商为赵相国共往任之。时刘如意正在关中,遂与郦商一同赴国。不一月,郦商上书道:“赵王年幼,臣不习赵地风俗,恐独力不能佐。愿择一人助之,共扶幼主。”高祖然之,问群臣谁可挡之,有人道:“阳夏候陈豨为代相,久居河北,又是皇上故人,可当此任。”高祖大喜,遂招陈豨回长安听封。
却说陈豨乃宛朐人也,初从高祖举事于丰、沛,素有贤名,因与高祖有旧,常为游击将军,与高祖别地而战。张耳定赵,遂居代地为守。及刘喜为代王,不听陈豨之策,为韩王信所逐。后高祖收回代地,封刘如意为代王,复以陈豨为相,因代王年幼,日居关中,实拥诸候王之权。陈豨少时常称慕魏公子无忌,及为将守边,礼待宾客,从者甚众。及闻高祖相招,连夜飞马入关听封。高祖拜陈豨为巨鹿郡守,领赵、代二国相令,以镇河北。陈豨拜谢,留居一日。
且说陈豨素敬淮阴候韩信之能,常以师礼事之。今既至关中,遂往韩信府上辞行。韩信接着,见礼,茶罢,韩信摒开左右,挈其手步于庭院中,仰天叹道:“我有一言,欲言于公,却不知公能听否?”陈豨道:“唯听将军之令。”韩信道:“公所居者,天下精兵之处也,而公为陛下之信幸之臣也。若人言公反,陛下必不信;再言,陛下乃疑之;三言,陛下必怒而率兵而击。不信我言,可以吾、燕王、韩王、赵王事为鉴,公以为如何?”陈豨道:“将军之言是矣,吾将何为?”韩信道:“公若听我言,举事于外,吾为公从中起,天下可图也!”陈豨道:“谨受奉教。”韩信道:“今日四下无人,言出吾口,入君耳,休泄于外。时勿至,勿轻动。”后陈普有诗道:
良日登坛计策行,酸醎甘苦共杯羹。不须握手师陈豨,修武高眠已合烹。
陈耆卿有诗叹道:
赤族诚非汉道洪,违时贾祸亦缘公。最怜老却从陈豨,不道先曾辟蒯通。
当下陈豨一一听了,不敢久留,乃辞高祖,自去赴任。方至邯郸,一人入见,乃王黄之使。原来韩王信为匈奴之将,引兵往来犯汉边境,数为陈豨分兵所阻,知不可力取,便使王黄说误陈豨。王黄闻陈豨身并赵、代二相,故写信来说之,书略云:“汉帝嫉贤妒功,不能容人。足下受命守赵、代,兵权在握,自统一方,久之,必为汉帝所疑,轻则免官左迁,重则杀之除患。为今之计,唯背汉而立以免祸。公举事赵、代,马邑应之西南,海内可定,中原可图。若迟疑不定,坐以待毙也。”陈豨得书,尚在犹豫。其客程纵道:“汉帝性多疑,遇事能忍,有怨常铭于心,人莫可知之,不可不防。今王黄既有信来,可与盟之,以备后患。公可招聚人马,以防有变。”陈豨从之,乃回信王黄,暗约为友,自于邯郸开馆招纳宾客,为布衣之交,屈身客下。海内闻之,皆来赵地相会,随之者千乘,邯郸官舍皆满。此处且按下不表。
却说高祖自封刘如意为赵王,戚夫人每日啼哭,欲以刘如意易为太子,高祖只得招张良问之。张良道:“自古废长立幼,取乱之道。今朝中文武,心向太子。若立少子,不能服众,若陛下万年之后,太子不能登其位,臣不知天下大势如何,亡秦教训,陛下不当忘。况太子贤而无过,废之无名也。”高祖然之,遂不议之。戚夫人畏吕后之刚,多设计欲除之,吕后深恨,只因不为皇帝所宠,不敢有所动,自此二夫人怨益深,高祖亦不能解,日甚烦恼。
一日,符玺御使赵尧入宫,见高祖悲歌自语,闷闷不乐,太子、近臣在侧,不知所措。赵尧进问道:“陛下为何龙颜不悦?”高祖道:“吾之心事,非汝等可知也。”赵尧笑道:“臣非但能知,尚能为陛下解此忧也。”高祖动心,遂起道:“汝且说来。”赵尧道:“请摒左右。”高祖乃令太子及侍从退去。赵尧道:“恕臣直言,陛下所以不乐,非为赵王年少,而戚夫人与吕后有隙,备万岁之后而赵王不能自全乎?”高祖道:“我私忧之,不得其解。”赵尧道:“陛下可独为赵王置一相,贵而有望,及吕后、太子、群臣所敬惮者即可。”高祖道:“公言极是,吾念亦是如此,而群臣谁可任之?”赵尧道:“御史大夫周昌,坚忍梗直,大公无私,自吕后、太子及大臣素深惮之。独周昌可为也。”高祖大悦,遂使人招周昌入内宫,与其道:“吾以赵王、太子母不合之故,烦公周全,请屈为赵相。”时亦有赵人方与曾谓周昌道:“君之史赵尧年虽少,然奇士是也,君当重用之,日后必代君之位。”周昌笑道:“赵尧年少,刀笔之吏耳,无此之能也。”及高祖招之,使为赵相,周昌遂泣伏于地道:“臣初起从陛下,日不曾离,陛下为何中道而独弃之于诸候?”高祖道:“吾深知此乃左迁也,然吾私忧赵王,非公之外无可以全之者。虽不得已,请公勉为其难也。”周昌只得从之。于是高祖拜周昌为赵相国,即日赴任,由赵地换回郦商,拜为右丞相,驻栎阳为太上皇护卫,因备胡兵之袭。周昌去后,高祖乃以赵尧任御史大夫。
周昌就道赴赵国,一路只见车马纷纷,尽往邯郸来投,问之,皆是往依代相陈豨者。待行至邯郸时,却见陈豨府上人群拥挤,城中驿馆亦是人满为患,周昌暗咐:“陈豨擅兵于外,宾客众多,但若有变,其势难遏。”即不先见赵王刘如意,却暗自使人四下打听陈豨近日所为。归者来报道:“陈豨自佩两国相印后,每日招兵买马,拢贤聚士,邻县粮草皆囤之代地,不知何故。”周昌问:“陈豨现在何处?”报道:“其常住代地,邯郸宾客中若有贤者,即取往代地为官。”周昌大惊,急转辕还至长安,见高祖奏道:“陈豨独揽兵权,阴养力士,恐有不轨之举,请陛下查之。”高祖令人复案,陈豨宾客居代者诸多不法之事,多连带陈豨之责。周昌请发兵击之,高祖道:“天下纷纷之时,类我者数十路,而陈豨独从于我,足见其忠心。今虽有过,我若责之,似我不能容人。公且去之,我自有打算。”周昌见多言无益,依旧赴赵为相,日夜提防不提。
却说光阴似箭,日月如梭,转眼已至汉十年秋七月,太上皇寿终,崩于栎阳。高祖发丧,赦栎阳死囚以下,葬于郦邑,更名新丰,更建万年陵以为纪念。原来太上皇自居关中,思想故乡风景,心常不乐。高祖知其缘故,乃命巧匠照依故丰,建造此城,迁丰人来居住。凡街市、屋宇,与丰里一般无二,纵是鸡犬也能认得各家之门,当时自是使得太上皇大喜。今既已崩,葬于此地,即如落于故土一般。诸刘及梁王彭越皆来送葬,淮南王英布、长沙王吴臣路远不至,亦发使慰问,高祖因之遣使往代地招陈豨。
却说陈豨自别韩信,遂有反汉之意,乃大招人马,得文武数十人。前时高祖使人查其宾客所为,陈豨略觉,乃暗使宾客往王黄、曼丘臣处相通,因汉无所动,亦不敢先动。及太上皇驾崩,汉使来请,陈豨愈恐,乃称病不来。使者去后,陈豨自思汉帝早晚必来伐之,不如先发制人,乃自称代王,拜程纵为丞相,张春为大将军,候敞为大司马,高肄为都尉,陈武、綦勿卬、尹潘、乘马郗为将军,一面使人连合王黄、曼丘臣,一面举兵攻赵。赵之党羽群起呼应,于是常山、襄国皆降。陈豨兵至上党,郡守任敖分兵奋力坚守,令人飞报邯郸。相国周昌见事情急迫,乃写救书,令流星快马往关中求救。
高祖闻报,乃设朝聚文武道:“陈豨谋反,早现端睨。朕念其故旧,视作不见,欲使其知而悔改,复作良臣。不想今日终反,甚失朕之所望也。”萧何出班道:“陈豨伐汉,有四失:以臣犯君,失理也;趁丧来伐,失义也;以弱击强,失势也;以暴击仁,失德也。有此四失,必难得民心,众背亲离,终不能成势。愿陛下急击勿失,切莫放纵孤容,免成大患!”高祖然之,遂起二十五万大军,以陈平为参军,陈娟为护军,周勃为上将,樊哙为次将,郦商、灌婴、靳歙、陈武为将军,并关中将佐数十员,即欲起程。陈平道:“陈豨门客众多,势及河北、河东,非韩王信可比。愿陛下招齐、梁、燕、赵四路诸候共讨之,以早定战事。”高祖然之,遣使分往各诸候处相招,共会于洛阳。齐王刘肥闻之,使相国曹参、将军傅宽引十万人马首先来会,高祖大喜道:“又见曹公,朕甚欢喜。”遂解玉带赐之,曹参拜受。不一日,梁王彭越称病,使奚意为将引三万兵来合。高祖不悦,欲知人责之。陈涓私劝道:“韩王信、陈豨方反,勿树敌也。”高祖乃止。燕王卢绾遣使至,愿与皇帝会于赵地,高祖遂起兵往邯郸进发。至邯郸,周昌出城接入。高祖问周昌道:“反军何在?”周昌道:“本攻上党,闻陛下亲引军至,皆退守常山。”高祖笑道:“陈豨不知南据邯郸以阻漳水,而北退欲守常山,吾知其无为也。”乃令将军王吸先引一军往上党,以援任敖。周昌道:“常山二十五城亡其二十城,其郡守、尉不得其力,请诛之。”高祖问:“郡守、尉从反乎?”周昌道:“未也。”高祖道:“既未反,乃力不足拒乱,无罪也。”遂不斩之。问周昌道:“今大军已至,愿赵军为先部,可择壮士为将。”周昌选四人入见高祖。高祖见之骂道:“竖子能为将乎?”四人见高祖身后皆是国之名将,无不自惭,伏地请罪。高祖各封千户,以为将军,却不令为将出战。四人拜谢而出,左右不解,皆问高祖道:“昔日从入蜀、汉,越关伐楚之臣,尚未尽得封赏,今四人得封如此,立何功也?”高祖道:“此非汝等能知也。陈豨反,赵、代地多归陈豨所有。我已传檄四方,征集天下之兵,尚有未至者,今独邯郸之士可用,我何惜此四千户而不以此慰藉赵地子弟。”众皆称善。高祖又问道:“乐毅可有后人乎?”周昌令赵人寻之,得其孙辈乐叔,高祖乃封之乐乡,号华成君。于是赵地军民感高祖之德,争为高祖效死力。
安民方毕,人报陈豨军出常山,有复犯邯郸之意。高祖大怒,引军直取常山。两军相会,于野地布下阵势。高祖出马道:“唤陈豨答话!”陈豨闻之,策马出阵。高祖道:“朕待你不薄,为何背义谋反?”陈豨道:“足下不能容人,先掳楚王,后诛燕王,迁韩易赵,大封本家,非贤君长者也。陈豨非是欲反陛下,实欲为生,望陛下勿有怨意。”高祖道:“定秦平楚,汝非功居人上,非朕宠爱,焉有今日?”乃扬鞭指陈豨军道:“陈豨为我之近臣,甚有信义。因代地为吾之所急,故封其为列候,以相国守代,不想今日与王黄等劫掠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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