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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华异史-第4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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胁。看到黄得功的大炮数量稀少,那些舰船的胆子更大了,它们不仅不退,反而又向江边靠拢了数十丈,并开炮射击。
此时,黄得功终于看清楚对方的旗帜了,只见每艘船的最高的桅杆上,都挂了两面旗帜,一面是大明的龙旗,而另一面则是红旗,旗帜上写了个大大的“郑”字。
黄得功想了半天也没想起来哪个明朝的水师将领姓郑,他一边命令大炮继续射击,一边冥思苦想,在记忆的深处搜索着那些自己熟悉的将领。
对方的舰船虽然炮多,但在这种距离的对抗下,并不能取得完全的优势,反而有几艘船的船身被打裂,江水也涌进了船里。看到自己不能取胜,舰队迅速向后退却,直到黄得功大炮的射程之外。
黄得功看着那些撤退的舰船,得意的笑了笑,自言自语道:“看看是你们厉害,还是我厉害!我看你们就是一群水上的小蟊贼!哈哈哈!”他笑了一会儿,忽然停住了,猛然想起一事,道:“小蟊贼?小蟊贼?难道是郑芝龙?”
黄得功与郑芝龙并不熟悉,两人也从没有说过话,而且在黄得功的印象里,自己似乎也从来没有与郑芝龙见过面。黄得功也是在与别人谈话时偶然间听到过郑芝龙的事,只知道他原先是海盗,后来被朝廷招安,从此就在福建、广东一带清剿海盗、水寇,并逐步由参将升任福建总兵。
“嘿嘿!海盗就是海盗,始终成不了大气候,除了偷偷摸摸的偷袭别人之外,就没什么本事了!”黄得功心里寻思着,他见那支舰队越走越远,终于龟缩到了长江南岸。
见威胁已经暂时解除,黄得功舒了口气,他走下土垒,吩咐副将将损坏的土垒尽快修好,随后便回到了大营。一回大营,他就赶紧让师爷给林清华写信,让他尽快送五十门大炮过来,因为他突然觉得自己带的大炮实在是太少了,而他从林清华前几天给他的信中得知,林清华已经从各处搜集了近百尊大炮,全部都架在扬州城墙上。
就在黄得功为大炮而苦恼的时候,林清华也在苦恼,他是在为粮食而苦恼。派去买粮的人都回来了,他们的收获少的可怜,只弄到了五万斤大米和十几万斤杂粮,而这些粮食对于城内的十几万难民来说,实在是杯水车薪,何况城中的居民人数更多。现在城里的粮食就完全靠以前的存粮了,而且城中的粮店全部都关门了,经过林清华的调查,这些粮店的粮食确实已经卖光了,并不是他们想囤积居奇。看着府库里的存粮一天天的减少,林清华欲哭无泪,根据他的计算,按照这个速度吃下去,城内的存粮仅够两个月的消耗,两个月后,城里就没有一颗粮食了,那些有存粮的大户也许还能多撑几天,但那些难民和城中的贫民就会立刻断炊,那么“易子而食”的惨剧就可能会在林清华的眼皮底下上演。
为了能够多撑几天,林清华下令将粥厂的开厂次数减为每天两次,同时加强日常的巡逻,以控制城内的局势,防止出现混乱。不过,这种担心显然是多余的,因为城内的那些难民们每天靠着那两碗稀粥活命,大多数人已经没有多余的力气干别的事情了,整天除了躺着还是躺着,偶尔那么几个亡命之徒想有所造次,但巡逻队那催命的铁皮鼓声有效的威慑了他们。林清华筹粮的另一个办法就是向黄得功求援,因为他知道,黄得功随军带了很多粮草,如果能从黄得功的大营调些粮食过来的话,还是能够解燃眉之急的,而且黄得功的庐州经营多年,囤积了大量粮草,如果能从那里运来粮食,那么扬州城的粮荒就能解决了。不过庐州路途遥远,而留守庐州的黄得功军队又不多,路上运粮实在太危险,所以黄得功在收到信后,只是答应从军中调些粮食,但庐州的粮食却不能动。
为了保持军队的战斗力,林清华并未减少军队的配给,但现在的情况也渐渐的变坏了,有的部队已经开始杀马加餐了。现在林清华倒有点期待刘泽清赶快进攻,以结束这种无聊的等待,但那刘泽清就是不动,似乎他不是来打仗的,而是来踏青的。
根据最新的情报,刘泽清向着西南方缓慢的前进,当到了丁沟村以后,他就再也不动了,就把大营扎在这个离扬州城不到七十里的小村子里,每天练兵,但就是不动。
另一个让林清华感到不安的消息是,那些派到西边去买粮的人空着手回来,而且他们报告说,在西方一百多里处,来往的行人断绝,似乎发生了什么异常情况。林清华听后一惊,他猜测可能有一支大军正从西面悄悄的赶来,有可能想与刘泽清夹攻扬州城。探马派出去了,但他们还没有传回任何消息,这就让林清华更担心了。所以每当部下将领向他请战,去战那刘泽清时,林清华拒绝了,他可不想让扬州城因此而兵力空虚。
这天,林清华正在清点府库中剩余的粮食,忽然卫兵来报,说有一人前来求见。林清华随着卫兵回到衙门,这才发现来人竟然是天地会天贵堂香主陈子豪。
陈子豪待卫兵走出房门,立即向林清华抱拳行礼,道:“属下天贵堂香主陈子豪并代属下全体弟兄拜见总舵主!”
林清华道:“哈哈!这么久没见到你,你怎么忽然客气起来了?怎么样?现在天贵堂发展的如何了?”
陈子豪道:“托总舵主的洪福,本堂自入南京以后,一切事物皆顺顺当当,不仅会中弟兄多了几倍,而且已经在南京附近一带扎下了根,许多城里都有本堂的产业,就比如这扬州城里就有本堂的七间客栈、八座赌馆,另外还有三个青楼投靠了本堂。现在本堂每月的收入除去各项开销以外,还能节余五千余两,弟兄们的日子也很红火,他们都说总舵主仁义呢!”
林清华听完,淡淡一笑,自己坐在太师椅上,然后指着身边的另一张椅子说道:“别站着了,快坐下。”
陈子豪道:“谢总舵主赐座!”说完便规规矩矩的坐了下来。
林清华问道:“你刚才说你门天贵堂赚的钱很多,但我问你,我交给你们的任务办得怎么样了?你们该不会光记着捞钱了吧?”
陈子豪道:“总舵主的命令属下们怎敢忘记?我本来在南京,听到总舵主南下,就立即过江来见总舵主,但不料那南京一带的江面被水师封锁了,我只好绕道上游过江,所以耽搁了些日子。本堂离开西平寨南下以后,一到南京,我们就开始四处活动,看看哪里在征兵,哪个大臣在招募家丁。经过几个月的努力,本堂已经有一百多个弟兄混进了各大臣的家里,甚至连史可法的府中都有我们的一个弟兄,不过他是厨子,得不到什么重要的情报。”
林清华兴趣盎然的问道:“哦?史可法的家里有我们的人?他是哪里人?什么时候进的天地会?”
陈子豪道:“他是苏北一带的人,祖上世代都是厨子,烧得一手好菜。崇祯十五年的时候,我去苏北办事,正好遇到他被几个青皮殴打,我出手相救,从此他就跟了我,也算是本会的老兄弟了,绝对可靠!”
林清华道:“烧得一手好菜?这下史可法有口福了,只是不知道现在他吃得下去吗?对了,我听说如今朝廷里有个叫阮大铖的正得势,不知道在他家里有没有我们的人?”
陈子豪摇了摇头,说道:“属下也觉得奇怪,那阮大铖刚从死牢里放出来,他的那些原来的仆人家丁全部散了,正是需要人手之时,但他却并没有从外面招人。不过更奇怪的是,他当官没几天,府里就多了许多的丫鬟、仆人,真不知道是从哪里来的!”
林清华皱着眉,说道:“原来如此。你刚才说你还派人混进了军队?混进去了多少人?在哪些部队?”
陈子豪道:“约有两百个弟兄混进了军队,他们还在军中发展了不少的人,不过属下谨遵总舵主的命令,不敢随便将人招入本会,但他们绝对是可以一用的,现在据属下估计,本堂能够控制的军队人数应该能超过三千人。由于本堂的辖地只是苏浙一带,所以混进的军队不多,也就是京城的禁军、吴志葵的水师,还有一些趁着刘泽清招兵的机会混进了他的部队。”
林清华听到这里,眉毛一扬,问道:“什么?你说本会有弟兄混进了刘泽清的部队?”
陈子豪道:“是啊!怎么?总舵主有什么疑问吗?”
林清华道:“他们现在都是什么官职,有军官吗?”
陈子豪道:“只有三五个下级军官,像什么伍长、什长之类的,其他的都是士兵,总舵主如果想让他们策反一些部队,恐怕不行。而且我听他们派来送情报的人诉苦说,在刘泽清的部队里已经有大半年没有发饷了,有几个弟兄嚷着要回来呢!”
林清华眼前一亮,说道:“那你现在能不能联系上他们?”
陈子豪道:“应该可以,以前我以老乡的身份去过刘泽清军队中几次,都没问题。不知总舵主有何差遣?”
林清华道:“附耳过来,我要你给我这样办……”
第三章 烈火凤凰 第十五节
大运河就像一条彩练,横亘在中国的最东边,南起杭州,北达北京。自从元代开通以后,它就成为了当之无愧的南北交通大动脉,南边的大米源源不断的通过这条动脉运到北方,而北方则通过它向南方回馈以毛皮、牛马、药材、土特产和煤炭等物。除了用于物资的运输之外,运河还承担着南北文化交流的重任,通过这条运河南来北往的才子佳人、文人骚客留下了多少脍炙人口的不朽诗篇,又上演了多少悲欢离合的情爱故事,这些事情有谁统计过?又有谁能统计的清楚?有谁还记得怒沉百宝箱的杜十娘?有谁还记得“一江春水向东流”的李煜?
其实,运河开凿的最初目的是为了战争,在这一点上,中外如一。中国的地理特点决定了河流的走向,大多数河流都是由西往东流,这就使得军队和军粮的南北运输变得非常困难,为了顺利的进行战争,各国各朝的统治者就纷纷开凿运河。早在春秋时期,吴王夫差就命人开凿了邗沟,将长江与淮河连接起来,通粮运兵,一举击败北方强邻齐国,并携胜利之威与晋鲁国君和周天子的代表会盟于黄池,一度称霸中原。对于夫差的称霸,邗沟功不可没,因而后来它也就成为了京杭大运河的一部分。到了南宋,为了抵抗金兵南下,南宋在淮河南岸建立防御,而运河则成为最重要的运输命脉,可惜南宋君臣只知苟安,毫无进取之心,致使忠义之士心恢意冷,辛弃疾的一句“铁马冰河入梦来”道出了多少辛酸,多少无奈,而其中又夹杂着多少铮铮铁血之气!
太平年间,运河之上舟来船往,熙熙攘攘,而运河的两岸又布满了民居、商铺、茶馆、酒肆,使得人们沉醉其中难以自拔。不过现在不一样了,战乱和水患阻断了大运河,北边的东西运不来,而南边的货物也运不出去,而且黄河的泥沙使得运河淤积严重,有的地方已经不能行大船了。
虽然战争是可怕的,但处于战乱中的人们总要继续奔生活,运河上的船夫也是如此,他们靠着在南方各处跑一些短途运输,还是能够勉强糊口的,所以在南边的运河上还是能不时的看到一些船,船上的船夫一边喊着号子,一边摇着桨,听着那些熟悉的号子声,人们仿佛又回到了从前的太平岁月。但最近一段时间,在扬州一带的运河上却看不见任何船舶,就连打鱼的小船也难得见到一艘,这是因为在这里有两支军队正在对垒,运河的两岸时不时的会有双方的游骑出现。运河的西岸是大明威毅侯林清华的部队,而东岸则是大明淮安镇将刘泽清的部队,他们经常会同时出现在运河的两岸,并隔着运河怒目相视,甚至会以火器对射,这就将那些草民百姓吓的纷纷举家逃亡,由于刘泽清部队的军纪明显不如林清华的,所以人们大多数都跑到了扬州城避难。
今天的天气很不好,天色总是阴沉沉、灰蒙蒙的,北风不停的吹到人的脸上,好象又要下雨了。罗横将右手竖直,让手下的士兵们停下马,他骑在自己的马上,抬头望了望天,嘴里喃喃道:“难道又要下雨了?”
像是要应证他的预言,几滴雨珠落到了他的脸上,在那被风刀留下的几条裂纹上溅开,并很快将其浸润。“嘶”罗横倒吸了口冷气,用右手轻轻的抹了抹脸上的冻伤,他是岭南人,很不习惯这里的气候,本来他是在杭州的卫所里当小校的,但后来朝廷派他来帮助刘泽清重建军队,当军队建立起来后,他就留了下来。让罗横感到不快的是,虽然自己为了重建刘泽清的部队累死累活,但那刘泽清似乎并不把自己的功劳记在心上,仅仅把自己提升为游击将军了事,而那些军中重要的将领却全是刘泽清从家乡召来的同族,整个的军队完全是刘家天下,那些家伙拍马屁一个顶俩,但干正事却个个是窝囊废,更气人的是,他们合伙排挤其他将领,而刘泽清也乐得其成,就因为自己说了几句练兵的真话,他就把自己贬为把总,连降两级。
想到这里,罗横叹了口气,用那带有浓重广西口音的官话吩咐部下:“穿上蓑衣,戴上斗笠!”他自己也立即将背在身后的斗笠戴上,并从马鞍后面解下蓑衣,将其穿上,然后他摸了摸身后的那支燧发枪,想道:“哎!今天又不能用了!”前几天他在运河边巡逻时,与对岸的镇虏军的骑兵遭遇了,双方随后发生了对射,当时正在下小雨,自己一方所用的燧发枪很难发火,十枪里能有一枪打响就谢天谢地了,但对方手里的枪却丝毫不受风雨的影响,每枪必响,而且那些枪的射击速度很快,自己刚打出一枪的工夫,他们的枪就能响三四声,最后的结果自然是自己带着部下落荒而逃。
他又用手摸了摸腰间的腰刀,嘴里轻轻说着:“老伙计,全靠你了!”这把刀是当年参加过戚家军的曾祖父留下的,据说曾祖父曾用这把刀砍下过十个东瀛倭寇的脑袋,那保养的很好的刀身上,似乎还能看见隐隐的血痕,并透出阵阵杀气。他动身前往刘泽清的大营时,父亲亲手把这把刀给他挂上,一再叮嘱他要多杀鞑子,为国尽忠。可惜的是,这把刀还未能来得及痛饮鞑子血,却先被派来随他的主人屠杀自己人,真是有些让人寒心。
罗横又重重的叹了口气,将右手一挥,命令道:“出发!”说完,他双腿一夹战马,口中吆喝一声,便带头冲开越来越浓的雨雾,向着未知的命运奔去。
虽然下的是毛毛雨,但雨下的很密,将整个大地笼罩在蒙蒙的雨雾中,并随着北风飘着,很快就把那一队骑兵隐没了。
凛冽的寒风还在吹,蒙蒙的细雨仍在飘,一队三十多人的骑兵沿着运河的东岸,由北向南巡逻。他们的速度并不快,身上穿着的蓑衣和头上戴着的斗笠上不时有凝聚成的雨珠落下,虽然风寒雨冷,但他们没有一个人抱怨,也没有一个人乱动,远远望去,他们就像是一群骑在马背上的稻草人。
罗横回头望了一眼自己的部下,对他们的表现很满意。虽然刘泽清军队中军纪松弛,多数士兵都是懒兵和兵痞,但罗横并未随大溜,他对部下要求很严,而且一有机会,他也会以同样的要求来约束其他部队的士兵,制止他们那些骚扰百姓的举动,所以他在军中没有多少朋友,不过他很自信,他一向认为,如果抛开火器不算的话,那么自己练出的兵至少能跟那赫赫有名的镇虏军士兵打个平手。
罗横自顾自的想着,忽然听到部下一名士兵喊道:“把总你看,那边有几个人影!”
罗横顺着士兵的手指望去,看见离自己左手一百丈的地方有几个模糊的人影,如果不仔细看的话,根本看不出来。他满意的看了一眼那名士兵,说道:“很好!回去给你记功!跟我来!”说完便拨转马头,向那几个人影奔去。
那些人显然也骑了马,但他们的马并没有战马那样的速度,而且当他们听到罗横的喊声后也停了下来,所以罗横很快就赶上了他们。
这些人一共五人,全都披着蓑衣,戴着斗笠,看不清他们的脸,在他们的身后,还跟着五辆马车。罗横命部下抽出腰刀将五人围住,随后他催马上前,问道:“你们是什么人?从哪里来?到哪里去?”
听到他那独特的声音,其中一人摘下头上的斗笠,望着罗横说道:“怎么?罗游记不认得我陈某了吗?”
此时罗横终于看清了那人的脸,说道:“原来是陈兄。现在兵荒马乱的,你这是到哪里去呀?”
那人说道:“没办法呀!我的生意不能不管呀!你是知道的,我什么东西都卖,如今打仗,虽然其它的生意不好做,但这粮食可就变的紧俏了!我现在是去买粮食,准备运回扬州城高价贩卖。不瞒你说,因为扬州城里难民人数很多,粮食很快就吃光了,现在城里已经开始吃人了!那林清华为了平息众怒,不得不高价收购粮食,而且由于城中军队为了抢粮食发生内讧,所以他已经把城外的大部分军队都调回城里了!”
罗横闻听此言,说道:“原来是这样!怪不得那些平日里耀武扬威的镇虏军骑兵都不见了呢!原来是被调回城里了。”
那人说道:“现在正在打仗,我怕被刘泽清将军以通敌之罪杀掉,本想偷偷的到东边去买粮食,不料还是被游记大人给发现了。请将军看在几次见面的份上就饶了我吧!我这就立即回扬州,不,我回南京!”说完就要向回走。
罗横急忙拦住他,说道:“慢!我不知你说的是不是实话,但我必须把你送到大营,请刘将军发落。若是你说的是真话,那么说不定刘将军能饶你一命,而且说不定还会奖赏你呢!这样吧,我派十名士兵送你去大营。”说完便转头吩咐士兵照做,丝毫不理会那人的苦苦哀求。
当部下将那一脸苦像的人和他的随从带走,罗横决定亲自潜到对岸,仔细打探一下对方的虚实,看看那人说的是不是真的。好在对岸的骑兵早就没了踪影,所以罗横和他的部下顺利的找到一支小渔船,渡过了运河。
当罗横渡河的时候,那名贩粮食的商人正在企图贿赂罗横的那十名部下。他从包裹里拿出五十两银子,递给其中的一名士兵,说道:“弟兄们辛苦了!这是我的一点小意思,不成敬意,还请各位收下。”
那士兵看了一眼银子,眼里放出光来,毕竟大半年没发军饷了,这些银子可真是诱人呐!但他随后想起了罗横定下的规矩,只得吞了口吐沫,说道:“我们把总定得有死命令,凡是来路不明、目的不明的人送我们钱,我们一律不得收,否则轻则打二十军棍,重则杀头!你现在是我们押解的囚犯,你是不是想让我们放你走?你还是死了这条心吧!这银子我们不能收!”
那人脸上的神色一暗,但随即又恢复了商人那标志性的笑脸,说道:“看你说的,这真的是我的一点心意,莫非是军爷嫌银子少?不要紧,我这里还有五十两碎银,请笑纳!”说完又命随从拿出了五十两碎银。
十名士兵互相对望了几眼,那领头的终于咬了咬牙,伸手接过银子,说道:“那就多谢陈掌柜了!对了,不知陈掌柜怎么称呼?哪里人氏?”
陈掌柜笑着说道:“鄙人名叫陈子爽,是直隶人,崇祯朝时举家搬到南京,经营布匹、粮食、药材,还有其它的杂货,总之,什么赚钱做什么!敢问军爷怎么称呼?”
那士兵道:“我姓田,是个什长,你就叫我田老弟吧!”
陈掌柜道:“不敢,不敢。我就叫军爷田兄弟吧!”
田什长道:“有什么不敢的?你们商人就是胆小。对了,刚才听你和我们把总说话,看样子你们很熟啊!”
陈掌柜道:“是啊!我去年去刘将军的军营好几次,每次都能在军营里见到罗游击,我们还在一起喝过酒呢!对了,他怎么又变成把总了?难道他又跟人吵架了?”
田什长道:“何止是吵架,他还跟人打起来了!那人也是个游击,姓赵,是刘将军的一个远房表姐的侄子。他在练兵时偷懒,还纵容部下士兵强抢民女,罗游击看不过,就打了他一顿,结果被他告了一状,所以罗游击就变成罗把总了。”
陈掌柜道:“原来是这样。哎,我早就劝过罗游击,要把那火暴脾气改一改,免得以后吃亏,他却不放在心上,这下吃亏了吧?”说完连连摇头,无限惋惜。
见几名士兵默然无语,陈掌柜转换话题,道:“田兄弟在军中认识的人多吗?”
田什长道:“在军中你的朋友越多,你就越不会吃亏,所以我喜欢交朋友,在军中认识的人没有一千也有八百。”
陈掌柜道:“我在你们军中有几个拜把子的弟兄,不知你认得不认得。”
田什长道:“噢?难道你把生意做到军营里去了?”
陈掌柜哈哈一笑,说道:“做商人也要交朋友,况且在这样的世道,你要是没有几个在军中的朋友,那么你的生意就不好做啊!虽然我那几个把兄弟现在的官很小,但谁能保证他们以后不会升官呢?”
田什长道:“那倒也是!请问你的把兄弟都是哪几个,说出来,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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