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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华异史-第9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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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子龙从一名士兵手中接过一支快枪,仔细的看了看,说道:“莫非这就是那传说中能在眨眼的工夫射出三发弹丸的快枪?”
    林清华道:“确实是快枪,不过没那么神,最多是比鸟枪快上五六倍而已。”
    “不错!不错!要是大明的军队都能用上这种枪就好了,那么也就不怕那些鞑子八旗了,而且用它对付那些流寇、反贼也是易如反掌!”陈子龙在林清华的指导下拉开枪栓,口中仍是不停的赞扬着。
    “陈大人谬矣!”林清华说道,“其实这世上本无流寇,只不过活不下去的人多了,就自然出现了流寇。所以说,对付流寇最好的武器不是这快枪,而是政治清明。”
    “政治清明?何解?”陈子龙问道。
    “很简单,文官不贪财,武将不怕死,若能做到这一点,就差不多了!”林清华说道。
    “这个……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想当年太祖惩贪何其严厉,但却收效甚微。如今天下更是糜烂不可收拾,这可如何是好?”陈子龙叹着气,将快枪还给了士兵,接着说道:“楚国公能亲自陪下官巡视这近卫旅军营,实在让下官好生感动。天色已经不早,不敢打扰楚国公休息,且下官明日也得赶回朝廷复命,不如就到此为止吧。”
    林清华望了望陈子龙,心里琢磨着是否将一些现代的观念灌输给这个人,正犹豫间,忽闻卫兵来报,说捉住了一名细作。
    林清华与陈子龙对望一眼,林清华吩咐道:“将那人带到我的中军大帐。”随后便与陈子龙一起前往中军大帐。
    那所谓的“细作”一见林清华,便“扑通”一声跪倒,口中呼道:“侯爷,不好了,我们家将军薨了!”
    这个人林清华以前见过一面,但一时想不起来他是谁,便问道:“你是……”
    “小人是郑芝龙将军麾下刘国轩啊!”那人哭丧着脸说道。
    “哦,我想起来的,不过你说你们家将军‘薨了’是什么意思?”林清华显然对于“薨”字的含义不太清楚。
    不过,站在他身边的陈子龙却是知道这个“薨”字的含义的,他的脸色一变,全然忘记了这是在林清华的大营,抢着问道:“怎么回事儿?人是什么时候死的?你慢慢说来。”
    刘国轩哀号道:“此事恐怕慢不得,小人就讲个大概吧!”随后便将长江口所发生的那场战斗简略的讲给二人听。
    “……后来,小人就游上了岸,待跑到当地的一个驿站,小人就索要了一匹驿马,连夜奔来,但由于马跑得慢,直到现在才到。”刘国轩终于将事情的原委讲完了。
    听完刘国轩所讲的话,二人都愣在那里,半天也说不出一个字来,陈子龙也还罢了,他只是以为这又是一次海盗的大规模入侵,就象嘉靖时的倭寇入侵一样,但林清华就不同了,他所学的历史中可完全没有提到这件荷兰舰队大规模入侵中国的事情。“难道因为我的到来,世界历史居然发生了这么大的改变?”他的心里已经完全处于一种迷茫的状态之中了,“我的天呐,这么说来,那整个世界史都要改写了!”
    不过,毕竟他已经在这个时代经历了那么多的事情,他已经不再是那个只会开车的司机了,他的心理素质明显的比过去强了许多,所以他很快就从震惊中清醒过来,他望着刘国轩,说道:“你先下去包扎一下,免得伤口又爆裂开。然后我派人护送你前往南京,去给郑森报信。”他命卫兵将刘国轩扶下去包扎腰部的伤口,随后又向身边的陈子龙说道:“恐怕陈大人今夜不能休息了,劳烦你立刻动身返回南京,去向朝廷禀报军情。依我看,此次荷兰舰队数量众多,肯定装载的有大量步兵,他们一定会在长江岸边登陆的,他们的数量也许很多,我们不得不早做准备,免得到时候手忙脚乱。”
    陈子龙抱拳道:“楚国公放心,下官马上就返回南京,让朝廷早做预备,立即关上各处城门,点尽全城丁壮守城,并派兵前来协助镇虏军防守。下官告辞!”他说完后,转身便离开帐篷,冲进夜色之中,片刻之后,林清华就听到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传来,由近及远,并且很快就听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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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烈火凤凰 第七十七节
    金黄的太阳已经升起,热气开始蒸腾着地面,初夏已经到了。
    与夏天本应有的酷热不相容的是,南京城外东北方十余里处的燕子矶却笼罩在一片凄凉的气氛中,燕子矶边黑压压的站满了近千人,他们个个头扎白布条,腰系白腰带,围成一个半圆,全都直愣愣的看着眼前的一个木头搭成的台子。在燕子矶附近的江面上,则停泊着数百艘大大小小的战船,战船的桅杆上也飘扬着白色的旗帜,站在船只甲板上的众多水手也都头扎白布,全都伸长了脖子,远眺着燕子矶岸边的那个木台子。
    燕子矶边的这个木台子足有三丈高,台子的四周插满了旗杆,旗杆上全部悬挂着白色的旗帜,旗帜上则全部书写着大大的“郑”字。台子上只站着一个人,只见他全身缟素,满脸戚容,眼中擒着些许的泪珠,与那脸上那几条浅浅的皱纹形成鲜明对比,他手中拿着一张宣纸,正大声的向底下众人念着祭文。
    “……父亲年少,得托祖父之荫,进学十年,通音律,精文墨。年十八,家境中落,往香山澳投舅父,旋抵倭国。……
    母田川氏,平户商人之女,万历四十六年嫁于父亲。母亲慈祥仁爱,上敬高堂,下抚爱儿……
    ……洋夷猖狂,悖逆无道!屠吾父,害吾母,引兵侵凌扬子江……
    吾叹上天不公,天意无情!……
    呜呼,悲哉!……
    ……吾必誓!不灭洋夷誓不还,家仇不报不离船!”
    念完了祭文,郑森走前几步,将那张宣纸投入香盆之中烧掉,随后又后退几步,向着台下的两名亲兵喊道:“把东西拿上来!”
    两名亲兵随后走上台子,其中一人双手捧着一套衣服和一顶头盔,他半跪在郑森侧面,将衣服与头盔恭敬的呈到郑森面前,而另一人则双手捧着一把腰刀,也跪呈到郑森面前。
    郑森先撇了眼亲兵手中捧着的那套儒衣儒冠和那顶头盔,再看了看另一人手中捧着的腰刀,接着望了望台子下的那近千名部下,随后将身上的白布麻衣脱下,露出了一身的铠甲。他将白布麻衣也投入香盆之中烧掉,只在腰上系了条白色腰带。他先将那顶头盔戴在头上,接着从亲兵手中接过腰刀,将腰刀系于腰带之上,紧接着“锵”的一声将雪亮的腰刀从刀鞘中抽出,将其高高举起,口中高声喊道:“不灭洋夷誓不还!”
    “不灭洋夷誓不还!不灭洋夷誓不还!不灭洋夷誓不还!”底下的那些人也纷纷抽出刀来,学着郑森的样子将刀举起,口中也高声喊了起来。
    在众人的喊声中,郑森转过身子,用刀尖将那名亲兵手中捧着的儒衫儒冠先后挑起,略一犹豫,接着便将其全部投入火中烧掉。他望着那香盆中越来越旺的火苗,再次高声喊道:“从今日起,我,郑森,郑家的长子,将继承父亲的家业,光大郑家门楣!我,不再是一个儒生了,从今日起,我就成为一名真正的将军了!我要指挥着你们,指挥着郑家的船队,去将杀害父亲、母亲和兄弟的洋夷全部消灭,替父母亲和兄弟报仇,以慰他们在天之灵!”
    他走前几步,再次举起腰刀,喊道:“报仇雪恨!”
    “报仇雪恨!报仇雪恨!报仇雪恨!”底下众人再次激动起来,他们手中的各种刀剑再次被高高举起,刀剑反射着太阳的光芒,放眼望去,尽是一片耀眼的白光。
    “众人听令!”郑森将刀一挥,示意底下众人安静下来,随后他郎声说道:“此次我将亲率儿郎前往迎战洋夷舰队,但洋夷势大,此去实乃九死一生,诸位跟随父亲征战多年,必定不是怕死之辈!诸位若是有什么家人需要照顾,不妨就说出来,让随军师爷记于纸上,万一不幸捐躯,则养老送终之事由我郑家操办!”他顿了一顿,话锋一转,说道:“但我丑话说在前头,谁要是在战场上拖我军后腿,丢我军颜面,那就别怪我翻脸不认人!”说完,他用力挥动腰刀,将台子上的一根栏杆砍为两截。
    “长公子放心,我等皆非贪生怕死之人!只要你一声令下,我等立马杀向洋夷舰队,绝不说半个‘不’字!”腰上缠满了绷带的刘国轩站在台子下,望着郑森,声嘶力竭的喊道,“老将军平日待我等不薄,我等怎可忍见老将军惨遭横死却不为其报仇?”他转过身子,向着众人喊道:“弟兄们!咱们大伙儿一定要为老将军报仇!”
    “为老将军报仇!为老将军报仇!为老将军报仇!”底下众人的情绪再次被挑了起来。
    “好!”郑森大吼一声,随即说道:“冯锡范何在?”
    冯锡范走出人群,跪倒喊道:“属下在!”
    郑森问道:“如今我军有多少战船可迎战洋夷?”
    冯锡范道:“回将军,昨夜今晨属下已经清点完毕,我军现有大小战船九百余艘,刨开那些太小的和太旧的船,如今还有六百七十七艘战船可用!”
    郑森又问道:“士卒有多少可战?”
    冯锡范道:“铁人军八百人,水手两万四千人,步军三万人。”
    郑森问道:“今日风向如何?”
    冯锡范道:“南风。”
    郑森心中盘算片刻,随即下令道:“刘国轩听令!”
    刘国轩走前跪倒,喊道:“属下听令!”
    郑森道:“我令你为前锋,率大船一百艘,小船两百艘,西洋帆船十五艘先行出发,行在船队前方十五里处。”
    刘国轩道:“属下得令!”
    郑森接着说道:“冯锡范听令!”
    冯锡范道:“属下听令!”
    郑森道:“我令你为后军,率五十艘大船,一百艘小船,走在船队后方十五里,以策万全!”
    冯锡范道:“属下得令!”
    郑森抬起头,扫了眼远处的船队,口中说道:“我自当亲率主力船队,紧随刘国轩船队之后,待他探明敌军虚实,我再率军前往迎战!全军全部换用新式大炮,凡是旧炮能用则用,不能用或无法装上的则全部运往镇虏军大营,交于镇虏军使用。诸位立刻返回各自战船,准备升帆起锚!”
    随着郑森的命令,近千人立刻散开,各自奔向自己的战船。郑森则在一群亲兵和黑衣亲卫使的护卫下登上了一艘三桅西洋船。
    “轰隆”一声号炮响起,刘国轩率领的前锋舰队已经起锚,侧风顺流而下,渐行渐远。
    郑森站在船头,用千里镜仔细的看着那渐渐远去的刘国轩舰队,随后他又回过头来,看了看身后的那南京城模糊的影子,他沉吟片刻,将千里镜交给一名亲兵,接着便大声下令道:“传令,船队升帆,起锚!”
    “轰隆”又是一声号炮响起,各船纷纷准备扯起船帆,拉起锚链。南风徐徐吹来,将船帆很快吹的鼓起,待各船调整好方向与船舵,郑森下令升起红色灯笼,他的座舰当即斜斜穿出船队,向着江面东北驶去。剩下的船见郑森座舰已动,也纷纷跟在其后缓缓向东驶去,将燕子矶渐渐抛在了身后。
    “轰隆”,第三声号炮声响起,冯锡范率领的后卫舰队也起锚了,刚才还帆影云集的江面上顿时变得异常的安静,只有那些漂浮在江面上的众多杂物还在随着江浪的拍击一荡一荡的漂向岸边。
    燕子矶上的那个木头搭成的台子上的白色旗帜仍在风中飘扬,而台子的上面则站着一老一少两个人,他们正盯着那渐渐远去的庞大舰队,各自发出叹气声。
    少年将遮住自己视线的包头白布向上移了移,随后抬头望着老者,扯了扯老者身上穿着的白布麻衣,问道:“父亲,长公子为何不让我们也随军前往?”
    老者咳嗽了两声,回答道:“他说此战九死一生,不愿见恩师与他一同赴难,而且你年纪也小,是我陈家唯一的血脉,所以他把我们留下了!”
    少年又问道:“那,他为何要将儒衫和儒冠烧掉?”
    老者重重的叹了口气,口中喃喃自语:“
    烽火照西京,心中自不平。
    牙璋辞凤阙,铁骑绕龙城。
    雪暗调旗画,风多杂鼓声。
    宁为百夫长,胜做一书生。”
    太阳已经升到了半空,将老少二人的影子拉的老长,与那旗杆的影子交织在一起,仿佛密匝匝的栅栏一般,将老少二人牢牢的嵌在了台子中间。
    ******************************************************************************
    一样的太阳,炎热,刺眼,甚至是有点儿毒辣。
    一支由八艘中国式帆船组成的船队正缓缓的在长江的江面上移动着,船上的中国式硬帆向着北边鼓起,为了纠正船的航向,船队不得不时时调整舵的角度,因此它们行驶的并不快。
    施琅厌恶的抬起头,看了看船桅顶上的那面小旗子,他口中低声骂道:“奶奶的,怎么居然突然风向转了,害得老子空欢喜一场!”他向江面上恶狠狠的吐了口吐沫,接着便转过身去,向着跟在后面的几艘船望去。
    那几艘船与他的座舰一样,都是斜斜的靠着江北岸缓缓行驶,而且还不时的调整航向。
    施琅对身边的亲兵说道:“你去挂旗,咱们这就转向,返回南京。”
    亲兵问道:“那咱们不等将军了?”
    施琅望着江面,说道:“不等了,现在风向不对,若是现在不赶回去的话,恐怕无法在十天内抵达南京,那样以来,咱们就违了军令了!咱们这就返航!”
    “将军,前方发现一支舰队!”了望手向着甲板上喊道。
    “哦?什么样的舰队?”施琅有些诧异,他又追问一句:“是不是将军的船回来了?”
    “不是将军的船。”了望手回答,“他们有十艘船,正向着上游驶来。从船只的样式来看,倒有些象咱们在台湾看到的荷兰船。”
    “荷兰船?”施琅更纳闷了,“荷兰船怎么跑到长江里来了?”他抬起头,向着那名了望手喊道:“他们距离咱们多远?”
    “大约十里!”了望手回答道。
    施琅向亲兵下令道:“传令下去,船队继续保持航向,并派出一只哨艇,前往查看。”
    约莫一柱香后,一艘单桅小艇被放到了江面上,十名水手上了哨艇,升起船帆,并划起了六只桨,向着江东驶去,行驶在施琅座舰前方三里处。
    施琅从亲兵手里接过一个千里镜,仔细的向江东眺望。在他的千里镜里,果然出现了一支小舰队,它们正以两列纵队向西边逆流而上,眼看着离施琅的船队越来越近了。
    施琅放下千里镜,吩咐亲兵:“挂旗,令各船做好战斗准备!”
    “啪啪啪”一阵木板的撞击声从船舷两边传来,船两边的舷窗被打开了,片刻之后一个个黑洞洞的炮口伸出舷窗,炮手们已经做好了开炮的准备,就等施琅一声令下了。
    施琅对于炮手们的反应速度很满意,他再次将千里镜举起,看着哨艇。
    哨艇已经接近了那支舰队,并且开始向它们发出信号,示意它们停船。
    但那些船只根本没有任何停下来的迹象,反而将船头的三角帆也升了起来。
    熟知荷兰人战斗方式的施琅顿感不妙,他急忙下令:“快,挂旗,令哨艇全速返回!”
    但已经太晚了,旗子刚刚升到桅杆顶上,荷兰的两艘战船就夹住了哨艇,“轰隆”“轰隆”一阵炮响,哨艇被数颗炮弹直接命中,哨艇顿时被打得粉碎,连同船上的水手一同沉入江中。
    “奶奶的!”施琅开口骂了起来,他将千里镜交给亲兵,随后下令道:“全都给老子听好了,待会儿靠上去,你们都给老子狠狠的打,给哨艇上的弟兄们报仇!”
    正当施琅命令船队排成一字单列阵形,正准备扑上去跟荷兰战舰拼命时,负责了望的那名水手又发现了目标,他高声喊道:“将军,不好了,又有数十艘荷兰船来了!”
    “什么?多少?”施琅心中一惊,忙问道:“你看清楚,到底多少?”
    了望手将手中拿着的千里镜靠近眼睛,再次看了起来,一边看,一边惊呼:“我的天呐!他们的船真是多的不得了!一百艘,两百艘,三百艘……”他突然放下千里镜,趴在桅斗沿儿上,向着施琅喊道:“将军,不得了,他们的船多的数不过来,至少有好几百艘!”
    “什么?”施琅指着桅杆顶上呵斥道:“你小子要是给老子瞎掰,看老子不撕烂你的嘴!”
    “将军,他说的没错,你看!”亲兵将手中的千里镜递给施琅,满脸诧异的说道。
    施琅疑惑的接过千里镜,向着江面上望去。
    前方的江面有一处弯道,顺着弯道的走势,越来越多的船出现在了施琅的千里镜里,先是数十艘,接着是数百艘,而它们的后面,则是更多的船,似乎永远也望不到边。
    “奶奶的!”施琅骂道,“大伙别慌!咱们虽然人少,但也不用怕他!想当年老子又不是没跟他们荷兰红毛夷打过仗,还怕他个球儿!”
    亲兵有些胆怯的问道:“那……将军……咱们真的要冲过去跟他们打吗?”
    施琅喝道:“那还用问!老子从来就不怕敌军人多!”他回头看看跟在后面的那七艘船,却见它们中有的船已经开始乱了航向,显然它们也已发现了众多的荷兰船,有些慌了。施琅回过头来,在心中盘算一下,暗自叹了口气,说道:“好汉不吃眼前亏,咱们先退,等咱们回去领来援军,再来收拾它们!”他下令道:“快去挂旗,传令下去,全队立即转向,张满帆,即刻返回南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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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阳那毒辣的光照射着帐篷,使得帐篷里面并不比帐篷外凉快多少。
    林清华感到身上更热了,他不得不将上衣的两颗扣子解开,并加大了摇扇子的力度。他望着桌子上的那张潦草的地图,问道:“现在马满原他们到了哪里了?”
    赵奉道:“按照镇虏军的行军速度来算的话,他们应该已经越过高邮了,但是由于跟他们一起行军的还有黄得功、李成栋的那些部队,他们的行军速度根本就不能和镇虏军相比,所以依我猜测,他们现在大概正位于扬州附近,甚至可能就在扬州。”
    站在那里半天不说话的黄宗羲问道:“那……派去的人应该能在今天追上他们吧?”
    赵奉望了眼黄宗羲,说道:“我选的都是快马,如果他们不歇脚的话,应该能在晚上就找到他们。”
    黄宗羲点点头,他转过脸,问林清华:“公爷为何不把他们调到江南,却令他们留在江北呢?”
    林清华道:“我现在无法明确敌军的可能登陆的地点,为了以防万一,必须在江北留一支人马,而且江南的河道远比江北的河道多,马满原的骑兵即使调回江南,也起不了大的作用,所以与其把他调回江南,不如就让他们留在江北,以防备敌军从江北登陆,从而威胁扬州。”
    莫不计仔细研究了一阵儿地图,忽然指着地图上的一处地方,说道:“诸位请看,此处江面极为狭窄,若能在此架起大炮的话,就能将敌堵在这里,不使其向上游继续前进。”
    林清华向地图上看了一眼,他明白,莫不计此刻指着的那个地方其实就是江阴,这江阴地处长江下游,长江在这里江面忽然变得很窄,江面宽度不过三百余丈而已,如果这里真的有一座炮台的话,还真能起到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作用。
    不待林清华发话,顾炎武已经开口说道:“莫先生恐怕晚了一步,要是那刘国轩能早点儿来报信的话,或许还能试上一试,但现在恐怕是来不及了。你可以算算,此处离那江口多远?若是顺风的话,船几时就可抵达这里?”
    赵奉接着说道:“顾先生说的对,这风向是昨夜变的,之前一直是东风,敌人恐怕已经乘着顺风走了很长一段路了,现在肯定已经过了这里了。”他顿了一顿,说道:“就算是我军能及时在那里架起大炮,但还是不能挡住他们逆流而上。”
    “此话怎讲?”莫不计追问道。
    赵奉看了一眼林清华,说道:“此事昨夜公爷已经与我商议了很久,不如由公爷给你解说吧。”
    林清华点了点头,说道:“我军大炮很少,而且又多是重炮,不方便拖带,更为重要的是,我军到现在仍未能查明敌军将从何处登陆,所以如今我军应以不变应万变,一边整军备战,一边广派探马骑兵,沿着江岸巡逻,如此一来,方可拱卫南京。”
    王夫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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