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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明月-第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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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如月收拾好零落的思绪,略微整理后,打开门,外面除了莫惊鸿,还有李明武。他抱拳道:“萧箫姑娘。”
“里面请。”
店小二布好碗筷后退出,萧如月让两人坐下,先喝杯酒暖暖身子。李明武与莫惊鸿寒暄共举杯后,他直接切入正题,从永盛十八年秋一个叫简明月的女童被人掳走当人质又被打落万丈深渊的事说起,逐渐把话题引到李明宪身上。
“我时常在想,那天我没上山就好了,小明月不会死,大哥也不会死。”李明武拿起酒杯一饮而尽,语气沉重而伤感,“大概一个月后,大哥活着回来了。此后,一直神神秘秘的,每两个月失踪一次。”
“我疑心小明月未死,便在三年前的立冬,跟着大哥到河间谷。”李明武的话愈发地低沉,山崖下多处爆破的痕迹,他心念不好,李明宪已飞冲到谷底深处。
等李明武找到地方的时候,只见洞开的玉溶脉外,遍布碎尸与血渍,浓重的血腥里,李明宪紧抱小明月的尸骨,单膝跪在那儿,浑身是血,他的额头与少女的相抵在一起,细碎而低声的呜咽让人不忍,没人敢靠近,也没人去打扰那悲痛的一幕。
“几天后,二哥、三哥得信赶到山谷。”李明武的情绪控制得极好,他用很平淡的口吻说那惨烈的往事。李明章生性谨慎,说这是别人的奸计,那些人必然留着简明月的命等着继续折磨李家人。李明文也同意,他认为简明月连自己的脚折了都会想办法救自己,定然宁可为人质也不会轻易寻死。
“这些理由本来是极好的,”李明武长长地叹了口气,眼神愁苦地饮下一杯酒,“我们打算等大哥放开那尸骨就找机会换掉,谁料,大哥没糊涂。他直接拿出他和小明月订盟时的玉珏,我、我真不忍心,”李明武声音哽咽起来,“二哥三哥也没办法阻止。”
“都已经过去了。”莫惊鸿给李明武满上酒,安慰道。
李明武倒空一壶酒,萧如月推上自己手边那壶,她的手有点儿发抖,萧如月敛下眼,用左手按住右手,沉默静听。李明武几次想继续说,都因为厚重的鼻音给压住。
“我大哥自幼受苦,不爱与人亲近,连笑的时候都很少。”李明武一杯接一杯地倒酒,“二哥三哥写信说,大哥和小明月在一起很高兴,我起初不信的,”他很激动,要不是年纪大了历练得多,大概又会像少年时那样又哭又叫吧,“我恨自己那时候为什么不相信!”
萧如月想说什么,最终举杯掩住叹息。
“你们没见我大哥那样,就好像什么都没有了,只剩下一个空落落的壳。我心里就像刀在割,”李明武鼻音越塞越重,萧如月放下眼皮,压不住心中疑虑:和她同血缘年岁相差无几的只能是孟九白与林婉莹的二女儿,做些手脚瞒过神智混乱中的人并不难,没道理李明章、李明文想不到。
萧如月轻咳一声,把这个疑问提出来。
这么一打岔,李明武的情绪微微稳住,他肯定地说道:“萧箫姑娘当真心细如发,二哥、三哥回京后也曾排查林家人,林婉莹所生的二女儿安然无恙。照此推断,死的的确是小明月。说来奇怪,大哥知道孟烟影未死,反而振作起来,开始追查背后真凶。”
萧如月以杯遮唇:兵道,诡也,虚则实之,实则虚之,让李明宪既不死心也不绝望,萧如月以杯遮唇:兵道,诡也,虚则实之,实则虚之,让李明宪既不死心也不绝望。用这种不确定性吊着一个人的心,忽上忽下没有着落,这是怎么样的算计!
等等,这个让人悔不当初的阴谋怎么这么耳熟?萧如月确定听说过。
苏慕阳!
李明宪用难辩真假的李代桃僵之计让苏慕阳失去慕容晴安,现在,换“苏慕阳”们让李明宪弄错真假简明月了。
虽然不清楚这背后有什么人在策划这一切,但是,按照现世众多电影小说电视剧所推崇的,阴谋家们一定会在一个让人痛彻心肺的时刻,这个时刻就好像苏慕阳会在慕容晴安嫁人的那一天幡然醒悟那个时刻一样关键,把真相揭开欣赏李明宪痛不欲生的模样。
真相就是简明月还活着,李明宪平常折磨痛恨欲杀之后快的就是他最想保护的人。。。
那么,布这个局的人,究竟是爱子心切的李东海,恨李家入骨的公孙天都,还是清醒过来要复仇的苏慕阳们?
“李家敌人无数,大哥为简明月钟情的事又瞒不住,每每民间出现一个肖似简明月的女子,即便明知是陷阱大哥也跳,数次被顶着心爱之人容貌的女子举刀刺杀,”李明武指着心口处的位置,说其中最危险的一次,便是刺中胸前,只差两分就回天无力,“民间到处流传我大哥疯了的消息,谁又知道他心底所受的苦。”
莫惊鸿从沉重而悲痛的故事中回过神,沉声道:“明宪表弟也是痴心人,那名女子泉下若有知,也能含笑而眠。”
“但愿。”李明武笑得苦涩而又感慨,他倒空三壶酒,举杯道,“萧箫姑娘,我大哥对容貌相似的女子非常执着,若是有什么对不住的地方,请姑娘别跟我大哥计较。有什么事,萧箫姑娘只管来找我,我给姑娘赔礼。”
萧如月举杯回敬,道:“李大公子出门的时候,请四少差人给我送个信,我躲着。”
“难为姑娘了。”李明武饮尽再倒一杯,向莫惊鸿,“惊鸿表哥,对不住。”
“请阿武多费心。”
李明武的酒劲儿上来,他起身道别。莫惊鸿坐在那儿,萧如月专心填肚子,才觉口有些干,莫惊鸿已舀好汤递来,他道:“萧箫?”萧如月边喝汤边投给他个继续的眼神,他道,“萧箫如此冷静,莫非以为故事中男子罪有应得,受这些苦理所当然?”
萧如月放下汤碗,道:“为什么这么问?”
“惊鸿担心,若然错待,萧箫会否原谅?”
“你会做对不起我的事?”
“不会。”
“那你的问题根本不成立。”见莫惊鸿还要说,萧如月一句堵住他的话头,“等你做了再问,现在回答没有意义。”说完,把人赶回房间,明天还要早起给人看病。
一夜好眠,冷冬的清晨,莫惊鸿与萧如月还在吃饭,阳明公主府大管家已抬十六人大轿在传世楼外等候名医。
到得公主府,李清圆少做寒暄,即将人迎入内室,公孙天都再次因头疼而晕厥。莫惊鸿与他的师门兄弟同为公孙天都诊断,萧如月背着小药箱在旁边打下手。
屋子的门窗都用厚重而华美的帷幕封掩,空气沉闷而阴郁,屋顶悬挂一盏夜明珠串的水晶宫灯,萧如月觉得有点儿眼熟,是了,简文公府大厅曾用过同样的灯。
“萧箫姑娘,是否觉得无趣?如眉,带萧箫姑娘去后院歇息。”
妇人扮相的李清圆,将她年少时的娇憨深深埋藏在公孙世家长媳的身份后面,这年的灯与那年的人两相一比,真有种物是人非的苍桑感觉。对她好的人实在太少,少到连李清圆都能引起她心中不多的兴趣。
“公主客气,”萧如月轻轻笑起来,她道,“公主与令弟迥然不同。”
“你见过宪弟了?”李清圆轻愁的眼眉微微放开,耐着性子与萧如月寒暄,“姑娘若非宪弟所期许的那位故人,还请姑娘手下留情。”
萧如月拿起茶碗吹了口热气,道:“我是指公主与四位兄弟的相貌迥然相异。”
李清圆微变脸,她身侧的侍女却是立即冷眉倒竖,萧如月放下茶碗,似无所觉,笑眯眯地建议:“惊鸿那儿有极好的瘦身药丸,公主何不试试?”
“不必了。”李清圆生硬地回道。
就在这时,莫惊鸿出声让萧如月递刀具药瓶之类的物事,萧如月起身到里间,送上纱布小刀药粉等物事。卷起帐幕下,有一苍白病弱的男子,瘦削几不成*人形,即使晕厥,眉峰仍因习惯性的疼痛而皱起。
这便是名满京都的世家一公子,当日以名士风采,千秋古韵,游龙之姿,惊才绝艳于大秦古都燕京,如今么,形削骨立,苍白无光,再无昔日神姿。
蒙山医仙正施以金针,刺激病人的穴位。莫惊鸿从旁协助,他配了些两味药,一味放进香炉,另一味喂入病人的口中,再辅以金针刺穴与内力催化。大约半个时辰后,公孙天都缓缓醒转:“清、清圆。”
“天都。”李清圆立即起身奔进里室,萧如月微微侧身让开,两位名医待这对患难见真情的夫妻倾诉,李清圆的侍女如眉指挥仆役搬来凳几,仨人坐下,就热茶与点水稍作休憩,李清圆用帕子抹抹眼泪,一手还握着其夫青筋虬结的手掌轻声致歉。
“无妨,”莫惊鸿说道,他问起公孙天都自发病以来的种种病症,李清圆一一作答,也没发现缘由,莫惊鸿沉吟后,提出一个疑点,“天都兄腑脏受过重创,似乎还未痊愈。”
李清圆讶然说不知,握着公孙天都的手更显忧心。蒙山医仙抚抚长须,呵呵而笑:“师弟好本事。”
“让诸位见笑。师兄以为如何?”
蒙山医仙说他曾就此问过病人,早两年公孙天都头痛病症还没有这么严重,他怀疑是病人曾受过重伤,气脉受损堵塞不顺导致脑中积血引起剧烈痛苦。但是,公孙天都否定了,他近些年没有受过伤,内脏的伤是早些年习武历练时留下的。
莫惊鸿犹疑,他靠近病榻数步,重新把脉,时间越长这位被寄于无限厚望的游医的神情越明朗确定。他挽了挽袖子,有着医生确诊的笃定,对上李清圆双目盈盈的清眼,他正要说,又被好友病痛中那双坚忍恳求的眼所阻止。
“表哥,天都,天都怎么样?”
莫惊鸿放下袖子,装作收拾药箱的忙碌样子,道:“我和师兄论论。”蒙山医仙微微而笑,两人避到别处悄声而论。李清圆轻轻低啜,虚弱无比的公孙天都只是叹气,握住妻子的手更紧,紫黑的青筋时不时地蹦跳。
“这位是?”病人的视线与萧如月对上,萧如月直视而不避,公孙天都问道。
李清圆轻拧鼻水,哑声道:“萧箫姑娘,惊鸿表哥未过门的媳妇。”
“真是失礼了。”
萧如月微微点头,以袖遮掩,不露半分兴灾乐祸之情。莫惊鸿与蒙山医仙对完诊断,李清圆急得站起来,蒙山医仙让她稍安,莫惊鸿坐下写药方:“此方活血通脉化淤,先用三天。”
“如眉,按这方子抓药。”
正文 第062.望断秋水
更新时间:2010…7…28 17:17:18 本章字数:3738
莫惊鸿收拾好杂物,背起药箱起身告辞。萧如月走在左侧,蒙山医仙正与师弟道别,并叮嘱他小心,公孙天都对病因讳谟如深,必有隐情。
“师弟,这摊子本不该交给你,只是这皇家之事。。”
“惊鸿心里明白。”莫惊鸿截住对方未尽之语,送蒙山医仙上马出城,“师兄,代惊鸿给师父、几位师兄请安。”
蒙山医仙与两个弟子纵马而去,莫惊鸿转身,:“萧箫,冷不冷?”萧如月把冻得红通通的手掌递到他眼前,莫惊鸿轻轻一笑,握上女子的手,两人缓步而行。
“萧箫对天都兄的病怎么看?”
“讳疾忌医,没什么好说的。”
“是啊,”莫惊鸿语气怅然而感慨,“清圆表妹懵然未觉。”
“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人,”萧如月左思右想,挤出她自以为妙的对言,“眼盲心也盲。”
莫惊鸿笑起来:“萧箫心情很好。”
萧如月轻咳两声,道:“你这对亲戚是挺有意思的。可惜,涉及皇家内事,为了不掉脑袋,你这游方郎中也得做回蒙古大夫。”
莫惊鸿微笑不语,萧如月惊疑,道:“难道你已经公孙天都头痛致晕倒的病因?”一问出口,萧如月便确定莫惊鸿已确诊,让他快说。
“应当是天都兄脑中有异物,”莫惊鸿不缓不慢地说出他的惊人发现,“许是细长类暗器,有鳩毒,天都以内力压制三年,现在已经散开了。”
萧如月惊愕地微张嘴,莫惊鸿轻轻笑起来:“这些自然是师兄的诊断。”
“那你师兄既知病因,还让你到燕京做什么?”
“师兄让我为天都兄取出左眼球,”莫惊鸿还是不紧不慢,“若不取出,恐有性命之危。关键还是取出脑中异物。”莫惊鸿开的药用于调理兼去除残毒,他准备五日后给公孙天都做开颅手术,这才是蒙山医仙找他的原因。
萧如月心里一动,要不要在手术中弄死公孙天都,那真太便宜他了;或者,借机揭露他?随即又否决,李清圆即使背叛他的父兄,也不会出卖她的丈夫。啧,另想法子。
“萧箫不觉得奇怪?”
萧如月好一会儿才明白莫惊鸿说的是开颅手术,她道:“华佗能做,可惜曹操怕死;公孙天都没得选择,你就大胆地去试验吧。”最好切断几根神经,再来点术后并发症什么的,弄得越凄惨越好。
正臆想得痛快,冷不妨整个人叫莫惊鸿紧紧地拥在怀里,他很感动地叫着萧箫的名字。萧如月勉强把心思放点到这个忽然激动的男人身上,好像开颅手术在这年头是惊世骇俗的事吧?她以为那位前辈不止留下了工业文明,应该还包括先进的医疗技术。
萧如月并不习惯和人如此热切地拥抱,她微微挣开,随意找了个借口,道:“我还没看过燕京的雪,去赏景?”
“好。”莫惊鸿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握住她没有受伤的左手,意志很坚决的样子,牵着马在燕京城大道上踏雪而行。逛了东城逛南城,莫惊鸿带萧如月登新罗皇帝建的燕南塔,赏雪国风光。
天下一园,占地万顷,茫茫雪原,红莺绿柳若隐若现,清新冰冷里带几分情趣。
“萧箫,这边。”莫惊鸿遥指牡丹一角,让她看他发现的雪下花影。
萧如月的目光却在未央湖畔停下,鹦鹉楼灯火通明,人影绰绰,又是一个销金的夜晚,那个人不知道还在不在。
莫惊鸿想引开萧如月的注意力,萧如月回眸笑道:“那儿好热闹,咱们去瞧瞧。”
“萧箫,”莫惊鸿有点儿想叹气,“那儿不宜女子游玩。”
萧如月蓦然清醒,她去凑什么热闹!她冲莫惊鸿点点头,道:“那换个地方,你带路。”莫惊鸿扶萧如月下塔,两人才转身,莫惊鸿就拔剑挡剑断剑将萧如月护在身后一气呵成。
“明宪表弟,”莫惊鸿无力又无奈,“这次又是为何?”萧如月探身,原来李明宪与轻雪经过塔下,见塔上两人亲昵,便叫侍卫动手。
李明宪飞上石塔,一剑刺出,莫惊鸿挺剑,反压李明宪,高手过招也少不得叮叮当当两剑相交。莫惊鸿为免伤着身后女子,把战场拉到另一头,李明宪轻笑,飞速旋身将萧如月扯过扔在一边,骂了句不知羞耻。
萧如月气极反笑,见莫惊鸿扑过来救人,起身迎上去,搂住莫惊鸿的脖颈不管不顾先亲了再说。她只觉背后一阵冰凉刺骨的杀意袭来,莫惊鸿惊愕转手,避开李明宪这一剑。两人刚跳开,所站之地嘭声爆炸,溅起碎石无数。
“明宪表弟!”莫惊鸿动怒了。
李明宪冷冷而笑,阴狠莫名:“你,给我过来!”
萧如月眯起眼,正想嘲弄几句,她想到更好的主意。似乎因为对方不加掩饰的杀意,她全身颤抖起来,瑟缩在莫惊鸿身后,揪男子的衣袖:“惊、惊鸿。。。”要是再来点雨带梨花就更完美了。
莫惊鸿立即搂住她,怜惜非常,低声安抚让她不要怕,对上李明宪时又怒意腾腾,他道:“萧箫是惊鸿未过门的妻子,举止亲密也是自然,还请明宪表弟不要过多苛责。”
李明宪柱剑而立,神情莫名的悲伤而怀念,北风吹动那单薄的云衫,思绪飘飞,好似此人的魂魄已然不在:“你,痛不痛?”
这般梦呓,这般伤楚,这般惆怅,让萧如月心神大震,她看向那个在她心中从来没有长大过的清美少年,如今已是一名苍白而俊美的青年了,这时候你晓得后悔了,那时候呢?那时候呢。。。
她不由自主地拽紧了莫惊鸿的衣袖,她咬住唇,不去看那绝望寂寞的身影,他一直就是这样,用这样偶尔的脆弱骗她,实际上,他狠极了。
“我们走,我们走。”萧如月推动莫惊鸿,催促他带她离开。
莫惊鸿刚一动,伫立塔窗的李明宪便从往事的虚无中看向他们,茫然地叫着一个永生不会忘却的名字:“明月。”酸楚的泪水涌上萧如月的心,为什么,这到底是为什么呢?
“大哥!”李家兄弟赶来了,李明武抱牢长兄,嗓音哽咽,重复地叫大哥。
李明章飞快地点穴,不让李明宪自伤,李明文脸色阴郁叫人立即带所有的傅轻雪到燕南山塔。因为不知道李明宪又陷于何时往事,所以,要让年纪不等的“简明月”一溜儿排开好让李明宪心神平复。
李明宪忽地瞪大眼,紧扣住李明武道:“你知道明月怕痛吗?我答应过她,她那么怕痛,那么怕痛。。。”来回低吟这一句,反复的悔恨让在场男子都不忍闻,萧如月到塔底,似乎还能听到那悠然入骨的伤苦。
“大哥!”
那悲恸的口音好似李明宪要死了一样。萧如月不由自主地抬头看那个白衣乌发的男子,模糊的视线中,李明宪却在这时喷出一口血,白衣上点点,好似红梅盛开。
萧如月的心抽了抽,却不觉得痛,她能够镇定地转过身,在莫惊鸿的搀扶下离开。
是的,她的爱情早已经死了。
那悲伤是给自己的悲伤,那眼泪也是为自己而流。
尽管是这样安慰自己,但是这晚,萧如月翻来覆去地睡不安稳,她几次从梦中惊醒,耳畔反复都是那一句:你,痛不痛?
萧如月仰身掀被坐起,巍巍颤颤地伸出手,去掉白袜,几番犹豫,终于霍地抚上那曾经断裂又愈合的脚背骨,即使用了最好的药,在萧如月的心底,这脚掌上永远都有一条裂痕,仅仅是这样轻轻碰一碰,都还能感觉到那刻骨铭心的痛。
李明宪,我放过你,你也别再纠缠了。
萧如月死死地捏着手指头,这并不容易,但也不太难,她会做到的。萧如月套回袜子,眨去眼角的泪,蒙头大睡。隔日清晨,萧如月还在梦中反复,莫惊鸿敲门,说宫里来人请他们进宫。
经他解释,原来是皇帝想见莫惊鸿,也想看看他将娶的女子,特下旨让两人去赴宴。萧如月头昏脑胀,并不太想去。莫惊鸿劝道,皇帝姐夫为人和蔼可亲,只是寻常家宴。
冷风吹过,萧如月有些清醒,皇旨之下可不容她任性。她稍作洗漱后,两人坐上皇宫派出的车攆进入重华宫。宫侍说永盛帝还在御书房见大臣,让惊鸿公子与萧箫姑娘在北越殿稍等。
不一会儿,秦太子昭和曲有邦走进北越殿,欣喜地与莫惊鸿相见。介绍萧如月的身份时,莫惊鸿照例是那一句,话未说完,被走进宫殿的李明章兄弟阻止。
他诡笑道:“惊鸿,事关姑娘的名节,这种话还是少说。”
莫惊鸿皱起眉,道:“明章表弟,你们不要欺人太甚。”
李明文插入人群中,两边安抚,圆滑地互不得罪。这时,搀扶公孙天都进入北越殿,李明文确定人员到齐后,道:“我去请大哥。”
李明宪神情沉静地走进大殿,他后面跟着李明武。萧如月的太阳穴突突抽痛,莫惊鸿见她身体不适,立即把脉,确定风寒入体,正向秦太子告罪要离开北越殿时,宫侍在外宣布河阳侯、河阳公主到。
“开始吧。”李明宪的声音清清淡淡地响起,听在萧如月的耳里,又与昨日那哀伤而悲绝的问句交合在一起,她觉得既刺耳又莫名地伤怀。
河阳侯从宫侍手里取来白瓷碗,让在座诸位查看无作伪后,束手袖,放入玉珏,倒清酒。河阳侯先把瓷碗端到李氏子处,李明宪干脆利落地割破手指滴血。
查看后,河阳侯宣布男子血合,然后走向萧如月方向。
正文 第063.暗香浮动
更新时间:2010…7…28 17:17:19 本章字数:4490
莫惊鸿一手揽住发烧的女子,一边阻止河阳侯靠近,他向秦太子昭与曲有邦问请来宗正是为何。秦太子没有回答,曲有邦摇摇扇子,给了个歉疚的笑容,说李家兄弟怀疑他怀里的萧箫姑娘是失踪已久的李家少夫人,简明月。
萧如月打了个激零,抽痛的脑袋有了些清明,她看向李明宪,湮暗无光的乌瞳,冰冷无情的浅笑,总是恰如其分地遮掩他的真面目。她真傻,真的。李明宪是谁?他就算后悔,就算悲痛,就算绝望,也不会那样地露骨。
“只要滴点血。惊鸿,真相大白若有差,我等必当给你和嫂夫人讨回公道。”
莫惊鸿坚决地阻止,萧如月让他扶她起身,她低声问道:“验血之后,尔等是否不再纠缠?”
“当然。”李明章飞快地说道,他扔过来一把匕首,正正插在萧如月所坐位置的桌案上。萧如月轻轻咳了咳,莫惊鸿神情难看地阻道:“萧箫,你无需向他们证明什么。”
“既有河阳府为证,让彼此都安个心为好。”
“萧箫姑娘真是善体人意,”李明文笑道,“惊鸿表哥稍安,不过片刻功夫。”
萧如月从腰间挂饰中取下一柄玉匕,似因感染风寒身体不适,动作缓慢而优柔,她轻轻地划开右手腕,鲜红的液体滴入瓷碗。
咳咳,萧如月掩袖轻轻咳嗽,待嗓中痒意离去,她才伸手让莫惊鸿包扎伤口。
河间侯愕然看着清酒上飘浮的红珠,酒中蛊虫并未吸食萧如月的血。其他人急起来,李明章快步走到河间侯旁拿过那碗,神情大震。李家兄弟全围上去看:“怎、怎么可能?!”
秦太子昭与曲有邦也掩不住惊讶,事情显然跳出了所有人的希望。
坐在对面的李明宪,合拢的手掌松开,轻轻放在几案上,他缓缓起身,好像重伤者站不起身,等他离座,却又动作飞快,忽略那张化为粉尘的几案的话,可以认为他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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