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画地为牢-第2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三日后,少府寺派人送来婚典所用的冠服,秦颜这才惊觉得自己将要嫁做人妻了。
她望着摊在床榻上的冠服,承载的是天下女子梦寐以求的殊荣,此时如此轻易的摆在她面前。她扫过一眼,九龙四凤冠,点翠凤,配珍珠翠云十二钿,大红翟衣,上面绣着繁复的金云龙纹,配饰琳琅,显得尊贵至及。
秦颜望着华丽的衣饰,摇头叹气,眼神悠远。她低头笑道:“我从未想过会这样出现在他面前。”
饮烟见她伤神,没有接话,只是默默看着她拿起凤冠,珠翠铃铛,还不等她细看,上面的珍珠垂饰有如银盘落珠散了一地。饮烟低呼了一声,立马蹲下身子抢着拾捡,只是珠子四散,一时间难以收拾,终于等到都落定了,她才长叹一口气,慢慢的拣着。
“这般重,可比父亲的铁盔更让人坐立难安。”秦颜不慌不忙的将凤冠放回去,仔细的端正摆好,继续道:“一不小心,脖子就拧了。”
她看着地下拣珠的饮烟,慎重其事的说出这番话,微微一笑,竟然开起了玩笑。
饮烟暗暗翻了个白眼,她真怀疑这是否跟当日闹市上的衣衫染血一样是故意而为,又不能对她发脾气,只能道:“我知道你不喜欢这些,但大婚在即,不要乱说胡话。”
“他不会真心待我。”
饮烟闻言一怔,手上的动作也停住了,抬头望着秦颜,见她神色兀定,唇角含笑,看不出一点伤心的神色,只是单纯的要向人证明她所言不假。
饮烟眼神一黯,低下头,许久才喃喃说道:“将军自然明白皇上的用意,食君之禄,忠君之事,将军为国巩固了两朝江山,皇上又有什么放心不下的呢?只是可惜了秦门的一片忠心。不过,就凭这般,皇上也不会亏待小姐的。”
秦颜只是看了她一眼,并不接话,突然道:“这几日我见父亲一直深夜不能眠,我知道他是觉得有愧于我,君纲臣道,与人无忧,我只拜托你一事。”
饮烟知道她一向不轻易托事,听她这样说,心中一急,站起来道:“小姐有事尽管吩咐,饮烟一定竭尽所能。”
秦颜摇头,“你从小同我一起长大,你知道我从未把你当做下人看,我只希望你今后能替我承欢膝下,毕竟多年来我也不曾一心陪伴在爹身边,让他颐养天年。”
饮烟听她这样淡淡的说着,却只有自己能明白其中的酸楚,眼眶一热,不禁落下泪来,本来想随她入宫,好好陪在她身边,但知道只要她开了口自己就无法拒绝,于是她点点头答应,道:“你总是这样,早就看透了很多事情,不过也好,观棋不语,总能让自己明哲保身的,但愿日后真能如沈椴所言,岁月静好,永世安康。”
秦颜忽然听她提起沈椴,想起初见时横剑当胸的清风男子,难免露出一丝笑意,她叹息般的说道:“饮烟你不明白,人生便是一场局,其中你我又怎能免俗。”
“我说不过你,但愿你记得这世上总还有人牵挂着你,不要令他们忧心。”
秦颜点头,认真道:“我还有欠下的人情不曾还,我当然要过的很好才可以。”
饮烟深知她恩怨分明的脾性,当下偏头一笑,戏道:“好,那你要记得,我替你照顾老将军,欠着我这个大人情,有朝一日我要亲自向你讨还的。”
秦颜闻言,不紧不慢的盯着她看了片刻,才漫声道:“有丫鬟是这样跟小姐谈条件的么?”
饮烟似乎已经习惯了她的反复无常,眼都不抬随口补上:“话是你说的,不拿我当下人看,小姐你的记性怎么一下子就退步这么多了?”
秦颜想也不想,微笑道:“方才是我有事相商,此时另当别论。”
饮烟闻言气急,眼前的人此时拈袖微笑,端的是一副大家闺秀的风范,偏偏说出的话能气死个人,于是不再理她,继续捡着珠子。先前因为断珠引起的介怀也被气闷冲淡,她想,能这般让人生气的人,定然会让自己过的很好很舒适。
第三章
秦颜听到殿外传来的更鼓之声,心里默默数了数,已经三更天了,既是深夜,人语丝竹之声渐渐沉寂下来,终于不能再闻。
宫殿的四角摆放着精心修剪的鲜花,混合着香炉里的袅袅清烟,香气熏然。她端正的坐在绣满金龙飞凤的床塌之上,双手交叠,宽阔的袖摆下仅露出一截指尖,上面精心浸染着鲜红的蔻丹,烛影摇红,更衬得手白如玉。
头上的凤冠实在是沉了些,脖子微微发酸,但一想到是饮烟一针一线替她重新穿好的,也不再抱怨。于是透过轻薄的喜帕,望向远处的烛台。视线所及,皆被头帕染成鲜红。她看着鎏金穿花烛台上那团朦胧的光火,随着气流微微跳动,火苗时而拔高,时而偃息,红色的烛蜡一滴滴滚落,汇聚在底端,慢慢的变得只有几寸长短,她算计着,该有宫人进来换了。
如此想着,突然传来殿门被推开的声音,宫殿深旷,这一声在深夜里极为清晰,连秦颜也不禁手指抽*动,微微惊了一下。她不能动,只是微侧了头,望着殿门的方向,眼前有重重帷幔通天落地,将内厅与大殿隔开了。许是殿门大开,晚风灌入,那纱帘一时间四处飞散,状如轻烟,缭绕间,透出一个身着玄衣的颀长身影,静立在重帘之外。秦颜认得这个身影,曾在大殿之上,看着她接受册封,一步一步登上后座。
她猜错了,来的不是宫人,是她的夫君,当朝天子李绩。
“哐铛”一声,门被人合上,秦颜听到衣带错落的声音,穿过九重纱幕,一点一点近了。无声的压力伴随着沉稳的步伐声,踩在冰冷的大理石地面上,让她开始觉得口舌干燥,心口跳动的厉害,隐匿在宽袖下的手指也不禁蜷缩在一起。终于走到了面前,不动,秦颜反而松了一口气,只闻到对方身上透出的酒香,心知他一定喝了不少酒,即使这样,属于君王的威慑力也并未减少半分。
“皇后……”
头顶突然有声音传来,低沉模糊,那声呼唤似乎就呵在自己的耳边。秦颜微惊,衣袖过处带起一阵微风,头顶的红帕突然被人掀起,轻纱烛影刹那摇曳如梭,她下意识间抬头,眼中惊疑的神色甚至还来不及散去,逆光下,只见来人的面目一半被隐匿在阴影之中,一半溶于光晕,既是阴郁又是明朗,烛火轻跳,他的眉眼显得迷离而悠远。
此刻他虽除去了冕冠,但依然是一身盛装,重服繁饰。探下身子时,环佩齐倾,酒香混合着熏衣用的叶合香扑面而来。眼前一暗,秦颜恍然看到了他的眼神,几分幽邃,几分朦胧,甚至还有一些迷茫,快的让她以为是自己的错觉。他离她很近,他的长发零落,垂落在她肩侧。
“你与秦鸿有几分相似。”他忽然说道,一边为她取下了头上的九龙四凤冠,将它搁置在桌边。
秦颜顺从的任他为自己取下头冠,只是在他将后冠放在桌上时,想到父亲为自己加冠的情形。戎马一生,从来都只是执刃杀敌的手,十分笨拙的为她整好头冠,那手指粗糙,颤抖时磕的她眼睛生疼,只听他一遍遍絮叨着:“是爹错了,你不要怪,要过的好好的……”
她恍然间从思绪中回过神来,见他正直直的看着自己,仿佛已经看到了心底。她低头看了看身下锦绣成堆的裙摆,自己此刻华衣精妆,又怎么会象一个男子呢?
他身影一动,已经坐到了她身边,酒香微微飘来,他低沉的声音又断断续续响起,说:“你不言不语的样子与他最象,一次宣他上殿时便是这样的神情,朕坐在大殿上与他隔了很远,就觉得此人周身都散发着冷淡疏离的气息,朕还道他无非是读了两三年圣贤书,自以为是将门之后便狂的目中无人,想挫了他的锐气也好,便故意不让他在老将军手下任事,只让他随杨延辉做了个幕僚,没想到一路东征西讨,却是个不世之才,只可惜,可惜……”
他咳了两下,眼神湿润,微眯着,终于露出一些与之年龄相符的神态,倒显得可亲许多,只是平时或许修身律己甚严,连醉酒也没显出多大失态。秦颜嘴唇动了动,一时不知该唤他什么好,终究没有做声。
他复而睁开眼,望着秦颜的眼睛道:“你不说话,是不是也在怪朕?”
并不是真的责问秦颜,他手一撑,挣起身,踉跄了两步转过身来望着她继续道:“朕渐渐让他带兵打仗,让他挂帅去北疆,后来果然没有让朕失望,快马飞报大捷,朕早就备好酒宴为他接风洗尘。明明人已经在半路上,这军报的字都是他题的,朕不会认错他的字,同他的人一般的铮铮傲骨,可为什么这么半程路也等不到?这江山太平,是战场上多少牺牲流血换来的。是了,他是你哥哥……”
他说到最后,已经毫无头绪,秦颜见他脚步杂乱,知道他醉的厉害,于是伸手去扶他,没想到他袖袍一转,扶着床檐径自倒了下去,神色间仿佛十分难受。
秦颜上前将他安置好,为他除去一身的衣佩,仅着中衣。一边帮他顺了气,见他似乎不再那么难受了,拿过一旁的被子替他盖好。她怔怔的看着他的睡颜,此刻他安静的躺着,没有了醒时凌厉的气势,显得眉目如画,容颜清冷,是个极俊美的男子。只是睡时神态也未见轻松,眉宇间还残留着贯有的威严。
“我不怪……”
秦颜垂首低叹一声,几不可闻。
起身离开,身后是衣摆及地的摩挲声,她在昏黄的烛光中打量着四周,视线停留在不远处的桌台上,那里还摆着宫人为他们准备的合卺酒。
秦颜想过许多种情形,惟独没有想到他会说起秦鸿这个名字。她是知道的,他不是死在战场上,送他回来的将士们说,回程时伤重不治,留在了半路,被人送回了他的故乡。
秦鸿当然不会怪他,父亲更不会,他是君,他是臣,百战身死,能够功成身退,对一个战士来说,又何尝不是一种归宿?
只可惜,他终究不是死在战场上……
想着想着,烛火‘噗’的一声灭了,空阔的大殿瞬间被黑暗笼罩,仿佛久沐阳光的人突然进入了阴暗的角落,双眼一时无法视物,她倒退两步,险些被自己的裙摆拌倒。在黑暗中静立了片刻,终于能看清楚一点事物的轮廓,听到身后传来衣物翻动的声音,她僵硬中回过头,摸索着上前,探出手,将他翻出被外的手小心的放回去,再替他盖好被子。做好这些后,她手依然按着被角,身体倚靠床檐望着虚空出神,看着看着,白日的疲惫突然袭来,终于令她沉沉睡去。
手心传来轻微的震动,让秦颜的意识渐渐复苏。她睡眠一向很浅,在默然中睁开眼,首先见到的便是重重帷幔,待她转头望向床榻时,却没想到李绩此刻正一动不动的注视着她,眼神沉定。饶是镇定如她也不禁身子往后一退,却发现自己的的手正拉着他的衣摆,难免尴尬,于是下意识的松了手收回到自己宽大的衣袖中,起身盈盈一拜,道:“失礼了。”
李绩在她收回手时便已经坐起,目光再也没有昨夜的迷离幽邃,变得锐利许多,连声音也变得平稳有度。
他失笑道:“有趣。”
秦颜不知他为何要笑,见他笑时双眼微阖,笑意阑珊,似是初醒时的慵散无力。他也不解释,只是起床,击掌唤了宫人进来。一众宫人突然鱼贯而入,为他梳洗整衫,秦颜退到一旁低头不语,望着光可鉴人的大理石地面微微出神。李绩见她立在一旁不说不动,突然笑道:“皇后初来宫中,若是嫌闷,便让宫人带你四处走走。”
秦颜正暗自发呆,见他突然提到自己,下意识的抬起头,此刻正有宫女为他更衣。他的身材算不上魁梧,但胜在精壮颀长,先是中单,再是玄衣,日月在肩,星山在后,龙与华虫在两袖,然后便是下裳,配上同色锈有龙腾三火蔽膝,大带革带在腰间相系,饰以玉佩小绶,层层加诸于身,不仅未见臃肿,更显得他丰神玉立,身姿挺拔。
她微一阖眼,沉目低道:“多谢皇上挂心。”
李绩不再看她,有内监为他取来冠冕系好,十二旒白玉珠链低垂,朱纓,青纊充耳,衬得他尊贵至极,也将他的面目隐于珠链后,含威不露,君心难测。
梳洗完毕,再有内官再三检查后,才提醒道:“该上朝了。”
他似是不闻,只是回过头看着秦颜,唇畔隐约可见一丝笑意,道:“昨夜皇后辛苦了,今日你还要受礼,定会很疲累,过后你且好好歇息,喜欢什么便跟下人们说,朕得空再来看你。”
秦颜施礼谢恩,待他一群人浩浩荡荡的出了宫,才有服侍的宫女进来整理房间。一群宫女们身影忙碌,不过片刻寝宫便换了模样,喜烛红帐一一撤去,房间一下子变得清淡许多。待她们换好床榻,抱着收拾好的物事离开时,用难以掩饰的目光打量着秦颜,秦颜只当做没看见。
过了片刻,又有太监搬了些花来要将昨日的鲜花换上,她上前看了看,是一些紫秸和捻丝,她闲时也看过一些医书,紫秸与捻丝皆可入药,通常能起到凝神静气的作用。只见紫秸花颜色艳丽,捻丝花枝细长,皆是袅娜明艳,红的紫的开的十分好看,花香馥郁,她却不喜欢,于是挥了挥手对正在搬花的太监道:“我不喜欢,把这些花都撤走吧。”
太监们停下动作,象是有些为难,半晌才说道:“这是皇上亲自吩咐奴才们给娘娘的,奴才们做不了主。”说完这些,他们只是看着秦颜的脸色,心想这后宫中能够让皇上挂心如此的亦不过晨妃一人,而眼前的定国将军之女才进宫便让皇上留心,已经是许多人眼中莫大的恩宠了,也不知道这后宫中有多少人要眼红。
哪知秦颜却并未露出受宠若惊的神色,沉吟了片刻,便吩咐道:“把它们移到廊外吧,正好晴露雨水,也省的费心照料。”
太监们俱是一愣,看她神色认真,不象说笑,见他们不动还催促着,于是怔怔的把鲜花往殿外搬。
秦颜吩咐好这些,便在宫女送来的衣衫里选了一件紫色披纱大袖衫,让宫女为她梳妆妥当后,再三审视了自己的妆容,乌云似的发髻以金扣固定,上面对簪镂空花束步摇,垂于耳侧,其中珠翠掩映,行走时,宽袍帛带,裙摆拖散如层云起伏,衬着头上步摇生华,倒真有了母仪天下,华贵雍容的姿态。
刚刚装扮完毕,便有宫女在门外禀报说文武百官都在太和殿外等候给新后朝拜,内官早就按照典制准备好了礼品,秦颜纵然不想,但宫中礼仪不可不守,只能强打起精神应付一众人等。
第四章
婚典后不过数日,皇上赏赐的东西源源不断送入旌德宫,金银珠宝,玛瑙玉器,应有尽有,各种珍奇的鲜花也不知被换了多少盆,只是依旧放在回廊下,日晒雨打。宫里人因此都知道皇上对她珍视甚深,只是蒙此眷顾,秦颜却并未再见到皇上,倒是有日日有内侍过来告之皇帝忙于政务,或是潜江水患,或是与献王商议民生大计,亦疏亦离。君心难测,许多人都猜不透皇帝的心意,疑惑的同时,流言也在深宫内院四起。
秦颜倒不在意那么多,皇上不来,也乐得逍遥清闲。她一向早起,每日不等宫女伺候梳洗,便独自一人出了旌德宫,往添香池去。她所在的旌德宫环境清幽,廊桥池水,婉转曲折,待到盛夏时莲叶接天无穷碧,蜻蜓荷香,不胜幽雅。只是每日总有些妃子什么的来请安,皆是有备而来,更多的是想来一探虚实,掂清她的分量。她对后宫的人情世故,勾心斗角没有什么力气和心思去分析应付,虽不过数日,也能让她看出日后一成不变的日子,让她觉得厌倦,推脱不了,只好能避就避。
在她看来,人生中好吃好睡不必思考,也是幸福的另一种诠释,好在自己无意中发现了宫里还有块清净的地方,那里处于偏宫,甚少有宫人路过,初晨时杨柳沾露,花草含苞,风景恬然。在那里看看书,过了请安的时辰她才会回来。
这时候才刚刚初夏,天光早出,阳光还没有盛夏炙烈,仿佛蒙着一层淡白的纱。
秦颜一路缓缓而行,走过精心雕琢的亭台楼阁,慢慢的道路越走越窄,视线开始被一片绿色代替,其中绿树假山掩映在其中,中间是一条狭长的小道,小道两旁铺满了柔嫩的青草,上面还挂着晶莹的露珠,在淡金的阳光下折射出剔透的色泽。
秦颜喜欢这样宁静的景致,当她习惯性的伸手抚向发鬓时,触碰到了头上锒铛的珠翠步摇,微愣了一下。突然想到从前,许多年如旧梦烟云,越发遥不可及。如果日后一直象现在这般安于现状,闲庭信步,锦衣华食,或许真能够如沈椴所言,岁月静好,永世安康,这样也是不错的。
她想了想,摇头失笑。抬眼望去,天空很高风很轻,连流动的气息也是温柔的,这样纯粹的蓝与白也会在这广袤的深宫里,一抬头就能看见。
她想的有些入神,手中的书一时失察掉在了地上,叹了口气,俯身去拣。才刚弯下腰,眼角的余光便瞥到假山后有一双脚快速的朝这边走过来,假山在她弯下身子时便挡在了对方的视线,她迅速起身,刚想出声提醒,刹那间触碰到对方讶异的眼神,还未来得及做出反应,就同迎面而来的人撞上了。
秦颜在落开时,下意识的双手向前一探,想找到支撑不至于跌倒,慌乱中触到了一只手,跟着踉跄了几步,方才站定。松了手,微整了一下衣衫,秦颜便抬起头来打量着来人,恰见对方也正在看她。还未等她看清,就见那人立刻拣起落在地上的书,低头举至头顶下跪道:“请皇后娘娘恕罪。”
秦颜看他,身着宦官服饰,服色不高,应该是下侍,没瞧见他的腰牌,也不知是哪个宫的。秦颜取了书,道:“你先起来。”
那人闻言起身,捻着衣袖,瑟缩着垂头立在一旁,也不敢看她。
秦颜道:“我方才见你神色匆匆从翠阳宫那边过来,是不是晴妃出了什么事?”
那人微愣了一下,因此抬起头,秦颜看到的是一张还十分年轻的脸,干净秀气,带着一丝茫然,那茫然的神色退去时,只见他低头轻声道:“娘娘是否记错了,翠阳宫是晨妃娘娘的居所……”
秦颜微愕,抚鬓失笑道:“是我记错了,我入宫不过数日,对宫中的情形还不大熟悉。”她转而问道:“那你便是服侍晨妃的吧?”
听她这样说,他却并不急着回答,踟躇了半晌,才呐呐道:“奴才是侍奉皇上更衣的,方才是要去取冠冕,怕耽搁了,才……”
说着说着,便偷眼看着秦颜的神色,秦颜一时没反映过来,见他打量自己才想明白,只是神色依旧不变,道:“这么说上次在旌德宫你便见过我,难怪你认得我。”
那人站在一旁不做声,她又象是突然想起什么似的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对方怔了一下,象是没反应过来,疑惑道:“名字?”
“恩。”秦颜点头,突然俯首轻笑道:“放心,这次我定然不会记错的。”
望着她的笑颜,他似乎有些失神,立刻低头道:“宫里,大家都唤我阿德。”
“入宫前呢?”听他这样答,秦颜忽然看着远方天际,象是在回想些什么,轻道:“若是从前,你叫什么?”
阿德想了半晌,方才摇头道:“幼时我便流落街头,从前总是受人欺负的多,名字早就忘了。”
“名字只是一个代号,回忆却是追随一生的,如若真能忘记也是一种福气……”她低头喃喃笑道,声音极轻,后面的话消失在尾音中。阿德只是望着她,也不敢追问她说的是什么意思,见她抬起头看着自己,连忙低下头不去看她。
“好,阿德。”秦颜唤道,见他抬起头复又茫然的着看着自己,玩笑道:“你该去取东西了,再晚可就迟了。”
茫然之色刹那消散,阿德似乎想起了方才的目的,神色也焦急起来,于是施礼告退。秦颜望着渐渐远去的惶急身影,长袖覆指,轻笑出声。
过了些日子,天气开始热起来。
天气一热,人的精神也开始委顿起来。秦颜几日来,一直提不起精神,变得贪睡,连添香池也去的少了。她体质本来就不好,阴寒怕冷,入宫以来每日只是四处闲逛,所见的不是宫女便是太监,再就是有意与她亲近的妃子,闷的人发慌。整日的无所事事,让喜好新鲜的她散漫到极点,想到往后的生活,一向随遇而安的她也不能不叹气。
这天,她命人取了美人靠,摆上一些冰镇的瓜果甜羹,在宫院的一株槐树下放好,人躺在上面,阳光透过树缝,在地上投出班驳细碎的阴影。午后的天气有些炎热,她却觉得这样正好,吹着清风,数日来颓靡的精神也稍好一些。
吃着口中凉爽的果羹,胃口也好上不少。她畏冷却异常贪凉,没少被饮烟诟病,每见每说,她不禁觉得,宫里至少还是有一项是好的,这里能随时吃到异邦进贡的各种水果,用冰镇好,甜美爽口,极大的满足了她的口腹欲,身边也没有那丫头唠叨不停,耳根清净不少。只不过这后宫表面上太清净了,能真心说上话的人几乎没有,更没有人敢在她耳边不顾形象的扯着�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