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弦歌南望-第5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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弦歌深深地望着他“如果当时你真的可以囚禁住我,或许,等到一切成为既定的事实,等我发现我改变不了什么的时候,潜移默化之下,真的会接受现实,在你和凌楠的陪伴下,心里也会逐渐平静。”她苦笑,“可惜,这也只是假设。我终究还是离开了。”
凌悠扬跟着苦笑,“可惜不能重来,时间也不会倒回。”
“悠扬,要我再嫁你一次,这件事的阻力太大,还是作罢吧。”到时候,符家会作何反应?杨啸会作何反应?
凌悠扬脸色一绿,“你以前的毅力呢?你的气魄呢?”
“你不能一直这样任性妄为下去。”弦歌怜爱地望着他,“事情分为有可为和不可为,你遇到的阻力也不会比我小。”
“你以为我为什么会做皇帝?”凌悠扬冷静道,“对我来说,做皇帝就意味着可以为所欲为。如果连自己想要的都得不到,这个皇位有屁用?”
弦歌忍俊不禁,“像小孩子一样。”
“我很认真。”凌悠扬严肃道,“你的决定呢?”
弦歌沉默,然后抬头,“我想继续待在你身边。”
弦歌嘴巴里说的继续呆在凌悠扬身边并没有什么引申义,就是文字表面的意思,目前继续待在他身边。没有嫁给他的意思,只是暂且不回雀南国。
弦歌回到皇宫以后立刻给杨啸回函,信上说要在极东国继续留段时间,希望杨啸独立处理朝中事物,一切如常。她把信函发出以后,凌悠扬还是不怎么满意。怨念还是有的,可脸色确实好看多了,在他心里,弦歌毕竟违抗了小皇帝的命令。
弦歌又在极东国的皇宫里过了好一段日子,她本以为杨啸急于吸收她手中的权力,在看到她那样的回函后应该格外珍惜时间,趁此机会巩固自己的统治地位。可是,半月之后,杨啸却又发来一封信函,急召她回国。杨啸信中说道,再不回来将按照违抗圣旨处理。
弦歌万分无奈,“难道要我在写封信给啸儿?他已经说了,再不回去就是违抗圣旨。”
“如果你回去那也是违抗圣旨。”凌悠扬淡淡道,“违抗朕得圣旨。”
弦歌实在不想打击他,“我是雀南国的子民,不是你极东国的。”
“符弦歌!”凌悠扬眯眼,“朕不可能放纵你一次又一次,也不可能原谅你一次又一次。”
正在弦歌沉默以对的时候,御书房的门被打开,两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望去,看到方子晗款款进入,一脸的严肃。
“参见皇上。”
“起来吧。”凌悠扬漫不经心道,“朕没有宣你进来,你进来干什么?出去。”
方子晗站着不动,神色中紧张坚毅兼有之。符弦歌回来了,符弦歌回到这个皇宫后就带走了她很多很多的东西。她守在他身边这么久,眼睛里只看到他一个人,可是,符弦歌一回来,他的眼里就没有其他人了。
“皇上。”方子晗目光炯炯地望着他,“子晗有东西要献给您。”
凌悠扬一怔,“什么东西?”
方子晗咬咬嘴唇,鼓足勇气,闭上眼深深吸一口气,抬手解开身上的罗衫,柔声道:“我。”一件一件的衣衫落在地面,她解开自己的发髻,拔出头上的簪子,身上只剩下一件翠绿色的兜肚。方子晗的身体还在微微颤抖,白皙的肌肤袒露在凌悠扬眼前,“皇上,这件礼物您收吗?”
弦歌震惊地看着她,连动也动不了。
凌悠扬目光微露心疼,“子晗,把衣服穿上,会着凉的。”
方子晗摇头,泪眼婆娑,“皇上,这件礼物子晗想给您想了二十多年,今天子晗抱着壮士断腕的勇气来到您面前,做出这种不敢想象的事情……”她嘴唇抖动着,“皇上,子晗不妄求成为您后宫中的一份子,只要您手下这份礼物,子晗就心满意足。”
凌悠扬叹气,从龙椅上站起,缓步走到她面前。他弯腰捡起地上的衣服,披在方子晗身上,轻轻揽着她,“当年朕就希望你跟你父亲一同离开,可是你执意留下,朕也无奈。子晗,朕不是什么好归宿,朕一直希望你能得到自己的幸福。”
方子晗咬紧嘴唇,不让哭声泄露出来,“能够陪在您身边就是子晗的幸福。”
凌悠扬叹气,“弦歌走了以后,朕也劝你离开过,那个时候已经说得很清楚了,子晗,你怎么就这么傻呢?”
“符弦歌的离开对皇上的打击太大,皇上身边总得有个说话的人,即使不说话,子晗能在一旁看着您也是幸福的。”
凌悠扬帮她系好衣服上的带子,“傻姑娘,你应该更为自己着想。”他身边的人,无论亲人还是属下,即使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死的死,散的散,皇室之中没有亲情可言,兄弟也只是互相掠夺的对象。只有方子晗,从还是个孩子开始就一直跟在他屁股后头,无视他父亲的警告,无视凌靳朔的反对,死心塌地的跟着他。
方子晗如死尸一般地站着,没有说话,没有动作。
凌悠扬叹气,“你在这儿好好休息,朕先出去了。”说罢,他就离开御书房。不去打扰方子晗平复心绪。
弦歌慢吞吞地走到方子晗面前,复杂地望着她,“何苦呢?”顿了顿,“你为什么要跳我也在场的时候进来?为什么要增加自己的难堪?”
“因为……我想让自己死的惨一点儿,我想让自己彻底地死心。”方子晗垂泪,“我等了二十多年,等的够久了。”
“悠扬那个人,只要对方是个美人就不会拒绝。可是这么多年,他偏偏就拒绝了你,这说明你在他心里也是特殊的。”
方子晗不屑地笑出声,颇带自嘲的意味,“我不需要这种特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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弦歌无话可说,自己和方子晗也没什么交情,如今陪在她身边也没什么用,方子晗更需要的是独自一个人的安静。
“符弦歌,”弦歌的步子还没跨出,方子晗又开口道,“你弃之如敝履的东西,对我而言却是无比珍贵。不要再离开他了,皇上没有你想的那样坚强。”她转过头,低声道,“小时候,他对皇位都没有这么执着过。”
弦歌低低地开口:“我也没有你们想象的那么坚强。”符弦歌不是神,不是无所不能,她是一个人,而且还是一个女人。
方子晗目光坚毅,“你对我来说什么都不是,我关心的只有皇上,所以不要辜负他。”
为什么所有人都觉得被辜负的那个人是凌悠扬?弦歌自嘲地笑了笑,是她做人太失败吗?
“我不想辜负他的。”辜负他的同时,她也辜负了自己的幸福。
“如果我可以把他抢过来就好了,可惜,他不要我。”方子晗慢慢蹲下身子,“我也想过,我若一辈子孤苦,那就让他跟我一样,可是,看到他寂寞难过的神色,我会更难过,我想要他过得幸福快乐。”方子晗的声音开始抽噎,“毕竟,他曾经给过我很多快乐,也许只是利用也许他自己也是无心的,可是我却记住了,记住以后就忘不掉了。”
弦歌心中骤升悲凉,“我记住了。”然后悄悄地走出去,关上屋门,让方子晗一个人静静地带着。她一步一步往前走,前尘往事一片片地涌入脑海,少年时,青年时,父亲死之前,父亲死之后,她当上城主之后……眼眶就这样越来越热,符弦歌啊符弦歌,你这样的一声就可以了吗?她不断地询问自己,这样就满足了吗?
走着走着,弦歌甚至都没有看路,直接撞在来人身上,那么熟悉的气息她根本不需要辨认,伸开双手抱住他,脑袋拼命地往他怀里埋,泪水不止,染湿了衣襟。
“唉,哭什么?”他才是想哭的那个,怀里这个女人心心念念都要回去,他满脑子都在想该怎么留住她。
“……我也不知道。”弦歌哭得更加凄惨,从她懂事以来就没有这样哭过了,关在牢里的时候没哭,被用刑的时候也没哭,离开他身边的时候没有哭,却没想到,在抱住他的时候会哭的像个孩子,“悠扬,我累了,很累很累。我不想姓符,符家的担子太重,我扛上去就卸不下来了,我以符家为荣,可是,我根本不需要符家以我为荣。我不要每天一个人睡在冰冷的床上,每天醒过来的时候只看见自己,我不需要每个人以仰视的目光来看,他们对我恭不恭敬我根本不在乎……我不要生病的时候一帮子下人围在身边,他们只会害怕只会站着,连靠近我都不敢,我想要有人切切实实地陪着我,喂我吃药,抱着我睡觉。我不要每天面对百官猜忌的眼光一副生怕我夺皇权模样,我根本就不稀罕,只是责任所在……我不要做符弦歌……悠扬,我只想要你。”
凌悠扬听了她的话后一动也不能动,怔怔地站着,虽然很心疼,可是嘴角却不受控制地咧开,第一次听见她这么说。他一直以为这个没心没肺的女人把符家的利益放在首位,每次都把他抛在脑后,可是,她现在说的是什么话?太动听了,比那种不知所谓的“万岁万岁万万岁”动听不止千百倍。
凌悠扬在她发顶上轻轻一吻,“现在知道朕的好处了吧?”
弦歌点头,“从来都知道的。”
凌悠扬满足地颔首,“嗯,你都这么说了,也不需要担心其他有的没的,你把所有的事情都交给朕来处理,符家也好杨啸也罢,朕一定会妥善处理的。你就等着安心地嫁过来……”
“不行。”弦歌擦擦眼泪,又摆出平时的表情,“全部交给你,以你的个性和作风,只会引来更多的麻烦。”
凌悠扬脸一黑,“所以?”
“所以,我还是要回雀南国一趟,把事情都处理完。”弦歌明眸皓齿,展颜一笑,“你在这里等我,等我把事情都处理完,我决定抛弃符弦歌这个名字,待在你身边,皇后什么的根本不重要,只要待在你身边就好。”
凌悠扬一边满足一边踌躇,“朕不放心。”
“没事的,啸儿不会为难我的。”弦歌脑中已经想到美好的未来,“只是把权力放手,很简单的。”
凌悠扬终于决定放行。出发的这一天,凌楠也在场,身后跟着皇甫容,皇甫容还背着一个包裹。弦歌和凌悠扬的目光顿时都望过去,凌悠扬皱眉道:“凌楠,你还替弦歌准备了饯别的礼物?”这孩子什么时候这么善良了?包裹里装的不会是火药吧?
“不,不,不。”凌楠摇晃着手指,嘴角一勾,“我要跟着去岐阳城看一看。”
凌悠扬的眉头几乎快打结,弦歌骤然瞪大眼睛。
凌楠笑眯眯的,“怎么?高兴的呆掉了?”
“你去干什么?”凌悠扬第一反应就是拒绝,这家伙根本就是惹祸的天才,“不准去!”
凌楠见风使舵,立刻缠到弦歌身旁,“看看,老头子仗着自己是皇帝,想阻止我们母子培养感情呢!”
弦歌的身躯骤然僵硬,不能动弹分毫,“母子?”她反复咀嚼这两个字,惊喜冉冉升起,“你……你肯认我?”
凌悠扬根本不相信凌楠的言语,冷眼旁观,先看看这小子究竟要玩什么把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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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比之下,凌楠的神情就冷静多了,“无论我认不认你,天下人都知道我凌楠是你符弦歌的儿子,这不是我想否认就可以否认的事情,既然无法否认,那就只有承认。”
弦歌嘴唇嚅动,“那……你……”根本不能言语。
“所以,我想去你的故乡看看。”凌楠接着最开始的话茬,将自己的目的说了出来,“你才来过极东国拜访,为表示相应的礼节,我也该到岐阳城去看看。”“只是去看看这么简单?”凌悠扬压根儿就不相信他的说辞。
其实他也不想去啊,按照他原本的计划,符弦歌应该会在京城再待一段时间,他可以慢慢地使符弦歌对杨啸产生嫌隙。可是,符弦歌要回去了。根据昨日皇甫容偷听来的消息,符弦歌处理完事情以后说不定要回到极东国来,那时候父皇根本不会陪她远走高飞。所以,迫于无奈,他只能跟在符弦歌身边才好继续他的计划。
“真的,真的。”凌楠忙不迭地点头,“我会很乖的。”
听他说“很乖”两字只会觉得更加可疑。凌悠扬斜眼睨他,“从你嘴巴里说出这句话,太没有说服力了,给朕乖乖滴待在……”
“悠扬,我也想带他一起去。”弦歌开口打断他,眼神中压抑着激动之情,“我一直都想带他去岐阳城看看,放心,我会看住他的。而且,有皇甫跟在他身边,凌楠的安全也不会有问题。”
凌悠扬不再多语,无奈叹息,“最你吧。”
“太棒了!”凌楠兴高采烈,用力抱住弦歌的手臂,“那我们出发吧。”女人果然是世界上最笨的,再怎么聪明的女人也只是个笨蛋,居然会因为一点点感动而予取予求。父皇也同样,本来还觉得他挺精明的,竟然会因为一个女人,而且还是一个抛弃过他的女人的几句话而变成笨蛋。
凌楠在内心深处很庆幸符弦歌当年的离开和抛弃,在他意识深处,如果这个女人一直陪在他身边,他也被教导成这种会被感情影响的笨蛋,那简直就是对他智慧的泯灭。
岐阳城巨大的城门敞开着,似乎一直在等待某人的归来。
弦歌带着凌楠和皇甫容进入岐阳城的时候,两人都是小厮打扮。凌楠似乎格外喜欢这种打扮,说是低调一点儿比较好,而且事先也没说过极东国的太子会来拜访,大肆张扬反而会引起不必要骚动。
弦歌当然不像凌楠所想的那样天真,凌楠嘴巴里说的理由她也不是每个字都信,只不过,她真的真的很想带凌楠回来看一看。所以,很多事情她都忽略不计。
“很不过啊,堪比京城的繁华。”凌楠的目光四处观望,并不吝啬他的赞赏,“这座城池真正的拥有人并不是惠诚帝,而是符家吧?”
弦歌连忙捂住他的嘴,“这种大逆不道的话你也说?若被有心人听去,那只会给符家带来无止境的麻烦。”
凌楠笑眯眯道:“知道了,我会注意的。”
“我最多在岐阳城休息一天,皇上急召我回来,所以我明日一早就会赶赴京城。”弦歌问他,“你跟我一起去?”
凌楠点头,“当然跟着你走,难道就我和皇甫留在岐阳城?据我所知,符家的几个人物可不好相处。”
弦歌带着他们往符家的府邸前行,刚进大门,正要安排管家给凌楠和皇甫容安排房间,忽然从前厅缓缓走出一个人影,声音中带着隐隐的笑意,“太傅,你总算回来了。”
弦歌一怔,惊愕道:“皇上?!”
杨啸点头,“朕怕你不回来了,也没耐心在京都等你,岐阳城是你回来的必经之路,所以还是在这里等你。”
“微臣惶恐。”弦歌俯身,“皇上离开京都,那朝中之事又该如何?”
“没事,最近的朝廷很太平,何况,京都还有白潜坐镇,出不了乱子。朕只交代了声要微服出访,大臣们也没说什么。”看到弦歌如约回来,杨啸的心情明显很好,“更何况,摄政王的离开也给整个朝廷带来不小的意外,比起朕到岐阳城来,太傅你去极东国的事情才更麻烦。”
弦歌微笑道:“皇上言重了,如今皇上逐渐执掌朝政,对国家来说,皇上才是最重要的。”
“的确,朕以前一直躲在太傅身后,等到真的亲手去做些事情,才发现太傅对雀南国实在做了很多事情,不止对国家来说,对朕而言也是很重要的老师。”杨啸目光一转,忽然看到跟在弦歌身后的凌楠和皇甫容。杨啸并不认识这两个人,只觉得他们姿容绝伦,实在不像是小厮的模样。更何况,连弦歌见到他都行礼,可这两人竟然没有任何表示?
杨啸脸上还挂着浅笑,伸手指了指,“太傅,这两位是……”
弦歌心惊,正在衡量该怎么说话,身后的凌楠已经抢先拱手,“回皇上,奴才们只是下人而已,不值得皇上问起。”
杨啸似笑非笑,“区区一个下人,见到朕都不行礼?好大的架子!光这一点,就足以杖责!”
弦歌急忙打圆场,“皇上恕罪,这孩子年纪还小,不懂规矩。”早知道杨啸会在岐阳城,她就事先安排凌楠他们住在别处了,或者一开始就亮出他的身份比较好,可惜,凌楠抢在她前面开口,弦歌现在已经无暇去想凌楠是否刻意的问题,只想着可以在杨啸面前保下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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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啸盯着弦歌看了好一会儿,目光又在凌楠和皇甫容身上留了几圈,看见弦歌坚决的态度,他眸上蒙上一层黯然,“朕若是没有记错,符将军告诉朕,太傅当初是孤身一人前往极东国,没有带任何随从。那么,这两个下人又是从哪里来的?”
弦歌道:“是玄昭帝赏赐的。”她走到杨啸身旁,神态恳切,“皇上,这件事不要再追究了,好不好?就当看在微臣的面子上。”
杨啸的神情很黯淡,抬头看看弦歌焦急的眼神,他勉为其难地点头,“好,朕就依太傅。”说罢,他赌气离开前厅。
弦歌叹气,若非事关凌楠,她早就跑上去解释了。她位居摄政王手握大权,朝中无人可抗衡,这种情况下若与皇帝生出嫌隙那会带来不断的麻烦。可是,事关凌楠她若不在这里保下他,她定会后悔莫及。
十一年前,她在雀南国和凌楠之间选择了雀南国。那么,十一年后的今天,她怎么能把凌楠交给杨啸?弦歌不知道凌楠心里是怎么想的,可是,作为母亲,她生下那个孩子至少得为那孩子做点儿事情。
凌楠无所事事地站在一旁,明显感觉到四周敌意的目光不断地向他射来,嘴角一勾,只抬头轻轻地对弦歌说了句:“符大人,能不能带我下去休息?”
弦歌点头,刚要开口应承。却见符雪迟从一旁走出,冷冷扫视凌楠一眼,“我带你们去。”
弦歌不语。凌楠微笑道:“如此叨烦符将军了。”
符雪迟带着他们向后院走去,走到人烟稀少的地方时突然止住了脚步,回头犀利地注视着凌楠。“极东国的太子殿下,如今你身在雀南国,身在岐阳城,请有点儿客人的自觉,不要给符家添不必要的麻烦!”
凌楠挑眉,混不在意,“刚才给你们添麻烦了吗?本太子为了掩饰,甚至屈尊自称为奴才,这么大的牺牲竟然还换来符将军的指责,太没道理了吧?”
符雪迟上前一步,挡在弦歌和凌楠之间,“你不用仗着弦歌站在这里就肆无忌惮,你心里在想什么自己心里清楚,这里是岐阳城,不是你凌楠的极东国!”
“好可怕啊!真不愧是符雪迟符大将军,这气势平常人学都学不来。”凌楠故意拍拍胸口,他天真地仰起脑袋,不过神情却让人恨得牙痒痒,“不过,岐阳城是我母亲的城池母亲的家乡,也算是我半个故乡,难道不会帮我吗?”
符雪迟骤然瞪大眼,转头去看弦歌,看看弦歌沉默的脸庞,他又转过头盯住凌楠,森然一笑,“原来如此,太子殿下就是以这种态度把弦歌吃得死死的。”
凌楠摇头,耸肩否认,“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符雪迟眯眼,沉下脸。
“符将军不是要带我去休息吗?”凌楠笑吟吟地看着他,“快点儿走吧。”
不跟小孩子一般计较,符雪迟深吸一口气,继续往前走。弦歌走在最后面,轻轻拍一下凌楠的肩膀,“适可而止。”
凌楠面带微笑地回头,看见弦歌深不见底的瞳孔,心中顿时一惊,脚步也不由自主地顿了顿,“我会注意的。”
一些都安顿好以后,弦歌正想到房间里去休息片刻,打开门,却见符雪迟端坐在内。她怔了怔,随手关上门,“你想说什么?”
“他根本没把你当母亲看。”符雪迟开门见山,“你没有必要对他这么好。”
弦歌承认他的前半句,坐在他对面,“即使是假的,听到那孩子叫我‘娘’,看到那孩子黏在我身边,我也已经心满意足了。”
符雪迟怒其不争,“你蠢的没药救了。”
弦歌微笑着不否认,“大概吧,以前就常被你们说蠢,听着听着就听习惯了。”
“唉……”符雪迟长叹一口气,试图跟她分析清楚,“弦歌,你哪怕为凌楠做得再多再多,他也不会对你产生一丝母亲的感觉。你已经错过了和他交流的最好时间,现在的他思想已经定型,他脑子里想的是怎么将你利用彻底,而不是你想象的那种美好。”
“我从来没有妄想过什么。”弦歌把他的话都听进去了,用理智去分析虽然都可以理解,可做不到的永远都做不到。因为凌楠不把她看成母亲,所以她就没必要把他当成孩子?因为凌楠是极东国的太子,她是雀南国的摄政王,所以她就要站在杨啸那一边?“我只想替他做点儿事,即使只是很小的事,即使只是很小的忙,我也想帮他。看到他高兴我也就很高兴了。”
符雪迟心疼地望着她,“可是,凌楠绝对不会让你做很简单的事,他要你做的,想利用你的地方绝对不是那种举手之劳。”
弦歌骤然沉默下来,“雪迟,你不用担心,我也有自己的底线。”
好半晌,符雪迟开口道:“那么,至少让我把凌楠的事情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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