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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唐酒徒-第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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秀儿拎起水袋倒出一些清水来,用玉碗小心翼翼的喂青年喝了一小口水。秀儿旋即跳下马车来,这马车中全是青年身上的那种恶臭味道,这让一向爱清洁的少女如何能受得了?
秀儿抬起手来用自己的香帕子轻轻为萧睿擦了擦面上的灰尘,柔声道,“公子,我们进城后就住盛王府?”
卫校在一旁接过话茬,“秀儿姑娘,公子爷入盛王府居住,这可是盛王殿下早就安排好了的。”
萧睿却摇了摇头,“秀儿,我已经跟孙公让联系好了,他在长安城里给我们买了一座宅院,我们自行居住也方便些。”
萧睿哪里肯去王府居住,那种寄人篱下的生活他断然是不会去体验的。王府虽好,但对萧睿而言,却是桎梏和牢笼,哪如在自己的地盘上来得逍遥自在。要不是在城门外遇到这垂死的青年,此刻怕是他们早就入住孙公让提前买下的宅院中了。
大半个时辰过去了,令狐冲羽还没有请到医者出城,萧睿望了望头顶即将西斜的落日,不由有些急躁。马车上的青年眼看着就只有进的气没有出的气,再不救治,怕真是要死翘翘了。
就在他准备请卫校再跑一趟进城的时候,令狐冲羽终于跟孙公让带着一辆马车匆匆出城,带来了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医者。
顾不上跟孙公让寒暄,萧睿赶紧向医者拱手施礼,“老先生,此人病倒在路边,在下偶遇于心不忍,特请先生用心诊治以救他一命,在下自当奉上丰厚诊金。”
老医者扫了萧睿一眼,见他衣着华丽气度不凡,知是大户人家子弟,又见他举止文雅颇有礼数,更添几分好感。他呵呵笑着,掀开车帘,只扫了躺倒在马车里的青年一眼,探了探脉,便面色大变,摇了摇头,放下车帘,叹息道,“这位公子爷,此人应是先遭殴打伤及肺腑,尔后又受了风寒,此刻脉息微弱怕是无药可救了。公子仁心可佩,只是神医难救必死人哪!”
老医者叹息声中,神色闪过一丝惋惜。这丝惋惜落在萧睿眼里,不由又追问了一句,“请问老先生,难道真无药可救了吗?”
老医者又是一叹,“倒是还有一线生机。他气息之弱,需要用新罗百年红参吊命续气,如果能有新罗红参作为补气药引,或许还能有救。”
“那就请老先生用药救人。”萧睿急道。
一旁的孙公让扯了扯萧睿,俯身过来低低道,“子长,这新罗百年红参价格昂贵,每株都要百贯钱……”
萧睿一惊,“百贯钱?这么贵?这是什么东西,居然如此昂贵?”
老医者微微一笑,“如果不昂贵,就不能叫续命红参了。新罗红参本就价钱不菲,百年的红参更是极品中的极品,百贯钱能买下就算不错了。”
花百贯钱买一株百年新罗红参,也就是城里那些贵人们才能有此魄力,一般的富家子弟也是消费不起百年的新罗红参的。况且,还是要给一个陌路之人。老医者正准备告辞,却听少年斩钉截铁地道,“老先生,你速速为其诊治…………公让兄,烦劳你去城里买两株百年的新罗红参来,钱记在我的账上。”
孙公让眉头一皱,但终究是没有说什么,拱了拱手,上马疾驰进城而去。
喝了几口百年新罗红参汤,又被老医者上上下下用金针渡了一遍穴位,这奄奄一息的青年总算是缓过气来,呼吸声也重了一些。
老医者疲倦地揉了揉太阳穴,拱手道,“公子爷,总算是保住了他的一条命。接下来,就是需要每日金针渡穴再用参汤滋养药水调理一段,应该就可以复原了。”
萧睿如释重负,长出了一口气,连声道谢。等秀儿给医者取了诊金,并约好了明日再来为青年下针的时刻,这个姓张的老医者这才踏着月色出了萧睿的新宅院。
萧睿站在院中仰望着清朗的明月。为了救这青年,他们一行在夕阳落山之际匆匆进城住进了孙公让购买好的这座中等宅院中,居然连城中的景致都没顾得上浏览两眼。孙公让刚刚离去,他在长安城中本就有产业和宅院。宅院中有几个孙公让安排下的侍女和家丁,一切都已布置妥当,只要萧睿进门就可以入住。
秀儿盈盈走出烛火通明的卧房,柔声唤了一声,“公子,今儿个累了一天了,还是早些歇息吧。”
第三卷长安风 第097章盛王府里
更新时间:2009…8…1 8:51:09 本章字数:3443
第二日一早,卫校便来叫门,说盛王李琦要见萧睿。萧睿没奈何,只得在秀儿的侍候下换上了一身崭新的青衫,金登玉底的新靴儿,提留着两坛事先准备好的五粮玉液和几瓶花露琼浆,精精神神地出门而去。
直到出的门去,步入长安城繁华的街市之中,萧睿这才在心底暗暗叹为观止,这座当时世界上最大的繁华都市果然不是史家的虚构。此时此刻,他已经无法再用语言来形容和表达自己内心巨大的震撼。
漫步驻足,他回身凝望来处或者转首眺望前路,那鳞次栉比屋舍飞檐遮掩不住的汉瓦唐风,那古朴凝重的建筑静默着,偶尔有一骑策马缓缓驰过平平仄仄的街市,手提肩挑的布衣和风流士子的长袍来来往往相互交织,林立的店铺和酒肆高高飘扬的黄油布小旗被竹竿撑起,透过翠竹百叶窗,隐约能看见三五胡人正在痛饮唐人美酒,狂放的拳令惹的高挽云髻的姑娘笑倚青楼,格格的笑声回荡在街上,飘散在空中。
耳边时而传进满耳的驼铃叮当声,眼前的小巷里似又有雀鸟斜飞,远远地传来悠远悠扬的钟声,萧睿裹紧了衣衫,继续向前行去,走过这条笔直宽旷的长街,走出了一段如梦如幻的历史。
从城北的“闾里”,一直走到“长安九市”,再折返向西一路行向了上林苑。卫校知少年是初次到长安。今儿个有意便带他步行,一路缓缓观赏着长安地喧嚣繁闹,一边偶尔给他指点着这是谁家的府邸,这又是哪位大臣的宅子。走到上林苑边上,卫校更是轻轻给少年当起了导游兼解说员。
但卫校很快便发现,少年的兴趣并不大。只好苦笑了一声,继续领着少年向旁边的盛王府行去。
盛王府虽名为王府,但看起来只是一座很平常的宅子。这座毫不起眼的宅子被周围比比皆是的皇族府邸和皇家园林建筑淹没在其中,如果不是大门口那块金字牌匾,萧睿都想不到这竟然会是当今天子亲子的王府。
似是看出了萧睿的疑惑。卫校微微一笑,“公子爷,这座宅院虽然不起眼。但却是当今皇帝陛下登基前潜龙之邸地一座别院,皇上去年赏给了我家王爷。这可是其他皇子羡慕的不得了的事儿呢。”
萧睿哦了一声,便不再多言,只是默默地跟随在卫校身后,向盛王府地花厅走去,心头暗暗梳理着心里的千头万绪和百感交集。
进得盛王府地花厅,萧睿只是匆匆瞥了一眼厅中的陈设。便将平静地目光投向了高坐在其上的少年盛王李琦。李琦今日只着了一身便装,大半年不见,他的脸上已经去了几分稚嫩,而多了几分稳重,只是那故作成熟地老毛病还是一如故往,他明明是一脸的热情但却强行忍住,大刺刺地摆了摆手。“萧睿。来坐下。”
萧睿躬身下去。淡然道。“在王爷面前。哪有草民地位置?萧睿不敢。”
一道热烈而复杂地眼神从厅中地一侧传过。就在萧睿施礼完毕抬头地瞬间。恰恰看见一袭绿色宫裙头绾髻地美丽女子走出大红色地屏风。水汪汪带有一丝薄雾地眼睛正眨也不眨地在他地身上流动着。
萧睿没来由地心里一颤。急急又躬身下去。“草民萧睿拜见咸宜公主殿下!”
李宜走到近前。缓缓在李琦身旁坐下。微微有些清瘦地俏脸上浮起淡淡地笑容。长袖挥舞间。若有若无地香气儿扑面而来。“萧公子客气了。请坐!”
萧睿默然跪坐在宫里两位贵人地下首。眼观鼻鼻观心。犹如老僧禅坐。见他这幅不咸不淡地模样。又回想起他罔顾自己地一片好心。李琦不由气道。“好你个萧睿。你还知道到长安来啊。真是可惜了…………你要是参加今年地春闱。那状元公还能旁落?哼。本王这回看你还能跑到哪里去!”
萧睿笑了笑。“王爷厚爱。萧睿感激不尽。”
李宜挥袖也笑了笑,“萧公子此次入京来,如果能得母妃和父皇的赏识,说不定不需科考也能晋身了。”
萧睿还是笑了笑。
李琦霍然站起,手指着萧睿怒道,“萧睿,你少给本王摆出一幅不咸不淡的面孔来,你难道空有一腹才学,不思报效朝廷以图名垂青史,难道要做一辈子的市井酒徒不成?”
萧睿起身拱了拱手,“回王爷的话,萧睿才疏学浅,之所以不入科考,实是怕贻笑大方罢了。至于说到报效大唐,草民以为,在朝与在野其实没有太大的分别。在朝为朝廷做事,为皇上解忧,是为报效朝廷;但在野,无论是农耕还是商贾,又何尝不是为大唐兴盛一尽绵薄呢?”
“你这是什么荒唐谬论?!”李琦一怔,不屑一顾地撇了撇嘴,“空有圣贤之才,无有报国之志,萧睿你好不长劲!”
萧睿哑然一笑,本想趁机给这相熟的少年盛王普及些现代理论,又觉得有些滑稽便止住了嘴,只微笑着低下头去,任凭李琦在那里气呼呼地转着圈。
李宜哭笑不得地瞥了自己的皇弟一眼。她知道李琦是欣赏极了这萧睿,一门心思想要萧睿进朝为官还将他弄进盛王府来做伴读,此刻见萧睿很是“不上道”,还有些少年心性的盛王殿下着实有些“气急败坏”了。
“琦弟,你这是作甚?萧公子远道而来,你……”李宜说着向李琦使了个眼色,李琦一愣,继而会心一笑,差点没把心里的话给一口喷了出来:“慢慢来,你都到了长安,还能跑出俺盛王的手掌心?”
想到这里,故作老成的少年李琦突然又想起了那本出自萧睿笔下的让他如痴如醉的《西游传奇》来,不由急急问道,“对了,本王倒是忘了问你,你那西游传奇还有续章没有?看得本王心里痒痒的,就像那波斯进贡来的小白猫挠抓挠抓……”
“西游传奇?”萧睿愕然,他早就忘了这岔了,他不知道自己当初闲来无事用作练字默写的西游记“大唐手抄本”,怎么会到了李琦的手上,略一沉吟便道,“王爷,那是草民闲来无聊的习作,至于续章吗…………呃,没有再写了,呵呵。”
说起西游传奇,李琦顿时忘记了方才的不快,从怀中翻出一本已经被翻得破旧不堪的手抄本来,絮絮叨叨地讲起了那大闹天宫的孙猴子,那神通广大的如来佛祖……
萧睿笑吟吟地听着。他没有料到,这后人所写的西游记,不但让现代人痴迷,就连一千多年前的大唐人,也对此乐不思蜀。“……行者大怒,叫:“拿将来!”那众猴满地飞来赶上,把个八戒,扛翻倒了,抓鬃扯耳,拉尾揪毛,捉将回去。毕竟不知怎么处治,性命死活若何,且听下回分解。”李琦翻到最后一页,摇头晃脑地将最后一段念了出来,尔后又急不可耐地问道,“萧睿,本王等这下回分解,等得焦急不安,你快给本王讲讲,那猪八戒请回那孙猴子没有?有没有抓住那黄袍怪救出唐三藏法师?”
萧睿沉吟了一下,心道这恰恰是自己当日默写到的第三十回“邪魔侵正法意马忆心猿”了,有心想给他讲讲下文,但又担心他以此为由总是纠缠自己,便打了个马虎眼,以还没有“构思”好为由,叉开话去,云日后续写上再请盛王殿下指正之类。
李琦失望地喘了一口粗气,本想继续逼逼萧睿,让他当场写上一章,后见自己皇姐脸上失神的样儿,这才强行按捺下来,想起了今天叫萧睿来的正事。
李琦叹了口气,只是这种叹息的口吻由这少年口中发出便有些跑调,“萧睿啊,本王向母妃举荐你,本是一番好意,本意是想让你在父皇和母妃面前展展才学,也好谋个出身。你好歹也是萧至忠的儿子,如此混迹市井间算怎么回事?可是…………”
李琦瞥了李宜一眼,“可是,那驸马家的小子杨洄,一心跟本王作对,他跑去故意跟母妃说你酿酒之功冠绝古今,云母妃寿辰天下同庆,要你酿出一种古往今来前所未有的酒品来为母妃祝寿,母妃一时高兴就允了。”
萧睿闻言呆了一下,什么叫古往今来前所未有的酒品?酒虽有香型不同、酒精含量不同、用料不同等之分,但总体说起来,无非是白酒、果酒(葡萄酒)和黄酒这三种,这三种酒品大唐市面上都有,这…………让自己酿“前所未有之酒”,不纯粹是扯淡吗?
李宜幽幽一叹,俏脸上没来由地一红,“说起来还是本宫害了萧公子…………本宫知道,这是难为萧公子了,本宫明日就去母妃那里,让母妃……”
萧睿沉吟着无语。李琦摆了摆手,“算了,不说这个扫兴的事情了,萧睿,本王府中的歌姬最近排演了一种歌舞,你且来品评一二。”
第三卷长安风 第098章歌舞问情
更新时间:2009…8…1 18:11:39 本章字数:4604
萧睿哦了一声,还没有回过神来,咚!一声低沉而清脆的雷鼓起调,继而是一阵疾风骤雨一般密集的鼓点,犹如那暴风骤雨中的金珠落玉盘。他回头看去,见少年李琦早已眯缝着双眼,脸上呈现出一片陶醉之色;而妩媚的李宜,明媚的大眼也微微闭合着,长长的睫毛似在风中轻轻颤动。
盛唐歌舞之兴,可谓冠绝古今。隋代出现的集中外乐舞的“九部乐”,唐代时增为十部,足见歌舞之盛。自唐以后,中国宫廷歌舞便走向了下坡路,再也难现盛唐之宏大气韵。对此,萧睿早已是神往已久,今日能有机会亲眼目睹,自然心底也颇有几分好奇和期待。
传说就在去年中秋十五的夜晚,道士叶法善邀玄宗皇帝同游赏月,聆听了仙乐《紫云曲》,玄宗通晓音律,暗中记了下来,回来后亲自谱曲并教梨园乐伎弹奏。这就是著名的《霓裳羽衣曲》的来历。
这当然是传说罢了,萧睿自然是不相信李隆基能有见到仙人聆听仙乐的经历。但据史书记载,李隆基精通音律,这点恐怕不假。皇帝好歌舞音乐,上行下效,这盛唐开元年间的歌舞之风,渐渐达到了顶峰。
就在萧睿心念百转间,鼓声噶然而止,一阵丝竹之乐婉转清雅的响起,一个身穿翠孔雀彩色孺裙艳似彩虹的舞女,如仙女般出尘飘逸,伴着音乐声绕过五彩屏风。出现在厅中的地毯上。
盛装舞女俯首于地,沉默着。半露在孺裙之外地雪白香肩蒙着一层薄薄的肉色纱巾,轻轻的抖动着,抖动的幅度越来越大,直到她如云的长发散落扬起,那张明艳的面容才展现在厅中三人面前。音乐声随着舞女的仰首,那些掩藏在屏风后的乐队乐工们,同时奏响了磬、萧、筝、笛等多种乐器,极尽击、、弹、吹等各种奏法。
起初的散板声音逦迤而绵长,这叫散序。明艳的舞女摆了一个极其暧昧诱惑人地造型。酥胸前挺,丰臀后翘,尚未动衣挥袖,停留在一种宿云不飞将舞而不舞的状态。
萧睿睁大了眼睛张大了嘴巴。他实在没有想到,这盛唐的歌舞居然这般香艳和繁杂,这般讲究乐律与舞姿的切合,与之相比,他前世在歌剧院看过地那些所谓的高雅歌舞充其量也就叫扭屁股跳舞罢了。
李琦得意地瞥了萧睿一眼,见萧睿一幅乡下土包子没见过大世面的德性,不由嘿嘿笑了起来,小声道,“萧睿。你有眼福了,这个舞女可是父皇从教坊司拨给我的,舞姿曼妙在教坊司中也是数一数二的头牌……”
萧睿极有分寸的笑了笑,倒也没说什么。他对大唐歌舞音律毫无“研究”,没有什么发言权,只是觉得非常非常的华丽和极具视觉冲击力。赏心悦目,作为一种娱乐和消遣,那自然是极高的精神享受了。
散序六遍后,接着就是中序。中序又叫拍序,它象竿裂冰碎那样响亮地奏出,舞女飘然起舞。转旋、纵送、小垂手、斜曳裾等这些大唐舞女熟的不能再熟地舞蹈动作,在这名舞女的长袖善舞和扭腰摆臀中得到了淋漓尽致的发挥。表现出烟蛾敛略和风袖低昂足以蛊惑世间万物的媚人情态。点鬟、挥袂间,葱白的玉腕勾勒着绚烂的舞姿螺旋。艳丽地舞女犹如飞落凡尘的仙子飘飘欲仙,只欲凌空飞去。
音乐声突然变得哀怨低昂起来。舞女柔媚地脸上顿时浮现起忧伤落寞之色。背向厅中地三位看客。婀娜地身子猛然向前踉跄冲撞了一下。伴随着急促悲惋地音符。华丽地扑倒在地。
屏风后面丝竹之乐渐渐低沉。一个婉转清丽地女声悠然唱起。唱得居然是李白地一曲牌歌《长相思》。
长相思。在长安。
络纬秋啼金井阑。微霜凄凄簟色寒。
孤灯不明思欲绝。卷帷望月空长叹。
美人如花隔云端。
上有青冥之高天,下有渌水之波澜。
天长路远魂飞苦,梦魂不到关山难。
长相思,摧心肝。
李白地七言歌行往往是逞足笔力,写得豪迈奔放极尽华丽飘逸,如这首《长相思》一般的哀婉风格倒是比较少见。李白另一面真性情地自然流露,在今日的歌舞曲唱中被那屏风后地女声吟唱得格外柔美缠绵。
以致于萧睿听了,不禁也产生了深深的“代入感”:李白这是在倾诉对哪位红颜知己的相思刻骨之恋?
他轻轻的叹息着,眼前仿佛出现了李白笔下那“罗帐灯昏”益增愁思的情景。一个“孤”字不仅写灯,一声“思欲绝”可见其情之苦。面对一轮可望而不可即的明月,李白心中挂牵“隔云端”的如花美女到底是何许人也?
萧睿正陷入莫名其妙的揣测和遐想中,旁边的李宜神色复杂的瞥了他一眼,发出一声似有似无的幽叹。
萧睿一惊,在回首抬头的瞬间,他分明看见这位性情温和的美丽公主,妩媚的脸上挂着浅笑无法遮掩的忧伤和哀婉,在他无意的注视下,美丽的公主竟然带着一丝无语的羞涩惶然垂下头去。
萧睿心里一动,莫非?莫非?莫非今日这一幕歌舞,这一幕突兀而来的《长相思》婉唱,是眼前这位公主借李白之歌倾诉表达自己的相思寂寞之心?
萧睿不是傻子,更不是木头,李宜之前对自己在话里话外和眉眼间透露出的那点暧昧情意,他也隐隐有所察觉。只是。他并没有放在心上,毕竟他的情感全部都放在了少女玉环身上。更何况,对方是一个皇家地公主,当今皇帝最宠爱的女儿,即便是没有少女玉环在前,说实话他也并没有攀龙附凤的心思。
从李琦在一旁炯炯的注视目光中,萧睿找到了真真切切的答案。没错,今儿个,的确是咸宜公主借歌舞来试探自己,来向自己表白。
该怎么回应?该怎么婉拒才能不至于伤及一个公主的尊严从而导致自己陷入尴尬危险的境地?对于萧睿来说。这是一个非常意外的插曲,也是一个他没有预料到的、很是棘手地问题。除了脑海中那点有限的历史资料之外,他对李宜毫无了解,就是在短短几次的相见会面中直觉她性情温和。并没有一般皇族子弟那种发乎于心的嚣张跋扈和自大自傲。
李宜长袖掩面,双肩微微颤抖,似是在等待萧睿地答复。而少不更事的李琦,也用半是好奇半是期待地眼神在萧睿身上打着转转。在李琦心里,只要萧睿稍微流露出一点“暧昧”,他便会义无反顾地当起这个媒人,力争让自己最喜欢的姐姐得偿所愿。他甚至已经悄悄为萧睿设计好了飞黄腾达之路:先是由他引荐,获得武惠妃和李隆基的欣赏看重,接着参加明年的春闱一举登科。奉旨入盛王府伴读……再往后,自然就是圣旨赐婚了。
姐姐得了才貌双全的如意郎君,而自己也得了一个名满大唐的才子伴读,萧睿也有了荣华富贵和锦绣前程,这岂不是三全其美?少年正沉浸在一厢情愿的“宏伟蓝图”中窃喜不已,却听萧睿在一旁朗声道。“萧睿今日有幸拜见两位殿下,带了一些薄礼,请王爷和公主殿下笑纳!”
李琦愕然,见萧睿起身从自己身侧提溜出随身带来的那两坛酒和几瓶花露琼浆,送到了两人跟前,不禁嘿嘿一笑,“萧睿。你也真够抠门地。你的酒徒酒坊财源滚滚,可你却只给本王送两坛酒……”
“所谓千里送鹅毛、礼轻人意重。王爷和公主殿下贵为皇家贵胄,哪里还缺什么金银珠宝之类玩意儿。萧睿想来想去索性就效仿古人…………这两坛酒乃是萧睿在益州所酿的五粮玉液原浆,送与王爷品尝,也算是萧睿的一点心意。”萧睿躬身一礼。
“等等…………何谓千里送鹅毛、礼轻人意重?你这话听起来挺有意思的,这可有什么说道?本王怎么就从未听闻?说来听听。”李琦奇道,摆了摆手。
萧睿一怔,梦醒过来,知道自己又说漏嘴了。这千里送鹅毛的典故出自宋代欧阳修地一句诗“鹅毛赠千里,所重以其人”,这是后人编出的“格言谚语”,唐人李琦又如何能知晓。好在这字面意义也简单明了,他索性就瞎编了一个故事,搪塞了过去。
“话说一个叫缅伯高的蛮夷使臣,背了只天鹅去中原帝都进贡。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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