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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陵缭乱-第7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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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抬手啪的一声打落了他的手,“我看你也乐得很吧,对未来妻子很满意吧,不然你们两人在太尉府门口怎么还笑咪咪的!”
恒伽微微一愣,眯起了眼睛,“哦,原来你看到了啊。”
“我亲眼所见,你还想骗我吗?”长恭越说越气,一脚踹了过去,“你赶紧娶了她,带她一起回漠北!”
恒伽一时躲避不及,结结实实挨了一下,扑通一声从床榻上滚了下来。他站起了身子,揉了揉腰,无奈的叹了一口气,“长恭啊,你好歹也是个女孩子,以后对你的夫君别那么粗鲁好不好?”
“去你的夫君!”一个软垫啪的一声扔了过来。
“好了好了,我投降了。”恒伽将软垫放回了床榻上,继续在一旁坐了下来,“你知不知道,高润出了名的怕妻子,所以在这个家里和其他家不同,一切大小事基本都是由高夫人定夺的。所以我就直接去找了高夫人要求解除婚约。”
“什么?”长恭的神情有了一丝轻微的变化。
“其实解除婚约也不是那么麻烦的事,我只是告诉了她们算命师父说我生来克妻,轻则克病,重则克死,之所以一直不娶也是因为这个原因。那高夫人信以为真。当然是自己女儿的命比较重要一些了,所以几乎没有犹豫就答应了下来。并且还对我据实相告的行为十分称赞。所以才破天荒的将我送了出来。”他朝着她笑了笑,“长恭,这个答案怎么样?”
长恭的表情有一瞬间的僵硬,不知自己该做怎样的反应。
“那……斛律叔叔知道婚约解除了吗?”她结结巴巴地问道。
“当然,他气得说以后再不会限制我的自由。我愿意一辈子做光棍都可以。”
“你你你。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知不知道我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什么反应,我受了多大的刺激你明白吗?你真是太过分了!”她一反应过来,就开始反攻。
“我不是早就告诉你了吗?我是无论如何都不会娶正室的,是你自己不相信我……”他眨了眨眼,露出了无辜的表情。
”可是……“她忽然觉得好像反而是自己这边有些理亏,忙胡乱找了借口赶人,”已经好晚了,你快些回去吧。”
他神色一黯,垂下了眼睑,“就让我多待一会吧,长恭,我想再和你多待一会。”
见他的神色忽然变得古怪,长恭推了推他,“你怎么了?恒伽?可是现在天真的很晚了,你明天可以再来啊。”
“明天我来不了了。因为……………”他抬起眼望住了她,声音清越低沉,仿佛有水滴从高处的叶子上缓缓滑下,划到叶尖就此停住,在风中发出微微的撕裂声音。“因为明天我会和父亲出发前往漠北。”
长恭犹如被雷击中一般愣在了那里,好半天才回过神来,“你说什么?”
“这也是父亲答应解除婚约的条件。明天我就要出发去漠北。如果我没猜错,父亲是在怀疑我们之间的关系过于亲密了。”他的眼睛在烛光下显得格外明亮。“长恭,你想去漠北吗?像以前那样一起无拘无束的在漠北生活?虽然生活清苦,但是那里没有人会在背后议论我们,也不违背你守护这个国家的意愿,不是吗?长恭,只要你愿意,我一定有办法能说服父亲。”
见她似乎还在思索着,恒伽轻叹了一口气,站起身来,“那么我先告辞了,长恭。”他刚转过身,忽然察觉到袖子被人拉住了,然后,身后就传来了一阵低低的声音,“恒伽……我想……和你在一起……”
望着面前面色潮红的她,他的心里一动,忍不住伸出手指轻轻抚摸起她的嘴角。长恭的眉轻轻的挑起,氤氲的眼波流转出月光水华,而后,一口咬上唇边越加放肆的手指,伴随着她细柔带笑的声音,“这是惩罚你没有遵照约定对我有隐瞒,害我差点还以为是真的,这次只是咬下手指小惩大诫。以后要是再犯,你也该知道后果……”
微微吃痛,恒伽的脸上却是相当满意的笑容,撤开手指,猛得俯身擒住身下那抹挑衅的柔软,辗转,深入,猛烈的舌却在侵入之后变得温柔,细细的探索着每一寸芳香柔软,勾引着她缱绻缠绵,呼吸也似被完全的揉碎,而后又火热的融合到了一起。
“长恭,你这个笨蛋……”他低低唤了一句,再一次吻了下去。
这个笨蛋,居然相信自己会娶别的女人……难道她不知道,他和她经历过的所有一切,包括一起经历过的那些战斗,那些悲伤与喜悦、绝望与希望,还有那些伴随着痛苦的悸动,已经变成了烙印,深深刻在血液里,伴着每一次心跳,温暖他的生命……
两人细腻的皮肤在摩擦中带着一种煽情的酥痒,她几乎晕眩的感到脑中混沌起来,忽然不受控制地发出了一声呻吟,脸上马上飞起一朵红晕,然后象一抹红色的烟霞,瞬间从脸颊染到耳根,又从耳根一直染到脖子。
他低低一笑,用牙齿轻轻地噬咬着那一抹迅速蔓延的烟霞,在一片桃色氤氲的阳春白雪上咬出一点点斑斓妖娆的彩虹。他的双唇颤抖起来,他的呼吸变的急促。并不陌生的欲望,对着她燃了起来。这不是第一次了,突如其来的渴望点点滴滴的融进血液,窜过肢体和心脏,难耐的酥痒。他犹豫着,心里万分纠结,想要她,又怕吓到她。要,或者不,简单而繁复的煎熬。最终还是抵不住那内心焚烧着的欲望,哑声问了一句,“长恭,”他叫她的名字,把手掌缓缓地贴近她的胸口,她那心脏的跳动清晰而分明,仿佛就活跃在自己的掌心中,“长恭,可以吗?”
看着她涨红着脸不说话,他慢慢伸出手,手指探出,极缓极缓地向前延伸,慢到就仿佛是要用一生来完成这个动作。手指在空气中游弋了许久才触碰到她的腰带,然后在手掌摩挲到衣物的瞬间迅速翻掌,一把攥住那白色的衣带,反手紧紧握住。布料充盈的感觉在手心间,他内心狂跳,浑身无可抑制地颤抖不已。
然后那件雪白的衣裳,象盛开在夜色的百合,从她的肩头处分开,落下……
她浑身轻颤了一下,微微睁了一下眼睛,又飞快地闭了起来,脸上带着青涩与羞赧,和为即将初尝热情的慌乱而不知所措…那极尽妍丽的魅惑姿态引得他难以自持,一个翻身将她压在了身下,滚烫的薄唇从那微颤的长睫处悠然滑落,轻咬挺俏的鼻尖,然后是唇与唇的缠绵厮磨。
“恩~~~~”低低的呻吟从火热的交缠中逸出,点燃了彼此灼热的呼吸。
身下的动作却是越发的激狂,发自她身上的清冽的白梅香此刻却如同炽烈的媚香般缭绕着交缠的躯体,烛火暧昧的跃动,斑驳的光影半遮半掩着朦胧而火热的诱惑。
不断翻滚着的缱绻,似要将纠缠的肢体焚为灰烬,直到最深处的结合,所有的感觉轰然失去。眼前的,不过是千万朵洄旋轻浮,而后片片散落的红梅花瓣,火般的炽烈。
“樱桃~~~~”他低低喊出了她曾经的名字。
那一瞬间,长恭抓紧身下寝被的苍白手指,刻骨的撩人。
窗外,雪,越发的轻狂了。
平叛
天蒙蒙亮的时候,恒迦起了身。他轻手轻脚的穿好了衣服,又坐回了床榻旁,深黑得望不见底蕴的眼眸,散射出如烟笼万峦的上古森林一般幽邃无形的目光,四面八方流向那还在沉睡中的女子。
一缕初升的阳光从窗外流泻进来,不偏不倚地正好落在了她的身上。
指尖,发尾,被子的褶皱……………全都像要融在日光下,干净的好似透明。淡淡阳光随时间移动,恰好从门扉中进入,映在她脸上。眼睛,鼻子,嘴唇。散落的发丝,都虚幻起来,像是要消失一般。一切的一切,美好得不真实,仿佛完全不属于这肮脏尘世。
他无声地叹息了一声,拉起薄薄的被子,盖住身边睡熟了的人,为她拨开一缕坠到额前的发丝。
至少现在这一刻,这里还是宁静温煦的。闭上眼睛,他暂时不去想那障碍重重的将来,只静下一颗心,思绪在她那如白梅一般清冽的温香中慢慢飘远,渐渐融化……
昨夜的春光旖旎,如光如影,如暮如夜,缓缓地,透化着他的心。禁不住,他又俯首轻轻吻了一下她的面颊,胸口间满溢的幸福,几乎要将他整个融化……她,终究是属于他的了。
突然,他敛却了笑意,眉心隐隐地浮起了一丝复杂的神色。
有那么一段时间,周围一片沉默,安静得甚至可以听见窗外雪落在地上然后碎掉的声音。
淡淡阳光铺洒在两人身上,却是温暖而哀伤。
其实有时候阳光也是很无情的东西。
就因为给予太多,才觉得无论怎样都很留恋,
幸福和幻觉从来都只有一步之差。
也是时候…………离开这里了。
见她睡得香,他更不忍心叫醒她,压低了声音道,“长恭,等着我。两个月之内,我一定会想办法接你去漠北。”说完,他直起身子,又静静看了一会她的睡颜才转身离去,在走到门口的时候又忍不住折转身来,走到了她的身旁,低头凑到了她的脖颈边,在上面轻轻地吸了一下,留下了一个暗红色的印记,散发着妖媚的诱人气息。
“等着我,长恭,”他有再次重复了一遍,这才恋恋不舍地离去。
听到他的脚步远去的声音,长恭立刻睁开了眼睛……其实,在他穿衣的时候,她就醒来了。只是她心里犹如小鹿乱撞,不知该怎么和他开口,尤其是………尤其是经历过了昨晚的一切……
她和他之间,有了比之前更多更多的牵绊……
她和他之间,更加不可分离……
这就是………身为一个普通女人的幸福吗?
她的手上留着他皮肤细腻光滑的触感,她的唇上残存着他的余温,她的眼前闪烁着他时而神秘莫测时而温柔似水的目光,耳边是他动听的嗓音不断回响。心绪时时刻刻被他的影子干扰,无可救药的爱恋与脉搏的跳动交织在一起,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无休无止的思念。
她忽然起身披了一件外衣,匆匆往外走去。等她赶到府门口的时候,只见他乘坐的犊车已经离开了。车轮辚辚,那一袭白衫的身影终于还是没有见到,前路依然渺茫,她空寂的心却凝定下来,远望遥处银装素裹,一派浓黛浅愁。
两个月,只要两个月。他就会再次回来。
就在这个时候,却传来了南安王高思好谋反的消息。这位高思好,是神武帝高欢的堂侄的儿子,算起来也算是高家的宗室。他在文宣帝高洋在世的时候颇为受宠,这个名字也是高洋所赐。一路下来,经历高家数帝,他倒是一直平平安安。
这次造反的理由说起来也有些牵强,只是为了一个女人。皇帝身边的其中一名佞臣斫骨光弁奉使至朔州,高思好奉迎招待甚谨。斫骨光弁仗恃朝廷使臣的身份,待之倨敖,勒索钱财,打骂众将,竟然还当众调戏高思好的妻子。高思好一怒之下,干脆举兵造反了,他自号大丞相,直接带着大军向晋阳进发了。
身为宗室,危难关头,长恭自然是挺身而出,以统军主帅的身份带领着大军赶去平息这场叛乱。
长安城。
昏暗的天空飘落着白雪,片片纷飞,似琼珠密洒。位于王宫一角的御书房内,身穿绀色深衣的周国皇帝宇文邕正全神贯注地批阅着奏折。男子美丽而带着英气的脸在烛光下熠熠生辉,散漫披在肩上的长发灿烂如同柔软的流苏。他的眉眼流转,盈溢着淡淡的波光。
皇后正在一旁为他磨着墨,还不时抬起眼来看看自己的夫君。在这样温馨轻暖的气氛下,她忽然想起了很早之前在月牙湖前的一幕,那时的自己还是太过年轻了,为了所谓的自由而接受了他的提亲。可是现在,比起那虚幻的东西,眼前的这个男人才更加真实。
自从她上次大胆说出了自己的心意之后,当夜,他就宿在了她的寝宫里。那一夜,他和她,是如此的亲密,如此的接近,可不知为什么,那种温和的疏离感却是挥之不去。即使在这种时候,他似乎也有着不同于常人的克制力。
要说唯一看到他失去冷静的时候,恐怕就是那一次了吧……
就在她陷入了回忆的时候,忽然只见皇帝最信赖的手下阿耶匆匆地进来,脸上似有一丝喜色,仿佛急着想说什么,不过在看到她在这里时稍稍犹豫了一下,只是请了安,却没说什么。
“无妨,皇后也不是外人,有什么就说吧。”宇文邕放下了手中的笔。
阿耶这才赶紧说道,“皇上,齐国的南安王高思好反了。”
宇文邕的神色依然平静,似乎并不怎么惊讶,“朕已经收到消息了。高思好平勇武能战,如今因为造反也是由于高纬过于宠信那些佞臣,这样下去,齐国又怎能不亡?”
“有个这样的皇帝,我看齐国迟早是要完蛋的!”阿耶撇了撇嘴角。
宇文邕若有若思的凝视着窗外飞舞的雪花,“若是没有那几位善战的武将,齐国恐怕也撑不到现在了。对了,这次去平灭高思好的主帅是谁?”
阿耶迟疑了一下,“回皇上,是兰陵王。”
宇文邕的眉角轻轻跳了一下,眸中一抹水月般的柔色流漾,容颜却瞬间变得冷然,“是她……那么就让他们在自家门口去闹个够。借高长恭之手帮我们消灭一个棘手的潜在敌人,也不是一件坏事。”他顿了顿又道,““你让他们再多打探一些消息,一旦有新的消息立刻来通知朕。”
阿耶应了一声,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又说道,“对了皇上,听说高纬身边的那些佞臣,似乎和斛律光高长恭他们颇为不合……
他又将探听到别的消息一一道来之后,这才退了下去。
宇文邕揉了揉眼角,侧头看了她一眼,面色温和地说道,“阿云,天色也不早了,你先去休息吧。”
她点了点头,又像是犹豫着想说什么。
“怎么了?阿云?”他挑了挑眉。
“皇上,有句话臣妾不知该不该讲。”
“有什么话你就说吧。”
她抿了抿嘴角道,“皇上,其实那几位武将与佞臣不和,对我们来说,实在是件好事。古往今来,已经有了不少前例,那些小人的力量往往比军队更可怕,或许不用我们动手,他们就会自毁长城。”
宇文邕若有所思地看了她一眼,眼中露出了复杂莫明的神色,“你说得一点也不错。”
那个人,一定不是那些佞臣们的对手吧。
这一夜,宇文邕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红衣如火的俊美少年踏月而来,站在高高的墙头扬声约战,凛凛剑光映着冷冽倨傲的眼神,昂扬的战意浓烈得似泼墨写意,飞扬的眉宇秀致又如工笔人物,她如同梦幻中的战神一样,迎着朔方的罡风,在金色阳光的照耀下,手挥黄帜,指挥士兵发动攻击……凝成一幅令他铭心刻骨的画卷。
可就在此时,所有的一切都在瞬间消失。
那威风凛凛的少年忽然换作了一身女装,浑身是伤的躺在那里……
幽暗的空旷里,噬人的寂静仿如地狱鬼怪般在她身周张牙舞爪无声嘶吼;没有一丝风,一张巨大的铜网闪着妖异的光芒盛开在她的脚下,一张张利刃,一支支长箭,仿佛都迫不及待地欲破网而出,就如地狱炼火里伸出的一双双枯手,凶狠而急切地要那把她就此拖进万劫不复的深渊……
他心急如焚,身子却像是被定在了原地,根本迈不出一步,只能声嘶力竭地大喊了一声她的名字,“长恭!!”
刹那间,他忽然睁开了双眼,看到头顶上的天花板,这才稍稍松了一口气,原来不过是场噩梦。但即使是场梦,他已经出了一身冷汗。
“皇上,您没事吧?”皇后睡眼惺忪地坐起了身子,低声问道。
“没事……”他起了身,披上了一件外套,朝着门外道,“来人,立刻给朕把阿耶叫来!”
他必须要做些什么,才能让自己稍微安心一点。
“皇上,您说什么?要专门派人密切注意高长恭?必要时候还要保证他的安全?为什么?皇上?”阿耶对皇帝匆匆下达的命令似乎有点不理解。
宇文邕面无表情地说道,“因为这个人,朕要亲自对付。”
胸口和肩部的伤处还在隐隐作痛,似乎永远都不会痊愈。他的心里再次被相互交织的爱与恨折磨着。
这是个剑与血的时代。
即使是如此残忍黑暗的年代,依然有最美丽的景色在血腥以外的地方怡然盛开。
那个人,就是这最美丽的景色。
美丽的灵魂,不该被那些人所污辱。
不管是爱也好,恨也好,
他绝不会允许别人来伤害她,
因为,那个人只能是……………属于他的。
…
天苍苍,野茫茫。朔风劲吹,冬天的雪野一片荒凉。
长恭立马高岗之上,朝着远处眺望,只见那一望无际的雪地上,有大批穿着齐国军队服色的骑兵在奔跑。那些人,紧挤在一起,队形很乱,从北而来,横过大路,沿着盆地的土坡,懒散地往晋阳方向集结。
“王爷,那些一定是高思好的叛军了!但是,他们一定没有料到,我们这么快就能赶到这里。”段洛在她身边说着,声音里却是抑制不住的兴奋。
长恭看着那些大汗淋漓战马和懒洋洋的兵士,眯起了眼睛。她知道,这次她一定能平灭这些叛军。
更何况,她要速战速决,不想在这里浪费更多时间。
山岗上已经迅速地架起了不少弩机,只等她一声令下,那数以千计的弩箭就会朝那些叛军射去。
“王爷……我们是不是该进攻了?”段洛有些心急道。
长恭一脸平静地望着那些叛军,一直等到他们渐渐进入了射程之内,这才将手一挥,干脆利落的发号施令,“射!”
她的话音刚落,顿时箭雨蔽天,随著无数劲箭如暴雨般落下,叛军中立刻响起一声声惨叫声……
一见时机已到,长恭用那张面具轻轻掩住了自己绝世的容貌,清朗的声音掷地有声,“杀!”身为主帅,最先冲下去的人,自然是她!
骑兵们结成雁形的队形,纵马飞跑起来。晋阳附近沟壑纵横,坡直的崖陡,在冲杀的途中,摔死了几十个骑兵。但即使如此,她和她手下的骑兵没有放松速度,不断往前冲杀。一路而去,骑兵们高扬着手中的长槊和大刀,沿路劈砍着叛军。人头纷纷落地,鲜血如夏花般怒放。
那种万马奔腾、冲刺呐喊、兵刃交击、鼓点震天的酣战之声多么猛烈多么动人心魄,再加上将士们自身沸腾激发的热血,举枪跺地跃跃欲试的狂躁,那些“顺从天命、报效皇恩、升官发财、封妻荫子”都是没人能听到也没有任何效用的废话。只有众目睽睽下领头冲锋陷阵的统帅,她的一举一动的从容、镇定、流畅、优雅,那般完全置生死于度外的满不在乎,骏马腾踏,修长的红色身影当先向着汇成了巨大死亡漩涡的战场倾压而去……
于是紧跟在他身后的也穿着红色盔甲的上千名骑卫,在那一瞬间蜕变成千上万嗜血的凶兽,奔涌扑进统帅锁定的战场缺口,用尖牙利爪撕裂、扩大、席卷、吞噬,将挡在面前的世间一切事物都拆毁成四散飞溅的碎片。缺口就这样化为裂隙,裂隙化为深沟,深沟化为支离破碎最终崩溃了的敌阵,广阔的战场上只剩下大风狂卷的惨叫与流淌成河的鲜血……
高思好的叛军很快就溃败下来,匆匆忙忙往回撤。
长恭一声令下,命令士兵抓紧追杀叛军,不给他们丝毫喘息的机会。
就在这时,她听到雹子似的马蹄声在背后不远处响起,猛然拨转马头,却看到高思好正从她的左翼斜插过来,弯弓搭箭,准备朝她发射。
她赶忙低头伏在鞍子上,嗖的一声,箭擦着她的肩膀而过,还削断了几根发丝。
“高长恭,当今皇上昏庸无能,任用奸臣,残杀无辜,你又何必为他卖命!”高思好见一箭未中,不由气急败坏地吼道。
长恭冷冷注视着他,“南安王,如今我大齐强敌周围环绕,你不好好为国效力,反而闹出这种事。一旦闹起内乱,只会叫那些外敌渔翁得利。我要守住的,不只是皇上的大齐,更是百姓们的大齐,你若识相的话,就快快投降,不然,休怪我手下无情!”
高思好忽然奇怪的笑了起来,“高长恭,鸟尽弓藏,只怕灭了我之后,你也未必会有什么好结果吧!”
“别再废话!”长恭抖了抖手中的长剑,猛地冲了上去。几个回合下来,对方开始招架不住,于是赶紧掉头飞驰。
长恭立刻扬鞭猛追,看着距离越来越近,她瞄准目标,猛地甩手,把长剑向他的肩部掷了过去,剑尖穿透了他的两当甲,着着实实刺进他的体内。
高思好大喊了一声,摇摇晃晃,没有即时载落。她飞快地纵马跑到他的身边,从刀鞘里又拔出了刀,指着他的胸口道,“南安王,你还不投降?”
他的口中顿时喷出鲜血,断断续续道,“有这样的狗皇帝,这样的臣子……这个国家完全没有希望可言……只有推翻他们……才是唯一的出路……”他忽然笑了笑,“既然这样做了,我就根本没有投降的打算!”
说完,他忽然伸手拉住了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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