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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魔舞-第3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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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松开双臂退开了一步,转过身,身后正站着叶子沅,神色失落地望着他们。
司徒璇走上前,揽住她,“师姐,找我吗?”
叶子沅摇摇头,“是师父找你。”
“师父?”司徒璇一楞,转头冲法静瞄了一眼。
法静点点头,“你去吧,我也该回去了。”
“好啊。”
叶子沅拉住急匆匆的司徒璇,说道,“请法静师叔一起过去。”
法静和司徒璇对望一眼,有些怔楞,法静问道,“有什么事发生吗?”
叶子沅微微一笑,“没有,只是法慧大师也在那里,他吩咐我把你一块叫去。”
“我师兄也在?”法静奇道。
叶子沅点了点头,“是,所以快些过去,免得让他们两位久等。”
法静和司徒璇不禁迷惑,但仍是跟着叶子沅的步子进了云叶大师所在的园子。他们跨进屋中之时,屋内一片寂静。云叶的面色平淡,看不出任何情绪,而法慧则是一如既往般的云淡风清的微笑。
司徒璇的心嘣嘣直跳,显然已察觉师父叫她来是为了什么。她低头不语,盯着脚尖,心底混乱不堪。
法静已看出她的窘迫,立时朗声说道,“云叶大师,法静有礼了。”
云叶略略点了点头,仍然不发一言。
法静抬头看向法慧,说道,“不知师兄唤我到此所为何事?”
法慧微微一笑,“且听云叶师妹的。”
法静怔楞了片刻,随即望向云叶,这时云叶正盯着他仔细地端详,从头到脚把他打量了一遍。然后她别开眼,端起桌上的杯喝了一口茶水,接着掩袖咳嗽了一声。
“璇儿,法慧大师今日到此处,告诉了我一些事。”她顿了顿,见司徒璇抬起头来才接着说道,“师父我一向对男女之事不甚赞同,也时常提醒你们勿要为情所困。不过情到浓处,难以自拔,这道理师父也是懂的。法慧师兄说你和法静二人已互生情意,私定了终身。为师虽然很不高兴,不过既然是法慧师兄亲自来做说客,而且法静又是净空大师的高徒,师父也不会为难你们。”
她的面色稍稍缓和了些,继续说道,“普光寺已代法静向我天香雅轩提亲,我也已同意让你嫁给法静,如今就只看你自己的意思了。”
司徒璇面露喜色,问道,“师父,您不怪我?”
云叶冷哼了一声,“难道责备你,你就愿意留在雅轩阁了?”
司徒璇摇了摇头,“如果没有师父的同意,弟子就算嫁给自己心仪之人,心中也不会开心的。”
云叶点点头,“好了,既然师父已经答应,便不会责备你。”
“多谢师父成全。”
司徒璇笑着看向法静,两人深情相望了一眼,法静才冲云叶拜了一拜,“多谢云叶大师成全。”
云叶摆摆手,“望你是真心对她,不然,天香雅轩不会饶你。”
“这是当然。”
法慧见他二人情深意浓,不禁也为他们高兴,“有情人终成眷属,至少也是桩喜事。”
云叶叹息道,“只是温妍这丫头,可惜了……”
“不幸之事,不谈也罢。”法慧神色微微变化,却是不露痕迹,“今日既然已定下二人的亲事,对你我两派便是喜事,不要让那些愁云惨雾坏了大家的兴致。”
云叶点头称是,“不过,这事暂时还是不要声张,毕竟天雷门最近遭了这些劫难,温妍又刚去不久,我们实在不宜将喜事闹得太过张扬,以免让三派之间产生什么嫌隙。”
“这个在理。”法慧抬头看向法静和司徒璇,“你们可有异议?”
两人异口同声,“当然没有。”
法慧赞赏地笑笑,接着说道,“法静是我寺俗家弟子,照例若是不出家,应在二十五岁离开寺院,到外面游走江湖。而在二十五岁之前,便已成家立室的,也应离开寺院。从此往后的衣食住行,便都由自己一力承担。司徒师侄,你与法静成亲之后,就要离开自己的师门,跟随法静一同在外生活。你可知会比如今辛苦百倍,你已决定好了吗?”
司徒璇笑得灿若桃花,“我已决定,一生随他。”
法静情不自禁伸出手去,将她的小手紧紧地握住,神色间流露着似水般的温情。
法慧笑道,“既然如此,这事便说定了。明日我和法静先回普光寺,将此事禀明师尊,待事情都安排妥当,便为法静举行谢佛仪式。”
他转头对着法静说道,“仪式结束后,法静就能恢复本名,在寺外生活。到时由他本人亲自前往雅轩阁接司徒师侄,本寺会在寺外替他二人举行婚礼,届时请云叶师妹偕同弟子一同前来参加。”
“好。”云叶笑着点点头,“那么,我们就在雅轩阁等候法静师弟的到来。”
所有人皆是喜气洋洋的神色,法静和司徒璇的亲事仿佛一股希望的暖流划过所有人的心间,一扫白日里温妍的过世所带来的悲戚和感伤。
屋中只有一个人兀自沉醉在痛苦里,无法醒来,更无法让痛苦被喜悦减淡一分。她的爱悄然地付出,却也悄然地回来,她看着他们的幸福在微笑,心里却在滴血。
仿佛就像是亲手向命运奉上了生命,没有选择。
叶子沅轻轻地笑着,却笑得惨然和凄凉。
52、第五十一章 蒙冤
第二日一早,法慧单独和风厉行交谈了许久,众人皆在屋外不知他二人究竟说了些什么。而法静却是云淡风清地站在门口,无视天雷门弟子对自己敌视的目光。
没有风厉行的许可,他们绝不会轻易地对法静下手,况且以法静的道行,天雷门又有几人可以相抗,所以他们除了用愤怒的眼神,也实在别无他法。
这时,屋门被轻轻地拉开,法慧神色宁静地从屋里走了出来,跟在他身后的则是神情波澜不惊的风厉行。法静见他二人的神色,心中大石落了下来,显然事态还未发展到令两派失和的局面。
法慧对着法静说道,“通知门中弟子,我们现在就回普光寺去。”
“是。”法静点了点头,转身而去。
天雷门的弟子似乎对这事颇为不满,容弈带头说道,“师父,法静公然协助焰休脱逃,还重伤师叔,怎可轻易放他离去?”
风厉行挥了挥手,“这些事以后再说,我们现在首要的责任便是寻到焰休,将温妍带回天雷门安葬。此中恩恩怨怨,待一切尘埃落定再一一算来。”
容弈道,“如今放他走,将来普光寺一昧袒护他,我们又该如何是好?”
风厉行掸了掸袍子,“这事我已同法慧大师商量妥当,你们休要再胡闹了。”
容弈见师父神色严厉,不敢再冲动顶撞,只好隐忍了下去。
法慧双手合十向风厉行说道,“风掌门,法慧就此别过。”
风厉行点头,“请。”
法慧也不多言语,转身离去。他回到住处之时,普光寺弟子都已(炫书:www。fsktxt。com)整 理好行装。一行六人便这样匆匆离开了雷门山,途中虽遇到天雷门弟子,却未受到任何阻拦。
回到普光寺,已大半日,法慧和法静放下行装就立即前往空园,将这些时日天雷门所发生的一切一一说于净空。
净空端坐在蒲团之上,神色凝重肃穆。
法静跪在他身前,说道,“弟子犯了错,引起两派不和,弟子甘愿受罚。”
净空叹息了一声,“此事与你何干?你助焰休,全因我佛慈悲,而你重伤了卫子甲,也全因他偷袭小辈而起。当日平真道人收了那几名徒弟,我就对他说过,卫子甲此人心胸狭隘,不宜修道。可平真道人却对我说,若是修行能让卫子甲心胸开阔,便是他修道的一大功德。可惜,平真道人对他的一番苦心,让他平白丢了天雷门的脸面。”
法静说道,“弟子打伤他暂且情有可原,可是,弟子心魔初成,已是难以招架,险些坏了普光寺的名声。”
净空笑道,“这也怪不得你,你从小便身世飘零,来历不明,体内原先就有诡异妖法。师父也如当年平真道人那般,想要以佛法度化你,显然要比平真道人成功些许。你的道行如今已初见妖象,显然不是靠人力所能挽回。我说过,修佛乃是修心,一切都靠你自己。”
法静苦笑,“弟子明白。”
净空轻轻拍了拍他的肩头,“不过,如今你已找到红颜知己,从此可以过上安定的生活。师父希望你和司徒二人,可以远走高飞,莫要留在中原。也许你离开此地,对你对任何人都是一件好事。”
“师父,”法静鼻头一酸,眼中有些湿润,“只是辜负了师父多年的栽培,此恩情法静此生难报。”
“傻孩子,你若是平平安安,对师父而言便是一件大喜事。”净空微微一笑,又说道,“你和司徒的事尽快办了,省得夜长梦多。如此你们也好尽快离开这是非之地,中原怕是一场浩劫难免。不管将来发生任何事,切记不可回来。至于你的婆婆,我会吩咐你师兄替你询查,若她还生还,我们必定照拂她周全。若是不幸她已离世,这也是她命中劫数,你伤心即了,切勿回来为她寻仇。你的天魔阙威力无比,若你连自己都无法克制,中原就将是一片生灵涂炭。你要为自己,更是为中原,为司徒着想。”
法静点头,“是,弟子明白。那一日,温妍为了焰休,不惜以命相抵,我心中已是颇多感慨和顾虑。如今焰休心中愤怒想必已如狂风巨浪,他体内也有天魔阙护体,天雷门势必会遭到报复。弟子虽然有意代天雷门规劝焰休,但是心想若是有一日我站在焰休的立场,想必愤怒会不下于他。到时我们二人的天魔阙都失去控制,杀戮难免,血流成河。”
“你既已明白这道理甚好。”净空笑道,“你离开中原,找一个好去处,潜心修炼,必定能找到方法祛除你体内心魔。到时光明正大地回来,师父也算了却心愿了。”
法静重重地磕了一个头,“若真有这一日,弟子定当在师父身旁,侍奉你老人家。”
净空和法慧相视一笑,净空说道,“到时你和司徒两人,难道还住在寺中不成?”
法静面色微红,说道,“师父总爱云游四海,我和司徒就陪着你一起。”
法慧笑道,“这倒是好,也免得我们在寺中挂虑师父您,有法静在你身边伺候着,我们安心多了。”
净空怔怔地望着法静良久,才唤了一声,“宥儿。”
法静微微一怔,心底想起了从前婆婆也是这般唤他,如今却已物是人非。不由心中一动,扑进了净空的怀里,闷声哭了起来。
净空叹了口气,安慰道,“从此以后,普光寺便没有法静这个人了,你是方宣宥,可记着了?”
法静窝在净空怀里,点了点头,“弟子知道。”
“以后你要好生照顾自己,若是在外遇上什么不平之事,也理当乐于助人。就算你已离开寺院,但也要以普光寺弟子自律,不可坏了本寺名声。”
“是。”
净空扶起他,“你法心师兄似乎找到了一些什么法子,可以治好心瑶,你也去瞧瞧吧。如能治好她,你的一件心事也了。过两日寺里帮你举行谢佛仪式,完成之后,你就是方宣宥了。然后你便去天香雅轩接来司徒,我们好好地为你们办一场婚礼,早些让你们离开这乱世之间。”
法静听闻心瑶有救,不禁喜上眉梢,“真的,师兄真的可以救她?”
净空点点头,“你这就去吧,你师兄应在心瑶那处。”
法静笑着拜过师父,就急匆匆地奔向了心瑶的屋子。心瑶是女子,所以住处被安排在了寺院后山下的小屋,法静内心焦急,箭步如飞。
法心果然如净空所言,正在屋里照料心瑶,见到法静回来,面上一喜,“师弟回来了?”
法静点点头,“是,回来了。刚去见过师父,师父说你已找到了法子救治心瑶。”
“不错。”法心回身取过桌上的一本书籍,指着上面某一页说道,“这些日子我翻看了许多医书,可是始终没有找到什么好法子。就在不久前,我在经阁里发现了一本医书。几百年前,有一位来自北方的学士,从外面传入中原一本书籍,内中记载了许多奇异的医术,可是由于太过光怪陆离,所以一直未被中原世人所接受。我几乎已把中原的典籍都看了个遍,实在没有头绪,只好冒着试试的心理看了看。结果发现其中有一段记载,竟和心瑶的伤势颇为相似。”
“书里怎么说?”
法心示意法静一同坐下,才说道,“书里说在中原的北面有一片极寒之地,那里生长着一种植物,名叫七璇草。这种七璇草因为其自身的体性,能在寒冬里生长而不败。它的一大功效就是能修复人体经络,使其重新生长。而心瑶的伤势就是因为经络俱毁,元气无法恢复,才会导致如今处于半死状态。若是有这七璇草,或许可以让她度过这一劫,我正想去一次碰碰运气。”
“那这极寒之地在何处,书中是否有记载?”
“书里说这地方在很远很远的北面,据说要穿过依玛拉雪山。”
“这地方不好找,一来一去不知要多久?师兄这么去了,还有谁能照顾心瑶。”法静急道。
法心点点头,“我也考虑到了这点,所以我想带着心瑶一块动身,如能找到那七璇草,或许可以当场救她也说不定。”
“这路途遥远,师兄又要照顾心瑶,又要找寻那草药,怕是不易。”法静皱起眉头,“况且还要穿过依玛拉雪山,那里可是血魔宗的总坛,如今血魔宗和中原教派闹得不可开交,想平安渡过去并不简单。”
“我想乔装打扮一番,当作是为女寻药的父亲,血魔宗也未必会和我们计较。”
法静思虑了片刻,说道,“不如我和你们一块去,若是能救好心瑶,我便能放下一桩心事。”
法心沉默了会儿道,“你如今在中原声名大噪,血魔宗想必人人都识得你,想要瞒混过去可能是难上加难,反倒拖住了我和心瑶。再说我已听闻你和天香雅轩的司徒璇已定下亲事,你再同我们一起前往,怕是又要耽搁许久。你还是留下为好,我会一路照顾心瑶的。”
“心瑶是我妹子,可是她受了重伤,我却始终帮不上她,反而让几位师兄和师父为我们操心,我心中真是说不过去。”
法心笑道,“你是普光寺弟子,是我们的小师弟,不管发生什么事情,自然有我们替你担着。这是我们理应之事,师弟何必挂在心上不放。”
法静感激地说道,“此恩此德,法静只有来生再报了。”
他回头对着床榻上的心瑶望了一眼,突然说道,“不如我让凶神恶煞一路随行,若有危险之时,他们也好出来相助,这样我也好放心一些。”
法心略略思虑了良久,说道,“这样也好,省得你焦心挂虑。”
法静点点头,“师兄准备何时动身?”
“越早越好。”法心起身,说道,“只是无法参加你的谢佛仪式和婚礼了,师弟不会介意吧?”
法静摇头笑道,“当然不会,我送你们一程,到了依玛拉雪山我便回来。”
“好,就这般说定了。”法心走到床前,“夜里我便同师父他们去辞行,希望这次真能治好心瑶。”
当夜,法心收拾了行李,乔装成一名农夫。他又体贴地为心瑶做了一副背带,方便在行路时将心瑶背在身后。师兄弟二人至空园向净空话别,然后休顿了一个时辰,便匆匆上路了。
凶神恶煞虽然极其不愿离开法静,但是法静已开口相求,二人也只好答应相随。他们附在法心怀中的佛珠里,这样也好方便法心二人行路。
法静和法心御起法术,很快便穿过了重重山峰和座座小镇,抵达了依玛拉雪山的境内。二人收起法术,落至地面。
法心道,“你快些回去,这里已是血魔宗的地界,万一被他们的人瞧见,我们便过不去了。”
法静摸了摸心瑶的额头,说道,“这一路上就劳烦师兄照顾她了,此途遥遥,请师兄千万小心。”
法心点点头,“是,你走吧,有凶神恶煞在,你大可放心。”
“好。”法静哽咽了一声,吩咐道,“凶神恶煞,你们好生护他们安全。待我和司徒找到一个好去处,便会差人去普光寺通知你们,你们届时再来寻我。”
凶神恶煞二人咕哝道,“我们明白了。”
法静重重地点了点头,向师兄挥别,这才御起法术急速而去。他飞行至鲁西村,在那片废墟之中呆坐了许久,脑中回忆着和婆婆的点点滴滴。没有多久,他便要离开中原,没能找到婆婆将成为他心中的一大遗憾。枯坐了半个时辰,他才起身离开了废弃的村庄。
回到普光寺地界,天已蒙蒙亮,薄雾笼罩在殿阁头顶,仿佛世间万物都被覆盖在迷蒙之中,瞧不真切。隐约间,好似有股血腥之气弥散开来,危险的气息无限地扩张,似乎想要把最后的这块洁净之地吞噬。
法静眉头不禁紧皱,已是察觉周边气氛诡异无常。
突然,从山上的迷雾中现出一道人影,他以为是同门的哪位师侄,正要开口呼叫,却见这人影对他熟视无睹,飞快地从他身边掠了过去。
血腥气,浓郁地冲鼻。
法静足尖轻点,已飞身冲了过去,可来人却身形滑溜如蛇,一旋一转已出了法静的擒拿范围。然后来人回手一洒,只见一片白色粉末飞扬开来。法静立刻止步,举手掩住口鼻。
待粉末散去,来人已消失无影。迷雾浓烈,连他能目透百里的双目,竟也没瞧清那人面目,只觉此人身形极其熟悉,却始终想不起究竟是何人。法静心头微怒,正要飞身追出去查个究竟。突然,身后响起脚步声,来人似乎有十几人之多。
法静回过身,就见到十多名普光寺弟子从山上追了下来,领头的正是宋青仁和楚界。众人脸上皆是一副愤怒的神情,各个面带杀气。
法静正准备上前询问究竟出了何事,却见到他们十几人纷纷举起利剑对准了一处,而剑尖所指的中心竟然是他自己。
他不由微微一楞,“怎么了?”
宋青仁嘿嘿冷笑道,“欺师灭祖,滥杀无辜,你居然还敢问怎么了?”
法静心头一凉,“谁死了?”
楚界面上挂着不屑的神色,怒道,“你杀了师祖,还想抵赖?”
法静神色一滞,诧异地退了一大步,心中已是凉了大半截,胸口只觉气血翻涌,竟是一口气没提上来,猛地吐了一口鲜血。
53、第五十二章 逃离
天地俱毁,心神俱灭。
这一刹那,十年岁月重往,悲欢离合交错,仿佛那日夜只是春梦一场。心中悲愤犹如狂潮奔涌而来,摧毁了肉体,淹没了全部的理智。
一声尖啸划破长空,兵器发出微微的低吟,虽未见血,却已伤及肺腑。
是恨,是痛,是万念俱灰。
他的身形在空中轻轻地掠过,一路上洒下他的眼泪和怨恨,就像燃起的一场大火,几乎将世间烧为灰烬。身后是喧杂的追逐声,夹杂着声声嘶吼,猛烈地想要把他的心撕成碎片。
他冲进幽静的园子,四周的景物如同十年前他初进门时一样,丝毫没有什么变化。只有那淡淡的血腥味,刺激着他的神经,他的嗅觉。
不是真的,绝对不是真的。
他一再提醒自己,一再告诫自己,却仍旧挥不去那浓郁的味道。一丝一丝划过鼻间,彻底击溃了他残存的意念。他推门而入,映入眼帘的是一具已经僵硬的躯体,安静地躺在榻上,慈祥的面目就好似睡着了一般。洁净的僧袍上是斑驳的血迹,一朵朵犹如绽放的花儿,娇艳欲滴。
他双膝一软,整个人跪倒在地,滚烫的泪落在地上,瞬间蒸发。
“师父……”他低声呼唤,却没有换来温柔的回应。
他抬起头,师兄三人跪坐在师父身边,神色悲愤莫名。他们的目光,探询着,怀疑着,怒瞪着,几乎已将他视作了凶手。
他不懂,为什么认定了是他?
“为什么,为什么是我?”
法慧冷笑,缓缓抬起右手,指了指对面的墙。他的手指轻轻颤抖着,泄露了他的伤心和绝望。他无论如何都无法相信,杀人凶手竟是自己一手调教的师弟。犹记得带他初入寺的那刻,天真无邪的模样让人爱惜不已。而这十年修行的日夜,他的心性与修为令人叹为观止,赞赏不断。
可惜,终究是养了一头白眼狼,把本寺清誉和师父的性命都搭送了进去。他是悔不当初,却已是后悔莫及。
法静僵硬地别转过头去,香案之上触目惊心的三个血字,叫他丢魂落魄,百口莫辩。
“方宣宥。”他轻声地念着那三个血字,每一个字都令他肝肠寸断。
法慧凄然地说道,“寺中除了你我,知你本姓的,唯师父一人。若是有人架祸,那只有我了。”
法德冷笑道,“可惜,法慧师兄一直同我一起,从未离开寸步。那么写下这三个血字的人,必定就是师父他老人家。而且伤他的人使的竟是本寺的观音指,能如此纯熟地使用观音指,又能让师父毫无戒备的人只有你。”
法慧接口道,“你还有何话说?”
追逐的脚步声已至园中,众人皆挡在屋外,却不敢贸然进入扰了净空大师的遗体。
法静蹒跚地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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