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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下乾坤-第5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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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光如电,急刺面前之人。段思廉原本以为对方竟然能神不知鬼不觉地潜入宫中,必然是一等一的武林高手,谁知自己一剑刺出,那人竟然不闪不格,反倒迎着剑锋而上,看其情势竟然是存心想死于段思廉剑下。

只听一声轻响,剑身已经没入了那人的身体,奇怪的是那人竟然似乎丝毫感觉不到疼痛,反而向段思廉笑道:“陛下的剑法好得很哪,呵呵,可惜,你是杀不死我的!”

段思廉的心猛地向下一沉,曾几何时,他是听到过这个语调的……他甚至能够清楚地感觉到,眼前这个人,一定是他昔日所见过、认识、甚至是熟悉的人……此时,他手中的剑已经将对方刺了个对穿,倘若是人的话,又怎么会连血也没有流出半滴?他右臂一动,于瞬间将剑抽回,只见灯火微芒之下,那柄剑仍是寒光闪闪,剑身上果然并无丝毫血迹!

段思廉忍不住打了一个寒噤,连握着剑的手也颤抖了起来。他不禁再次向那人仔细看去,这一看之下,登时毛骨悚然,只见面前之人面色铁青,浑身上下亦尽是青绿之色。此刻,他正在朝着段思廉发笑,露出了口中的森森白牙,一双冰冷而深不见底的眼睛更是显得恐怖而妖异。

段思廉似乎已经被眼前之人的相貌所吸引,心中却陡然升起了一股寒意。他不禁脱口而出道:“是你!原来是你!怎么会是你?!”那人见他如此发问,却又笑了:“是我!可不就是我么?”

段思廉的目光直勾勾地落在那人的面庞之上,只听他颤声道:“你……你是人是鬼?你没有死么?!”那人笑道:“陛下的记性当真不好!此刻我是人是鬼,你难道仍是看不出来?”

他话音未落,段思廉却已一声暴喝,手中长剑再次递出。那人似是全未料到段思廉这一剑竟然来得如此迅速,已是闪避不及,当然,他也没有想要闪避。剑身再次透体而入,那人却仍是没有半点受伤的迹象。然而,就在段思廉再一次将剑抽回之际,只见对面之人的整个身子竟然忽地四分五裂,散化成了一阵青烟!

“青烟”缭绕于冉德宫,竟然还能说话。只听“它”阴测测地笑道:“段思廉!你不用徒劳了!我已经死了一次,不会再死第二次了!哈哈!”段思廉额头眉角青筋暴露,握着剑的右手手心之中尽是冷汗。只见电光一闪,又是一剑向青烟斩去,青烟在这一剑之锋下,瞬间断成了两截!然而就在此刻,一道绿色光芒已自两截青烟之中激射而出,直射段思廉的胸膛!段思廉将身一闪,长剑收回,只见两道寒光交错,发出了叮的一声响,绿光瞬间寂灭。那两截“青烟”此时却已合在一处,又是一阵光芒向段思廉激射而来,这一次却是无数道绿芒将段思廉包围在其中!

只见一道道绿芒在冉德宫中分散开来,分别自四面八方向段思廉攻去,每一道绿芒之中都隐隐传来鬼哭之声,听上去诡异至极,凄惨无比!段思廉长剑急挥,但见剑势疾如流星,剑光飞洒之际,映得整座冉德宫犹如白昼!然而,段思廉的剑法再快,也抵挡不住那虚无飘渺的青烟和疾如闪电的绿芒。一道道绿芒仿佛似漫天鬼火一般,将段思廉困在其中。此刻,段思廉已是疲于挣命,手中的剑势越来越缓,挥出的剑光亦是越来越弱。一时之间,整座宫殿已经为青烟和绿芒所充斥占据,有十几道绿光甚至已经突破了剑光的屏障,逼近了段思廉的身前!段思廉见绿光逼近,却已无力反击,眼看便要为绿芒所击中……

说时迟那时快,就在段思廉放弃抵抗之际,只见紫光一闪,如暗夜惊虹,乍现于夜,于瞬间击灭了缠绕在段思廉身畔的那十几道绿芒!段思廉原本以为必死无疑,此时却突然获救,不由得又惊又喜。但见那道紫光犹如一条紫色长龙,在宫中雷霆霹雳一般地游走,反所到之处,绿芒登时湮灭!不到片刻,宫中绿芒已然大减!

“青烟”盘旋于宫顶,见紫光气势如虹,倒也不加恋战,只发出阵阵冷笑,“好厉害!”

“它”留下这三个字之后,便疾疾向宫外飘去,“紫光”却哪里肯放“它”离去。此刻,宫中绿芒已在紫光之下尽数寂灭,只见那道紫光绕过段思廉,直直向青烟激射而来!

“青烟”见来势厉害,已是闪避不及,只得凝聚起来,似乎是想将那道紫光缠住,却听“嗤嗤”轻响,紫光已透过青烟而出!那“青烟”居然闷哼一声,再也无法凝聚,渐渐散乱成了一团,最终飘散不见……

段思廉亲身经历了如此惊心动魄、匪夷所思的一幕,心中本自激荡不已。但是说也奇怪,就在那团青烟渐渐散去之际,段思廉只觉得脑中懵懵懂懂,神智亦是越来越不清楚,耳边却听一人轻唤道:“父皇!父皇醒醒!”

他听那声音极是熟悉,便想要抬眼看看这人是谁,然而眼皮滞涩,整个人亦感到困倦之极,一时之间竟然睁不开眼,心底却仍是留有一丝清明……就在他心中忧急万分之际,忽闻一阵非兰非麝的清香自鼻端而入,整个人轻飘飘地犹如在云端雾里,仿佛所有的困顿滞涩全部被驱赶到了九霄云外。他努力睁开眼睛,首先映入眼帘的仍是一片黄罗帷幕,随即便是一张充满焦急和忧虑之色的清丽容颜。

此刻,除了公主段香持之外,龙榻前仍有一人站立,乃是一名俊美无俦的弱冠少年,正是大司空应笑问。

廿一 冉德宫中奇事桩桩 司徒府内噩梦连连

冉德宫。

应笑问俯下身去,在殿内细细找寻,忽然眼前一亮,似是发现了什么东西。段香持见他神色有异,便走至近前,“司空大人可是发现了什么?”应笑问以手指地,“公主殿下请看。”段香持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见殿中铺砌的几块金砖之上赫然血迹点点,那血虽已干涸,却仍显出殷红之色,显然是昨夜激斗之时所留。

应笑问忽道:“昨夜我们赶来之时,公主可曾看清宫内情形?”

段香持点了点头,道:“看清了。那名青衣人虽然武功极高,但应大人却是更胜一筹。这滩血迹,想必就是那名青衣人留下的。”

应笑问闻言,不禁苦笑道:“更胜一筹……怕也未必……想不到那人的身手竟然能够如此之快……功夫更是诡异之极……大理国中只怕罕见这等高手……看他那武功路数……更不是出自中原门派……”

此际,段思廉已经在宫人们的陪伴之下前往别宫安置,经过昨夜一番惊吓激斗,他早已疲惫不堪,是以今日连早朝也免了。此时冉德宫中,只有段香持和应笑问二人。

应笑问长身而起,环顾周遭,却再未发现什么异状,他在门口徘徊了一阵,并未发现什么可疑之痕迹

——昨夜,那名青衣人便是自此逃离。

段香持见他眉头微皱,显然是心中尚有疑团未解,此刻她亦是满腹疑窦,便道:“明明是一个青衣刺客……父皇却说是一团青烟……真是奇怪之极……莫非是父皇这几日劳累过甚,眼花所致?”

应笑问出了一会儿神,忽道:“恐怕没有如此简单……那名青衣人明明已经被我的剑气所伤,但除了这几块金砖上的血迹之外,这宫内宫外竟再也找不出任何蛛丝马迹……当真令人匪夷所思……除非……他竟能在瞬间将伤口之血止住……”

他偶一回头,见段香持一脸忧色,便笑道:“陛下并未有所损伤,公主殿下不必担心,下官暂且出宫去寻访些线索,倘有消息,定及时回复公主。”

段香持原本想说与他同去,但此时一来担心父亲,而来又恐宫中再发生什么变故,只得向他点了点头,“也好……司空大人……你……万事小心。”

*****************************************

应笑问自宫中出来,便径直去了司徒府。

——大理三公之中,若论起武功最高,自然是他当仁不让,但倘若说到博览群书、见闻广博,却非容笑语莫属。

——他之所以去找容笑语,便是为了开释自己胸中的疑团。

容笑语的司徒府,位于大理城西,府中花木参差,极是幽静雅致。若非门前高悬牌匾,任谁也难以想到这座甯静如书斋一般之所在,便是当朝大司徒的府邸。

“倾城三笑”除了同朝为官之外,私下里亦是相交莫逆,平素常互有往来,因此对于应笑问来说,由宫中到此处,真可谓是轻车熟路。

眼看坐骑已到了府门外,守门之人见了应笑问,连忙上前将其搀扶下马。应笑问便向那二人道:“司徒大人可在家么?”

其中一人道:“在家在家!不过……”另一人向他横了一眼,却不言语。

应笑问见这二人神情略见慌乱,大异于常日,便奇道:“怎么了?你们为何吞吞吐吐?莫非府上出了什么事情不成?”

那二人对视一眼,却面面相觑,都不出声,最后还是先前那人嗫嚅道:“这个……司空大人还是先请厅上用茶……待见了我家大人便知分晓。”当下便引着应笑问进入府内。

应笑问心中疑惑更重,只在厅中略坐片刻,便见容笑语满头大汗自后堂而出,见了他面便急急道:“笑问你来得正好!我有一事不明,正要过府去向你请教!”

应笑问见他神色忧急,不由惊讶道:“容兄这是怎么了?小弟适才在府门外见守门二人神情慌乱,怎么连你也是这等模样?莫非府上真是出了什么大事?”

容笑语叹气道:“你猜得不错,不仅有事……而且还很麻烦……”

他当下将事情的来龙去脉向应笑问详细道来,应笑问听罢,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冷气。

原来出事的不是别人,却是容笑语的表妹、司徒府的表小姐——杜若。

说起事情的缘故,数日前便有端倪。那一日,杜若和丫鬟出府游玩,回来之后倒还没什么异常,谁知当夜竟然噩梦连连,梦中尽是凌迟处死、剖腹挖心等惨绝人寰之酷刑。丫鬟听到小姐梦中惨呼,便赶着将她唤醒,谁知杜若醒来之后,刚和丫鬟说了几句梦中所见,便面露惊惧之色,仿佛梦境便在眼前一般。自此,杜若便整日恍恍惚惚,不时出现惊恐万状之情形,惶惶不可终日。容笑语因近日朝中事务颇繁,便为其延医诊治,不料几乎请遍了大理城中的名医,也不曾说出个所以然来。他见此事大有蹊跷,只得亲身陪伴杜若,果见如丫鬟所言,不由得大为焦虑。

应笑问听罢,沉吟半晌,“笑语兄,可否让小弟见见小若。”容笑语叹息道:“我原本就打算让你看看她……我们这便去罢!”

二人到了后院内室,还未进门,便听到一个女子的声音哭叫道:“你们别过来!不要缠着我!”正是杜若的声音。哭声之中,掺杂着数名丫鬟的劝慰言语。

容笑语和应笑问对视一眼,双双入室,只见杜若披头散发,面色惨白,身旁却有四名丫鬟陪伴。杜若一见容笑语,叫了一声“表哥”,登时扑到他怀中大哭。容笑语轻轻抚摸着她的秀发,柔声道:“小若乖!表哥在这儿呢!”

杜若在他怀中抽抽泣泣道:“表哥!我又看见了!还是他们!他们缠上了我!”

容笑语一面柔声安慰,一面对她轻声道:“小若不害怕!你看是谁来看你了?”说着便让她抬起头来。

杜若轻轻抬头,便看见了站在容笑语身旁的应笑问,她一面抽泣,一面道:“笑问哥哥!你来了!呜呜……你和表哥都不要走!在这里陪着我!他们……他们……好可怕!有好多人……围成圈子……中间竖着几个粗木杆……几个人被绑在上面……浑身都是血……到处都是……”

应笑问见她虽然不至于神志不清,却实在是怕得厉害,不由得心中一动,便向她问道:“小若说的那些人是谁?你认识他们么?”

容笑语一听此言,却向他连递眼色,示意他莫要再问,谁知应笑问竟似视而不见,只是凝视着杜若,似是在等她回答。

好在杜若虽然害怕,却还能与人对话,她听应笑问询问自己是不是认识那些人,吓得连忙摇头,“不不不!我不认识!不认识他们!他们全身都是血……身上的肉都被割掉了……连肚子都被剖开!表哥!表哥!我怕!”

从杜若的言语之中可以听出,她不时所见到之情形,的确是凌迟处死之场景

——古往今来,各种残酷刑罚之中,最惨无人道的莫过于凌迟。凌迟,古时写作“陵迟”,原本是指山丘的缓延的斜坡。荀子曾云:“三尺之岸,而虚车不能登也。百仞之山,任负车登焉。何则?陵迟故也。”意思是说,三尺高的陡坎,车子便拉不上去,但百仞高的大山因为有平缓的斜坡,车子可以一直拉到山顶。后世将陵迟用作刑罚的名称,仅取其缓慢之义,即是说以很慢的速度把人处死。而要体现这种“慢”的意图,便是一刀一刀地割人身上的肉,直到差不多把肉割尽,才剖腹断首,使犯人毕命。因此,凌迟亦被称作脔割、剐、寸磔等,即所谓“千刀万剐”之刑。

——此类将活人零刀割死之酷刑古早便有。南朝宋后废帝皇帝刘昱便曾亲手将人脔割。北齐文宣帝高洋亦常常用脔割的手段来杀人。唐中期安史之乱时,颜杲卿抗击安禄山兵败被俘,与袁履谦等人同时被零割。但将凌迟作为正式之刑罚,却是始于五代。当时曾有官员认为凌迟之刑过于残酷,主张废弃不用,如后晋开运三年,窦俨奏称死刑宜只保留斩、绞二种,而“以短刀脔割人肌肤者”,应当禁止。后晋出帝石重贵准奏,不再使用凌迟之刑。大宋开国之初,力纠五代弊政,仍然禁止凌迟之刑。太祖时颁行的《刑统》,规定重罪应使用斩或绞,没有凌迟。真宗之时,内宦杨守珍巡察陕西,督捕盗贼,捕获贼首数人,他请示朝廷,拟将犯人陵迟处死,用以惩戒凶恶的人。真宗下诏,命令将俘虏转送有司衙门依法论处,不准使用凌迟。但到了景德年间,大宋刑法之中却又重新出现了凌迟。其实,御史台曾审问杀人贼犯,定案之后,知杂王随请“脔剐之”。

杜若只是个十六七岁的妙龄少女,自幼便锦衣玉食、养尊处优,莫说是凌迟,只怕连杀人也未见过,这等惨怖之事……却为何会频频出现在她眼前?

应笑问见状,不由得陷入了沉思之中。

廿二 纨绔子金钗赠千金 皇族人客中逢刺客

司徒府内。

容笑语一面安慰惊魂难定的杜若,一面示意丫鬟将预备好的安神汤药端上。

应笑问见杜若时而清醒时而惊恐,不由得心中大增疑惑。他见房内几名丫鬟都是神容憔悴,想是这几日服侍杜若,衣不解带、睡不安枕之故。当下便向其中一人问道:“我听笑语兄说,小姐那日出门游玩回来才会染上此症……那日你们之中是谁陪着她出门去的?又是去了什么地方?”

那几名丫鬟对视一眼,都不说话,只是低下了头去。容笑语命两名丫鬟将杜若扶进内室,又指着剩下几人对应笑问道:“我也曾问过她们,那日却是琳琅她们几个陪着小若一同去了下关赏花……哪知道当夜小若就噩梦连连……请来的几名大夫看过之后,有的说是受了风寒,有的说是痰症,有的竟说是中了邪……”他摇头叹道:“我这几日在书房之中翻阅医书典籍,也是未有所获。”

应笑问见琳琅双眸含泪,情知容笑语定然已经不知就此事问了她多少遍,便也没多说什么。他的目光在琳琅的面上一扫而过,无意之中却落在了靠在窗边的梳妆台上。

那梳妆台乃上好红木所制,雕花镂云,做工极佳。台上置着铜镜、妆奁、胭脂、水粉等物……乍看之下,倒也没有什么异状。唯一引人注目的却是此时在梳妆台上散放着的十几件首饰,想来这几日杜若忽患急症,房内的丫鬟也无心打理收拾这些物事。

应笑问的目光在那些首饰上一一扫过

——金钗、步摇、宝钿、珠花……

只见他的目光突然一凝,已然被一物所吸引。

容笑语见他神情有异,心中一动,便问道:“笑问可是发现了什么?”

应笑问几步便走到了梳妆台前,伸手自台子上拿起一物,仔细端详了半晌,脸上却浮现出了一抹冷冷的笑意。

他先向容笑语问道:“笑语兄,这支金钗可是你买给小若的么?”

容笑语接过那支金钗一看,不由得微微吃惊。只见此钗镶珠嵌翠,钗头却是一只云里翔凤。通身彩色辉煌,镶嵌了无数珠宝玉石,不仅做工精致之极,连镶嵌之物亦皆是十分名贵的珍宝。

他一面细看,一面却向应笑问道:“这些女孩儿家的首饰一向都是由丫鬟打理的……我却从未留心过这些事情……这支金钗如此贵重……小若却是从哪里得来?”

他一边向琳琅等人看去,一边问道:“你们平日里服侍小姐,小姐的首饰衣服都是经过你们手里的……这支钗却是从何而来?”

那几名丫鬟面面相觑,最后还是琳琅嗫嚅道:“回大人的话……这支钗……是小姐的朋友所赠……”

容笑语一听,更是奇怪,“小若的朋友?什么朋友出手如此大方,竟然会送一件这么贵重的厚礼?”他面色一沉,“琳琅!你老实说!小姐那日去下关见到了什么人不曾?”

他一向待人彬彬有礼,上至王公大臣,下至贩夫走卒都是一视同仁,以至于全大理城中几乎都知道司徒大人最是没有架子,待下人亦极为宽厚仁慈。莫说是生气责骂,平日里连重话也没有半句。

众丫鬟见他发怒,登时跪了一地,只听琳琅颤声道:“大人……这支金钗的确是小姐的朋友所赠……小姐那日去下关,便是为了和那位‘朋友’见面……”

容笑语还未说话,应笑问却已冷冷道:“你家小姐那位‘朋友’,是不是鄯阐侯的公子……高升泰?”

琳琅吃了一惊,怔怔地说不出话来。容笑语却奇道,“笑问……你怎会知道?”

应笑问却道:“笑语兄,此事可稍后再说。小弟今日前来,乃是有一件极其要紧之事和你相商……还请借一步说话。”

……………………

“你说什么?昨夜有人入宫行刺皇上?”

“不错!”

容笑语闻言,惊疑不定,“刺客呢?可曾擒获?”

应笑问苦笑道:“倘若昨夜擒住刺客,小弟今日也不用来找笑语兄了。”

容笑语惊讶道:“以笑问你的武功,竟然都没能将他擒住?看来这刺客当真是非比寻常!”

应笑问闻言,摇头苦笑道:“笑语兄莫要再说了……小弟当真是惭愧之极……”

容笑语在厅中来回踱了几步,“舍表妹忽患急症……眼下我实是心乱如麻,一时之间也想不出什么头绪……不如咱们这便入宫去看看……你在路上和我说说昨夜之事!”

二人当下便起身入宫,一路之上,应笑问便将昨夜经过详详细细向容笑语道来。

眼看已经到了宫门之外,远远却见杜鹃一脸忧急立于宫外,见他二人来到,连忙赶上前来,“二位大人可来了!公主殿下嘱咐奴婢一见到二位大人就请到玉真宫去!”

容笑语和应笑问对视一眼,心道段香持此举想是因为事态紧急之故,当下也顾不得什么宫中规矩了,便双双下马,随杜鹃而去。

段香持正在宫内静候,见他二人一同来到,眉间略见喜色。三人见礼坐定,应笑问便道:“公主殿下急召我们二人前来,莫非是宫中又出了什么事情?”

段香持秀眉微蹙,“应大人猜得不错……宫中之事,当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昨夜父皇遇刺之事尚未稍有眉目,今晨却连洞仙公主也遇到了刺客偷袭!”

——大越国使臣入朝之后,便均被安置在驿馆之内,惟洞仙公主身份尊贵,因此便一直住在宫中。

应笑问双眉一皱道:“竟有此事?刺客又是何人 ?'345文学'”

段香持道:“你出宫之后,母后便命人传旨罢朝一日,对外只说父皇夜间贪看月色,偶感风寒……宫中嫔妃闻听此事,都去为父皇请安探病,洞仙公主听说之后,便也去探望父皇。谁知,她刚行至御花园中,便遇到了一名青衣刺客……我听那些跟随她的宫女们形容……那名刺客的穿着打扮,竟然便是昨夜行刺父皇之人!”

容笑语见应笑问正自沉思,便喃喃道:“想不到那名刺客竟然在宫中匿伏了一夜?他不仅仅要行刺陛下……连大越公主也是他的目标?”

段香持忙道:“这倒不是。我事后听洞仙公主说,那名刺客并不是想要将她置于死地,而是急于离开宫中,因此便想要挟持她作为人质……当时,洞仙公主身边的侍卫不少,她自己在大越国中之时也曾习练过一些武功,虽然说不上如何高明,倒也不至于一招之间便为人所趁,因此那名刺客竟然未能得手,匆忙之中只得狼狈逃出宫去了。”

应笑问忽然抬头道:“那么……洞仙公主可曾有所伤损?”

段香持叹气道:“这才是我忧心的缘故……那刺客虽然对洞仙公主挟持不成,却仍是在激斗之中刺伤了她……唉!听说洞仙公主是大越国君的掌上明珠……倘或此事为大越国得知……还真不知要如何收场……说起来,这位公主倒真是识大体之人,她遇刺之后,自大越国带来的那几名侍女便要将此事报给驿馆中的大越国使臣得知……倒是她自己拦着不让外泄此事……依二位所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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